《我乃边军一小卒》 第1章 活下去 乾,大历十三年,冬至! 白龙山谷。 “饶命!饶命啊!我娘子还在家等我,这钱都给你……” 噗嗤! 刘根被一阵凄惨的求饶声吵醒。 他头昏脑涨,腹中饥饿,浑身疼痛,努力的睁开双眼! 眼前赫然是一片尸山血海,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铺满整个峡谷! 不远处。 一个浑身是血,身穿玄甲的兵士正举着块银锭跪在地上求饶。 他面前是两个穿着裘皮,扎着小辫,手持长矛的鞑子兵。 刘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鞑子兵一矛便扎穿了兵士的嘴巴,矛头带出的脑浆和污血,顺着矛尖滚落在地。 兵士当场殒命! 两个鞑子高兴的把银锭塞进衣包里,拔出长矛,继续摸索其他尸体上的财物。 刘根一惊!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带领特种大队在执行任务吗?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多想,无数记忆便塞满大脑。 原来他替战友挡下一颗子弹后牺牲了,之后穿越到了这个也叫刘根的人身上。 此人是大乾王朝的一名边军。 今年十九,本地白龙山猎户之子。 金军犯边。 白龙山被侵占,周围几十个村子被屠,他便加入了大乾镇北军。 虽为猎户之子,但他性格软弱,除了有膀子力气,一无是处! 入军后便躲在后方,当了最底层的火头军,军中人都叫他傻根! 此次白龙山战事吃紧,大乾军节节败退,最后连火头军也上了。 可大军行至白龙山一处山谷时,遭金军埋伏,五万大军如割草一般就没了! 原主也战死在了这里。 弄清楚状况。 刘根躺在血泊中长叹一声,如此乱世,又穿越到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真难! 也罢! 既然再活一世,那就好好活下去! 而那两个金军鞑子兵,应该是想捞点偏财,才跑来掏死人钱,顺便见到有喘气的便一矛扎死。 其实以他的功夫,杀两个鞑子小兵问题不大。 可自己现在浑身又冷又疼,腹中饥饿,恐怕没办法对付两个鞑子兵。 而且据他多年战场经验来看。 这俩鞑子兵敢出来摸死人钱,说明附近还有大股鞑子兵在。 想要活下去,只能先逃离这里,万不能惊动了这俩鞑子兵! 心中思量。 他快速扫了下地形。 原主打小在白龙山长大,记忆中对白龙山十分熟悉。 白龙山,六座山峰十八条山谷。 而他没记错的话,此处峡谷名曰叫龙谷。 叫龙谷蜿蜒曲折,山洞众多,山洞连着山洞! 每年过了冬至,都会刮起大风。 风过山谷,飞沙走石声音巨大,就像龙叫。 叫龙谷的末端风最大,名曰黑风口。 那里狂风肆虐,风最大时走路都困难。 每年跟着父亲打猎,他们都会钻山洞过黑风口,可以说对山洞走势了如指掌! 只要钻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大乾的屯军城。 那时便可逃出升天了。 心中拿定主意! 眼前也随即一亮。 在自己前方百米之内就有一个洞口! 他活动了下身体,趁着逐渐变大的风雪,和两个鞑子兵蹲下摸死人钱的间隙。 忍着疼痛,开始小心的在尸堆之间爬动。 每爬一段距离,他都要停一下,防止被鞑子发现! 九十米。 六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一路还算顺利,山洞已近在眼前。 只要一口气逃进山洞,就得救了! 可突然! 两个鞑子兵却双双望向了他这边,好像发现了什么! 刘根心中暗叫不好! 他默默的从旁边摸起一把刀来! 望着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越靠越近,刘根也不免紧张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周围静的出奇,时间凝住了一般,风雪之声像是放大了数倍,吹的脸颊生疼。 刘根紧攥着刀,目光透着凶狠! 只要两个鞑子小兵进入击杀范围,一刀先斩一个问题不大! 毕竟他前世跟着古武大师学武,武功造诣极高。 后又入伍,凭借这一身功夫,仅用两年便入特种大队,一年做到队长,战场作战,秘密暗杀,无不精通。 踏!踏! 没一会,鞑子兵就进入了他的击杀范围。 他一紧刀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正要突袭! 可那两个鞑子兵忽然停住了。 高兴的在一个死尸上乱摸起来,看死尸的铠甲样式应该是个守备,正五品武义将军!大官! 想必这俩鞑子兵就是冲这大官来的!应该摸到钱财就会离开。 呼! 刘根长长的舒口气。 但俩鞑子兵摸了半天,竟只摸出半张胡饼,并无钱财,失望的狠狠踹了守备两脚!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鞑子兵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再次望向刘根这里。 刘根心头再次一紧,偷偷顺着二人目光看去。 只见距离他五六步的距离,有一个浑身抖动的肥胖死尸! 显然那是个装死的兵士! 那胖兵士本来装死装的好好的,可鞑子兵距离太近,他一紧张暴露了自己, 现在只能安静的迎接死亡! 一个鞑子兵冷冷一笑,举矛便扎! “傻根?救我!救我啊!” 突然!那胖兵士竟发现了刘根,大叫着爬到了他的脚边! 原主记忆中,他认识此人。 此人姓胡,火头军管事,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兵油子一个,因为满脸麻子,所以都叫他胡麻子。 这老小子管伙食,可捞了不少油水。吃的肠满脑肥的! 平时看刘根老实,常常欺负他,不是打就是骂,脏活累户全给了他。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看去。 竟发现胡麻子正一脸阴险的看着自己! 刘根暗骂一声:“他娘的!这王八蛋是想拉自己做垫背啊。” 刘根心中气愤,狠狠一脚踹在胡麻子脸上。 胡麻子瞬间鼻血横流,刚要开骂,却又被刘根来了一脚。门牙都被踹掉了两颗。 刘根真想直接踹死这个王八蛋! 可已经惊动了两个鞑子兵! 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已经走了过来。 无奈! 他只好一脚踹开胡麻子后,拎着刀从尸堆里爬了起来。 而那两个鞑子兵确认刘根也是个活人,双眼放光,像是为又多了个猎物而高兴! 刘根刚站起来,一个鞑子抬矛扎向他的右眼! 见状! 刘根刀一横,打算格挡! 可没想到,鞑子忽的变化架势,矛头一挑,直扎他的胸膛! 嗯?! 噗! 猛然间寒光一闪!一道血注喷溅出半丈之高! 再看去。 刘根已在鞑子兵身后,而那鞑子兵的人头却飞了出去。 无头鞑子的断颈处肆意喷着污血,扑通一声倾倒在地。 刀法刘根练了三十年,尤其是这旋风刀法,以腰身之力带动筋骨,把全身力量汇聚手臂,又快又狠。如旋风一般。 最适合取人首级! 原主记忆中,人人都说鞑子兵彪悍异常,刀枪不入,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新身体,比前世差太多了。 还受不了旋风刀法,这般把身体发挥到极致的功夫。 不然自己刚才也会把另一个鞑子一起斩了! 再加上伤痛饥饿,这副身体竟还有些吃不消,必须好好喘口气才行。 一旁边的胡麻子被溅了一脸的血。 他望着鞑子滚落的人头,瘫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景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根吗? 就在刘根要喘口气时。 剩下鞑子兵一眯眼,架起长矛就冲他扎来。 刘根心叫不好! 咔! 眼看矛头已到眼前,这鞑子兵却忽然停住! 只见在鞑子兵身后,方才那名守备官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 想必这守备战时受伤,晕死了过去,现在恰好醒了过来。 这守备官拎着把雁翎刀,照着鞑子便砍。 一刀砍在鞑子的肩上。 雁翎刀因形似雁羽而得名,刀身平直,刀尖上翘,带有反刃。可砍可刺,实战型很强,尤其是对付鞑子的甲胄!有奇效! 可能见鞑子穿着裘皮,他没选择刺杀而是砍杀! 可也不知道是战场搏杀刀卷了刃,还是守备官负伤没了力气,亦或金军鞑子真就刀枪不入。 刀赫然卡住了!那鞑子竟然毫发无伤! 守备官扯回刀来,满眼惊恐的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敢相信! 别说他,就是刘根也不禁惊讶。 难道金军鞑子,真就如传说中那样刀枪不入? 这时那鞑子双眼如兽,满是嘲讽的指了指三人。 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你们两脚羊,杀了,烹食!” 第2章 不一般的鞑子兵 第二章:不一般的鞑子兵 闻言。 刘根心中突突,一阵阵反胃,这是原主的记忆在作怪。 记忆中,金兵残忍凶悍。 他们把乾人比作“两脚羊”。常常烹煮而食!尤其喜食幼儿,称作锅里烂! 这些鞑子兵简直如禽兽一般。 刘根心中愤慨。 他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洞口,短短十米的距离,却又遥不可及! 要说跑,后背给了持长矛的鞑子兵,简直找死! 要说不跑,拖着胡麻子和负伤的守备官,不是办法! 而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跑到洞口,即便能跑过去,那方才出手救了自己的守备怎么办。 难道这鞑子真就是刀枪不入? 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刀枪不入,除非是火力不够! 刘根定定心神,他定要?试试! 恰此时,那鞑子兵猛地端起长矛,扎向刘根。 还好他身体缓过来一些。 靠着灵活的身一闪,躲过了长矛。 趁势,他往前快速踏步,顺势就是一刀,刀从下往上砍在鞑子的身上。 这一刀下去,刘根顿感不对,像是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他急忙拉开身位,什么东西这么硬。 此时。鞑子兵仍然是毫发无损。 只是这一刀,把鞑子兵的裘皮大氅斩开了。 看着鞑子裘皮大氅下,刘根不禁睁大了双眼。 在鞑子的裘皮下,赫然是一副密不透风的铠甲。 只见这铠甲泛着寒光,层层叠叠极其细密,就像一层鱼鳞,从肩膀覆盖到了腿部,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难怪守备官那一刀没砍动他!自己这一刀也未伤他分毫! 一个鞑子兵防护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不!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鞑子兵! “轻装铁甲!拐子马!?” 刘根正纳闷,那守备官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旁边的胡麻子也是惊恐地哭喊起来:“完了!完了!这是鞑子轻骑啊,鞑子轻骑刀枪不入,所向披靡,这次真完了!” 看二人惊恐的样子。 刘根在原主记忆中搜索,好像也听到过拐子马。 金军分三种。 一曰铁浮屠!是身着两三层铠甲的重甲骑兵,三五重骑可冲杀百人乾军。 二曰拐子马!是穿着细密铁甲的轻装骑兵!以快着称,极善冲刺和骑射,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第三才是步甲兵,大多是无甲或薄甲的奴隶炮灰兵! 眼前的金军鞑子显然不是步兵。 就是守备官所说的,轻装铁甲拐子马! 也难怪这鞑子丝毫不慌张。 此时那守备官也忍着疼痛,对刘根说道:“兵士,此人不是偷袭就能拿下的,你们快走!本将拦住他!” 这守备倒是有些骨气,只是也有点太小看刘根了。 在他认为,刚才的能斩下那鞑子的人头,不过是刘根偷袭所得。 剩下的拐子马,即便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过白白送命! “金军是狼!乾军是羊!哈哈哈!” 鞑子兵可能看出三人的慌张,用生疏的汉话说着一脸的得意。 显然他没打算放过三人! 刘根当然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既如此,那就舍命一搏!杀了这铁甲鞑子兵! 可是怎么才能破了这鞑子兵的甲呢。 刘根仔细打量这穿铁甲的鞑子兵,突然一喜,心中有了主意! 他把刀往肩膀一扛说道:“将军,不如你我合力宰了这狗鞑子!一起逃走!” 闻言。 守备官眼神一亮。 镇北军败仗,军中士气低迷,他好久都没听到这样硬气的话了,而且还是从一个普通兵士嘴里说出来的。 “好,有胆识!兵士你叫什么,黄泉路上好作个伴!” “刘根,火头军一小卒!你呢?” “镇北军玄武营守备,李川!” 二人同时一抱拳,哈哈大笑起来。 记忆里好像大乾皇姓就姓李,不知道跟这李川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管他是五品将军,还是皇家的谁。 能和李川这样一个有血性的军官一起战斗,心中热血澎湃,也算值了!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军人,战友情谊他最看重, 而此时。 那鞑子兵见二人不但不怕他,还大笑起来,甚是愤怒。 鞑子兵眼神一狠!突用矛头扎向刘根! 刘根猛地沉口气,双手举刀便挡。 铛! 这一矛力量巨大,扎在刀身甚至迸溅出火花,刘根后移了两米,但仍奋力挡住了长矛。 鞑子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人能挡住他扎出的矛头。 在金军鞑子眼中,乾军兵士,如绵羊一般软弱无力,一击即溃。 尤其还是眼前这样一个小兵卒。 可此时! 羊抵住了狼!乾军挡住了金军! 鞑子兵一发狠,想继续用力。 “李川,快!砍他头颅!” 正在僵持间,刘根突然向李川大喊一声。 鞑子兵虽身穿铁甲,却没戴铁盔,现在知道他只是穿了铁甲,并非刀枪不入。 如今他的弱点就是头。 李川心领神会,提刀就砍向鞑子兵的头颅。 鞑子兵反应也很快,收回长矛,双手抬矛便挡,竟利用矛杆挡住了李川的刀。 鞑子兵甚是得意,像是看穿了刘根的用意。 可刘根脸上却阴阴一笑。 得手了! 除了头,鞑子兵的铁甲还有一个弱点,就是腋下。 也不知道腋下本就无法覆盖铁甲,还是太累赘,这鞑子兵没穿。 此时鞑子兵的腋下只有内衬,没有铁甲。 头他护得住,但腋下此时他却没法护。 鞑子兵也意识到不对,眼中由得意转变为惊恐,他想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根咬紧牙关,双手握刀,猛然一挥。 刷! 啊! 鞑子兵惨叫一声,一条胳膊被斩断飞出去。 见势,李川抡起雁翎刀,使尽浑身力气,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鞑子的头。 鞑子兵眼神带着惊恐,人头滚落在地! 那眼神似乎是对刘根个人的恐惧,也像是对乾军中出了这样的人才而恐惧。 刘根向倒地的鞑子的人头啐了一口: “什么鞑子铁甲,不过如此!” 说完,他和李川相视一笑,俩人双双瘫坐在地。 这一战,让刘根找回了前世和战友一同杀敌的快感。 同时李川也高兴万分。没想到他们做到了。 “铜牌牌!发了发了。我就说这鞑子不简单,没想到是个铜牌!” 这时,一旁的胡麻子快速地爬到这鞑子身边,从鞑子身上拽下了一个刻字的铜牌子。 李川看到牌子也是一喜:“他娘的!我们斩杀的竟是铜牌鞑子,好啊!我李川他娘的终于要升官了,我要让父皇和那些兄弟看看,我李川比他们强……” 嗖! 咄咄咄! 二人正高兴间。 李川双眼一睁,一支箭突然钉穿了他的肩膀! 同时几道利箭划破长空钉在了他们身旁。 不好!鞑子援兵来了! 只见。 远处是四五个持弓的鞑子兵,正在重新搭箭,瞄准他们这里! 第3章 真神了! 第三章:真神了! 三人急忙在地上,躲在尸堆之后。 嗖嗖嗖! 箭羽再次划破空气向三人射来,钉在他们面前的尸体上。 “李川,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躲过飞箭,刘根查看李川背上的伤,箭矢钉穿他的肩膀,血正顺着箭身淌着。 还好没射到心脏部位,不然这会他已经是具死尸了。 李川硬咬着牙,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他狠狠一砸地: “我没事,他娘的!没完了!这些狗鞑子,老子他娘的立功机会就这样糟蹋了,不行!老子死前也得再拉一个!” 说着,他攥着刀,就又想去拼命。 这家伙确实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可现在绝对不是拼命的时候,主动现身必定白白丢了性命。 刘根一按他的手,拦住了他:“别冲动,咱们还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我还以为你傻根不傻了。侥幸杀两个鞑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鞑子骑射一绝,现在这么多弓箭手,守备大人又受了伤,我们还怎么跑!白捡了个铜牌!最后还得死。” 胡麻子趴着地上,痛哭流涕。刚看到的希望就破灭了,简直就是从天上啪叽摔在地上。 二人之所以这么生气。 确实是因为能得到铜牌太不容易了。 刘根记忆中,镇北军为鼓励兵士积极参战、勇猛杀敌,推行了以军功授爵的制度 杀掉金军军官就有赏。 而金军军官,从高到低分别为,大将军,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 分别佩戴五个信牌,金、银、铜、铁、木。 斩木牌者,授七品把总,良田五亩,岁俸十石。 也就是从大头兵,一跃有了七品官职,开始领国家俸禄。有了铁饭碗,也算光宗耀祖了。 斩铁牌者,晋一级,授六品千总官,良田十亩,宅一处,岁俸五十石。 斩铜牌者,晋一级,授正五品守备官,封武义将军,统领上千兵士,良田百亩,京宅一处,岁俸百石,可世袭! 关键就在这可世袭。父传子,世代由国家养,社会地位已经很高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铜牌,立下如此军工,就又被鞑子发现。 二人不气才怪。 听胡麻子把丧气话说完。 刘根把刀往胡麻子肩膀一搭: “胡麻子你他娘废什么话!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看到那的山洞了吗?跑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屯军城,到时我们就得救了,而且一会应该风雪会变大,鞑子的箭就废了。” 作为特种大队队长,刘根深知风速对射击的影响,子弹都会偏离弹道,更不要说箭羽了! 胡麻子被刀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刘根怎么变得这么能打和冷静,但他还是边抽泣边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知道哪能过黑风口,还有,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说风雪变大就变大啊。干脆!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总比被鞑子烹煮吃了好。” 胡麻子现在反倒视死如归了。 要不是留他有用,刘根早想宰了他了。 “是啊,刘根老弟。鞑子弓箭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风雪没变大,恐怕跑不到山洞我们就被射死了。” 连李川也不太相信刘根的话,因为失血,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生命正在流失。 刘根趴在尸堆后,望了一眼远处的四五个鞑子兵。 远方的鞑子也正眺望二人,可能由于地上尸体过多,他们不敢确定刚才是否射中了三人。 几个鞑子更加小心,越来越近。 “信不信我由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一丝生机为什么不闯一下,是抓住机会逃回屯军城,拿着铜牌领赏,还是什么都不干白白送死,你们选!” 刘根的话斩钉截铁,让他们自己选择。 听了刘根的话,胡麻子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李川,李川则是疼的上气不接下气,也看了眼胡麻子。 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刘根。 看着两人点头。 刘根也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刘根望了一眼天。 此时雪越下越大,已经开始刮起了一阵阵的寒风。 他再次偷看了一眼那四个鞑子兵。 这几个鞑子兵十分谨慎! 他们已经变换了前进阵型,现在是两人持矛在前,两人持弓在后,不断靠近。 即便是战场老手,依然如此小心。 这才是最恐怖的。 眼看鞑子兵越来越近,李川的血越流越多。 时间不等人,要想活,必须冲了。 “胡麻子。” 刘根立刻叫一声胡麻子,指向前方:“你先跑,等到了洞口接应我们。” 闻言,胡麻子不敢相信的问:“啊?你为啥不先跑!我又不傻,让我当活靶子!” “我先跑也行,你背着守备大人殿后。” “不不不,我先跑我先跑!我给你们开路。” 胡麻子连忙摆手拒绝,他心里清楚,多带一个伤员就多一份危险。 “你放心,你跑我们立马就跑,听我指令。”说话间,刘根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跑!” 胡麻子重重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起身就跑。 而就在胡麻子跑出去时。 他发现,刘根却并未起身。 这时! 嗖嗖两支箭呼啸射出。 胡麻子心叫不好! 他妈的,这小子把他买了! 呼!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一支飞来的箭羽向右一偏,贴着胡麻子的耳朵飞过。 此时他感觉右耳一疼,整个耳朵被削去了半块。 掉了的半块耳朵被箭钉在他的脚边。 另一只箭则完全被风吹偏。 胡麻不禁一阵后怕,若箭向左移半寸。 恐怕丢的就不是他的半片耳朵,而是命了。 胡麻子心想,难道被傻根说对了?这傻根真神了! 他咬牙忍痛,也不管许多,只管铆足了劲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嗖嗖! 远处又响起两道箭声,这次钉在了胡麻子刚跑过的脚边。 显然鞑子在不断的修正箭位。 虽然一箭比一箭射的准。 但逐渐增大的风雪,对箭影响还是不小。 此时天空的风雪越来越大。 刘根始终观察着鞑子兵。 “时机到了!” 等两个鞑子兵正调整箭位射胡麻子时,他架起李川,也跑了出去。 十米距离并不算远。 可此时架着受伤的李川,刮起的风雪开始遮挡视线,短短的十米像是遥不可及。 呼!呼! 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冰冷的空气每吸一口都像是被刀刮。 那四五个鞑子,见又跑出来两人。 直接收起弓箭,抽出弯刀向他们追来。 而此时胡麻子已经跑进了黑暗的山洞里,死里逃生了。 但胡麻子却没停下,跑进山洞就不见了踪影! 刘根心中暗骂。 他娘的,自己让他接应。 这老小子怕不是自己要先跑! 第4章 打反击 刘根让胡麻子先进山洞接应。 没想到这老小子一进山洞就不见了踪影。 刘根心里正骂时。 那四五个鞑子兵已经放弃远攻,把长弓背在身后,拎着弯刀向二人追来。 见状。 刘根心中焦急,身体疲累到了极点。 刚才斩杀两个鞑子兵已经让这副身体吃不消,现在又背着个伤员。 他能站起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想要活下去,不被那些鞑子兵抓去煮了吃,就只能背着李川尽力奔跑。 山洞就在眼前,那便是活下去的希望。 “刘根兄弟,放下我吧,我不行了。你自己快逃,到时候你去皇城找……呕!” 李川趴在刘根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话。 话未讲完,李川便一口血呕了出来。 刘根紧咬牙关狠狠的骂了一句:“别废话了,省着点力气。要找谁以后你自己去找,和我没关系。我只想活着,不想我们都死在这,就好好待着。” 他背着刘川艰难的移动着。 前世自己从入伍那一刻,就知道一个道理:不抛弃不放弃! 李川既然和他并肩作战,那就是战友。 李川脸色苍白的笑了一下,他顿时对这个叫刘根的火头军很欣慰。 从刚才斩杀鞑子兵,到现在的话。军中很久没见过这样有情有义有血性的小卒了。 若大乾都是如刘根这般的兵士,大乾朝还有希望! 若只有刘根一个这样的兵士,我大乾恐怕将来…… 李川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想到另一种未来,一种可怕的将来。 他看了看努力背着自己逃跑的刘根,眼中竟闪过一丝不信任。 此时,风雪越来越大。 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到了!你怎么样?还没死吧。” 刘根的话把李川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李川用尽力气嗯出一声。 听到李川还有气息,刘根憋足一口气,两步踏入洞口。 就在踏入洞口的瞬间。 身后的鞑子兵见单手端起矛来,把矛重重抛出。 长矛穿过风雪,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直扎向刘根和李川。 这一矛如果扎到,直接就会把二人扎成肉串。 眼看长矛飞来,刘根用尽全力往前飞身一扑。 他和李川双双扑进了山洞里。 长矛噔楞一声扎在刘根两腿中间。 刘根长出口气,紧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李川摔的轻重。 顺手拔起地上长矛的同时,他拖着李川就往洞口侧面躲避。 他大致观察了下这个山洞。 这山洞像个葫芦,洞口小,内部大。 那四五个鞑子兵必定不可能全部进来。 正是打反击的好时机。 看着瘫在自己脚边的李川,他虚弱至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听着外边跑近的脚步声。 刘根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平稳砰砰跳的心脏。 就准备凭借地形打反击。 可这几个鞑子兵显然也不是傻子。 追到洞口并没有立马追进来,而是停在了洞口。 那几个鞑子兵和刘根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自己紧贴在石壁上,山洞里出奇的安静,似乎连自己的心跳声也放大数倍。 外边的风雪呼呼的刮着,雪不断的灌进山洞。 外边的鞑子兵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讨论怎么进山洞,十分的谨慎。 原主记忆中。 镇北军发兵时,领兵的将领给他们讲过。 让他们不用怕,这些狗鞑子只是没开化的野蛮人,没什么脑子,这次白龙山突袭必胜。 可刘根现在知道,这些鞑子不仅战力很高,也很有脑子。 刘根都怀疑,镇北军的那些将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紧握长矛,丝毫不敢松懈。 这样耗下去不行。 一时半会他撑得住,李川可撑不住。 怎么才能把鞑子兵引进来呢? 刘根心中焦急。 正无办法之时。 山洞深处,胡麻子喘着粗气跑了出来。 刚才让这老小子先进山洞接应,没想到他先逃了,方才真该一刀斩了他。 但看到胡麻子刘根顿时有了主意。 “胡麻子,你个王八蛋!去哪了!” 刘根故意提高的嗓门大声喊了两句。 胡麻子看到刘根,眼神慌张。 急忙解释:“根,根啊,我刚才只是先给你们探路去了,这山洞里边太复杂了,不过我探明了,这边是死路,我们往那边……嗯?” 他正给刘根解释,突然发现在洞口站着的几个鞑子兵,被吓一跳,直接瘫在地上。 刚才那几个鞑子兵听到刘根的喊话,正要小心往洞里探,也看到了里边的胡麻子。 几个鞑子脸色一乐。 胡麻子却满是惊恐,手撑地往后退着。他看看刘根,心里明白过来,这次刘根是真的拿他当饵了啊。 此时。 一个鞑子已经等不及,率先冲了进来。 刘根看准时机,眼中发狠。 一矛扎了过去。 噗嗤! 这一矛又快又狠。 直接扎穿了这个鞑子兵的脖子。 鞑子兵呕出鲜血,眼珠偏向刘根,还没看到刘根便没了命。 刘根踹出一脚,拔出长矛。那鞑子尸体就横倒在洞口。 这一矛吓住了外边剩下的鞑子兵,没人再敢冒进! 趁着鞑子兵慌乱。 刘根指了指胡麻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鞑子兵。 告诉他,再自己逃,犹如这鞑子兵一般。 他勾勾手让胡麻子过来帮忙。 胡麻子不知是真被吓到,还是看到刘根的实力。 这次没有自己先逃,连滚带爬的来到刘根身边。 他先让胡麻子背起李川,自己殿后。 外边的鞑子兵恐还有埋伏,迟迟不敢往山洞里踏进半步。 三人趁外边鞑子徘徊间,逃往山洞更深处。 按着记忆,刘根相信能逃出山洞。 而就在三人刚要往山洞深处跑时。 只听得山洞外,先是嗖的一声,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响。 刘根一皱眉头。 这是鞑子的响哨! “快!胡麻子快!鞑子叫支援了!” 第5章 前有熊罴 趁那些鞑子兵一时半会的不敢追进来。 三人正准备往山洞更深处逃。 可还没跑出去多远。 只听得山洞外哨箭声响起。 刘根心知这是鞑子求援的信号,他们得快些跑了。 四五个鞑子兵,自己尚且还能利用熟悉山洞地形的优势,打反击,逐个击杀。 可如果来一队鞑子兵就难办了。 要是支援来的还有重甲铁浮图,恐怕他们三人更是难逃一劫了。 而且援兵必定距离这里不远,不然那俩鞑子兵也不会来这摸死人钱,这四五个鞑子又能来得这么快。 所以必须趁援兵未到,赶紧通过黑风口,前往屯军城。 刘根心中思考着,脚下的步伐可没停止。 三人一头就扎进了前方漆黑的山洞深处。 越往里走,洞口那微弱的白光变得越小。 山洞里也逐渐黑的看不清脚下。 直到身后的那点亮光完全的消失。 他们三人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一口吞进了嘴里。 原主跟着猎人父亲以前走这里的山洞,每次来都会准备好火把。 但这次只能摸黑前进。 原主胆小的毛病再次发作,让刘根的心脏怦砰直跳。 还好,刘根不管是跟着古武大师学武,还是军队中的特种训练,都锻炼过在黑暗中行进的能力。 刘根稳稳心神。 双眼很快适应了周围的黑暗。 现在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也能看到身前十步左右的距离。 而前方背着李川的胡麻子却颤颤巍巍,小心的挪着脚步。 照他这么走,等鞑子援兵到了也过不了黑风口。 “胡麻子!” 刘根叫了他一声说道:“贴着石壁走!别看太远!” 刘根教给他一些方法,让他能走的平稳些,心里不至于慌张。 胡麻子用脚探到洞壁,靠着洞壁才敢稍稍加快些脚步往前走。 “我说根啊,你确定这条路我们能出去?” 胡麻子边走边问。 “胡麻子,你应该知道我是本地人吧,这里的地形只有我熟悉,只要你听我的就能活命,要是像刚才那样自己跑了。别说死在鞑子兵手里,我先一矛扎了你。快走!” 刘根用矛头抵了抵胡麻子的后腰。 胡麻子扎的一哆嗦,背着李川再次加快了脚步。 三人在漆黑的山洞中穿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拐了多少弯。 黑暗中时间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等等!” 走着走着,刘根突然叫住了胡麻子:“不对劲。” “什么不对?根啊,你不是说知道路吗?怎么又不对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胡麻子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刘根。 “别废话!胡麻子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味道?什么味道?除了咱们身上的血腥味,就是这鬼山洞的味了。别管什么味道了,走吧,赶紧离开这鬼山洞。” 胡麻子一心只想快点逃出山洞,哪还管别的。 军人的谨慎,让刘根不敢再贸然前进。 他用力嗅了两鼻子:“胡麻子,你说的没错,这山洞确实有一股臭味。” “真是废话,还说你是本地人知道地形,这山洞这么深,肯定有蝙蝠藏匿,那蝙蝠多了还能没有蝙蝠屎?” “还有,这里不一定死过多少大小野兽。尸体那肯定臭啊。傻根果然还是傻根。” 最后他还嘟嘟囔囔地骂了刘根一句。 其实在这无比安静的山洞里,他嘟囔的一句,刘根早听到了。 可此时刘根并不想教训胡麻子,他在努力的回想着这种臭味。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不好!” 刘根惊呼一声不好。 “胡麻子别动,我想起来这臭味是什么了。是熊!熊粪!” 刘根方才没想起来这种臭味。都是因为原主懦弱的性格。 原主每次随父亲进山打猎,碰上野兽,都会被吓的浑身哆嗦,所以他从不敢接近。 更不要说认出这是熊屎的味道了。 每次猎人父亲都会无奈的叹息,自己世代在白龙山打猎为生,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胆小懦弱的儿子。 可穿越到而来的刘根却恰恰相反,他不管是在跟随师父练武期间,还是入伍期间,自己都做过野外训练。 对野外环境中的野生动物甚是了解。 他和队友甚至还曾徒手杀过猛虎和狼群。 在野外,他完全可以根据动物的爪印和粪便,来判断出是哪种猛兽。 从方才他就隐隐的闻到一股粪臭味。 但是由于身上负伤,原主的心态影响,他并没有在意。 可走着走着,这股粪臭味越来越浓烈,这才叫住了前方的胡麻子。 以他多年的野外的生存经验来看,这股粪臭味应该就是熊的。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说的就是在野外这些猛兽对人的威胁程度。 熊能排在第二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在这白龙山地区的熊罴,被称作人熊。 不仅比其他地区的熊体型更大,而且性情异常凶猛。 站起来有两米多高,一熊掌就能把人的头骨拍碎,山里猎人进山都怕遇到人熊。 而在冬天,熊必然会冬眠,只有极个别的时候,才会冒着严寒出来觅食。 这天寒地冻的,显然这人熊应该不是在觅食,而就是在冬眠! 他们走的这条山洞里,很有可能就有一头冬眠的人熊。 平时的人熊不能惹,冬眠的人熊更加不能惹。 冬眠中被打扰的人熊,暴怒起来恐怖至极,不死不休,会把侵犯者活活撕碎才肯罢休。 想到这些,连刘根这个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都不免有些紧张,再加上自己受伤。 若是惊动了人熊,怕不是就当了人熊过冬的口粮了。 而听到刘根说是熊粪的胡麻子,整个人呆住,不敢再挪动半步。 “很,你,你确定是熊粪?现在的熊可不好惹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怎么走着走着,还走到熊窝里来了?这次真完了,前有熊罴,后有鞑子,真完了!” 胡麻子语气中带着哭腔,黑暗中绝望到了极点,那根紧绷的神经说断就断。 再不做出决断,在这高压下,没准他先疯了。 刘根拍了拍胡麻子的肩膀:“路绝对没错,可能是这熊后来的山洞,别害怕,没准只是路过的熊,而且冬眠的熊没那么容易醒,即便碰上,不惊扰就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放心万事有我。继续走。” 听完刘根的话,胡麻子这才镇静下来。 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可刚说要继续走,只听得他们身后一阵的躁动。 一簇簇火光亮起,细听下还有鞑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没想到鞑子的援兵这么快都追上来了! “走!快走!” 刘根催促着胡麻子快走,先别管什么熊了。 吼! 胡麻子刚壮起胆子迈开脚步。 却听得前方的黑暗中一声吼叫。 显然。 那冬眠的人熊被惊醒了! 真是前有熊罴,后有追兵! 第6章 胡麻子的法子 这一声熊吼。 让二人呆立在了当场。 刚才迈出的脚步立马收了回来。 熊罴这一吼叫,不仅让刘根和胡麻子停了下来。就连身后支援来的金军鞑子兵也都一下愣住。 这些鞑子兵皆是朔北蛮地而来,自然对这些猛兽十分熟悉。 肯定也知道那声吼叫,来自洞中冬眠的熊罴。 不过这也正给了他们稍稍喘息的时间。 刘根冷静思考了一下,现在都形式不容乐观。 前后都是死。 但这样的绝境他碰到过不止一两次,每次他都能应付下来。 可这次算是绝境中的绝境了。 难道他真的要命丧于此?刚重活一世就草草收场了? 正在他思考间。 胡麻子却带着哭腔说:“这下好了!前有人熊,后有鞑子,这还怎么跑,根,你选一个吧,是被人熊撕碎,还是被鞑子兵捉走烹食。反正都是个死。” “都怨这个叫李川的!要不是背着他,我们早跑了……” 说到这胡麻子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刘根才接着说: “根啊,麻子哥这倒是有一个活下去的办法。你看如何?” 刘根看了他一眼,这胡麻子平时有些心机,但都用在了巧立名目,搜刮油水上了。 如此绝境他还能有办法? “说!” 刘根语气冷冷地说。 胡麻子一转身把背上的李川放了下来。 他凑到刘根身前。 远处鞑子的火把亮光,照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也是忽明忽暗,似乎在笑。 胡麻子小声对刘根说:“根啊,这李大人虽然方才救了你我,又和你合力斩杀了铜牌鞑子。但他已经身负重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一时三刻,更不要说到屯军城了。” “而且你看,那些鞑子援兵肯定是寻着血迹追来的,洞中人熊想必也是闻到了血腥味。” 刘根看了眼从李川身上滴在地的鲜血。 他从进洞就想到了李川流出的血,可能暴露他们,可是身处黑暗的山洞,又着急逃走。 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血迹。 “胡麻子,你想干嘛?别绕弯子了!” 刘根已经大概想到胡麻子的主意了。 胡麻子距离刘根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许多。 他再次瞟了一眼昏迷的李川。生怕被李川听到。 看到李川没有动静才接着对刘根说: “根,军中的这些大官一个比一个腐败,依我看这李守备也好不到哪去,刚才出手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斩铜牌铁甲兵的功劳,回到屯军城他肯定就会独占。” “我看不如这样,一不做二不休,你我二人先把他给……” 说到这,他用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做完他接着又说:“然后,我们再给他大卸八块,剁的越碎越好,留一部分在此地,鞑子追兵看到,肯定会认为人熊吃了我们。” “你放心,我厨子出身,三两下就能剁开身体。保证一个人剁出三个人的肉。” “你我二人就拿着另一部分往前走,若真碰上人熊,就扔块肉喂它。我们就趁机逃跑。根,你说我这点子怎么样,不过杀守备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必须烂在肚子里。” 闻言! 刘根的冷冷一笑。 他意识到胡麻子想要扔下李川。但没想到胡麻子竟还能想到如此歹毒的办法。 先不说李川此人怎么样,身为沙场同袍,不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加害。 这不是刘根当兵的理念。 况且刘根看的出来,李川和军中那些腐败官员不同,有原则有血性! 而且此刻他能杀重伤的李川,下刻就可能卖了刘根。 “咋样?根。麻子哥这法子不错吧,趁李川昏迷,你我还是早做决断。” 胡麻子为想到这个残忍的办法洋洋得意,也催促刘根赶紧拿主意。 “好!” “好吧,根啊,不止你小子会隐藏实力,你麻子哥我也会,就咱这才智,军中没几个,不然你麻子哥怎么会做到火头军后勤总管的。” 胡麻子越说越得意,刚才被吓哭的好像不是他。 “我说根啊,以后有你学……啊!” 胡麻子用手指指着刘根,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这次话未说完,突然惨叫一声。 只见刘根一撤矛头,直接勾下了胡麻子的手指。 胡麻子手指被矛头勾断掉落在地。胡麻子吃痛,惨叫连连。 他的惨叫也惊动了鞑子追兵,火光闪烁,要追杀过来。 胡麻子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他想捡起断指,却被刘根先捡了起来。 胡麻子着急万分。 刘根却淡定异常,他拿着胡麻子的断指说:“胡麻子,现在你杀了李川殿后,是不是一会还想杀了我喂熊?” 刘根说着话。 那些鞑子追兵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火光照的也越来越亮。 焦急的胡麻子脸上的冷汗泛着亮光,刘根背对着光,脸上的阴暗可怕至极。 刘根依旧淡定的说道:“胡麻子,我这也有个主意,放心,我不要你的命,只用你一根手指。” 说完,他把断指在手指颠了两颠。 然后奋力把断指扔向了黑暗的山洞深处。 与此同时! 鞑子追兵已然出现在刘根身后。 发现刘根他们,鞑子追兵异常兴奋,这些鞑子追兵有几十号人,个个身披铠甲,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持着弯刀。 最前方的两个鞑子兵可能急于报仇,一扔火把便杀向前来。 胡麻子被吓的墩坐在地,惊慌的倒退着。 刘根却眯眼看向前方的黑暗。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他看到前方漆黑的山洞中,冒出两颗圆溜溜的绿光时,双眼一睁! 那追杀过来的鞑子也都是一愣。 倒退的胡麻子也知道身后有什么,害怕的转过头去。 只见那黑暗中,一头长着棕毛的熊罴正悠悠的走过来。 这熊罴身形巨大,占了半个山洞,毛发杂乱冗长,显然是在冬眠中被吵醒了。 它喘出的粗气形成一道白色哈气,好像山洞的空气都不够它一头熊呼吸的。 见到这么大的熊,刘根都不免重重咽口吐沫。 连那些鞑子兵也都呆住。不敢乱动。 它的嘴里还嚼着一根断指,显然就是刚才刘根扔过去的胡麻子的断指。 嚼完断指,这熊罴看向面前一大群人。 “胡麻子,背李川!找准时机跑!” 刘根大喊一声,突然把长矛扔向熊罴。 刘根故意扎偏,长矛刚好划过熊罴眼角,熊罴吃疼,突然暴怒! 咆哮着冲向刘根。 第7章 熊鞑相争 冬眠中的熊罴愤怒异常。 咆哮着冲向刘根。 在山洞中,熊吼震耳欲聋。 奔来的巨熊震的山洞都微微晃动。 眼看巨熊奔到了身前,刘根忍着身上疼痛,在地上一滚,先滚到了那两个鞑子兵的身后。 两个鞑子兵拿着弯刀,哪里还顾得着刘根。 被巨熊逼的连连后退。 巨熊奔到眼前,两个鞑子兵举刀便砍。 可是刀还没砍到巨熊身上,就被巨熊用熊掌拍飞了出去。 两个鞑子兵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喷出两口鲜血。 他们固然身穿铁甲,但也抵不过熊掌的威力。 两个鞑子兵滑落在地,不断痛苦的呻吟。 虽没外伤,但内脏皆伤,恐怕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便是刘根的主意,自己引诱巨熊,然后让巨熊攻击鞑子兵! 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虽说刘根也冒着极大的危险,但成功了! 见状! 其他鞑子兵吓的脚步慌乱。 那巨熊再次咆哮一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彻底被激怒的巨熊,嘶吼着冲向人群。 鞑子固然凶悍,可见到来势汹汹的巨熊,也不免心生忌惮,瞬间慌乱起来。 只能仓促挥刀,应对奔来的巨熊。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趁着鞑子对战巨熊,刘根抄起地上一把弯刀,贴着墙根溜到了李川身边。 “胡麻子!还不过来帮忙!不然,你丢的可不是手指了!” 刘根的话带着威胁。 闻言,胡麻子身体一颤。断指的疼让他不敢不从。 只好忍着疼爬到刘根身边。 刘根简单给胡麻子包扎了断指,重新让他背上李川。 他自己则依旧拿着弯刀断后。 三人继续逃往山洞深处。 身后不断的传来鞑子兵的惨叫声,和巨熊的嘶吼。 火光也变得愈发微弱。 也不知最后是巨熊咬死了鞑子兵,还是那些凶悍的鞑子兵猎杀了巨熊。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而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又不知跑了多久。 隐约能看到前方微弱的白光。 看到白光,胡麻子兴奋的大喊起来:“出口!前边出口!” 刘根看到也十分高兴,心想终于要逃出生天了。 如果记忆没出错。 出了山洞就是黑风口,过了黑风口,就是镇北军驻扎的屯军城了。 “他娘的!终于到了!进了城我他娘要吃十个白面馍馍,十张肉胡饼,两只熏鸡,喝上两坛高粱酒!” 胡麻子高兴的说着,开始不断的吞咽口水,那些食物好像就在眼前。 刘根也是又饿又累,他也想好好吃上一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想到这些,刘根身上的伤痛和疲累好像减轻了许多。 胡麻子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随着脚步的加快,前方的白光也在逐渐变大。 出口就在眼前。 而随着白光增大,周围的气流也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冷风卷积着大雪不断吹进来,越来越大。 似要把三人从洞中卷出去。 刚到冬至,黑风口的大风已经如此猛烈了。 可见黑风口的狂风并非传言。 他甚至听村里人说过,一头三四百斤的肥猪站在黑风口,也能被狂风吹起来。 刘根在前,顶着狂风走向洞口。 狂风虽猛,但也不得不走。 出口近在眼前,刘根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因为朝廷腐败,全国战事又吃紧,国库空虚。 像他们这种后方部队,棉衣跟作战部队少絮了两层棉。 抵御塞北风寒也仅仅尚可,但在深山风雪里简直和没穿一样。 再加上在冰冷的血泊中泡了那么久,内衬的衣服根本干不了。 要多遭罪就有多遭罪。 现在被黑风口的恶风一吹,整个人更是丢了半条命似的。 他甚至会想,也许金军的蒸笼里更暖和舒服。 “坚持下去刘根,坚持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刘根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身后的胡麻子还是满脸憧憬,估计还在想到屯军城吃什么。 也可能因为够胖,他还能承受的住这凛冽的寒风。 只是不知那守备李川,能不能在这风雪下活下来。 刘根继续顶着风雪往洞口走着。 “嗖!砰!” 突然,一支箭射来,但是洞口的风太大。箭直接射在洞壁上。 “陶个陶胡!” 一句愤怒的鞑子语传入耳朵。 应该是让他们站住的意思。 刘根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五六个鞑子兵。 这五六个鞑子兵个个身穿重甲,浑身上下沾满了污血。 他们手持弯刀,刀上还有未干的血不断滴落! 显然他们击杀了那头巨熊,一路追到了这里。 能击杀巨熊,还能这么快追过来,这几个鞑子何其凶悍,绝非善类。 这几个鞑子兵满脸愤怒!杀气腾腾的看向刘根! 方才是刘根引去的巨熊,本就想杀刘根的他们此刻更是愤怒至极。 生吞活剥了刘根的心都有。 刘根完全能感觉到这些鞑子身上浓浓的杀意。 尤其是中间的那个鞑子,死死盯着刘根,活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刚才也是他用鞑子语大叫了一声。 而此人的重甲泛着银光,显然比其他鞑子的甲胄更好? 他腰间更是挂着块银色牌子! 是银牌鞑子! 显然,这个鞑子是金军中的大官。是这些鞑子的长官。 这银牌鞑子可真是不容易见到,镇北军中斩杀铜牌鞑子的都不多,更没听说过有人斩杀银牌鞑子。 斩杀银牌鞑子那可是要受大乾皇帝亲自赏赐的。 即便如此,刘根如今也无心杀贼。 这银牌鞑子也不是现在所能斩杀的。 那银牌鞑子兵举起弯刀指向刘根,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 “根,这鞑子要和你单挑。赢了就放我们走!” 没想到旁边的胡麻子懂些鞑子语,给刘根翻译出来。 翻译完胡麻子又说:“根,你可别上当啊,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赢这银牌鞑子,就算十个你也不是对手!不不不,五十个你也不可能赢!他就是怕我们跑了。” 刘根则淡淡一笑:“放心,我还没那么蠢,现在我身体不允许,不会傻到再和他们拼命,等我身体恢复再会会他!胡麻子我们走!” 刘根说完,和胡麻子转头就要逃出山洞。 见刘根不想单挑,那银牌鞑子突然又大声叫了一声,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刘根看向胡麻子,让他翻译翻译。 胡麻子说:“根,他在问你的名字和军中职务!” 刘根看向那银牌鞑子:“记住了,我叫刘根,边军一小卒!” “刘根……小卒……” 银牌鞑子用生硬的汉话重复着,随后回道:“博尔织金,哈赤!” 他这是告诉刘根自己姓名,也是告诉刘根以后战场上见! “哈赤?!根,这家伙是鞑子将军,也是金人皇室!是他带人屠了大乾白龙山十几个村!” 知道这鞑子不一般,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一般! 原来是他屠了村子! 这十几个村子中,就有刘根的村子! 刘根心中愤恨,站在洞口,背对着光亮,向着那鞑子竖起大拇指,然后慢慢转为了倒指。 然后,用拇指在脖子前一划:“我记住你了,我刘根以后必杀你!” 说完,转身和胡麻子出了山洞。 哈赤眉头一皱,没想到区区小卒,竟然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狠狠的命令手下:“哈拉!” 其他鞑子兵举着弯刀便追杀而上。 第8章 不是救兵 那叫博尔织金哈赤的鞑子将军,见留下刘根的计谋被识破。 立马下令继续追杀刘根,剩下的鞑子兵立马也冲向了洞口。 刘根在前先踏出了洞口。 呼啸的山风夹杂着雪花在山谷间飞舞。 那些冰冷的雪花借着风势,打在脸上生疼。 刘根努力用手臂挡着风雪,可前方白茫茫一片,还是只能到脚下的位置。 一阵一阵刮过的大风,吹的他的身体也跟时不时地晃动。 身后的胡麻子本身够胖,再加上背着个人,倒是比刘根稳一下。 但风雪眯眼,让他的行动也十分的缓慢。 为了二人不会在风雪中走散,刘根不敢走的太快,尽量和胡麻子贴着。 越往前走,风雪也越来越大。 冬季的北风就像是刀子。 但他们必须往前走。 过了黑风口就是屯军城! 而他们身后,那追来的鞑子兵也出了山洞。 同样,巨大的风雪也延缓了他们的行进。 不过这些鞑子兵穿着裘皮,吃饱喝足,抗风抗冻能力显然比刘根他们要强上许多。 刘根和胡麻子走在风雪中,努力的向前走走着。 这黑风口南北走向。 向南才是大乾的屯军城,向北是塞北,金军的地盘。 而且沿着黑风口往北,风会越来越大。 如果走错,没有被鞑子抓住,先冻死在了这黑风口。 而原主每次来,也都是跟着父亲钻山洞,基本都是绕过黑风口,或者冬至前来打一次猎,然后在家里猫冬。 对黑风口这里的地形并不十分熟悉。 还好,刘根在特种作战中,学习了不少判断方向的方法。 白龙山处于大乾王朝的东北边塞,和自己未穿越前的地球气候一样。 一到冬季就会刮起北风,尤其是这黑风口,更是在白龙山南北交界,白龙山两座最高的山峰之间。 所以刮起风来才会如此的猛烈。 只要他们顺着风往南走就行。 刘根在脑中快速思考完。 然后立刻改变方向,尽量顺着风向走。 但即便是顺着风向走,山谷中巨大的风雪让他走起来依然异常艰难。 刘根深知,眼下最大的敌人不是身后的追兵,也不是寸步难行的大风。 而是自己的身体在急速的失温。 他冻得全身麻木,似乎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现在也只是靠着自己的钢铁般的意识撑着。 不出一个小时,恐怕他们就会因为身体的失温,被风雪埋在这山谷里。 只是不知道,胡麻子和李川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胡麻子,还能坚持吗?李川怎么……坏了!” 刘根刚想看看身后胡麻子和李川的情况。 却发现身后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 刘根心叫不好,刚才自己顾着找方向,忽略了身后的胡麻子。 刘根急忙顶着风雪向后寻找。 没走出几步,就见一个人影蜷缩在一块落石后。 看那圆滚滚的体型,便知是胡麻子。 刘根努力走了过去。 胡麻子上下牙打着架,身上厚厚的积雪,眉毛和头发上也都结了冰碴,整个人被冻得脸色发青。 本以为这家伙体胖,抗冻。起码能跟上自己,没想到,这都坚持不下来。 而被他放在一旁的李川也是浑身颤抖,开始翻起了白眼,眼看着就不行了。 “胡麻子,起来!你不是想吃熏鸡喝高粱酒吗?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会被冻死。起来继续走!” 刘根让胡麻子起来。 “鸡!鸡!火!火!好热好热。” 胡麻子突然高兴的望着前方。 一边说着热,胡麻子开始一边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刘根知道,胡麻子这是冻的产生了幻觉。 刘根急忙拍掉了胡麻子身上的积雪。 然后快速的搓热了自己的双手。 照着胡麻子的脸上狠狠的给了两巴掌。 “胡麻子醒醒!” 可是胡麻子还在叫着热,不断的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样下去,不用等他把衣服扒光,就得冻死。 于是,刘根又抡圆了巴掌。 啪啪! 这两巴掌让胡麻子一愣。 冻得身体一抽看向刘根。 “根,根啊。我要冻死在这了。” “别,别废话,赶紧走,不动才会死!” 刘根也是冻的上牙打下牙。 胡麻子也知道再不动真的会被冻死,想要努力的站起身来。 “根!小心!” 刘根刚想要帮胡麻子,可突然,胡麻子大叫一声小心。 刘根趁势一低头。 一把弯刀从他的头顶划过。 紧接着又一把弯刀直劈他而来。 刘根往石头方向一靠。 砰的一声,弯刀狠狠的砍在石头上,迸溅出火花。 此时,刘根看的清楚。 是两个鞑子兵找到了他们。 幸运的是,在风雪中鞑子兵走散了,眼前只有两个鞑子。 可不幸的是,此刻刘根他们已经无力再战。 两个鞑子也被冻的不轻,可比他们情况好太多了。 这两鞑子再次举起手中弯刀,开心的咧着嘴,露出两排脏兮兮的牙齿。 雪打在弯刀上噼啪作响。 眼看弯刀就要砍下来。 “噗嗤!” 两把弯刀还未砍下来,两把长矛先扎透了他们的身体。 还好这两个鞑子未穿铁架。 白茫茫的风雪中两个身影,出现在两个鞑子兵的身后。 这两个身影拔出长矛,还没等鞑子兵转身。 噗嗤又是两矛。 鞑子兵翻身倒在雪地里。 持矛的俩人并未停止,举起长矛胡乱在鞑子身上乱扎。 扎了好一会才停止。 刘根心里狂喜,是救兵来了! “哥,他,他们死了吗?” “应,应该是死了。不行,鞑子凶悍,得再补两下。” 随后他们又补了两矛。 看的出来,对于击杀鞑子兵,俩人甚是慌张。 确认了两个鞑子死透,俩人才松口气。 随即十分的高兴的笑起来! “哥,两个鞑子人头,这得领多少赏钱啊!” “起码得十两!只是可惜是两个鞑子小兵。” “发了发了,还是哥你胆大心细,趁着风雪摸过来杀了两个鞑子!哥,这回去黑熊堡就是你管事了!” 俩人越说越高兴。 刘根看向他们。 这俩人穿着大乾的步甲,显然就是大乾的兵卒。 “太好了,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们刚逃出来,快帮我们。” 刘根有气无力的说着。 闻言。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兵卒,想要帮忙。 却突然被旁边年纪稍长的兵卒拦住。 刘根顿感不对,他们不像救兵! 年纪稍长的兵卒紧了紧棉衣,冷冷一笑说: “帮你们可以,就是不知道对我们兄弟有什么好处!不然……在这一矛扎死你们恐怕也无人知晓!” 第9章 逃出黑风口 年纪稍长的兵卒阴阴一笑。 年轻点也急急随声附和。 “对,救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俩兵一看就是俩兵痞,尤其是那老兵。 想必也和鞑子兵一样,是出来掏死人钱的。 只是还没过黑风口,就碰上了他们,还趁乱杀了两个鞑子兵。 见二人索要好处。 胡麻子颤抖地说:“有,有好处,有好处。兄弟你把棉衣借我穿穿,我这还有两张羊肉胡饼。” 说着,胡麻子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两块干硬的胡饼。 “羊肉胡饼!哥,我想吃羊肉胡饼!” 年轻兵卒看到胡饼满是惊喜,开始不断地分泌唾液。 “没出息的样,别说话!” 年纪稍长的老兵也一口一口地咽口水,但却镇定许多:“拿来吧!吃!” 他突然从胡麻子的手中躲过胡饼。 然后直接把又凉又硬的塞进了嘴里。 二人吃的狼吞虎咽,吃噎了就抓一把雪。 看着二人吃的很美,刘根也松口气,看来是二人接受了这个好处。 只是没想到这胡麻子还藏着吃的,早知道他先从胡麻子那抢一个吃了。 “给我棉衣给我棉衣。” 胡麻子伸手就要棉衣。 “去你的吧!两张胡饼就想收买我们,太瞧不起我们了吧。钱,给我拿钱!” 老兵一脚把胡麻子踢开。 这俩兵痞真是把痞字表现的淋漓尽致,显然他们还想要更多。 “王八蛋!你,你们不讲信用,我们刚逃出来,哪有钱。你们知道得罪的是谁吗?是玄武营守……” “胡麻子!” 胡麻子想用李川的身份吓吓这俩兵痞。 可被刘根急忙叫住。 刘根心里清楚,给他们钱可能还能活。 但如果暴露了李川的身份,这俩兵痞十有八九会狗急跳墙,杀了他们三人。 毕竟他们也怕回去被报复,断然不会留他们活口的。 死在这黑风口,可真就无人知晓了。 即便被人发现,也都会认为是鞑子杀的他们。 “你骂谁呢!得罪谁?在这我怕得罪谁,再不拿钱,就别怪我手里的长矛不长眼了!” 老兵咽下胡饼,双手举矛,把矛尖抵在了胡麻子的喉咙前。 “对,快拿钱,不然杀了你们!” 年轻兵卒也急忙举矛抵在刘根的喉咙前。 刘根万万没想到,此刻想杀他的竟然是自己人。 这样的兵痞竟然存在在大乾军中。 大乾军中到底腐坏成了什么样子!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不败,这样下去,别说打败仗,整个大乾王朝恐怕都不保了。 而现在并不是忧国忧民的时候。 得先稳住这两个兵痞。 于是刘根挤出笑容来,对二人说道: “二位,都是军中同袍,莫要伤了和气。这胖子的意思是,他是玄武营火头军的管事,以后没吃的尽管找他,分肉时多分二两给二位都行。” 看这俩人狼吞虎咽的啃胡饼,刘根大概能猜到,他们最近可能都没吃过饱饭。 在军中最实在的好处,那就是吃的。 只有这样,才能打动这俩人。 听闻刘根的话。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稍稍收了收长矛。 “你说的是真的?他真是火头军管事?你们真的能多分肉给我们?” 年轻兵卒半信半疑的问刘根。 同时老兵也期待的看向刘根。 看到二人放松不少,用手推开眼前矛头。 站起笑呵呵的说:“当然是真的,二位瞧瞧这胖子的体型。就朝廷给镇北军的那点粮草,除了火头军管事谁能吃成这样,多给你们二两肉谁都看不出来。” 听到刘根的话。 二人脸上更是一喜。 平时肉都不要容易吃上,这以后还能多吃二两。 二人心里别提多美了。 见二人高兴,刘根继续给二人画大饼。 “对了,还有钱。二位,白龙山大战想必你们也清楚,西路军,北路军,五万多人死光了。我们也是死里逃生,身上哪有钱啊。” “但是我们家里有,尤其是这位李川兄弟,他当年可斩杀过不少鞑子兵。朝廷赏了不少。但他深受重伤,死在这,他的钱就可惜了。” 刘根说着,看了一眼二人。 “哥,还是送他们回去吧。这三人伤成这样应该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要是冻死在这,恐怕咱们一分都得不到了。黑熊堡的乡亲们还等着咱们呢。” 年轻兵卒小声询问老兵。 老兵想了一下才微微点头,然后威胁刘根和胡麻子: “好,我答应帮你们。但是到了屯军城我必须见到银子和吃的!还有,到了屯军城,别说在黑风口碰上我们的,就说你们逃到了黑熊堡附近被我们发现了。” 刘根和胡麻子连忙说好。 刘根暗自思量。 这俩人是偷跑出来的,而且还不是屯军城里的兵。 而且好像是从一座叫黑熊堡的军寨中偷跑出来的。 但是这都无所谓了。 等这俩兵痞,进了屯军城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老兵和年轻兵卒把自己最外的一层破棉衣,给了刘根和胡麻子。 他们俩人则扒下了两个鞑子的裘衣自己穿上,割下鞑子头颅挂在腰间。 年轻兵卒则背上了李川。 几人从石头后走出,冒着风雪往屯军城的方向走去。 多了两个人帮忙。 他们很快就走出了黑风口。 一出黑风口,风雪立马便小了很多。 天气虽然还是很冷,但是和黑风口里比起来暖和了不少。 出了黑风口,是一个隆起的土丘。 站在土丘上远远望去,便是边塞屯军城。 围着屯军城周边,还分布着不少堡寨和村庄。 其中就有刘根的村庄。 但那些堡寨和村庄不断受到鞑子侵扰破坏。 有些村子还被残忍地屠了村。 屯军城的城墙上也是一块一块的黑印,那是鞑子用火油罐攻城时留下的痕迹。 看到屯军城,刘根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终于逃出升天了。 “终于到了!活了!活了!走,回,回城。” 胡麻子更是兴高采烈。 几人下了土丘,就往屯军城奔去。 黑风口到屯军城这段距离,说近不近。 别看屯军城尽在眼前,可一走又是多半天。 半路老兵还提醒刘根和胡麻子:“你们别忘了答应我们的好处!别耍花样……啊” 嗖嗖嗖! 突然!三支箭破空飞了过来。 两支箭钉在他们两旁,一支射穿了老兵的小腿。 身后博尔织金哈赤,带着其他鞑子兵也从黑风口走了出来,正急急的追来。 “胡麻子,帮忙。” 刘根和胡麻子架起老兵就往屯军城下跑去。 嗖嗖嗖! 眼看几人就到屯军城门下。 几只箭羽却从城上射了下来。 只听得城墙上响起急促的敲锣声: “金军来犯!金军来犯!” 此时! 刘根只感觉地面嗡嗡震动。 转头望去。 只见从白龙山的其他山谷中,几路金军骑兵冲了出来。 浩浩荡荡向屯军城袭来! 第10章 御封令牌 四五路金军骑兵从白龙山不同的山口冲出。 这些金军骑兵个个身穿银色重甲,就连马匹上也都穿戴着银甲。 简直像一座座移动的银色浮屠塔。 他们冲杀而来,大地都跟着震动。 “铁,铁浮屠!铁浮屠!” 胡麻子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听到铁浮屠三字,那一老一少两个兵痞,也是一惊! 他们被吓得不轻,开始疯狂的吼叫起来,让城上的人快开门。 在他们看来,金军的铁浮屠对他们来说,犹如死神一般不可战胜。 还好,那些山口都没黑风口到距离屯军城的距离近,那金军骑兵一时半会也冲不过来。 “不对啊,白龙山大战刚结束,这么多铁浮屠从哪来的?而且他们好像只有重骑兵,并没有攻城梯之类的器械!不像是要来攻城!” 老兵痞忍着腿上剧痛,满是惊慌和疑惑。 年轻点的兵卒也思考着,慢慢看向刘根他们。 “哥,鞑子兵会不会是……冲他们来的?” 老兵痞也立马反应过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刘根说:“说,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追过来的人是谁!” 言毕,老兵痞一指博尔织金哈赤那一伙跑着追过来的鞑子。 其实刘根也不太明白。 这银牌金军,叫什么哈赤的鞑子,为什么对自己穷追不舍。 甚至没出山洞的时候,他提出要和自己单挑。 即便像胡麻子说的那样,哈赤是金人皇室,金军将军,但也没必要对他这个边军小卒紧追不舍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山洞中,用巨熊摆了他们一道,让他异常的愤怒? 可这哈赤带兵屠杀了大乾好几个村庄,其中就有原主刘根的村。 应该他刘根更愤怒才对吧。 而且这些铁浮屠在向哈赤的方向集合,难道是特意为这个叫哈赤的鞑子将军来的? 这哈赤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老子问你话呢!那鞑子是什么人!我瞧着可不一般!” 老兵痞愤怒的问着刘根。 “老哥,我说我说。” 胡麻子说道:“那带头追我们的叫博尔织金哈赤,好像是鞑子军中的将军。也不知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还引来了这么多鞑子的骑兵。” 胡麻子还没敢说,这鞑子是金人的皇室。 “博尔织金哈赤?哥,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年轻兵卒努力回想着。 “是他!” 老兵痞眼睛一亮,眼神很是复杂,透露着愤怒和悲壮。 “小黑,军中长官是不是说过,那带鞑子兵屠了村子的狗鞑子,好像就叫什么哈赤!” 闻言! 年轻兵卒瞬间愣住,他的表情呆滞,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攥的矛柄嘎嘎作响,慢慢转头望向远处还在冲来的博尔织金哈赤。 眼中的悲伤化为无边的怒火。 突然,叫小黑的年轻兵卒,直接把后背的李川往地上一扔,挺起长矛就要冲上去。 “小黑,你要干嘛!” 老兵痞扶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急忙拦住小黑。 “二狗哥,你让开。我要去给我爹娘还有阿姐报仇!” 小黑咬牙切齿,愤怒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失去理智。 “小黑,你不能去!我答应你姐要护着你的!” 叫二狗的老兵痞,知道他去就是送死。依然阻拦着他。 小黑怒目圆睁,因为情绪激动喘着粗气,他把矛头对准老兵痞:“狗子哥,你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要报……” 小黑话还未说完。 刘根默默走到小黑的身后,抬起刀柄给小黑的后脑来了一下。 直接把小黑打晕。 眼看着哈赤和金军骑兵越来越近, 刘根拖着的虚弱身体说:“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让城中守军开门。” 叫二狗的老兵痞知道刘根也是好意,只好背起小黑继续叫门。 几人在城门外,又扯着嗓子大喊。 可城中守军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一直不肯开门。 即便刘根他们脱下了鞑子裘衣,明确表明了自己是大乾镇北军。 城内守军依旧无动于衷! 而这时,城上突然传来喊声: “都听着不得开城门,记住!城下的是冒充大乾军的鞑子。大伙不要怕,屯军城城高墙厚,那些鞑子重骑不可能攻进来,我们要死守屯军城!” 闻言。刘根顿感不对。 “这帮王八蛋要卖了我们!” 刘根重重地捶了拳厚重的城门。 胡麻子和二狗听到,更是慌张万分,开始不断的拍打城门,乞求里边的守军开门。 可不管他们再怎么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大门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远处已经有一路鞑子骑兵追上哈赤,哈赤骑上一匹战马带领大军奔腾而来。 焦急万分时。 刘根看到了李川,他心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开始在李川的身上胡乱摸了起来。 摸来摸去,终于在李川的内衬里摸到了,脸上甚是喜悦。 胡麻子和二狗还在哀嚎求救。 “好了!别嚎了!” 刘根叫停二人,狠狠说道:“我有办法让他们开门!” 二人转头看向刘根,只见刘根的手上拿着一块长方形的金色牌子。 牌子正面篆刻着:“大乾令”。背面则篆刻:敕封,镇北军守备,武义将军李川。 “令,令牌!敕封?皇上御封的?”见到令牌,胡麻子有些不解。 老兵痞二狗也是不解: “一般这种边军令牌,不都是兵部制作发放吗。这令牌不会是假的吧?要是那样,咱们即便进了城也活不了啊。” “是啊根,这李川不会是个假守备吧。咱们可别被他连累了。而且这李川虽是个官,但也只是个五品守备,城里的守城将军不一定会了为他给咱开门!到时候他们就说李川阵亡,给些抚恤金了事。” “别管谁封的了,这令牌也肯定假不了!如果我没猜错,听到李川这个名字他们在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刘根努力走了几步,在城下举起金闪闪的令牌,提着一口气大喊道: “镇北军守备武义将军,李川在此!开门!” 第11章 内讧 风雪暂时褪去,天空的阳光透过积云发散而出。 一簇阳光照射在刘根的位置,照的刘根手中的令牌泛着金光。 屯军城上的军卒看到令牌。 城楼之上,似乎人头攒动,有好几人趴在城墙上往下观望了一番。 随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也不知道城墙之上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哈赤带着鞑子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挥舞着弯刀就要砍来。 “完了完了。我就说这李川的守备官是假的吧,这小子害死我们了!” 胡麻子把城门上一靠,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胡总管,我这有一个法子。” 就在这时,那老兵痞二狗偷看了一眼向还举着令牌的刘根,凑近胡麻子小声说道: “那叫哈赤的鞑子将军,是冲这小子来的。不如我们就把他交出去,换你和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再加上这个守备官,鞑子肯定会放过我们。” 听闻暗二狗的话。 胡麻子渐渐停止了哭泣,也转头看向了刘根,他眯起双眼思量起来。 在胡麻子眼里,以前的傻根就是个被自己随便使唤的二傻子,死活本来就跟自己没关系。 只是不知今日怎么就变了个人,头脑清楚,智力超群。 而且还斩杀了个铜牌鞑子,救了自己性命。 但倘若真让刘根活着进了城,上边封赏下来,他刘根势必升官发财。 到时候莫说再使唤傻根,瞧这个样子,傻根不找他算旧账就是好的。 不如当下就把刘根和李川交出去,以绝后患。 而且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还能一人独享! 想到这,胡麻子心中一狠,脸上露出阴笑。 “怎么样胡总管,给个话。咱们绑了这小子,他死咱们活!” 见胡麻子有所心动,老兵痞二狗小声催促。 胡麻子微微一笑,默默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恶狠狠的看向刘根。 二狗放下小弟,胡麻子放下李川。二人捡起长矛便向刘根走去。 而刘根正好看到二人一脸不怀好意的走来,心知不好! “你们要干什么!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 刘根狠狠问道,心中其实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二人怕是要对自己不利! 老兵痞二狗冷哼一声:“不干什么!我们只想活着,那些鞑子冲你来的。小子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动手!” 胡麻子也阴狠地说:“傻根,跟麻子哥有段日子了吧。可别说麻子哥我欺负你,平时我吃肉你也能跟着喝口汤,不然你在军中早死了!” “现在是你报答麻子哥的时候了,自己去投了那个哈赤,免受皮肉之苦了。” 听完胡麻子的话。 刘根心思一转。 突然大笑起来。 见刘根发笑二狗不解地望了眼胡麻子。 怕刘根还有什么后手。 一时也不敢上前。 “别慌,这小子本来就憨笨,可能被我们吓到了。你我上去捆了他便是。” 胡麻子稳住二狗,二人这就准备动手。 “一条傻狗!一头蠢猪!”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傻狗,蠢猪!” 刘根无奈一笑,看向这两人: “你们是被鞑子吓傻了?还是本来就这么蠢笨,鞑子烧杀抢掠,会在乎多杀你们两条狗命?把我交出去,你们以为就能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没想到?可笑!你说你们是不是傻狗蠢猪!” 刘根的话让二人多少有些犹豫。 鞑子的凶悍残忍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刘根的话并非虚言。 刚才两人都被吓的慌了神,一时恶向胆边生,只想着怎么活命,那还管那些。 “万,万一呢!万一交出你和李川,我们能活呢。” “对,万一呢。” 胡麻子和二狗依然心存侥幸。 刘根更是大笑了几声:“万一?你们自己觉得呢?” 一句话,让二人心中更是拿不准主意。 刘根接着又说:“还有,你们可知这李川是何许人也,即便鞑子饶了你们,事情败露你们回了大乾也是个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凌迟听说过没有?” 啊?凌迟! 他们自然知道这种把肉一层层削下来的酷刑。 二人纷纷看了眼李川,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浑身发麻。 “胡总管,别被他吓住了!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对啊,傻根你少吓人!现在是你害怕我们的时候。” 二人依然嘴硬。 刘根更加无奈的笑着: “你们的脑子是浆糊吗?还想不明白,这令牌是御赐的,李川他姓李啊。这大乾王超是谁家的天下啊!” 听刘根这么一解释。 二人先后瞪大了双眼,随后就是目瞪口呆。 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胡麻子咽口唾沫:“根,你,你的意思。这守备李川,是皇,皇……” 哐当! 二狗手中长矛,更是被吓的是掉在地上。 见吓住二人。 刘根微微点头:“所以我说你们两个没脑子,胡麻子。别忘了,是我刘根救了你和李川的性命,你把我卖了,李川醒了你怎么解释,凌迟处死没毛病吧?” 胡麻子和二狗顿时满脸绝望,二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见二人被自己吓住,刘根也是暗暗的舒了口气。 刚才和李川击杀两个鞑子兵,再加上一路艰辛的逃跑。 这副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真要和二人争执起来,肯定会吃大亏。 “可,当下如何是好!”胡麻子拍着大腿。 刘根稍稍平复下心情说: “现在要不乖乖等着屯军城的这群王八蛋开门,要不就听我的,拿起长矛,准备迎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 “要是能杀了带头的哈赤,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别忘了,他是银牌鞑子,金人皇室!杀了他,以后你们的妻儿老小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二狗兄弟,看看你身后的小弟吧,如若他能活下来,你的封赏就是他的!你再想想被屠的亲朋好友,仇人就在你面前,告诉我你想不想报仇!告诉我!” “想!我当然想!”二狗看了眼靠在城门昏睡的小黑,咬着牙回道。 “大点声!我听不到!你想不想报仇!” 二狗捡起长矛,一脸怒相:“想!我想!我想要报仇!”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浑身都跟着抖动。 “你呢胡麻子,你平时最会算账了。现在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更有价值一些!让其他人看看,你胡麻子不止是个厨子!” “而且你在村里还有个老娘吧,以后她会被封为英雄之母,被朝廷赡养!这账你比我清楚!” “百姓记得会记得我们,朝廷会记得我们!让狗鞑子们看看,我们无比强大!不容欺辱!就问你们干不干!” 胡麻子也被调动起来,他也捡起长矛,紧绷着身体。 “干!” “对!干了!” “好!干他娘的!” 刘根充分发挥前世学到的优良传统,给二人短暂开了个战前动员会。 三人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摆开架势,就要迎战金军鞑子。 此时! 鞑子骑兵已经不足百步。 刘根甚至都能看清楚哈赤的面部表情。 哈赤带着嘲讽的笑,挥刀砍来。 刘根攥紧武器,站在最前! 吱! 就在万分紧张之时。 突然,他们身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都有,听我号令。搭箭!放!” 刷刷刷! 城上传来声响。 抬头望去。 城上的羽箭如细雨一般射向鞑子骑兵。 第12章 指挥守城门 望着城墙之上这一幕箭雨倾斜而下。 刘根心中惊喜,这帮王八蛋终于出手了。 那些鞑子骑兵可有麻烦了。 可刘根刚高兴没一会,立马又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些鞑子骑兵竟完全无视射来的箭,迎着箭雨依旧向前冲锋。 铛铛铛! 箭雨射在鞑子骑兵的重甲上当当作响,竟然全部弹开了! 别说杀鞑子骑兵了,根本连他们的甲都破不了! 刘根都不禁惊讶万分。 心里暗道:“这就是铁浮屠的厉害吗?” 这样的金军鞑子该如何战胜! 可能只有现代枪械才可以,但这个时代哪有现代枪械。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城门也打开一条缝。 在城门上靠着的小黑,先被里边的人给拽了进去。 “退!退!” 刘根大叫两声。 和胡麻子二狗急急转身向城门撤退。 胡麻子和二狗把李川架起,也立马进了城。 刘根紧随其后,为所有人殿后,最后一个钻进了城里。 进城的一瞬间。 哈赤骑着战马也冲到近前。 刘根和他对视了一眼,刘根从哈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和不甘。 似乎不杀刘根誓不罢休。 看到刘根钻进城门中。 哈赤骑马冲到城门前,甚至都没勒住马缰,任由马匹狠狠撞在城门上。 马匹冲撞在城门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整个城门都被这披甲大马撞的猛烈晃动。 城门里推门的军卒,身体都跟着向后退了半步。 城门打开的缝隙,竟然被撞的开的更大了一些。 这叫哈赤的鞑子将军简至就像疯子! 其凶狠彪悍远超其他鞑子。 “快!过来帮忙!关闭城门!” 有军卒大吼一声。 其他军卒急忙上前帮忙推城门。 嘭嘭嘭! 就在其他军卒冲来帮忙时。 城门又被猛烈的撞击。 外边的鞑子兵一个个效仿哈赤的行为。 用重装战马不断的撞击着城门。 城门被撞开的更大了一些。 推城门的军卒都感觉被震得浑身发麻。 已经有鞑子下马,准备通过门缝冲进来。 大乾军只好让更多的军卒上前帮忙顶住。 但防守的军卒见到鞑子如此的凶悍,个个被吓的胆战心惊,乱了阵脚。 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见状! 刘根立马根据现场情况指挥防守,他手举令牌扯着嗓子大喊: “都别乱,你们上去顶住城门,你们几个跟我防守。” 他虽然刚进城,但也爬起来从旁边人手中啊接过支长矛,和众人一起防守。防止有鞑子趁乱钻进来。 如若钻进来一个鞑子,场面只会更加混乱。最后可能连城门都顶不住,整个屯军城都危险。 带兵作战最怕的就是自乱阵脚! 而这种小规模的指挥防守,他还是得心应手的。 那些军卒见到令牌,又听到有人指挥。 很快便镇定下来,纷纷组成有效阵型。 在刘根的及时指挥,和上百军卒的合力下,厚重的城门终于被完全关闭。 “顶住!上门闩!” 有冷静的军卒大喊一声。 三道比人还粗的门闩落下,封住了大门。 直到这时。 众军卒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刘根也有些虚脱地用长矛支撑着身体。 嘭!嘭!嘭! 就在众人以为安全时。 外边的鞑子兵竟然还在撞击城门。 整个城门轰轰作响,门轴处的灰尘被撞得落下。 众军卒不免都被吓得咽了口口水。 他们挺着长矛向后退却,一个个脸色惨白地盯着晃动的大门。 刘根也不禁皱起眯起了双眼,难道鞑子不用攻城重械,仅靠人和战马就能冲开城门? 不可能吧! 如果仅靠战马就能冲开城门,那屯军城早被攻破了。 刘根站在众军卒前,望着眼前的城门。 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死亡还是存活,此刻就隔着一道厚重的城门。 而刘根并没有猜错。 在鞑子连续撞击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随着外边一阵吵闹,便是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城门外传来哈赤愤怒的声音。 他依然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刘根,你,和全城人,杀!大乾必亡!” “杀!杀!杀!” 其他鞑子兵也跟着大声呼喊。 等呼喊声落下,就是马匹的嘶鸣。 旋即,城门外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昏暗的城门洞里一片安静,每个人依旧紧张万分地攥着手中长矛。 生怕这是鞑子的计谋,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来个突然袭击。 直到城楼之上有人高兴的大喊起来。 “鞑子军撤啦!鞑子军撤啦!” 紧接着是城楼上更多的欢呼声。 门洞里的军卒们才敢真正的放松下来。 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拄着长矛,喘着粗气。大冬天的却一个个脑门上冒着冷汗。 有距离洞壁近的,直接瘫坐在洞壁旁。 “这鞑子怎么如此凶悍!” “是啊!都说鞑子铁骑刀枪不入,看来是真的啊!” “可真吓人啊!难怪白龙山之战会惨败!恐怕咱这屯军城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啊!” 听说话,这些军卒被吓的不轻。 此刻,刘根也舒口气坐了下来。 听着兵卒聊天,他多少感到些奇怪。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这些军卒似乎还没和鞑子交过手。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金军鞑子。 听他们说话。 刘根这才仔细的观察旁边这些军卒。 刚才乌洋洋的军卒,挤在昏暗的门洞里。 他只盯着城门,没太留意周围军卒的模样。 现在看来都不由的惊奇。 这些军卒看着都是小孩子的模样。 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看着也不过十三四。 一个个都是稚嫩的脸庞,竟然都是娃娃兵。 他记得大乾军规定的兵龄,是十七岁到五十岁,这些兵显然还没到岁数。 而在刘根的对面坐着的几个军卒,却都是瘦弱老态的老年人。 看着这要不太小要不太老的兵卒,刘根一脸的诧异!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对这些军卒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记得留下守城的兵,不是这些人。 显然,这些兵是后来调遣过来的。 镇北军总兵杜嵩,率领五万大军命丧白龙山。 这五万大军算是镇北军最后的精锐,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火头军也上了。 这些军卒,应该是镇北军战败后,朝廷又重新调来守城的兵卒。 可怎么都是些老弱兵卒? 刘根大致也能看到的出来。 这些军卒,显然不像他们一样,是世代屯守在边疆的屯军。 而是征召而来的普通民众。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拉的壮丁! 可这也太没人性了,拉孩子上前线战斗面对那些凶残的鞑子,这是谁下的令! “刘将军来了!刘将军来了!” 正想着,一个体型修长,却身穿官袍的人从城门洞外走来。 “李守备在哪,李守备在哪?” 这人边走边焦急地询问。 “这!李守备在这!” 刘根旁边的兵卒一指刘根喊道。 第13章 太监将军 随着这位刘将军的到来。 那些军卒纷纷让开一条路来,看向刘根。 这刘将军还未到刘根跟前,便做起了作揖的手势。 “李将军!李将军!” 刘将军笑呵呵地走向刘根。 刘根知道,这些人必然是误会了。 他们把他当成了李川。 想必这位刘将军知道李川真正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客气,甚至有些谄媚的意思。 刘根双手拄着长矛站起。 这副身躯已经累到了极致。 穿越过来,若不是他自己的意志力够强大。 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死在半路了。 望着急急走来的刘将军和众人,刘根的眼皮开始打架,神智开始模糊。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打算给这位刘将军解释下,自己并不是李川。 躺在胡麻子旁边的那个才是。 可他刚要开口,却被眼前的人惊住。 他一时愣住,又仔细的多看了两眼。 方才这位刘将军背着洞口的光走来,刘根只模糊的看到他的身形。 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现在这刘大人走到跟前,看清楚相貌。 刘根多少有点不敢相信。 只见,这位刘将军穿着宽大的绯色官服而不是大乾军的黑色盔甲。 在边塞的最前线的屯军城,一个将军竟然不穿盔甲,而是官袍。 这多少有点奇怪。 关键,这位刘将军并不像平常认知里的指挥官,边塞将军。 而更像是一个羸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他的脸白皙粉嫩,甚至一点当兵打仗的风霜都没有。 如果真是位将军,起码也是一步步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吧,脸上怎么可能如此干净,一点沧桑都看不出来。 而且看样子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左右。 退一万步讲,他是某位王候将相的公子哥,被硬提拔上的。 但起码的武艺应该有吧,但这人哪里有学武人的气质,双手虎口,指头,连茧子都没有。 显然,根本没握过刀枪,没拉过弓箭。 细皮嫩肉,毫无气力。 有点太干净了。 干净到甚至有些……有些阴柔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 刘根再次打量这位刘将军,他甚至连胡子都没有,别说胡子,甚至连胡茬都没有。 战事如此紧张,即便他们是新调任来的队伍,也不可能保持如此的干净。 刘根越看这个刘将军,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又实在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想着,这位刘将军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对刘根一抱拳,娘里娘气的说道:“李将军,辛苦了!” 听到声音,刘根突然意识到此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此人是个太监!? 不可能吧! 刘根不免心里惊诧。 如果此人真是太监,他不应该是在深宫内院吗?怎么能到边塞带兵。 太监干政,在刘根那个世界的古代可都没什么好结果。 除非这个太监真的有些本事。 但眼下,刘根还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是谁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现在浑身上下疼得要死,肚子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都要快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太监能让他好好吃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他爱谁谁! “李将军?李将军?” 见刘根发呆,此人叫了刘根两声。 刘根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点笑意。 那刘将军突然凑到刘根的耳旁,小声问: “殿下,如果小的没猜错,您是某位殿下吧,只是在宫中时小的官职微末,还未到伺候各宫殿下的级别。不知您是哪位殿下,等干爹回城,我就禀报干爹,让他来见您。” 这刘将军也猜测李川的身份可能来自宫中。 “刘,刘将军,我不是……不是……救……” 刘根有气无力的说着,他抬手指向胡麻子旁边的李川。 李川的情况可比他严重多了,李川死了,他们几个可能都得给他陪葬。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他只感头昏脑涨,一阵眩晕。 最后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刘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 一会有知觉,一会又陷入昏沉。 不知道移动了多久,身体终于停下。 周围十分的温暖。 在这温暖中,他沉沉的睡去,睡梦中,他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不知睡到几时。 刘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身上的伤痛轻了许多,疲惫也一扫而光。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 自己身上还盖着三四层的厚被子,被子被汗打湿,有些不舒服。 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 刘根看向周围,自己所处的房间不大,但十分的干净整洁,古色古香。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组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壶茶水。 刘根渴到了极点,他舔舔干到起皮的嘴唇。 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冲向桌子。 他拎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 正灌着水,房间的门吱扭一声被推开。 一道阳光照进来,地上的灰尘在阳光中飘扬。 此时,一名女子端着吃食迈步走了进来。 这名女子简单的扎着头饰,一身的素衣。身材苗条,鹅蛋脸。 阳光下看着还挺漂亮。 而这样一个漂亮的脸蛋,嘴角却有些淤青,不知道怎么受得伤。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喝水的刘根,刘根冲她咧嘴一笑。 而这女子却眼神慌张,脸一红急忙转过身去。 “李大人,您,您醒了。刘大人出城了。” 女子紧张的转身就要走,但刚迈出一条腿,又说: “对了李大人,给您准备的衣服在椅子上。” 说完,她放下吃食急急忙忙地走了。 刘根这才发现,刚才着急喝水,没注意自己竟然一丝不挂,还光着呢。 难怪那女子会脸红,也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刘根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喝水重要。 是她看的他,又不是他看的她。 顾不上那么多。 刘根看到桌子上的吃食,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已经不知道几天没进食了。还好这副身躯人高马大,不然早被饿死了。 吃了好一阵子,他才感觉身体舒爽许多。 这时,刘根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直到听到外边急匆匆的脚步声,他才想起穿好衣服。 而这时,外边传来那刘将军的呼喝声。 “来人啊!冲进去!绑了里边那个假守备!” “是!” 第14章 被摆了一道 刘根吃饱喝足,穿好衣服。 正准备出门呼吸下新鲜空气。 可人还没出门,就听到外边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那个太监将军发号施令的声音。 听意思,他们刚刚知道了刘根并非李川! 现在带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也好,刘根本来就想给那位刘将军解释清楚的,若不是这副身躯支撑不住。 他也不是有意隐瞒。 而且还有二狗兄弟和胡麻子给自己作证。 把事情说清楚,想必那刘将军断然不会为难自己。 想清楚这些。 还没等外边的捉拿他的兵卒冲进屋,刘根率先走了出去。 “不用动手了,我出来了……” 刘根迈步走出大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不对劲。 此刻,整个院子站满了人,大多数是拿刀的兵卒。 这些兵卒个个神情紧张拿刀对向他。 刘根还在这些兵卒中,发现有几个是那天和自己共同守卫城门的年轻娃娃、兵。 刘根对他们示意微笑,而那些兵卒则十分为难地挤出一抹笑。似乎想跟刘根打招呼,又不太敢。 而在这些兵卒的身后,便是那个太监将军,刘将军。 他正一脸愤怒地盯着刘根,像是杀了刘根的心都有。 “都有!将此等冒名顶替的贼人拿下,竟敢假扮朝廷命官!押进大牢,择日问斩!”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当然,若此子反抗,可当场诛杀!动手!” 命令如山,众兵卒举刀就要拿下刘根。 刘根已经感觉到一丝怪异,这人似乎都不想给自己解释的时间啊。 “等等!” 刘根急忙叫停众人:“刘将军,怎么回事?我可没说我是官,也没说我是李川李大人。想必你是误会了!” “误会?” 这太监将军翘起兰花指指着刘根,怒道:“你个小小的火头军,竟敢临阵指挥军队,你还知道你不是官!哼,你还敢提李川!都愣着干嘛,都给我上,诛杀此贼!” 闻言。 刘根顿感不妙,这死太监不是个好玩意! 不感谢他指挥众人挡住鞑子的进攻,反而指责他胡乱指挥军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且提到李川,他似乎一脸的不屑。 难道,李川的身份真如胡麻子所说,是假的? 但是从他们一起杀鞑子兵的气质来看,李川不像是那种冒名顶替的人,起码他五品守备官是真的。 是不是皇家之人就难说了。 还有种可能,李川……死了! 所以他才不会顾忌李川的身份。 思考间,已经有小卒举刀走上前来,一刀挥向刘根。 刘根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一侧身轻松躲过砍来的刀。 顺势,他一记刀手打在小卒拿刀的手腕上。 小卒吃疼,刀瞬间掉落在地。 同时,其他兵卒也都冲了上来。 他知道此刻再多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先保住自己再说! 刘根往前猛然一个踏步,扭动腰身,结实地扎稳马步后,一记顶心肘就撞了上去。 在他面前的小卒整个被顶飞出去,小卒飞出,撞倒一片冲来的其他兵卒。 那小卒的护心甲都被顶凹进去,痛苦的在地上哀嚎。 其他兵卒也都倒成一片。 只一招,就倒下了十数人! 这功夫,让那太监将军和其他兵卒都看傻了眼。 谁都没想到一个区区火头军,竟如此厉害! 太监将军片刻回过神来,大喊道:“都别怕,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火头军,那麻子都说他脑子有问题,可能就是力气大了些,别怕!一起上!” 那麻子? 听到这太监说麻子,刘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胡麻子。 对了,胡麻子呢? 刘根快速的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胡麻子的身影。 刘根依稀记得,自己晕倒时,胡麻子也瘫坐在一旁。但可以肯定的是,胡麻子当时没有晕倒。 虽然那老小子被鞑子追兵射下只耳朵,但其实没受什么伤。 即便也晕过去,也会醒得比自己早。 而且他好像早和这太监见过了,对这太监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这老小子,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自己独吞了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 他被胡麻子摆了一道。 必须找到胡麻子还自己清白! 刘根气愤地吼道:“胡麻子,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把话说清楚!别以为躲着,我就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知道胡麻子肯定在某处躲着,正看着这一切。 刚吼完,又有兵卒挥刀砍来。 刘根眼疾手快,闪躲的同时单手抓住落下的刀背。 一拳打飞那兵卒,把刀在手中一转,为自己所用。 “别再上来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刘根的声音变得阴狠许多,杀气腾腾! 这种阴狠,让这些兵卒不免背后发冷。 其中不少在城门看到过刘根的威武,他们在内心也不太想对刘根下死手。 如今更看到刘根武艺超群,更是心里没底。 尤其是那太监将军,神情都变得紧张。 “胡麻子!出来!” 刘根拿着刀,满是怒气的往前走着。 一时,这些兵卒也不敢上前,只好也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可是边塞屯军城三品参将,朝廷命官!敢伤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诛九族!” 这太监显然也被刘根的气势吓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他摆出自己的身份,想吓退刘根。 可刘根仍然一步步走向那太监,既然他们听不明白,他就用自己方法让他听明白!自己还自己清白! 他冷冷一笑:“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就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杀人?让胡麻子出来!不然,我让你身上再少个零件!” “放,放肆!你敢嘲笑本宫……本将军!” 对刘根说完,他又招呼那些兵卒:“此人欲加害本将,给我将他就地正法!上!上啊!一个个废物!” 但他招呼了两句,依然没人再敢上前。 刘根拿着刀,已经逼到近前。 “说!胡麻子在哪!” 那太监见刘根接近,十分害怕的样子。 而眼神中却透过一丝凶狠。 刘根发现他的嘴角偷偷一扬。 “找死!” 突然,只见这太监猛地一挥宽大的官袍,挡住刘根的视线。 用官袍挡住刘根视线的同时,一支袖箭飞出,扎向刘根! 袖箭又快又利,眼看就要躲不过! “小子。你不会以为本将军是靠关系上位的吧?哈哈哈!” 第15章 你的命我给的 刘根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监将军。 竟然会些武艺,并且还藏着暗器。 只见那袖箭直射刘根胸膛。 快准狠! 但!刘根的身法也很快! 只见他原地一个空中旋转,袖箭擦身而过,结实地钉在身后的屋柱上。 刘根落地,死死地盯着那太监将军: “暗箭伤人,好手段啊刘将军,原来您就是凭这样卑鄙的手段上位的。厉害厉害!” 那太监将军见刘根竟然轻松躲过袖箭,也不免眉头一皱,一脸的不敢相信。 但随后,他又阴冷一笑:“侥幸躲过罢了!” 刹那间,他又忽然抬手对准刘根。 嗖嗖! 又是两发袖箭射出。 偷袭都不成,他还想正面射中刘根,更是不可能。 刘根挥动手中长刀,自然很轻松地挡下这两发袖箭。 而就在刘根忙着挡袖箭时,那太监将军从旁边兵卒的手中夺过长刀,挥动长刀砍向刘根脖颈。 刘根这次躲都没躲,而是站直身体,背过一只手,单手持刀。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刘根的刀直接挡住这太监将军的刀。 而刘根挥刀的力量又快又猛,和太监将军的刀碰撞在一起,直接把这太监的刀震开。 这太监将军的手被震得发麻发疼,止不住的颤抖。 谁都看得出来,刘根的力量远远大过这太监将军。 “怎么样刘将军,你不是说你不是靠关系上位的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当上这三品参将的?你不会……连我这个火头军都打不过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参将,我看你也就不必当了。” 刘根的话,不仅是说给这太监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兵卒听的。 这样一个太监将军,没有指挥的才能,武艺的出众。怎么能带领一城的军民抵御外敌呢。 更何况,一个三品参将,竟然处处不如一个区区火头军。 现场很多兵卒,听到刘根的话,也都有些开始骚动,内心好像都对这个太监将军的信任有所动摇。 “放屁!” 这太监被刘根的话激怒:“本将军不动点真本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 刷! 他正愤怒的把刀指向刘根,眼字还未说出口。 刘根以极快的速度,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长刀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肩上。 这太监将军一愣,他完全没看清刘根怎么就到了他的身前。 刘根冷冷一笑问道。 “刘将军,你说马王爷几只眼呢?” 那回过神的刘太监还想挣扎。 但刘根把刀又往太监的脖子处挪了挪,刀刃几乎就割到他的皮肤。 挨到冰冷的刀锋,这位太监将军不由得一颤。 “别,别动手!” 他开始害怕起来:“马王爷,三,三只眼!” “这不是挺会回答问题的吗?” 刘根语气变得冷酷许多,接着说:“刘将军,我再问你,是不是那胡麻子检举我假装李川,说!” “是是是!就是那个胖麻子。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我再问你,胡麻子在哪!” 刘根的语气发狠,这胡麻子他必须要收拾。 以前原主被胡麻子不是打就是骂,现在刘根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带他逃出白龙山。他反而摆了刘根一道。 刘根剁了胡麻子的心都有。 在刘根刚问出口,这太监便看向了一侧的西厢房。 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缝隙,窗口边还站着个人,看那身形,就是胡麻子无疑。 看来这胡麻子一直在旁边偷看,刘根不死他也不放心。 而就在刘根发现胡麻子的同时,窗户也瞬间被放下。显然屋里的胡麻子也感觉到不对。 刘根也不等屋里人反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西厢房的窗前。 他把长刀一横,直接扎破窗户,刺了进去。 屋内,刚想跑的胡麻子,被刺进来的长刀吓了一跳,长刀的刀刃距他的脖颈就差一寸左右。 胡麻子被吓的一动不敢动,他小心的看了眼长刀,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被刘根听到动静,一刀结果了他。 刷! 刘根撤回长刀,胡麻子同时也跟着松了口气。 嘭! 就在胡麻子松口气的瞬间。 一只大手打破窗户,一把薅住胡麻子的后脖领子,猛地一拽! 胡麻子肥胖的身躯撞烂整个木质窗户,整个身体被刘根给拽了出来。 胡麻子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躺在地上的胡麻子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到刘根双手握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饶命!饶命啊根!” “胡麻子,你的命我给的,现在我收了!” 刘根有仇必报,何况是胡麻子这种恩将仇报的王八蛋,必须解决! 见到胡麻子,他反而一脸平静,因为在他眼中,胡麻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双手举起长刀,对准胡麻子心脏的部位,狠狠扎了下去。 “刀下留人!” 嗖!铛! 就在长刀要扎穿胡麻子的胸膛时。 一支箭射向刘根手里的长刀,长刀一偏,没扎到胡麻子的心脏,而是扎到了一旁。 但刀锋依然划破了胡麻子的侧面皮肉。 胡麻子先是一愣,然后疼得在地上打滚。 刘根转头看去,只见李川正持弓站在院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肩头被箭射穿的伤口渗着血,估计是强制拉弓又扯开了伤口。 李川有气无力地说:“刘兄,切莫冲动!” “李川?你没死?”刘根有些惊讶。 他收了刀,刚想要走向李川。 “弓箭手!火铳队!都有!准备!” 就在这时,那太监将军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从外边跑进来两排兵卒。 虽然两队兵卒只有十几人。 但一队兵卒拉着弓箭,一队兵卒则端着长长的火铳。 “小子,你有些本事,可如今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快不过这两样吧!我就让你看看我刘一德的本事!胆敢威胁朝廷命官,本将怀疑他是鞑子奸细,给我即刻诛杀此贼!” “是!” 两队兵卒纷纷瞄准了刘根。 望着着两队兵卒,刘根都不禁皱起眉头。 这叫刘一德的太监将军说得没错。 这么近的距离,这些弓箭和火铳都对准了他,他插翅难飞。 毕竟自己也是肉长的。 难道他没死在鞑子的手里,反而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了吗? 他攥紧手中长刀,狠狠盯着刘一德,想着第一时间持出长刀,扎穿刘一德。 即便死,他也好拉他垫背!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李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刘根身前,他看向刘一德说: “刘一德,你是宫里出来的吧,想必你也清楚我的身份。这刘根兄弟救过我的命,现在他的命我保了!” 第16章 废物皇子 听李川说要保他的命。 多少让刘根有些感动,让他想起前世和战友出任务时的场景。 大乾军队,要是如李川这般重情重义,何愁军队不威! 可再看看周围的娃娃兵,再看看那太监将军刘一德。 哪一个如李川这般呢? 如果李川真是皇室,那大乾皇室应该也都像李川这样吧。 可皇室都像李川这样的话,大乾军怎么会派个不分黑白的太监监军呢。 而且在原主记忆里,大乾王朝似乎内忧外患,百姓命如蝼蚁,水深火热。 望着眼前挺身而出的李川。 刘根开始有些好奇起来,大乾皇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整个大乾王朝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突然冒出个想法。 他一定要在这个大时代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爬得很高,去看看领导这个王朝的皇室,去看看整个大乾王朝! 也许这李川和他的身份,将是自己的跳板! 刘根这边正想着,却听到那太监刘一德冷哼了一声。 似乎对李川有些许不屑,他略带带嘲讽的说: “本将自然清楚你的身份,你们昏迷这三天,本将基本调查清楚了。我当是谁呢,您不就是那位皇上最不待见的废物六殿下嘛。” 李川想用身份压一压刘一德,却没想到这刘一德根本不怕他。 而且听这意思,李川是皇子无疑,但这个皇子却最不受皇帝待见。 “刘一德,你放肆!咳咳!” 李川被气的连声咳嗽,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刘一德却依旧满脸的不在乎,抱起双臂讲述道: “五年前,太子李继谋反被斩,太子党一众大臣贬的贬,杀的杀。尤其是上柱国赵达,全家被斩!” 听到赵达这个名字,李川的表情更加愤怒,而愤怒中也带着些许忧伤。 “你给我闭嘴!”李川狠狠地说。 但刘一德没搭理李川,接着说: “而这位上柱国有个女儿不仅生的漂亮,还懂拳脚,常常跟随赵达出征,英姿飒爽。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可后来被皇上看中,选进宫内做了妃子,名曰玉贵妃!” “闭嘴!我让你闭嘴!”李川愤怒无比,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 “本来这位玉贵妃深受皇上喜爱,当时她还怀着龙种,赵达谋反她并未受到多大的牵连,只是免去了贵妃之位,降为才人,再也不受皇上召见!” “可这位玉才人竟然大着肚子手持长枪,身骑战马冲进了宫,为赵达喊冤!说赵达是被千岁爷陷害的。真是可笑,结果这位玉才人的战马被御林军射杀,她也坠下马来被生擒,龙种也掉了,玉才人被挑了脚筋,打入冷宫,不知生死,只有留下一位六皇子,名叫李川!李守备,本将说的可对?” 说完,刘一德便讥讽的大笑起来。 闻言,刘根不禁感叹。 这李川的命原来也不好,上柱国的外祖父全家被杀,母亲被废,还未出世的弟弟也流产。他自己还被边缘化。 可谓最是无情帝王家,一点没错。 “闭嘴!” 噗! 这次李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未吼完,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闭嘴,闭嘴!你这腌臜奴才!不准说我母妃!” 刘一德笑完说道:“还母妃,你还当她是玉贵妃呢?你的母妃现在连宫里的婢女都不如……” “混蛋!狗奴才,我要杀了你!” 李川咬的牙齿都出了血,他双眼冒出怒火! 不顾身上淌血的伤口,拉弓搭箭对准了刘一德。 刘一德见状,吓的慌忙往其他兵卒身后躲。 “放箭放箭,他要杀本将……” “等等!” 就在刘一德要下命令放箭时,刘根及时站了出来。 刘根上前抓住李川还没射出的箭:“李兄,方才你刚让我冷静,怎么现在自己倒不冷静了。” “你给我放开,我要杀了这个狗奴才!”李川喘着粗气,依旧拉着弓。 “行,我放开。” 刘根笑笑放开了箭: “我放开可以,不过你可想好,你射死那死太监没问题,可咱们也活不了了,李川你从皇城来到这苦寒边塞,还从白龙山战场活了下来,不是想就这么死了吧。让这死太监说两句就这么冲动,你想想值不值!你还想不想回皇城见你母妃!” 听到刘根的话。 李川缓缓看向刘根,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多少有些震惊,似乎刘根看穿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千金易得,知己难寻。 李川慢慢的松下弓。 见李川松了弓箭,刘根拍了拍李川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让李川相信他 刘一德也从其他兵卒后站出来。 指着刘根骂道:“放,放肆!你骂谁死太监呢!本将是朝廷命官!给我射死他,射死他们!” 显然,死太监这个称呼让刘一德很是破防。 “我看谁敢!” 刘根挺着胸膛,语气平常,却威严无比。 他接着对刘一德说: “我看你才放肆,你是朝廷命官,这位李守备难道不是吗?乱杀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况且你已知晓李守备的身份,还下令射箭,是何居心!你是想谋害皇子吗!刘一德!难道你想造反吗!” 刘根最后的话说铿锵有力。 吓的刘一德一颤。 乱杀大臣,谋害皇子,造反! 刘根罗列的这些罪名,一个比一个重。 哪一项单拎出来,他刘一德都承受不起,都是死罪。 显然,刘一德也被吓到,他的眼神一转,知道不能对李川动手。 李川又要保刘根,显然也不能对刘根动手。 见刘一德害怕,刘根趁势又说: “刘一德啊刘一德,你真的一点德都不留啊,皇家的事,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后宫之事,你竟拿出来嚼舌根子。六殿下我看您回宫,不如就参他一本,一个太监死也就死了!” 刘根对李川一抱拳。 李川此时平静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刘一德。 望着李川凶狠的眼神,又想想刘根的话,刘一德这次真的被吓住了。 李川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子。他爬的再高,也还是皇家的奴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个道理刘一德懂。 “刘一德!你还不知错,给殿下赔罪!” 刘根突然一喊,更是吓刘一德一跳。 刘一德恨,可也无奈,只好一咬牙,急忙跪到李川身前:“殿下,饶了奴才吧,奴才嘴欠,奴才嘴欠!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 “既知错,还不张嘴!” 刘根又添了把火! 刘一德吃了刘根的心都有,但这哑巴亏也得咽下,只好举起手来,自己给自己张嘴。 等刘一德打了自己几巴掌后。 李川才狠狠地说:“滚!” “是!” 刘一德挤出点笑,带领兵卒离开了此地。 李川死死的盯着刘一德离开。 刘根则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稍安心。 “李川,我知道你想建功立业回到皇城,还你外祖父清白,救你母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李川捂着伤口,上下打量刘根。 “谢了刘根兄弟,作为火头军你算很有本事了,不过想借我上位,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正如刘一德说的那样,我是最不受宠的废物皇子,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是永远都不会认错的!” 李川觉得刘根是想借他这个皇子身份,往上爬。 虽没有明说,但他从心底多少还是有点瞧不起刘根的。 也不怪他,毕竟刘根此时就是个小小的火头军罢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事了!” 刘根淡然一笑:“比如,他不认错,我就帮你继承大统。如何?” 李川随即一惊,但又无奈一笑。 他拍了拍刘根的肩膀: “兄弟,先驱逐鞑子再说吧!” 第17章 上报功劳 “好,那我就先驱逐鞑子。” 刘根淡淡地说着,一脸云淡风轻。 可他的眼神却坚定异常。 一时间,李川还真有几分相信他能驱逐鞑子。 但随后,李川都暗自笑了笑自己,他笑自己怎么会相信一个火头军能驱逐鞑子这样的话。 “刘根兄弟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反而会害了自己。” 在他眼里,这个叫刘根的火头军,还是太过单纯了,或者说自大了。 他见过太多持才傲物之人,到最后也不过是夸夸其谈,浪得虚名之辈。 “刘根兄弟,谢谢你的帮助,不管怎样你这个朋友我李川交了。好了,我得先回去养伤了,等伤好了我还要再上战场杀鞑子。为镇北军死去的五万将士报仇!” 李川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他又拍拍刘根的肩膀,拖着伤体准备离开。 “等等!还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刘根面向太阳,重重的舒展了下身体。 “胡麻子!我让你走了吗?” 刘根一脚踩住想溜走的胡麻子。 胡麻子哎吆一声惨叫,努力抬头望向刘根。 他苦笑道:“根啊,咱下脚轻点中不……哎哎哎!” 刘根一用力,疼的胡麻子哀叫连连。 刘根往胡麻子的身上一坐。 “牌子呢?” “啥牌子,根啊,我都知不道你说啥呢,你先让我起来中不……哎哎哎!” 刘根揪住胡麻子的耳朵,狠狠一拧。 “少他娘装傻,牌子呢?” “轻点轻点,我想起来了,根,你说的是那鞑子的铜牌吧,那铜牌我上缴给刘将军了。奖赏还没下来。你放心,等上边赏赐下来,咱平分,你看中不?” 刘根又一用力,疼的胡麻子立马改口: “你六我四……不不不,七三七三分。” 虽然话说到了这,刘根依然是没有松手。 “还不老实!你个人精,还能把牌子给刘一德那个太监?不怕他冒功?还不把牌子交出来!” 胡麻子没想到,这傻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再瞒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好老老实实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来一个纸包。 纸包里包裹着那个鞑子铜牌。 纸上还书写着斩杀铜牌鞑子的过程,胡麻子自然没写他和李川,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让刘根没想到的是,别看这胡麻子满脸麻子,又生的肥胖。写的蝇头小楷还不错。 “胡麻子,没想到你老小子还会写字。” 在这样一个乱世,人们的温饱都困难。更别说读书写字了。 能读书会写字的人,一般都是家庭殷实,或者富贵人家。 胡麻子则讨好一笑:“小时候,跟着村里一个老秀才学的。要不是咱会识文断字,拨弄算盘。咱也不会当上火头军总管事,你说是吧根。” 也是。 胡麻子管火头军的后勤,每天军队的进出,都在他这过。 看不懂账目断然是不行的,没想到胡麻子也有些本事。 当然,他也更方便从中捞点油水。 “根啊,要不咱起来说话,你看中不。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胡麻子顿了一下,小心的看看周围,确认没其他人,他略带着讨好的语气对刘根说道: “对了根,李守备,你们吃吃食了没?我那有牛肉!还有最好的高粱酒。” 刘根知道这老小子油水捞了不少,没想到他还藏着牛肉,军中能吃顿肉都难,更别说牛肉了。 毕竟牛在这个时代,是用作耕种的,一般人哪能吃的起。 说到吃的,刘根还真有些饿了。 虽说刚才那丫鬟送来些吃的,但是只是一小碗稀粥和几根红薯,还有个野菜窝窝。 寡淡无味! 当时只是饿得发慌,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现在胡麻子说有肉有酒,倒是勾起了他的馋虫。 刘根确认是鞑子铜牌无误,便说道: “也好,正好方才教训那死太监,我也饿了。走吧胡麻子,去吃点喝点,然后把这铜牌上交,领赏。” 言毕。 刘根起身,也放胡麻子起来。 胡麻子虽连忙赔笑,但却一脸委屈的样子。 刘根早看出他的心思,说道: “放心胡麻子,我这人恩怨分明,杀鞑子时,你虽然没帮上忙,还总是添乱,但是往山洞跑时,你确实也给我和李川开了路。” “还有,是你背了李守备一路,省了我不少事。往上报赏时,也会报上你的功绩。” 闻言。 胡麻子的双眼一亮。 听到刘根说还有他的功劳,胡麻子喜出望外。 对刘根连连感谢,又对李川感恩戴德,感谢这位微服到边关的六皇子。 刘根拿到铜牌,交给了李川: “李守备,领赏之事就交给你了。交给别人,怕不是要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刘根想让李川帮的忙,就是让李川拿铜牌去领赏。 一来,李川这人信的过,绝对不会独吞了功劳。而且他是五品守备官,多少也是个小领导,能接触到上边。 二来,正像刘根说的那样,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可不算小,谁都想刮一刀,到他们手里恐怕什么都不剩了。 不然,胡麻子早趁他们昏迷这三天去领赏了。 这老小子也是怕上边长官的层层盘剥。 所以领赏这事,交给李川再适合不过了。 况且他还有个皇家身份加持。 连胡麻子都对刘根竖起了大拇指。 “妙啊。让六殿下去。这奖赏只会多不会少啊!妙!太妙了。根,你这脑子咋变的这么好使了。” 李川接过鞑子铜牌,倒是更加欣赏刘根的才智。 没想到刘根还有这般心思! 上报领赏,他确实是最佳人选。 “好,那我就替你们去上报领赏,领赏的批文我也会写好。斩杀铜牌鞑子,连升三级,再加上田地银两,这次的功劳可不小啊。” 李川对这次能斩杀铜牌鞑子,也十分的高兴。 毕竟这铜牌鞑子可不多见,更别说斩杀了。 “都是六殿下和根的功劳,我老胡,就是帮了一点点忙。就劳烦六殿下了。” 胡麻子生怕李川忘了他,特地提了下自己。 “记住,在军营里我只是个守备。不是什么六殿下。” 李川说完,拿着铜牌便离开了。 看着李川离开。 刘根说道:“走吧胡麻子,去吃肉喝酒!” 第18章 民生多艰 刘根随着胡麻子出了院子。 他所在的这处院落,就挨着城内县衙。 这处独院虽小,但还算雅致清幽。 想来,也是县衙所属的一处院子。 可能他晕倒后,刘一德一直把他当做李川来招待的。 不仅给他治伤,还派了丫鬟伺候着。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那小丫鬟脱的还是其他人给他脱的。 想到这刘根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世总忙着报效国家,成就自我了,男女之事他还不曾有过。 “根,你脸怎么这么红?” 刘根正想着,旁边的胡麻子正盯着他问道。 “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吧。头前带路。” 胡麻子这老兵油子,似乎看出了刘根的心思。 边带路,边笑嘻嘻的说: “根啊,今年有十九了?正是时候啊,哥哥是过来人,边塞苦闷,冬天又寒。想找个娘子暖和暖和解解闷很正常。俗话说的好,那被窝再暖和,不如肉包肉。” “不过,鞑子犯边,这城中有点姿色的娘子跑了不少……你放心根,麻子哥想办法,交给哥了。” 胡麻子说着拍着胸脯。 他浑身的肉都跟着颤抖。 刘根狠狠瞥了他一眼:“胡麻子,这才几天,我看你那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是吧。” 胡麻子被鞑子射下一只耳朵,现在还被包着。 刘根的话吓的胡麻子一躲,下意识的就去捂自己剩下的那颗耳朵。 说着话。 刘根便和胡麻子来到了大街之上。 这屯军城,在原主记忆中,有几回是跟着父亲来卖过山货,买过生活品。 后金军犯边,他们的村子和周边几个村子遭洗劫。 没被屠戮的村民,有一部分跑到这屯军城内,还有一部分跑到了更远的大后方。 当然也包括刘根一家。 刘根也是在这屯军城里入了伍。 当时入伍就给十斤糙米,二两银子,免除家中税粮,还提供和一个住处。 但由于朝廷腐败,官员贪腐,国库空虚。等参了军,到他们手里统统少去了一半。 而且住处,也只是给逃难到城中的村民临时搭建的窝棚。 不过,这在当时已经非常不错了。 起码有吃有喝,有个住处。 当时的总兵杜嵩还算清廉,不然换做别人,估计这点军饷也得不到。 然而更多的是流离失所者,很多变成了乞丐,渐渐的都会饿死冻死。 此时他们眼前的景象便是如此。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行乞者。 这些或躺或仰,或依或靠,反正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们蓬头垢面,穿着破烂,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这些老弱病残,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那些躺在路边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冻饿而死。 真是遍地哀鸿满城血。 刘根望着这满街的百姓,不禁皱起眉头。 民生多艰。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永远是最苦难的。 “军爷,军爷。赏口吃的吧,军爷。” 正想着,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刘根的面前。 他拄着个歪歪扭扭的木棍,须发皆白,皮肤干枯发黑,瘦的皮包骨,就像是个竹竿。 老者端着个破口的碗,递到刘根的面前。 看着这老者,刘根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给他口吃的,可是那些吃食早被自己吃了个干净。 “去去去!没吃的!”胡麻子驱赶着老头。 “军爷,求求了,给口吃的吧。”老头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头。 胡麻子一瞪眼:“啧!你这老头,赶紧滚!” 胡麻子举起他那肥厚的手掌吓唬老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从县衙内跑出跪在刘根和胡麻子的面前。 刘根一看,这不是看光自己的那个小丫鬟吗。 没想到这老头是她爷,想必是她在县衙当丫鬟换吃的,养着她爷。 “两位军爷,饶了我爷吧!我爷只是饿了!” 小丫鬟十分害怕,不断的给刘根和胡麻子磕头。 “哪有来的小丫头!” 胡麻子更气了,想踹这小丫鬟。 “胡麻子!住手!” 叫停胡麻子,他扶起小丫鬟。 这小丫鬟看到是刘根,脸颊一红。毕竟方才她看光的刘根的身体。 “公子是您。求您绕了我爷吧。我爷就是饿了,我们这就走,县衙马上送吃的出来。” 小丫鬟害怕的哭了起来。 “别害怕,我们不为难你们。” 刘根对她笑笑,又对胡麻子一伸手:“胡麻子,胡饼!” 从白龙山战场回来,刘根就看出来,胡麻子随时会在身材揣张胡饼。 “啥胡饼?” “少装蒜。快点!” 胡麻子还想装傻,但是已瞒不过刘根。 他只好不情不愿的,从衣服里掏出张用油纸包裹的胡饼,放在刘根手上。 刘根把胡饼放在小丫鬟的手上。 闻到胡饼的香气,老头和小丫鬟都不自觉的咽起口水。 但小丫鬟还是说道:“不用了公子,县衙马上就送吃的出来了。” “拿着,先垫垫肚子。” 听到县衙还会送吃的出来,刘根心中有些许的欣慰。 这乱世朝廷也不是腐朽透了。 那小丫鬟只好拿着胡饼, 刚拿到胡饼,小丫鬟就急忙打开胡饼要给她爷吃。 但刘根一按她的双手,阻止了小丫鬟。 “现在别吃,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吃。” 说着,刘根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行乞的人。 小丫鬟自然明白刘根的意思。 她点点头,扶着老头就要走。 走了两步,小丫鬟转过头来,十分害羞的对刘根说道:“公子,我,我叫小翠,您叫个啥,我以后好报恩。” 刘根笑笑:“小翠,我叫刘根。我不是什么公子。好好活着。去吧!” 小翠脸上浮出笑容,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 然后搀扶着老者离开。 看着老者离开,胡麻子摇了摇头。 “根啊,心善是好事。可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人,你救不过来的。而且有时候心善不一定是好事。” 胡麻子说完,继续上前带路。 刘根也重重沉口气,胡麻子说的没错。 这乱世,太多这样的人了。他救不过来,不过救一个算一个。 此时。 县衙里走出几个衙役,他们抬出两个木桶,木桶里些残羹剩饭。 等这几个衙役放下木桶的瞬间。 那群饿的发昏的人,像一群野兽一样冲向木桶。 先冲到木桶边的人,捞起木桶中的泔水就往嘴送。但随后又被冲来的人踹开。 之后再冲上去的人群,又是你争我抢,甚至不惜下死手,十分疯狂。 原来这就是那小丫鬟说的县衙送的饭。 看着这样的场景,刘根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19章 试弓 望着那些像野狗一样,哄抢县衙泔水的人群。 刘根只感世道艰难,这样一个乱世,活下太难了。 他从小学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现在就十分具象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胡麻子说的也没错,天下这么多人,他刘根管不过来,眼下他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跟着胡麻子走街串巷,就来到了位于城南的一处院落处。 这院子必刚才他住的要大上许多。 推门进去还是个二进的小院。 刘根望着着小院,甚是吃惊。 没想到胡麻子还能住得起这小院,看来他当火头军总管这几年,捞了不少啊。 只能说他这火头军的职位,真是个香饽饽。 进了院子,胡麻子让刘根随便转转。 他去准备酒肉。 刘根便在胡麻子这小院里随便看看。 他走过中堂,来到里院。 院子里种着颗枣树,枣树长的不错,枝干粗壮,枝杈过屋茂密。结出的枣一定长的不错。 枣树后,便是里院的正屋。 刘根望去,只见在正屋的墙上挂着三把弓。 这三把弓由小到大由左到右排列。 没想到胡麻子还收藏弓。 此时,胡麻子准备好酒肉也走了过来。 见刘根对弓有兴趣,便拿来一袋箭羽。 “根,来,玩玩。” 说着他摘下墙上最小的弓。 他沉口气后,用尽力气搭箭拉弓,瞄了半天向枣树射了一箭。 嗖! 箭羽射出,钉在枣树之上,射中枣树他很是得意。 “根,要不要试试,不过哥哥我可提醒你,此弓是军弓,一石拉力,一百二十余斤,一般人可拉不开!拉开也不一定那个射准。” 说着,胡麻子把弓箭递给刘根。 大有要看刘根笑话的意思。 胡麻子心想,最近这傻根也不傻了,还处处压他。 正好此刻灭灭他的锐气,他不信这个入伍没多久,还一直跟着自己的伙夫会射箭,更别说拉开此弓了。 确实,原主入伍,只是接受了简单的体能训练,便入了火头军当起了伙夫。 像这专门的军弓,他碰都还没碰过。 但刘根前世很喜欢弓箭这种冷兵器,甚至在世界弓箭比赛中多次取得金牌。 想着,刘根就接过弓箭。 他拉了拉弓,软趴趴的,根本没什么拉力。 搭箭拉弓,瞄准枣树。 嘭! 刘根用力过猛。 箭未射出,弓却瞬间被他拉断了。 就这样的弓,还说是军弓,也难怪射不穿鞑子的甲胄。 胡麻子看着被刘根拉断的弓,目瞪口呆。 “这弓也太拉了,来,换中间那把大点的。” 刘根一指中间的那把弓。 中间的弓,比那军弓大上一圈。 胡麻子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拿下这把弓,笑笑说: “根,这可是训练的长弓,练气力的。拉力两石有余,没几个人能拉开此弓还能射箭的。” “哦?快摘下我试。” 刘根更想试试了。 拿下这把弓,刘根拉了拉,确实比刚才军弓好上许多,多了几分拉力。 于是,他搭箭拉弓。 直接拉了个满弓。 旁边,胡麻子逐渐瞪大了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害怕刘根把这把弓也给拉断。 不过能拉开不一定就能射准…… 嗖! 刘根放箭,箭镞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箭羽直挺挺地扎进坚硬的枣树里,枣树都跟着一晃。 而且射得比胡麻子更加的中心。 “这弓倒是可以,但威力差点。” 说着,刘根看向那把最大的弓: “来,换这把大弓我试。” 胡麻子连连摆手: “根啊,莫开玩笑,此弓是上任镇北军总兵岳将军的配弓。世人皆知岳将军力大无穷,岳将军死后,辗转落到我手里。此弓有三石拉力,至今还未有人拉开。” “哦?” 胡麻子越是这样说,反而越是勾起刘根的好奇心。 他攥了攥双手,这副身躯人高马大,确实有膀子力气,加上前世的拉弓技巧,拉那训练弓确实没什么问题。 如果再加上自己前世学习的运气功夫,不知道能不能拉开此弓。 试试才知道了。 刘根自己摘下这把大弓。 弓一拿在手里,刘根就感觉此弓的与众不同。 沉甸甸的弓身,有一定的分量,比普通的弓都要沉上几分。 刘根摩挲着弓身,这把大弓没有任何的装饰雕刻,但自身的木纹就非常漂亮。 握手还用兽皮包裹,拿着很舒服。 弓身应该不是用常见的白蜡木做的,质地硬而富有弹性。 弓弦是则是用两根牛脊筋拧成的。 这样一把大弓,起码有拉力在三百斤以上。 刘根试着拉了拉,确实够重! 刘根吸口气,气沉丹田,下蹲发力。 用腰身带动双臂,搭箭上弓。 胡麻子看着刘根要拉弓,说道:“根啊,莫要逞强。别伤了自己。你我还是喝酒去吧……” 咯吱吱! 胡麻子的话没说完,刘根一用力,弓弦绷紧发出声响。 弓渐渐的被刘根拉开了。 胡麻子的双眼都快瞪出来了,他完全没想到刘根能拉开此弓。 三石的拉力,三百多斤啊! 胡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着弓被拉满,刘根一放手。 箭羽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来! 轰! 箭射在枣树上,直接射穿了一个洞,质地坚硬的枣树瞬间被洞穿。 胡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刘根则十分高兴: “好好好,好弓好弓!有这弓还怕射不穿鞑子的重甲!” 刘根测试这几把弓,心里一直想的是怎么破鞑子兵的重甲。 他可是给李川夸下海口,先驱逐鞑子。 而驱逐鞑子,势必是要先破鞑子的重甲。 现在他发现这把弓,喜出望外。 但高兴之余,他只感可惜。 这大弓只有自己拉得,城中那些娃娃兵,老人兵拉不得。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灭了整个鞑子的重甲。 要是自己能训练出一支,和自己同样强壮的军队就好了。 “鞑子攻城啦!鞑子攻城啦!” 就在刘根正叹惜时,只听得外边锣声大噪。 鞑子兵再次攻打屯军成。 刘根望着自己手里的大弓。 心想,来的好,那就试试此弓的威力! “胡麻子!酒肉就不吃了!咱们上城迎敌!” 第20章 金军来犯 刘根正高兴得到一把好弓。 外边就传来急躁的敲锣声。 金军鞑子再次来犯。 听到这个消息,刘根眼前一亮,他正想找鞑子铁甲试试弓呢。 而胡麻子却吓的直哆嗦。 “迎啥敌呦,根啊。那鞑子多凶悍,你我可都是亲身体会了的!再说咱的伤不是还没好呢,你还是快随我躲进地窖。” 胡麻子拉着刘根就往地窖钻。 “胡麻子,你只是伤到耳朵,又不是伤到胳膊腿,你那点伤也叫伤。你刚才不是射箭射的挺准的,别废话,随我登上城墙,迎战鞑子!” “又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候了!你想跑?怎么,上份功劳也不想要了是吧?胡麻子你他娘的是个军人!” “火头军……” “火头军也军!别他娘废话了,战事要紧。” 想到没穿越前,军中的火头军也就是炊事班,那一个个都是军中豪杰,都是各营选拔出来的尖子才会来炊事班历练。 他曾经两次下炊事班,自己一个特种大队大队长,竟然在射击上,输给过当时的炊事班长一环。 那也是他入伍后,唯一输的一次。 穿越至此,火头军也是军!也能建功立业。 而听了刘根的话。 胡麻子又想想斩杀铜牌鞑子的军功,他一剁脚一咬牙,从旁屋又拿出一把弓和一袋箭来。 拿出的军弓,他背在身上,那一袋子箭,他则给了刘根。 “根啊,好弓自然要配好箭。你拿着这个。看看有啥不一样。” 刘根接过箭袋,发现这箭袋里的箭比平常用的箭长上很多,也粗上很多。 他立刻明白过来。 这长箭配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这把大弓。 没想到胡麻子想的还挺周到。 “好啊胡麻子,原来你还藏着宝贝呢。” “好弓怎么能没好箭,不过,根,这长箭就剩下半袋了,你可要节省着点用。我胡麻子虽然贪点,可是知道,鞑子破城我们谁都活不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觉悟。” 刘根大致看了一眼箭袋里的箭,箭袋里大概还有十几只箭: “够了,只要能震慑住金军鞑子就够!” 外边的急躁敲锣声还在大街小巷间响起。 刘根背着那把大弓,和胡麻子急匆匆的赶向城墙。 大街上人群慌乱的乱跑。 二人逆着人群很快到了城墙下。 城中兵卒已经集结完毕,纷纷在往城墙上赶。 来到城墙之上,沿着城墙垛口,已经站了一排兵卒。 他们已经拉开弓箭对准城下。 刘根站在城上,往下望去。刘根不禁眯起了双眼。 只见屯军城不足百步内,黑压压的一片的人头。 前方是分为几个方块的步兵,这些步兵还带着不同的攻城器械。 步兵后是鞑子的骑兵。 这些骑兵大多穿着玄色铁甲,几种不同色的旗帜迎风招摇。 冬日的阳光下,这些甲胄泛着光亮。 他们随时待命,城破后冲进来乱杀。 此刻,金军还未发令攻城。 但城墙上已经紧张万分,气氛凝重。 天气虽晴,但一阵阵的寒风吹的双脸发干发疼,有不少兵卒在硬撑着胆子,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紧张。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刘根和胡麻子也找了个垛口,搭起箭来,准备守城。 望着城下一片一片鞑子军,刘根也不免皱起眉头。 这样大规模的守城战役,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屯军城,城墙高大且坚固,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攻破的。 不然金军攻破白龙关,拿下白龙山后,就会立马攻打屯军城,不会等到现在。 在原主的记忆里,白龙山以北是金人的地盘,想要入定中原必然要过白龙山。 所以大乾沿着白龙山前后设置了三道关隘城池。 分别是白龙关,屯军城和山海关。 白龙关是防守北方鞑子的第一道关隘, 过了白龙关,便可拿下整个白龙山。 白龙山后便是第二道关隘,屯军城。 屯军城一周是地势还算平坦的丘陵地带,土地肥沃,夏季可种田,冬季可狩猎。 聚集了不少的边民,形成了很多村庄。 这些边民在大乾建朝初期就屯垦在这里。 逐渐的以屯军为中心,建堡筑城。 刘根他们的军营,原先就驻扎在白龙山和屯军城之间的平坦地带 这段地带虽不是很大,但驻扎个几万军队完全没问题。 但白龙关被攻破后,他们便撤回了屯军城内,据守城池。 可不知为何,金军迟迟没有直袭屯军城,而是在屯军城一带烧杀抢掠,屠了不少村子。 可能是对攻城有所忌惮,也可能想激怒镇北军,还有可能另有原因…… 直到镇北军总兵杜嵩决定全军出动。结果中了鞑子埋伏,五万大军葬身白龙山谷。 直到今天才来攻城! 而屯军城之后还有第三道关隘,山海关。 若是过了山海关,将是中原的千里平原,鞑子的骑兵便可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直达京师。 所以屯军城是连接前后两道关隘的缓冲地带,也是大乾北方军民生产生活的第一座战略要地。 屯军城如果被攻破,金军等于有了大后方。便可以屯军城为据点不断进攻中原地区。 保卫屯军城至关重要。 当然,屯军城在修建之初也是下了大功夫,坚固高大,箭楼暗堡俱全,固若金汤! 只要坚守城池,鞑子是绝对攻不进来的。 想到这些,刘根更加坚定了守城的信心。 可他左右看看,看到那些稚嫩的脸庞,想到刘一德那太监参军,他心里又没有底。 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是来试这把大弓的,想看看这把大弓能不能射穿鞑子的重甲,想看看这把大弓杀人是什么样子。 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 正在这时,只见一人穿着官袍慢慢悠悠的登上了城墙。 此人便是参军刘一德。 这太监将军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悠闲,哪有一点拒敌的样子。 他登上城墙,三四个守备官向他汇报情况。 听完汇报,他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让他们退下。 那些守备也立刻回到了自己岗位上。 旁边人搬来把太师椅,刘一德裹了裹貂皮的披风坐了下来。 随后大声喊道:“各位!鞑子蛮夷不足为惧!放心,有本将军在,这屯军城他们进不来……” 嗖! 话音未落,一支箭划破空气钉在了他的乌纱帽上。 “鞑子攻城啦!!!” 第21章 太监指挥 刘一德话刚说完,突然一支箭羽从城下射来。 直接钉在了刘一德的官帽之上。 刘一德一愣,然后从太师椅上滑落。 他颤抖的摸了摸脑瓜顶上的乌纱帽。 可惜,这箭只射穿了他的帽子,没把他给射死。 与此同时。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说鞑子进攻了。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那一箭的射来,有无数的箭羽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像他们射来。 “躲避!盾牌!” 有人发号施令,在垛口前的靠墙躲避。 后边的则举起半人高的盾牌抵挡。 箭矢飕飕的在耳边不断响起,有几个躲避不及,或露出身体部位的,都被箭矢钉在身上。 其中又有一两个,疼痛让他们惨叫连连,拧动身体间,又被射中要害部位,当场丧命。 还好,刘根躲避还算及时,并未被伤到。 刘根知道,这算压制性射击。 等这波箭雨结束,鞑子恐怕就要冲锋攻城了,到那时必然是一场血战。 方才上城墙时,他已经领了乾军的长刀和盔甲。 此刻握着长刀。 那种在战场上,等待厮杀的感觉甚是熟悉。 在前世出任务时,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近身肉搏。 很快,鞑子的第一波箭羽结束。 “准备!” 长长的城墙上,掌管各自部下的军官开始发令。 刘根一众齐刷刷站起,搭箭在弦上。 就等着他这边的守备官发令。 可搭上箭后,刘根发现不对劲! 鞑子并没有急着攻城,也没有发起冲锋。 还好,那些守备官也有些经验,发现不对,并没有着急下达射箭的命令。 他们是守城,没必要去主动浪费箭羽。必须得歼灭有生力量才行。 “放箭!放箭啊!给本将放箭!射死这帮野蛮人!本将的乌纱帽啊!” 可是,那刘一德却端着自己被射穿的官帽大喊大叫。 看的出来,这乌纱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刘一德把箭拔出,狠狠折断。 他先痛心疾首的看了看自己的官帽,又愤怒无比的望向城下的鞑子。 继续怒吼起来:“等什么呢,放箭!都给我放箭!” 他愤怒的喊着,让所有人放箭。 那些兵卒不知道是听刘一德的,还是自己的领导。 众守备官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有些血性的则上去劝导。 可是被刘一德一脚踹倒。 “这是军令!敢违军令者斩!给我放箭!” 他都快要把嗓子给喊劈了,本就有些娘里娘气的声音此刻更显尖锐。 那些守备官不敢违抗刘一德。 只能下令射箭。 在垛口的弓箭手,对着鞑子军队一阵乱射。 可是乾军的军弓无力,鞑子军又在百步之外。 第一波箭射出,连鞑子军的毛都没射到。 也只是用箭测了个距离。 而第一波射完的间隙,在鞑子军中,一批弓箭手快速上前,拉弓就射。 “不好!防御!” 见状,刘根急忙往垛口后躲藏。 同时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有多大声音就喊多大声音。 长长的城墙上,也不知多少人听到他的喊声,又有多少注意到了鞑子的行动。 不过很快,就有兵卒把盾牌举过了头顶。 那些守备也急匆匆的下令。 可有些兵卒还是来不及躲避,被鞑子的箭矢当场射死。 血沿着城墙流了一地。 倒下的年轻兵卒,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这些年轻兵卒,现在都是刘根的战友。 没穿越前,他们的特种大队,一直奉行一句话:不抛弃,不放弃! 可现在,刘一德却为了泄私愤,轻易的让他们送了性命。 虽说,战争难免会有伤亡。 可鞑子还未攻城,就让兵卒丢了命,这简直太过离谱! 刘根死死盯着躲在盾牌下的刘一德,心中气愤万分。 这死太监如此意气用事的指挥,他是怎么当上参军的! 刘根真后悔早上没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此刻真想上去一刀捅了这个死太监。 再让他这样指挥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兵卒。 即便屯军城再坚固,也受不了他这样折腾下去。若城破,这一城百姓军卒,包括他自己,都将遭到鞑子最狠烈的屠戮。 杀了这死太监,没准还能保下更多人的性命。 刘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下层军官,有不少也是痛心疾首。 想必也有不少和他的想法一致,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别人不敢!他刘根敢! 到时候振臂一挥,大不了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刘根双眼冒出杀意,逐渐的抽出了腰间的刀。 等鞑子的这一波箭雨过去,他就趁乱一刀解决了这死太监! 很快这一波箭雨结束,刘根找准时机就要拔刀! 沧浪一声,长刀出鞘! “尔等阉人,怎能为将!本将替朝廷除了尔等阉贼!” 还未等刘根出手。 只见负责有一位守备将军,突然拔出腰间佩刀。 举着佩刀就冲向刘一德。 想必也早就忍受不了让这个太监带兵,害了他手下不少兄弟。 这位守备将军生的豹头环眼,一脸络腮胡,活似猛张飞,恰如黑李逵! 好一位猛将! 大乾军中还是有有血性的军人嘛! 他大喊一声,瞪着双眼冲向刘一德。 刘一德刚反应过来,被吓的连连后退。 “保护本将,快来人保护本将!” 眼看这位守备将军就要得手,一刀劈向刘一德。 刘根发现刘一德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这种笑他早上才见了的,就是早上他准备对刘一德动手时。 当时刘一德用官服干扰他,然后趁刘根不备射出袖箭。 若不是刘根反应够快,恐怕他早被刘一德的袖箭射杀了。 现在刘一德恐怕又要用这招! “将军不好!快躲开!” 刘根想提醒这位勇武的守备将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场面混乱,也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 只见刘一德一抬胳膊,对准了这位守备将军的面部。 嗖! 一只袖箭从他的官袍里旋转着射出。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 袖箭狠狠扎进了这位守备将军的左眼里。 但这位守备将军也只后退半步。立马定住脚步! “阉贼!我必杀你!” 只见这位将军打骂一声。 硬生生把袖箭从眼里拔了出来。 血立刻喷射了出来!溅刘一德一脸! 刘一德彻底懵了。 这次他真怕了! 第22章 太监的忠诚 别说刘一德懵了,就连刘根也不免心里震惊! 这守备将军怎能如此威武,有血性。 活生生把钉在自己眼睛上的袖箭拔了出来。 袖箭被拔出的同时也带出了他的眼球。 这恐怖场景吓坏了不少年轻兵卒。 都常说鞑子兵悍不畏死,彪悍异常,万万没想到,在大乾军中也有这样的悍将! 只可惜……却要被这太监参军残害! 此时再看刘一德。 只见他瘫坐在原地,满脸惊恐之色。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怕了。 似乎就连他也在想,此人怎能如此的凶悍。 这是大乾的军人吗? 而那守备将军的血已经染红铠甲,浸透了衣襟。 可这位守备将军忍着巨疼,依然要杀了刘一德! 他把带着眼球的袖箭一扔,再次举起长刀砍向刘一德! 这次刘一德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惊魂未定,看到冒着寒光的长刀才回过神来。 用袖箭对着这位守备将军一顿乱射。 嗖嗖! 两道袖箭射出,一支袖箭射在了铠甲上,一支则射在了头盔上。 袖箭虽利,到威力有限。 根本就射不穿盔甲。均被弹开! 这次刘一德是真的跑不了了。 “防御!防御!” 突然有预警的哨兵大喊。 没想到鞑子的第三波箭雨攻击来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再次躲避。 可那位举刀的守备将军却来不及躲避了。 咄咄咄! 箭矢瞬间扎满了这位守备将军的全身。 他被鞑子的利箭活生生扎成了刺猬。 几乎身体的每寸皮肤都扎了箭羽。 这位守备将军连声都未吭出一声,就应声倒地,彻底没了气息,血慢慢从他的身下流出,染了一地! 见状。 刘一德高兴的大笑起来:“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刺杀本官的下场,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又有一种洋洋得意的快感。 看着这位守备将军倒地,刘根心中无比惋惜,这样一位勇武的将军,虽是被鞑子的利箭所杀,却是死在了刘一德的手里! 让这样一个太监指挥,战事未开,就已经死了一名五品守备,几名兵卒! 这更让刘根心里愤怒。 他还对李川夸下海口,说要驱逐鞑子。 此等情况下,鞑子还没驱逐,就要被这死太监给坑死了。 他必须要宰了这个刘一德! 而且从那位守备将军出手后,并没人阻拦可以看出,这死太监并不得人心。 但也从无人出手帮助守备将军看的出,这些人也不敢反了刘一德。 刘根更加确信,他们在观望。 毕竟人本质都是趋利避害的存在。 此时若再次出手,振臂一呼,反倒是效果最好的时候! 而且此时刘一德的手段全部用尽,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机不可失!先斩了这死太监再说! 拿定主意,刘根再次准备斩杀刘一德。 鞑子的箭雨攻势再次停止。 而就在刘根打算再次出手时,城下却传来了鞑子的呼喊声。 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鞑子语,之后是就中原汉话。 “喂!屯军城里的守军听着,速速交出屯军城,还可以饶全城军民性命,不然,我大金勇士冲进城中,把你们大卸八块,充我狼兵军粮。” 几轮的箭雨攻击下来,金军开始语言攻势。 鞑子别看彪悍,可是也懂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的方式方法。 他们也知道最好的战法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一德从方才的慌张中镇定下来。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官服。 撇了一眼被扎成刺猬的守备尸体。 先是冷冷地的说:“守备张奎,私通鞑子,欲刺杀本将,事情败露被本将诛杀。扔下墙去,以儆效尤!” 最后,这名叫张奎的守备官被人扔下了屯军城的城墙。 无数兵卒心中愤恨,却也只能忍下。 被射成刺猬的张奎,成了威慑所有人的鸡,其他想动手人的成了猴。 连城外的鞑子估计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继续在城外叫阵。 同样是先叽里咕噜的鞑子话,才有跟随的翻译翻译成汉话: “速速回话,我家将军可没耐心等!免得屯军城一片焦土。现在屯军城那位将军值守,现身谈谈,现在投降,我大金必定厚待。金银无数!女人管够!” 鞑子翻译的声音在整个屯军城外飘荡。 就怕这刘一德顶不住这样的威逼利诱,投诚了鞑子。 听到鞑子喊话,想动手的刘根也瞬间停下。 若刘一德真答应了鞑子,他再动手不迟,到时候更加的名正言顺,也可以还那位张奎将军的清白。 可没想到的是。 那太监将军刘一德,却戴上被射了个窟窿的官帽。 他登上城门楼子,对着城下鞑子大喊道: “尔等北方蛮夷,还敢闯我大乾上国,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本将刘一德,暂代屯军城一切大小军事。尔等还不滚回漠北,我上报大乾皇帝,可饶你们不死!” 说到大乾皇帝,他还向天上抱拳拱手。 这死太监虽说对军事指挥狗屁不懂,但是对大乾倒是忠心耿耿。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鞑子的不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 看的出来,这种骄傲是他发自内心的骄傲。 打心底里觉得大乾就是天朝上国。周边皆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大乾建国之处确实也有过辉煌,可也已今非昔比。 他话喊完。 只见在鞑子的军阵之中走出一骑! 毫无忌惮的越过乾军方才射出的箭丛。 此人身穿银色盔甲,面部也用面甲遮挡,坐下大马也同样身负银甲,可谓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他手持一厚背大刀,叫来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翻译接着说喊道: “刘将军,这位是大金哈赤将军。他说了,大乾气数已尽,大乾皇帝更是废物一个,每日沉迷后宫,早就不理朝政。任由一个无能的太监把持。刘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为我大金所用。” 哈赤? 听闻这个名字,刘根瞳孔一缩。 莫不是那天追自己的银牌鞑子,博尔织金哈赤。 刘根想着,那翻译最后喊道: “刘将军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金银女人全部奉上,何必再苦守此城。” “放你妈的屁!” 令刘根没想到的是,刘一德直接开骂: “你们这些野蛮人,敢骂皇上和千岁爷。如今不仅毁我乌纱帽,还敢嘲讽我不能碰女人。我!我!我!我去你妈的!” 刘根这才发现,他这死太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忠,而是只忠于皇帝。 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 即便是皇帝身边的狗,他也自带一种傲慢。 他不止看不起这些鞑子,也看不起所有底层人,包括大乾人。 而且听到女人,作为太监,就会有一种被瞧不起的自卑。 他的这种傲慢和自卑,让他愤怒无比。 他从旁边拿过一把弓来,搭箭便射。 可是箭矢射出。 铛的一声射在此人重甲上。 箭矢竟被弹开了。 随即那鞑子将军大笑着说道:“乾军如羊!软弱无能!” 身后众鞑子也跟着一阵大笑! 羞辱至极! “笑!我让你笑不出来!” 此刻! 刘根在垛口处已拉满长弓,对准了城下叫阵的鞑子银甲将军! 第23章 射杀哈赤 就在鞑子将军叫阵,嘲笑乾军像羊一样无能时。 在一侧盘算很久的刘根,偷偷地已经拉满了长弓。 在胡麻子家时,这把长弓一箭便可射穿了质地坚硬的枣树。 现在射这鞑子的铁甲应该问题不大。 况且当时还是用的普通箭矢,现在换成了专门的箭。 那些鞑子正顾着嘲笑大乾的弓箭无力,哪里有人注意到,乾军中有一兵卒所持弓箭与其他人不同。 容不得犹豫。 弓已拉满。 “去!” 一声去!刘根放开弓弦。 嗖! 又长又粗的箭羽发出巨大的声响,比别的箭羽大出很多。 箭羽划破空气,直扎鞑子将军哈赤! 眼看刘根这一箭就要射在哈赤的身上。 可也不知是箭声太大,还是马匹本就灵敏。 哈赤的坐下战马一声嘶鸣,竟前腿离地站了起来。 站起的战马用身躯挡住了射来的箭羽。 砰的一声。 刘根射出的箭直接射到了鞑子战马的胸前。 箭矢势大,直接射穿了战马身上的银甲。 随即整匹马被箭矢之力拉扯得一歪,轰然倒地! 战马之上的鞑子将军也随着战马跌落在地。 刘根本想补上一箭。 可谁知,那在哈赤旁边的鞑子翻译,也不是泛泛之辈。 立马拉住缰绳,恒在倒下的鞑子将军身前。 然后有控制马匹不断踏地。 瞬间激起一阵烟尘! 刘根一下失去目标。 也不知射没射中那鞑子将军! 见状! 城下鞑子瞬间没了笑声,先是安静,最后彻底骚乱起来,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有想到,乾军中有人能射倒他们的银甲将军! 城上大乾军众人也更是一愣,也同样不敢相信,他们这边有人射倒了鞑子将军,重甲铁浮屠! 几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刘根这里。 都想看看是谁有如此本事! 此时,刘根也不在垛口躲藏,直接站直身子,再次拉满长弓对准下方。 “都别愣着了!助阵!” 城上也不知哪位将军大喊一声。 同时城楼之中,战鼓擂动。 那些兵卒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拉弓射箭,给刘根助阵! 而城下的鞑子军同样响起战鼓,射箭的射箭,冲出去接应鞑子将军的只管冲锋。 瞬间两方的箭矢相互碰撞,飞来。 城上不乏有中箭者应声倒地! 而城下,因为鞑子将军的倒地,指挥出现混乱,步兵骑兵都往前冲。 有不少步兵被身后的重甲骑兵踩踏。 还有不少金军步兵只穿了单层布甲,被乾军箭羽直接射杀。 虽说鞑子步兵本就是奴隶俘虏组成的炮灰,乾军箭羽依旧对鞑子骑兵没有任何效果。 但此刻能射杀金军,就已经十分值得庆祝,这极大的鼓舞了大乾军卒的士气! 他们不再害怕,只恨自己拉弓的频率不够快,不能多射杀几个鞑子兵。 此刻。 在飞来飞去的箭雨中,刘根纹丝不动。 哪怕有箭矢贴脸飞过。他也毫不畏惧! 他也不在乎飞奔去救哈赤的其他鞑子骑兵。 他稳着心神,只管死死盯着鞑子将军倒地的位置,等烟尘散去,他必一箭射杀。 能射穿战马应该就能射穿鞑子的银甲! 就在此时! 烟尘中一人一马瞬间冲出! 刘根找准时机,一箭射出! 箭矢再次划破空气,嘶吼着飞向那人。 “不对!” 可箭射出时,刘根才顿感不对! 那骑马的是铁甲,并不是哈赤所穿银甲!冲出去的是那翻译! 箭矢以极快的速度钉在翻译身上,直接把翻译从马上钉飞了出去。 长箭力道之大,直接把身穿铁甲的翻译钉在了地上!当场殒命。 随着翻译被射杀,其他鞑子骑兵已疾驰到哈赤的位置。 马匹再次践踏出一阵阵烟尘。没一会那些鞑子骑兵集体冲出烟尘。 刘根发现不对,也即刻再次搭箭拉弓。 在这些骑兵中找寻鞑子将军的踪影。 可这些重甲骑兵铁浮屠,几乎和哈赤的银甲一样。 再加上距离和马匹踏出的烟尘,他一时也难以分辨。 他仔细分辨,最后眼睛一亮。 只见有一匹马上骑乘着两人,正准备要射,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不会这么轻易暴露。 发现不对,刘根再次抓紧寻找。 他眼睛再次一亮,发现带头回冲的第二骑身上断断续续有血线飞出,银甲之上还有血迹。 想必方才那一箭,已经伤了哈赤。 “这次看你往哪跑!” “根!小心!” 箭刚脱手,胡麻子突然大叫一声,一下扑倒了刘根。 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飞过,若不是胡麻子扑倒他,这支箭就射进了他的眼睛里。 “哎呀!” 刘根急忙起身,躲在垛口处观察,只见那支箭钉在地上,那些骑兵已经冲回鞑子后方。 他并没有命中鞑子将军哈赤。 刘根甚是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这鞑子将军跑了! 等鞑子将军回撤到后方,鞑子开始鸣金收兵! “鞑子败退!乘胜追击!” 刘一德从城楼走下,命令追击! “不可!” 刘根急忙跑上前阻拦: “鞑子虽退,但战力尚存。穷寇莫追!刘将军还是死守屯军城,再说你这官帽也该尽早修补!” 刘根怕劝不住刘一德,还拿他在乎的官帽做文章。 刘一德一看又是刘根,满眼不屑。但还是收回了追击的命令。 城墙上的军卒见金军退去。 随即爆发一阵激烈的呼喊声。 每个人都为今天的胜利欢呼! 而刘根往一旁看去,只见胡麻子的后背上,直愣愣的插着一支箭! 他没想到,胡麻子这家伙变了性了,竟然为救他,自己中了一箭! 他急忙跑了过去。 “胡麻子,你怎么样!胡麻子!” 第24章 军功太大 刘根是万万没想到。 平时一直欺负他的胡麻子会挺身而出,替他挡了一箭。 虽说,若不是胡麻子扑倒自己,他那一箭就会当场要了鞑子将军哈赤的命。 但要不是有胡麻子,命丧黄泉的就不止哈赤,还有他了。 此刻见胡麻子倒在地上,身上插着支箭。 刘根多少对这个精于算计的人,有所改观。 本来,这老小子以前总欺负原主,刘根融合原主的记忆,对胡麻子也有些恨意。 他甚至巴不得胡麻子早点死。 可谁知,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呢。 刘根不想亏欠别人人情,而且还是心中所恨之人。 他看着胡麻子,又拍了拍胡麻子,无奈的往地上一坐。 而就在拍胡麻子时,他察觉胡麻子的胸膛还有起伏。 他立刻趴在胡麻子的胸前,胡麻子的心跳声强而有力。 根本就不像是要死的人的心跳,完全就是个大活人。 刘根检查胡麻子身上插着的箭矢。 他想要把箭拔出来,可是一用力,他感觉箭矢不对劲。 箭矢是能活动的,刘根用手一压,箭矢弹进了袄甲的缝隙间。 再一拍胸前袄甲,半截箭矢又弹了出来。 别说,这机关设计得还挺巧妙。 “胡麻子,还不起来!等着我把你踹死是吧?” 刘根起身狠狠给了胡麻子一脚! 胡麻子一吃疼,哎吆一声,用手揉着自己的屁股。 “起来了起来了。跟你嬉耍一下,莫生气莫生气。” 说着,胡麻子站起身来。他拍拍身上尘土。 笑着对刘根说:“就是些保命的手段,根啊,你可切莫声张。有机会我也给你整一套。我哪还有血包,伸缩刀。以后没准都用得着。” “不是,胡麻子你拍电影呢?!” “啥?拍个啥?” “没事,我想拍死你!” 刘根无奈,这胡麻子怎么什么法子都有。记得前几天刚穿越时,胡麻子就是靠装死活下来的。 这招他是屡试不爽啊,而且还能变着法死。 但不管怎样,方才胡麻子确实挺身而出了,值得肯定。 刘根正对胡麻子的作为肯定时,胡麻子对刘根谄媚一笑: “根啊,你方才那几箭甚是威武!只是不知那哈赤死活,若真被你射杀了。功劳太大了,我方才给你算了算,加上上次的功劳,按军中奖赏的话……” 胡麻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算着,越算他越惊讶: “根,你,你,这,这得多大的奖赏啊。连升九级,你直接当上的副将了啊!先不说军职,光粮食田地,府宅。我都数不清楚了。” 胡麻子数到最后,干脆都不数了。 刘根的创造的军功太大了。 胡麻子惊讶之余,脸上忍不住的高兴,暗自嘟囔: “还得是我胡麻子会算账啊,刚才冒险救他傻根一命,回报百倍不止啊。他傻根不得好好报答我?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原来刚才胡麻子看刘根射杀鞑子将军时,他就想到刘根可能要立大功,盘算着讨好刘根,以后能跟着刘根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他才决定冒险救刘根,其实他也没看清楚没有箭射向刘根。 纯纯就是想让刘根觉得,是他救了刘根一命。 刘根得了势,那得好好回报他。 越想他越开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忘我得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胡麻子你小子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你个老小子算得够细的,我的军功你都算计到了。” 刘根哭笑不得,胡麻子也真是精于算计,这火头军让他管事还真没错。 刘根心里其实也十分高兴。 他射杀敌军将领,这真不是一般的军功。 只是当场不能确认哈赤是死是活,如果哈赤被确认死亡,他这军功才算稳稳拿下。 正像胡麻子说的那样,估计得连升九级,他也当个将军玩玩。 起码不用再听那太监指挥,若他当上副将的之时,第一时间就先免了刘一德的职位。 厚葬刚才被乱箭射死的守备官张奎。 现在即便不能确认哈赤的死活,但他也射杀了一名翻译官,鞑子将军的战马,逼得鞑子退军。 这样的军功也够了。 可!军功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刘根也心知肚明。 自己一个火头军,一朝飞黄腾达。周围嫉妒憎恨者,绝对少不了。 而且在这样一个乱世,人心难测,站的越高目标就越大。 刘根正想着,众军卒的也正在欢呼。 突然一把长刀架在了刘根的肩膀之上。 向一旁看去。 只见旁边,是刘一德正拿着刀。 他就知道,刘一德不会让他轻易的拿下军功。 但这满城军卒都看到了自己射杀鞑子,他刘一德能怎么样。 看到刘一德把刀架在刘根的脖子前。 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城墙之上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都不知道这个太监参军想要干什么。 刘根更是淡淡一笑:“刘将军这是何为啊,刘将军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还是怕我等抢了刘将军的风头?” 刘根的话,让所有人议论纷纷。 刘一德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周围。 “都给我闭嘴!” 他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了指刘根: “此人,先是冒充皇子,早上又威胁本官。方才,趁本将和敌将谈判之时,突然攻击敌方将领。本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本将便可劝退敌将!可是!” 刘一德脸色一变,接着说。 “可是,在我还未下令之时,这小小火头军刘根竟破坏谈判!导致我军死伤如此之多!我刘一德向来爱兵,看到这么多兵士被狗鞑子射死,我心痛啊!” 说着,刘一德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好像真的心疼那些倒下的兵卒似的。 刘一德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又说道: “还有,此人射伤的敌方将领名叫哈赤,如果我没猜错。那鞑子叫博尔织金哈赤,是金人的皇室成员,而且此人异常凶残,那天带头骑马冲撞城门的就是这个家伙。” “本将得到情报,前几天他的儿子还被砍死在了白龙山。所以才这么着急攻城!” “他若死了,金人皇室必大怒,到时候必然派更多大军攻打屯军城。那时候我们就惨了。他若不死,他也势必会发动更惨烈的报复,屠城都是轻的!” 当时有不少人确是被那天哈赤骑马冲城给吓到。 他们大多是从后方调过来的新兵,第一次接触鞑子,也没想到鞑子会那么不要命。 别说那些年轻兵卒,就是刘根当时也没想到,鞑子如此凶悍。 而且从刘一德的话中可以听出,哈赤的儿子在白龙山死了。 难道他和李川合力斩杀的铜牌鞑子,是哈赤的儿子,所以哈赤才如此愤怒? 此时,众人议论再起。 但这次有不少年轻兵卒,带着恐惧望向了刘根。 “此人给屯军城惹了如此大祸,你们还高兴。不过还好,本将倒有一计。不仅能救屯军城上下军民,还能让鞑子退兵!” 刘一德阴笑着看向刘根。 刘根顿感不妙,这死太监该不会是要把自己送给鞑子吧! 刘根果然没猜错。 刘一德的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阴狠道: “来人啊!给我将此人拿下!到时用他的命换全城军民的性命!还不动手!” 第25章 是奖是罚 经刘一德这么一说。 刘根不但毫无寸功,竟然还有罪过。 刘一德说完,立刻就叫人拿下刘根。 明显是公报私仇,想置刘根于死地。 周围的兵卒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刘一德说的挺吓人,可眼前的又是刚射伤鞑子将军,立了大功之人。 而且军中有不少军卒,心里对刘一德这个太监并不服气。 就像刚刚的守备将军张奎,但最后还是被射成了刺猬,最后只落得个,天目鉴孤忠! “都聋啦!还不给我拿下此人!” 刘一德愤怒的吼叫着,声音都变的无比尖细。 “我去你妈的!死太监!” 刘一德刚吼完,刘根一脚就踹翻了刘一德。 刘一德的小身板哪经得住刘根一脚,倒在地上嗷嗷乱叫。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都对刘一德敢怒不敢言,出了张奎的事,心中更是对刘一德有所忌惮。 没想到,现在刘根一脚竟踹翻了刘一德。 刘根对刘一德啐了一口: “刘一德,你他娘还要点脸不!若不是我射伤了那鞑子将军,此刻他就要攻城了。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你不问问大伙,这次杀鞑子杀的爽不爽!你方才骂鞑子不是骂的挺像个爷们吗?怎么现在又怕鞑子以后攻城!” “你不想想怎么守护屯军城,反而要把有功之臣卖了!你好大的胆子!鞑子可不只要我一个人就能罢休的!他们要的是整个大乾!到时候大乾人在金人面前不如猪狗!大伙看看吧,我们身后可是万千大乾家庭。你们想把自己的家人都拱手送给鞑子吗?” 刘根狠狠的说着,指向身后的屯军城。 轮煽动情绪,他刘一德可差远了。 那些军卒望着屯军城万家灯火,不禁想起自己的家人。 有不少都开始偷偷抹泪。 还有的目光更加坚定,显然是要和鞑子作战到底的意思。 刘根借机又对所有人说: “大乾的军士们,想想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保卫大乾,保卫自己的家人不被鞑子践踏吗!鞑子凶残又如何,我们比他们更凶。” “倘若他们再敢侵犯大乾,管他们是什么皇室还是将军!我们要同仇敌忾,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杀得他们害怕,杀得他们见到大乾军就颤抖!杀得他们不敢再来!” 最后的话,刘根越喊越大声,甚至浑身都跟着微微颤抖。 边说刘根边观察周围军卒的反应。 开始不少人攥紧拳头,目光坚定,精神振奋! 连胡麻子都向刘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刘一德此刻从地上爬起。 他看气氛被刘根扭转,急得呲牙咧嘴。 “你,你,你……” 他急的用兰花指指了一圈,最后再次指向刘根: “反了反了,刘根,你什么意思。煽动全军,难道你想造反吗?等本将上报朝廷,诛了你的九族!” 刘根淡然一笑: “刘将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可没说造反,说造反的可是你。刘将军,我刘根和众将士无过有功,只想您上报朝廷,给我和众将士该有的赏赐!” 刘根说完,对刘一德抱拳作揖。 他紧紧的把自己和所有将士绑定在一块。 刘一德想要弄他,就是弄所有人,让刘一德无法再对他动手。 刘一德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火头军。不仅武功了得,而且口才出众。 他不断的挑战自己在屯军城的权威。 而且立如此大的军功。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参军之位就是这火头军刘根的了。 若此时不能明面上除了刘根,那只好暗地里做了。 他一死,这军功就是他的了。 刘一德心中再次心生阴谋。 他沉下口气,对刘根说: “刘根!本将也有本将的担心,本将也是为了全城军民性命考虑!本将不能因为你,不顾所有人死活,让鞑子把怒气撒到他身上!总兵大人把屯军城交本将,本将必须负责!” “此事本将拿捏不准,需上报总兵大人,是奖是罚,让总兵大人定夺。众位将士的英勇我也会上报总兵。” “但!刘根你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踹了本将一脚!本将威严何在!来啊!把他捆了,暂时收押!” 刘根攥紧双拳,还想反抗。 他在考虑要不要是直接斩杀了刘一德。 但周围所有军卒都看着,而且鞑子已经退兵。 没了外患逼迫,刘一德还用给众人上报军功为诱惑,此时杀了刘一德,这些年轻军士就不一定响应他了。 而且现在动手,自己就真成刘一德说的那样,不顾所有人死活了。 也不知刘一德说的哪位总兵大人,是否是个明辨是非之人。 留在青山在,眼前杀刘一德的时机已过。 他刘一德不是想找回面子吗? 那就给他一个面子。 “刘一德!” “嗯?” 啪啪啪! 刘根突然叫了刘一德声。 就在刘一德转身的瞬间,刘根举起手来,连续给了刘一德几巴掌。 早上刘一德自己张嘴的肿痛还未下去,又被刘根狠狠抽了几巴掌。 刘一德满口污血,指着刘根含糊不清地喊着:“捆起来,把他捆起来!” 看着刘一德肿起来的双脸,刘根还算满意,自己伸出了双手,让其他人绑了起来。 刘根被人卸了长弓,带了下去。 胡麻子看着刘根被带走。 一时有些蒙,自己想跟着刘根喝肉汤的如意算盘,就这样破碎了? 他暗自思量,没准总兵大人是奖不是罚呢。 不行,要找李川! 这样想着,他也快速的下了城。 双脸肿起来的刘一德阴狠狠的盯着刘根。 呜声呜气的说了一声:“备马,本将要去见总兵大人!” 屯军城五十里外。 乾军镇北军新任总兵端坐在中军大营。 他的手里拿着块鞑子铜牌,看着纸条。 “李川?六皇子!刘根,火头军?哼!此二人能斩杀铜牌鞑子?” 说着,他把纸条和铜牌扔到了一旁! 第26章 冒功 镇北军新任总兵张巡,把纸条和鞑子的铜牌扔到一边。 语气中多是不信和轻蔑。 一个废物皇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火头军,就能斩杀铜牌鞑子。 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从鞑子入侵大乾以来。 还从未有过斩杀铜牌鞑子的记录。 “牛校尉,你怎么看。” 张巡大案的一旁,站着位护军校尉牛皋。 牛皋此人身高将近九尺,他人高马大,十分雄壮。连说话都嗡里嗡气的。 他向着大案后的总兵张巡的一抱拳,回道: “末将不敢妄言,如果末将没记错的话,那位六皇子是上柱国赵达赵老将军的外孙,虽不受皇上恩宠,但他从小跟随赵老将军习武,应该有些本事。” “只是不知那火头军刘根是个什么来历,竟能和六皇子合力诛杀铜牌鞑子,要知道,即便是末将,也不敢说能拿下铜牌鞑子。” 鞑子的彪悍,他们这些上级武将,也是心知肚明。 往往一个全副武装的铜牌鞑子,能攻杀近百人的乾军。 听了牛皋的话。 总兵张巡微微点了点头,他沉口气说: “是啊,赵老将军的武功本将年轻时见过!能跟随他老人家习武,应该错不了。这位六皇子也算是继承他的衣钵了。” “末将倒是见过这位六皇子,确实很像赵老将军。” 牛皋紧接着总兵张巡的话说着,突然谨慎地观察四周后,走近张巡说: “将军,如今朝局不稳,这位六皇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又有这样一个身份,想必以后也能有所作为。我们不妨背后扶持,大力笼络赵老将军旧部。他日李川若能凭借战功回朝,想必能斗倒那个老太监……” “嗯?” “末将失言!” 牛皋说到老太监,被张巡按下,牛皋急忙说自己失言。 “牛皋,切记隔墙有耳!” 张巡提醒牛皋,又看了看纸条说:“你早就认识李川了吧,这领功的纸条也是你代他传送的吧。” “大人我……” 牛皋见张巡看穿,急忙抱拳。 “不必慌张!本将都明白。” 牛皋话还未说出,便被张巡一抬手制止: “这样,守备管李川斩杀铜牌鞑子有功,该奖!但……切不能心急,以免他太过扎眼。让其他人盯上。” “大人,李川现如今已是守备,按封赏本应升为副将。我看就让他晋升为参将,让他和刘一德这个眼线同守屯军城。以免这小太监急功近利,丢了屯军城。” 闻言,张巡再次点了点头。 “好,尚好。就这样办,若不是魏忠。本将也绝不会把屯军城交给一个小太监!这样也算有人制衡刘一德了!本将也放心许多。至于那个火头军刘根就按标准奖励便是……” “报!” 就在张巡说到刘根时。 大帐外,有哨兵急急跑进中军帐内: “报!将军。金军突袭屯军城!” “什么!战况如何!” 张巡拍案而起。 哨兵回报道:“报!金军已被打退!屯军城参军刘一德正在大帐外等候!” 听到金军被打退,张巡重重地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但松口气的张巡又没想到,那被魏忠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刘一德,竟然能打退鞑子兵。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将军,不怕这刘一德来领功!就怕他冒功!” 听着牛皋的话,张巡点了点头,挥手对哨兵说: “快请刘参军进来。” 哨兵出帐,刘一德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来。 他春风得意,满脸的高兴。 刘一德进帐便拜。 抱拳对张巡说道:“末将刘一德,参见总兵大人。” 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张巡,脸色突变。 大笑着走过大案,上前亲自扶起了刘一德。 “刘将军快请起,你我不必如此客气了。此处没有别人,叫干爹就行。” “好,干爹!” 刘一德更是高兴万分。 旁边的牛皋紧咬牙关,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刘一德生吞活剥了。 但他也只能忍下来,自己最敬重的总兵大人都能忍到如此地步,他又能怎么办呢。 若不是总兵大人屈身魏忠,估计也拿不到兵权。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要慢慢的巩固实力,再斗倒魏忠! “一德,快说说屯军城那边的情况。金军为何突然退兵。” 张巡把刘一德请到大案旁坐下。 刘一德高兴的把金军攻城,自己怎么英勇指挥,打退金军的过程,添油加醋的都汇报了一遍。 当然,在汇报中。 他把刘根做的那些事,都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他说要让总兵大人定夺对刘根是奖还是罚时,就在心里盘算起了,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这么大的军功,上报朝廷,他刘一德直接飞黄腾达。 说完,刘一德洋洋得意。 好像,让鞑子退兵真的是他一样。 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而张巡听着刘一德讲述。 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刘一德纯纯凭借关系上位的小太监。 以前也从未带过兵打过仗,怎么可能让鞑子轻易退兵。 他肯定这刘一德就是来冒功的。 而且,在刘一德的讲述中。 他用一把长弓,差点就解决了鞑子将军哈赤,这更是滑稽至极。 先不说他所说的长弓能不能射穿鞑子将军的银甲,就说刘一德这细胳膊细腿,阴阴柔柔的样子。 能拉开三石之弓,更是不可能。 那他做不到,想必是有人能做到。 不然他刘一德也不会把故事编得如此之好,肯定是亲眼见过。 张巡没想到自己军中,还有这样的奇才。 到底是谁,他心中爱才之意陡起,万分地想知道是谁能如此从容不迫,不仅能射伤鞑子将军,还能作出战场判断,没有贸然追击金军。 可是又不能直接问刘一德。 刘一德能冒功,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是冒的谁的功。 不过,鞑子将军被射伤确实是大事一件。 “牛校尉,你吩咐下去,让前方探哨时刻关注鞑子军营情况,若鞑子将军已死,我们就趁势反击!” 张巡高兴的对牛皋说完,又拍了拍刘一德肩膀: “好样的一德,你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我即刻上报朝廷,这是第一次击退金军,皇上和千岁爷一定很高兴。” “哪里哪里,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刘一德还装模作样的谦虚上了。 “一德啊,干爹真没想到,你的射箭水平如此之高。来,你再拿来那长弓试试。也让干爹瞧瞧你是怎么射伤鞑子将军的!” 闻言,刘一德一怔。 他急忙说:“长弓在屯军城,孩儿不曾带来。” “哦?那也无妨,就拿牛皋将军的二石弓练练。牛校尉,拿来弓箭,让一德玩玩。” 牛皋自然明白,微微一笑,拿来自己二石弓,送到刘一德面前。 “刘将军,请吧!” 第27章 封为把总 总兵张巡突然要检验刘一德。 牛皋也把自己平常用的二石弓拿了过来,送到了刘一德的面前。 刘一德瞬间傻在了当场。 他是接弓不是,不接弓也不是。 他拉平常的军弓都费劲,更别说牛皋所用之弓了。 但是不接弓,那他刚才说的所有军功可就都泡汤了。 刘一德一时间心中紧张。 他看了看总兵张巡,又敲了敲递来弓的牛皋。 尴尬的冲二人一笑,大脑迅速运转。 紧张的额头都起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后他眼珠一转,正要伸手去拿弓时,突然往地上一坐,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干爹,牛校尉,实在对不住。我指挥众将士抗击鞑子一天了,着实是有些疲累了。这拉弓射箭……还是改日吧。” “别改日啊。” 看着刘一德出丑,牛皋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刘参军能拉开那三石之弓,即便疲累,也能拉开我这二石之弓吧。若改日,那我和总兵大人可就看你拉那三石的长弓了。” 牛皋又把弓往刘一德的身前推了推。 刘一德表面笑嘻嘻的,内心已经恨死牛皋了。 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吹得有点大了。 刘一德只好再次伸手去拿弓。 就在他马上要把弓拿在手里时。 张巡突然说道:“一德啊,累就算了,毕竟守卫屯军城有功,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屯军城的安危,还要靠你呢。有个好身体才行啊。” “是!末将谨遵干爹教诲。” 闻言。 刘一德紧忙收回手来,对总兵抱拳行礼。 同时他在心里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汗津津的,湿了内衬。 张巡接着问道:“一德,还有事禀报吗,无事你就先回去歇息。” “无事无事。” 刘一德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中军大帐。 “等等!” 但正要退下时,张巡突然又叫住他。 这一叫吓的刘一德一激灵,但也只好故作镇静回过头来。 这次张巡并没有看他,而是边看着兵书边问: “对了一德,此次保卫屯军城,我军死伤如何,有没有高级将领牺牲啊。” 刘一德听到是问这个,立马松了口气。 他急忙回应:“干爹,此次屯军城保卫战,我军兵卒死亡十一人,伤三十三人。其中包括一名守备官张奎。他被万箭穿心而死,跌落城下。” “张奎?” 张巡想着这个名字: “他武艺不是不错嘛,也是老将士了,怎么会……哎!” 对于自己的手下牺牲,张巡心中愤恨,但也不解,张奎武艺甚好。这次保卫战并不是激烈。张奎怎么可能会被万箭穿心,还摔下了城墙。 不用多想,想必张奎的死,和这刘一德脱不了干系! 难道,他冒功的人就是张奎? 这刘一德真不愧是跟着魏忠的小太监,做事真够绝的! 刘一德想要冒功,必然会对有功之人下黑手。 可是张巡一无确凿证据,二来还要利用刘一德稳住大太监魏忠。 他只能在内心忍下,等他先驱逐了鞑子,再回头收拾这帮宦官! “他们皆是为大乾而死,一定要好生安葬,抚恤金也要及时发放。” “是!干爹。” 刘一德回着张巡,心机再次一动说: “对了干爹,还有一事。白龙山战役中跑回来三人,一个是守备李川,一个是火头军管事胡麻子,还有一个叫刘根的小卒。” “李川和胡麻子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那叫刘根的小卒。此人为进城来,冒充皇室,还要挟本官,干爹,我怀疑此人私通鞑子。必须除掉。” 刘一德没把李川是皇子的事说出来,生怕张巡找到李川。 倒时当面对质就不好整他们了。而且他想名正言顺的尽快除掉刘根。 而他那里知道,李川请功的信已经在张巡的案头了。 张巡也早知道了李川皇子的身份。 但令张巡感到疑惑的是。 李川在信中极力推荐那个叫刘根的,现在这刘一德又极力想除掉这个叫刘根的。 据李川的信中所说,这刘根不就是个小卒吗? 他倒是对这刘根有些兴趣了。 “不对吧一德,本将可是收到消息,此人从白龙山中逃出,好像和李川还宰了个铜牌鞑子。不会是奸细。我看是误会了。” “斩杀铜牌鞑子?” 听到张巡得到消息,刘一德也是眉头一皱,没想到他们还隐藏了如此军功。 而且总兵大人显然已经知晓。 难道李川已经来过。 想到这,刘一德又是一阵冷汗,那废物六皇子不会背后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吧。 他急忙说:“这些孩儿就不知了,也可能是孩儿多疑了。误会这小卒了。” “那就好。一德,根据李川军功,本将已将他提升为参军,你二人共同管理屯军城。至于那个刘根,本将还不知道怎么赏,你看你那还却个什么职位。” 共同管理屯军城,刘一德心里更是崩溃。可是是总兵任命,他又无可奈何。 于是又把矛头对向了刘根。 他想了一下,心中暗生算计。 说道:“干爹,职位的话……屯军城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城外的十几个军堡倒是缺几个管事的,尤其是最前沿的黑熊堡,以及黑熊堡周边的五个堡,很是重要,他不是能斩杀铜牌鞑子吗,不如就先封他个把总,管理黑熊堡以及周边五堡。抗击鞑子兵,看看此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说完,刘一德心里暗喜。 在总兵这整不死他刘根,那就让刘根自己送死。 黑熊堡以及周边几个堡寨村庄早就被鞑子洗劫。刘根去任把总,简直就是送死。 说是管理五六个堡寨,上百人的把总,其实那里早就成了废墟,不仅缺吃少穿,守堡的兵卒也不超过五人。 而且把刘根调离屯军城,以后总兵到屯军城,他也就少一个麻烦。 张巡听闻,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小卒刘根有没有真本事。 与此同时。 刘根被关在屯军城的大牢里,一会一个喷嚏,一阵阵发冷。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倒想看看,那位总兵是不是也是个不分黑白的糊涂蛋。 而就在刘根百无聊赖的等消息时。 旁边的牢房里有个蓬头垢的人死死盯着他。 “你……傻根?!” 第28章 王擒虎 “傻根!是你吗傻根?” 在对面的牢房里,有人突然叫刘根。 刘根望着对面的人。 此人蓬头垢面,弓着身躯,头发里插着几根干草,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样。 那人也立马撩起自己的长发。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脸,整张脸皮被寒风吹得干燥开裂。鼻子下还挂着长长的鼻涕。 脏乱的胡子都打成了结,指甲里全是黑泥。 显然在这大牢里受了不少罪。 这屯军城大牢说是大牢,其实就是一连串的土房子。 这些土房子很小,很暗。 只留有一面木桩做成的栅栏门。 在北方的冬天,寒风不断的从栅栏吹进来,能把人活活冻死。 而且大牢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是铺了一张干草编的草垫子,其他地方则都是薄薄的干草。 土墙上还有不同的血抓痕刻痕。 想必是都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抓狂的人。 一些犯了重罪的人才会关进屯军城大牢,而不是县衙的牢房。 比如一些逃兵,活捉的敌军等军事要犯。还有就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十恶不赦的恶人。 只是这大牢和刘根以前看的电视剧差别太大了。 那种大牢和这比起来,简直就是豪宅!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刘根借着月光,靠近栅栏门。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一阵阵的寒风从栅栏门吹进来,刘根哈了哈手。 “傻根!我啊。六子!我是六子!” “六子?” 刘根在记忆中寻找着关于六子的记忆。 “六子……六子……吴六?” 刘根突然想到此人。 但想到此人,就如同当时想到胡麻子一般。 如果说原主对胡麻子是怕和恨,那对这个叫吴六的人,就是纯纯的恨了。 因为,这个吴六就是胡麻子的狗腿子。 平时胡麻子欺负刘根时,他就常常在一旁拱火。 胡麻子让吴六干的活,吴六也都推给刘根干,胡麻子对吴六撒的火,他也双倍撒在刘根的身上。 他对胡麻子平时竭尽谄媚,只想胡麻子分他点油水。 刘根和吴六还有几个火头军同住一个营帐,吴六常常让刘根端茶倒水。还让刘根给他按脚。 稍微做的不好,就会一脚踹倒刘根。戳着刘根的脑袋叫他傻子。 明明他们都是火头军,刘根却要被吴六欺负。 这些记忆涌出来,刘根的太阳穴还有点幻疼。 吴六带头的嘲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想起来了吧傻根,我是你六子哥啊。” 吴六爬在牢门木桩间,看到刘根他甚是高兴,但这种高兴却有一种幸灾乐祸。 “我听说白龙山之战,咱们镇北军全军覆没了。没想到啊,你这傻帽能活下来。你怎么也被押进大牢了。是不是也当逃兵了。也好,黄泉路上,小爷又多了个伴。” 听吴六这意思,他是当逃兵被抓进来的。 难怪在前往白龙山时,没看到这小子。 刘根望着他,冷冷一笑:“小六子,你放心,你死了,你根爷我也死不了。你根爷我就是来这度个假。” 刘根这样一说话,吴六还以为听错了,这傻根怎么连说话语气也变了。 “傻根,你说个啥?你再说一遍。老子弄不死你!还反了你了!” 吴六瞬间暴怒。他气愤的敲着牢门。 刘根一脸的不屑:“我说小六子,你是不是聋了,你根爷还死不了,你根爷等着总兵大人的封赏呢。” “封赏?还总兵大人的封赏?哈哈哈,傻根,你真不愧是傻根,傻的够可爱的。看来你被鞑子兵吓的不轻啊。逃兵就逃兵,做什么白日梦呢。都要死了,还逗老子笑。好傻根啊。” 刘根的话,让吴六又忍不住发笑。他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大笑的吴六,刘根压根都没拿他当回事。 他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 “吴六啊吴六,你瞧你那尿样,小爷没工夫搭理你。笑吧,反正也是将死之人,逃兵可是重罪,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听到掉脑袋,吴六才感到害怕。 他接受不了,一个平时被他欺负,唯唯诺诺的傻子,此时却无比镇定。 他应该比自己更害怕死亡才对。 而且以前刘根从来不敢这样和他说话。 现在反过来被刘根一顿骂,心理上的反差让其异常愤怒。 吴六怒不可遏的盯着刘根: “傻根!你他娘真不想活了是吧!几天没打你,你皮痒了是吧!你等着!” 看着吴六想打自己却打不到的着急样子,刘根心里暗爽。 在这牢里也挺无聊的,逗逗这二货也挺好玩的。 随即刘根还一脸轻松的靠在牢门上,叼着根干草。 他越轻松,那吴六越是着急。但也是干着急。 吴六气的对牢门又砸又是踹的。 轰! 就在这时,在刘根旁边的牢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又传来一个洪亮的说话声! “你们两个小鬼,都给俺安静点!吵俺睡觉,打死你们!” 刘根转身看去。 竟看见一只粗壮的胳膊,打穿了旁边的土墙。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正从土墙这侧收回去。 刘根心中诧异。 这土墙虽说不如砖墙坚硬,可应该也是掺着糯米水干草的土块垒起来的。 刘根没穿越前的那副身躯没什么困难。现在这副身躯锻炼锻炼也可以。 可这是在人人都吃不饱的乱世。 谁能有力气一拳打穿一堵土墙呢。身上不带着功夫肯定是不行。 没想到这屯军城大牢里还关押着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怎么被关到这的?有功夫为什么没有越狱。 这多少让刘根有些好奇。 而对面的吴六高兴的大喊起来:“虎哥,是他,是他吵你睡觉,打死他打死他。快打死他!” 他又得意的对刘根说:“傻根你就等死吧,王擒虎大哥可是三十里土龙山的寨主!杀人不眨眼,你就等死吧!哈哈哈!” “吴六,谁死还不一定……” “闭嘴!” 轰!轰!轰!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几声巨响。 那叫王擒虎的直接打穿土墙,从另一侧钻了过来。 只见这王擒虎个头和刘根差不多高,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他更是生得双脸黑瘦,浓眉大眼,相貌奇伟,面相威猛。 好一个汉子! 这样一个精壮汉子,不上阵杀敌,和鞑子一较高下,真是可惜了。 就在刘根惊叹这样一个好汉时。 王擒虎一指刘根:“俺的话你没听见吗!” 刘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俺问你话呢!真是讨打!” 王擒虎突然挥拳,拳头带起的风,呼呼作响。 刘根也不避,说道: “王擒虎,你愿跟随我杀鞑子吗?” 话毕,王擒虎满脸震惊的看向一侧。 只见,刘根的一只手,已经挡住了王擒虎的拳头! 第29章 收服王擒虎 王擒虎满脸震惊的望着自己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的武艺,能接住他拳头的人至今超不过五人。 眼前这个身穿棉甲的小卒,竟然接住了! 而且接的很轻松,甚至能和他说话。 别说王擒虎,就连在一旁沾沾自喜的吴六也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时常被自己打骂的傻根,接住了王擒虎的一拳。 要知道王擒虎可是官府用了大力气才抓来的。 而且王擒虎一拳就能打穿土墙,现在却被傻根轻松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虎哥,别,别怕。他就是个傻大个,有点力气而已,他脑子是坏的。您打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傻根,你就等着被捏死……” “闭嘴!老子没怕!吃俺一拳!” 王擒虎挥起拳头,再次打向刘根。 刘根一个侧身躲过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轰隆一声巨响! 王擒虎这一拳直接打塌了刘根身后的土墙。 这样一拳的力道,若是打在人身上,估计五脏俱裂,当场殒命。 吴六都被这一拳给吓到,重重的咽了口吐沫,暗自庆幸,幸亏王擒虎的牢房没在他这边,不然遭殃的就是自己。 而刘根却不慌不忙。 “好拳!” 躲过王擒虎这一拳,刘根依旧淡然道: “擒虎兄弟,我的话你没听到吗?可愿意随我杀鞑子!” 王擒虎对刘根的话置若罔闻,再次挥拳打向刘根。 刘根左右躲闪,还不想和他动手。 王擒虎几拳下来,都没有伤到刘根,心中越发着急。 “擒虎兄弟你我没必要动手,行不行给个准话。” 轰轰轰! 王擒虎继续出拳,但他还是开口说道: “谁他娘的跟你是兄弟,先打赢俺再说吧!” 轰! 话说完的同时,王擒虎的拳头又在土墙上轰开个洞。 与此同时。 刘根闻言,一抓王擒虎的手臂。 “好!擒虎兄弟这可是你说的!” 刘根的话音刚落,他顺势一拽王擒虎的手臂。 同时一记肘击,打在王擒虎的面门上。 王擒虎一吃疼,连连后退。最后撞在牢门上。 震的牢门一阵晃动,掉下来一阵灰土。 他只感觉一股暖流从鼻子流出。 再看刘根。 他双手在身前画圆,然后轻轻抬起,双腿微曲,摆出一招搂膝坳步。 “以弱克刚,四两拨千斤!擒虎兄弟,我这内家拳法可行否?” 连王擒虎都不得不佩服刘根,不仅躲过他的拳头,还打伤了他。 他好久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此刻,他对刘根的印象有所改观。 此时的他不怒反喜。 一抹鼻下的血,大笑着说: “痛快痛快!俺好久没这样打过架了。你以为俺的拳头厉害,俺的腿功才最强!看招!” 说着,王擒虎突然出腿。 他先以左腿为中心转动身体,借助惯性和腰身之力,瞬间抬起右腿,一个翻身踢向刘根。 此腿法力大势沉,速度极快。 刘根急忙抬起双臂抵挡。 腿直接踢在刘根抬起的双臂上,只感力量巨大。 踢中刘根的同时,他又猛地一转身,飞起左脚,这一脚力量更大。 刘根感觉小臂碰撞在了钢铁上,瞬间整个人向后飞起,撞在墙上。 王擒虎收腿。说道: “俺这连环鸳鸯脚咋样!” 刘根甩甩发麻的小臂,淡淡一笑。 “擒虎兄弟好腿法,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法都是花架子。” 王擒虎没听过这种话,但感觉刘根说的甚是有道理。 “不过……” 但此时刘根的话锋一转: “谁的力量大还不一定。” 刘根活动活动手臂,把自己的棉甲解开放在一边。 他转了转脖子,舒展了下双臂。 然后双拳一前一后摆在面前,脚下开始前后滑步,跳跃。 不断的变换身位。 王擒虎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拳脚功夫。 这现代拳击,他自然没见过。 而且刘根的拳击糅合了古拳法的功夫。 这功夫让他蝉联了五届世界金腰带。 刘根伸出手掌,对着王擒虎勾了勾手。让王擒虎尽管来。 王擒虎虽不知道刘根用的什么功夫,但是他也不是个孬种。 他也摆出架势,紧接着用拳直击刘根面门。 刘根晃动身形,轻松躲过。 可谁知! 王擒虎的拳只是佯攻,真正的是腿。 只见王擒虎再次一转,一脚踢向刘根。 刘根一俯身躲过,然后利用灵活的步伐,立马和王擒虎拉开距离。 王擒虎连续出。 嘭嘭嘭! 两臂粗的牢门,被王擒虎连续踢断三根。 可刘根还在躲避。 王擒虎顿时有些急躁,他再冲着刘根一踢腿。 刘根双眼一睁,看准时机,俯身的同时,一拳打在王擒虎的腹部。 这一拳,让王擒虎感觉到了真正的疼。 他捂着腹部连退几步,咬着牙一脸痛苦模样。 刘根看着他吃疼,心想能不疼吗!他击打的是肝脏部位。 这就是传说中的肝疼! 这疼起来,谁都受不了。 但王擒虎是条硬汉,硬是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 “有点意思!好汉子!” “再来!” 刘根夸赞着王擒虎,王擒虎仍不服气。 紧接着连续对刘根挥拳。 刘根左闪右挡,又看准时机,冲着王擒虎的面门轰出一拳。 待王擒虎头被打的后仰时,刘根另一只手一勾他的头,又是连续重拳。 打的王擒虎鲜血迸溅。 王擒虎这次是真慌了,胡乱的推开刘根。慌乱的退到墙根。 他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见他的鼻血横流,已经呼了半张脸。 “擒虎兄弟,可行否!” “再来!” 王擒虎向一旁吐了口血吐沫。然后暴怒的冲着刘根。 刘根也攥紧拳头冲向王擒虎。 二人同时出拳,照着对方的面门轰去。 但是这次刘根不躲不闪更不挡,俩人的拳头同时轰在对方脸上。 俩人同时被打飞,砸破了牢门,摔在外边。 但二人并未停止,站起来后,再次攻向对方。 二人就这样相互攻击了十七八个回合,一直到打到深夜,打到二人皆是满脸血污,筋疲力竭! 再次一记重拳后,俩人拉开身位。 说是重拳,和刚开始的拳头力道已经没法比了。 刘根抹掉挡住眼睛的血,望向王擒虎,他努力喘口气,大口呼出的哈气变为白雾。 “擒虎,兄弟,可行否!” 王擒虎更是站都站不稳,他盯着刘根,摇摇晃晃。 “再……轰!” 他的话未说完,轰然一声重重的向后倒下,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喘着粗气。 最终说道: “俺……俺输了!俺跟你去杀狗鞑子!” 虽说着输了,但他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刘根也松口气,靠倒在墙边,跟着大笑。 一场酣畅的较量,让二人甚是痛快! 此时,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雪花。 落在二人脸上,染成血花。 二人的大笑声回荡在牢房间。 就在二人感到痛快时。 那吴六不知道什么时候撬开了锁头,从牢房溜了出来。 他来到刘根跟前露出两排乌黑的牙齿,一脸阴险。 “傻根啊傻根,没想到你隐藏得够深的,竟然能和土匪头子王擒虎打个来回。但你是真傻,你们两败俱伤,让我得利。你不是说你死不了吗?” “现在你死定了!收拾了你,我再收拾那王擒虎!你们一起给我陪葬吧!” 吴六捡起一根断裂的牢门桩子。 他双手持棍,对准刘根的头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第30章 刘把总 刘根正在因收服王擒虎高兴时。 吴六举起木棍对准了他的脑袋! 刘根和王擒虎早就打得精疲力尽,此刻就连躲开木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满眼怒意的盯着吴六。 自己穿越这些天,好不容易看到点苗头,并且刚收下王擒虎这般的好汉,正准备大干一番。 没想到却要死在这卑鄙的吴六手里。 天上的雪飘飘洒洒,刘根心中不甘! “我去你娘的!” 就在刘根愤恨万分,吴六的棍棒要挥下时。 不知谁大骂了一声,只见面前的吴六直接被一脚踹飞。 吴六哎吆一声,在地上连打了三四个滚才停下,爬在地上哀嚎。 他爬起来向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棉甲,身形肥硕的人站在刘根的面前。 但看到此人,吴六脸上一喜。 “胡总管!” 把他踹倒的,正是以前他极尽谄媚的火头军总管,胡麻子。 刘根看到胡麻子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在胡麻子之后,还有李川,李川旁边还跟着两个浑身酒气,但满脸惊慌的狱卒。 李川看到刘根满脸血,急忙过来,询问刘根怎么样。 刘根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此时。 吴六见是胡麻子,甚是高兴地说:“胡总管,是我啊。我是六……” “去你娘的!” 胡麻子再起一脚,又把吴六给踹倒在地。 吴六一下有点傻,不知道胡麻子为什么还踹他,肯定是没认出他来。 吴六急忙跪在地上:“胡总管,我,六子!吴六啊!” 胡麻子还想踹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想干掉刘根的人。 他看到刘根满脸是血,双脸红肿。还以为是此人把刘根打成了这样。 所以一上来,不由分说,先给了他两脚。 本来还想给他几脚,但在此人的口中听到了吴六的名字。 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 “吴六?六子?你小子怎么在这!” “胡总管,我……我……没想到您还活着,小的以为您也死在白龙山了。” 吴六不敢说自己是因为逃兵,被抓进了这大牢里,他吞吞吐吐说不出来,只好岔开话题说: “对了胡总管,先不说这些了,你看这是咱们火头军的傻根啊。也不知他犯了啥事被关了进来,这傻子一直说自己能当官,笑死我了。” “而且他和那土龙山寨主王擒虎想要越狱,不过已经被我拿下了,正准备要上报。既然胡总管您来了。这抓住二人的功劳就是您的了,六子我能出大牢就行。” 吴六不白跟着胡麻子,也极其精于算计。 讲完,吴六心中得意,他都佩服自己能想到这招。 他不在乎把功劳给胡麻子,反而需要胡麻子这样一个能接触到上级的人,拿着功劳给他清罪。 最起码他能活命。 而且他盘算着出去之后,胡麻子也不会亏待了他。 不求大富大贵,能继续跟着胡麻子吃肉就很好。 想到不仅能活下来,以后还能跟着胡麻子吃肉,跪在地上的吴六心中不免窃喜。 他咧着嘴,露出黑黢黢的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但听到吴六的话,胡麻子心中慌张无比。 “吴六啊吴六,你想死别带上我啊。傻根这小子现在可得罪不起!” 一来,他的身后还站着李川,这个皇子和刘根的关系可不一般,都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二来,他和李川已经从刘一德那得知,总兵大人不仅封了李川为参将,还给了刘根一个把总的军职。 此时的刘根早已不再是原来的傻根了。 不仅武功很高,而且他过命的朋友是屯军城最高指挥官之一,他自己也有了军职。 胡麻子自己虽然只被封赏了些粮食和银两,但已经可以了。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在逃跑的中间多次想卖了刘根和李川。 刘根没揭穿他,还帮他争取了封赏。这相当不错了。 但最重要的是,能和此二人搭上关系。以后好日子还怕少吗。 这笔账,胡麻子算的比谁都清楚。 所以吴六的话,让他心惊肉跳。 “胡麻子,拉我一把。你们来,想必总兵那有消息了吧。” 就在此时,刘根好好缓了口气让胡麻子拉他起来,看情况总兵哪,对他是罚是赏已经有了答案。 “胡总管大名也是你这傻子能叫的!找打!” 就在胡麻子要拉刘根起来时。 吴六突然大骂一声,装作十分维护胡麻子的样子,骂完刘根他又笑呵呵对胡麻子道: “胡总管,这傻根也不知道怎么变性了,您放心,我这就教训……” “胡麻子!掌嘴!”刘根语气冰冷。 “你个傻根还知道掌嘴了,是怕了吧!打你脏了胡总管的手!胡总管,我来,看我抽不死他!” 啪! 吴六还以为刘根怕了,自己挽袖子就要打刘根。 但吴六的每句话,都让胡麻子提心吊胆。 胡麻子怕他再说出什么,狠狠的给了吴六一巴掌。 吴六一愣,捂着脸震惊的看向胡麻子。 “胡,胡总管。您,您打错了,他,是他,傻根……” “胡麻子继续!”刘根的语气依旧冰冷。 啪!啪!啪! 胡麻子猛地吸足一口气。挽起袖子,抡圆了臂膀,对着吴六连续掌嘴。 胡麻子的巴掌又厚又大,几巴掌下去打的吴六口吐鲜血,还打掉了他两颗牙。 吴六彻底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总管,我……” 啪啪! 吴六口含着血,声音含糊不清想要说话。 但是又被胡麻子重重地扇了两巴掌。 吴六嘴里的浓血混着口水,从嘴里拉出长丝,滴落在地。 他自己也一阵摇晃倒在地上,心里是疑惑万分。 现在不仅刘根变性了,怎么连胡麻子也变了。 他想不通到底哪错了,怎么胡麻子听起了傻根的话,他刘根不就是个冒着傻气的小卒吗? 此时! 胡麻子对刘根一抱拳,说道: “刘把总,还打吗?” “把总?!” 第31章 上任黑熊堡 “把总?!” 听到胡麻子这么毕恭毕敬地称刘根为刘把总。 躺在地上吴六心中更是惊讶万分。 这好好的一个傻根,怎么就变成把总了。 虽然不明白,可此时他想到以前欺负刘根的场景,知道自己完了。 而惊讶的不止是吴六,还有刘根。 刘根听到胡麻子叫自己把总,心中是既惊讶又别扭。 惊讶自己真的当官了,军功还是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别扭是这把总职位也太低了吧。 他没记错的话,大乾军队制度中,把总虽然是军官,但官阶七品,是军中最低一级的军官。 虽说能从一名小卒升为军官,已经很不错了,起码超越了大多数人。 可斩杀铜牌鞑子,加上射伤鞑子将军这么大的军功怎么只给了小小的个把总。 最起码也得和刘一德平起平坐吧。 不用想,必是那刘一德在总兵面前搞鬼。 这位总兵大人,也是个不分黑白的糊涂蛋! 难道都不想着调查一下吗? 此时,胡麻子对惊讶的吴六说: “吴六啊吴六,你真是没六,咱们火头军的刘根,现在是黑熊堡以及周边五个堡寨和村镇的把总了,管着上百兵卒和村民。还不给刘把总磕头!” 听胡麻子这么一说,吴六心中惊恐。 虽不知道刘根怎么当上把总的,但还是立马起身。给刘根不断的磕头。 “刘把总饶命,刘把总饶命啊!都是我浑蛋!都是我混蛋!” 边磕头,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 刘根现在没时间搭理这个吴六,就让他继续磕着头。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胡麻子说的黑熊堡,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看原主是本地人,但那地方他也很少去。 因为那地方不时有黑瞎子出没,很是危险所以才叫黑熊堡。 而且那地方是围着屯军城的堡寨村镇里,最前沿的堡寨。 鞑子过了白龙山,第一个洗劫的就是那里。 那地方不知道被鞑子光顾多少回了,现在估计早就空无一人了。 哪还有兵卒让他调动! 别说管理上百人了,那里有一两个老弱病残就不错了。 这哪是封赏啊,这他娘的就是把他推进了一个火坑里。 刘一德这个王八蛋! 名义是让他管理五个堡寨,其实是他让他自己去从鞑子口中夺食! 刘根心中气愤。重重捶了下土墙。 “刘根兄弟,我知道你气,我也气。不过你守城射伤哈赤的事,胡麻子都跟我说了。当时我伤重,可惜未上城,看到你的威武……咳咳咳!” 李川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的箭伤加上早上的动怒,让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 他咳完接着说: “两件大功,你不应该只是个把总。放心,我还会再向总兵大人请报的……咳咳咳!” 看着李川这副惨样子,刘根也不便说什么。 他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他早就料到军功没那么好领。 把总就把总吧,总比刘一德使坏,继续被关在这大牢里好。 而且黑熊堡远离屯军城,以后他刘一德鞭长莫及,就管不到自己了。自己就能以黑熊堡为基点,发展自己的势力。 现在起码不是收了个王擒虎吗,有王擒虎这样的猛将,还怕不成事吗。 刘一德不是想让他从鞑子口中夺食吗? 那他就夺一个看看! 到时候有多少兵卒让他调遣,夺回多少堡寨,可就不是刘一德说的算的了。 刘一德设的套,反倒激起了刘根心中的斗志。 而此时胡麻子看看李川又高兴的说道: “根,不止是你。现在六皇……李守备也升为屯军城参将了,和刘一德共同管理屯军城一切大小事务。” 参将? 刘根只感可笑。 没想到斩杀铜牌鞑子,加上皇子的身份,也只给了个参将。 果然这总兵大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跟着这样的总兵,这仗能打赢就怪了。 这样想来,没准他去黑熊堡是对的。 虽然那里处处危机,可是也是他发展自己势力的好机会。 毕竟他前世入伍时就听过一句话。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我军的优良传统就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他算是看透了,在这样一个乱世,没点自己的势力还真不行。 “刘根兄弟,暂时先委屈你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提。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相助。以后我若回京,你必是首功!” 李川眼神坚定的对刘根说着。 当他听到刘根能射伤鞑子将军哈赤时,他对刘根也有所改观。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可能真的能驱逐鞑子。帮自己回到宫中。 为外公平反,救出母后,让皇帝老子认错! 刘根看着李川也欣慰的笑了笑,脸上还不时传来疼痛。 这王擒虎的拳头果然很硬。 “李川,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这位兄弟叫王擒虎,以前是个土龙山寨主。现在已愿跟随我杀鞑子,你看可否把他带出大牢,免去罪责!” “擒虎兄弟,还不见过李参将”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过去扶起了王擒虎。 王擒虎看向李川倒头就拜:“李参将,俺王擒虎上山为寇,也都是劫富济贫,从未杀害平民,望参将明察!” 随后刘根又将刚才和王擒虎赌斗之事说了一遍。 听刘根说完,李川望着王擒虎,满是爱才之意。 “好一条汉子,这好办。你且随我出牢便是,以后戴罪立功!好好跟随刘根杀鞑子!有你和刘根一同前往黑熊堡,本将就放心多了。” “谢参将!” 王擒虎抱拳道谢。 李川的决定,那两个狱卒自然不敢言语。 “好啊,好啊。刘根兄弟,擒虎兄弟。咱们就别在这里说话了,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喝口酒暖暖身子。” 李川想到大乾日后有刘根和王擒虎这样的人才存在。 何愁驱逐不了鞑子,自己何愁回不了宫。 真像刘根说的,哪怕自己坐上那龙椅…… 此时一股野心也在李川心中发芽。 李川高兴的就要带他们离开大牢。连身体好像也好了很多。 但此时刘根又说道:“对了李参将,还有一事,就是这逃兵吴六。” 说着,他看向还在磕头的吴六。 吴六的额头已经磕破,整个已经神志不清,只是机械的磕头。 “我最恨逃兵,即刻砍了便是……” “不李参将,我不是想让他死,我也想带他出去。” “哦?此人不是方才还想害你!难道刘根兄弟还想施以酷刑?” 刘根摇摇头,走到吴六身边,掐着吴六的脸,问道: “吴六,逃兵不止你一个人吧,可这牢里却只有你,你一定知道其他逃兵的藏身地吧。说,他们在哪!” 吴六摇摇晃晃,说道:“黑,黑熊堡!” 说完就晕死过去。 “越危险就越安全,好一个灯下黑啊!” 刘根淡淡一笑,心说也巧了,他站起身来: “胡麻子,准备吃食行李,咱们上任黑熊堡!” 第32章 四人一驴 权衡利弊下。 刘根最终决定上任黑熊堡。 屯军城距离黑熊堡近三四十里路,不算远也不算近。 但这三十几路,一路山道不说,还有寒冷的天气,不起大风还好,起大风寸步难行。 而且冬日天短,白天还要避着巡游的鞑子游骑兵。 可以说这短短的三十里路,并不好走,争取一天能走到就不错。 于是刘根在屯军城休整了两天两夜,好好的养精蓄锐,准备妥当,才准备出发。 这两天,他和王擒虎还有吴六,住在胡麻子的宅子里。 胡麻子对刘根,也软磨硬泡了两天。 胡麻子本来还想留守屯军城,在屯军城里跟着李川,没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毕竟原镇北军早没了,他的火头军总管也没了。 可万没想到,刘根也要拉着他去黑熊堡那凶险苦寒之地。 胡麻子旁敲侧击,对刘根好话说尽。 但刘根给出发结果依然是不行! 当然,让胡麻子去,刘根也自有考量。 一来他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哪怕晚上巡巡逻也行。 二来,别看胡麻子精于算计,人又贪心。但他的优点也不少,他不仅是个厨子,还会拨弄算盘认字写字,写的还不赖。 这认字写字的技能,在这个封建乱世可太珍贵了,大多数的兵卒,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 要想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势力,兵卒也必须要有文化。 他胡麻子大小也算个人才了。 只要加以利用,以后的后勤工作胡麻子做的肯定不差! 这三来,刘根也想让胡麻子吃吃苦头,毕竟胡麻子欺负了原主这么长时间,不让胡麻子也遭遭罪,原主记忆中这口恶气是不会顺下去的。 所以胡麻子这样的人,刘根怎么肯放手。 而且不仅要让胡麻子同去,刘根还从胡麻子家捞了不少好东西。吃的喝的,金银细软。 也算是对以前欺负原主的补偿。 当然,刘根看着心疼的要死的胡麻子,也对他许下了承诺,他日若再立功,少不了他胡麻子的。 现在这些小利小惠,就算是胡麻子对他的前期投资了,原始股东的分红以后可不能小觑。 他们这是先苦后甜。 在刘根的一顿忽悠下,胡麻子才算是展开眉头。 其实,胡麻子心里也算计,刘根说的应该错不了,毕竟他和李川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簿上,都带了他一笔。 刘根此人还是能信的过的。 而且看样子,这刘根恐怕以后还会立功,没准比现在的功劳还要大的多。 跟着他苦是苦点,但也许像刘根说的那样,这是先苦后甜。 搞定了胡麻子,刘根心里踏实了一半,胡麻子的这些金银细软,够他招兵买马,凑活的能过一段日子。 王擒虎认定了刘根,死心塌地要跟着他。倒不是问题,别看他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反而是他们中最稳定的一个。 最后就是吴六。这小子在大牢虽然被打掉了牙,但是伤倒是不重,只是被吓的不轻。 估计脑子还没想清楚,以前的傻根如今怎么就当上官了,还和屯军城的参军,成了兄弟。 这两天下来,他有时候还时不时的偷偷盯着刘根,他甚至怀疑刘根是不是得到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就像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那样。 等没人的时候,刘根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吃人心修炼道行。 可是两天下来,从未发现刘根有什么异常,只是有时候说的话,让人琢磨不透。 比如什么,歪歪帝爱死,什么手机,什么加特林等等。 说要是有那些东西,他可以平推了鞑子,鞑子的重甲就像纸一样脆! 反正刘根还是刘根,但又不是刘根。 他想不明白,只好发挥阿谀奉承的本事,只不过对象不再是胡麻子,而是刘根。 如今他见了刘根,话还没说,就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冲刘根嘿嘿直笑。 同时,为了活命,他把和自己一起逃跑的五六个逃兵的藏身位置都说了出来。 刘根每次看到吴六这张脸,都忍不住被原主的记忆催使着,想打死他。 但,他还需要找到那些逃兵。 毕竟按刘根的设想,那些逃兵可能是他军事势力发展的第一批兵源。 那些逃兵不一定就是怕死,他们可能在军中受排挤,吃不饱,想家人等等因素才当的逃兵。 而且这些逃兵是前镇北军的,多少还是受过些军事训练的,必定比一般流民强的多。 只要让他们吃饱,找回尊严,后顾无忧,再做做思想工作,必然会面目一新。 至于吴六,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现在这小子也作不出什么妖。 而且路上也有个拿行李的脚力。 因为屯军城里的人马已经不足,哪怕分出一匹马都没有。 即便李川这个屯军城参军也没有办法。 找来找去,只给刘根找出头瘦毛驴。 并且在刘根的争取下,给了刘根他们些兵器,还有那把长弓。 最后刘根又去看了原主的家人,瘸了条腿的老爹,和年仅十五的妹子。 他把二人安排到了胡麻子的宅子。 一切妥当。 在第三天的鸡鸣报晓之时,他们一行四人外加一头瘦毛驴就准备上路。 这小队配置,刘根只觉得熟悉,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名着里的几个主人公。 城门外,李川和刘根互道珍重。 临走前,他送了刘根一把雁翎刀。 “刘根兄弟,这把雁翎刀是我外公送于我的百天礼物,我从小佩戴。也是斩铜牌鞑子那把,我重新磨了刀刃,你且拿着它为大乾再立新功!” 刘根拔出刀来,沧浪一声。 刀身泛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这雁翎刀确实是好刀! 当时就是这把刀,斩掉了铜牌鞑子的头颅。 看李川满是诚意,刘根不再推脱,推刀入鞘。 “多谢李参将,告辞!” “保重!” 二人相视一笑,刘根提着雁翎刀,身背长弓和行李,转身离开了屯军城。 四人一驴,向着黑熊堡进发。 此去黑熊堡上任,刘根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更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去定要闯出一片天地。 望着刘根一行人逐渐远去。 刘一德站在屯军城的城楼之上,正一脸的阴笑。 他的身后还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这些汉子都穿着黑服,黑布遮面。 只露着双凌厉的双眼。 这些人皆是他刘一德的亲信。 此刻。 他用兰花指捂嘴,冷冷一笑。比平时阴柔许多。然后对着手下亲信说道: “你们去吧,咱家这就准备上报总兵大人,新任黑熊堡把总刘根,上任途中遭遇流寇埋伏,被乱箭当场射杀!” “是!” 黑衣亲信们抱拳说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刘一德一抬兰花指,又说: “对了,还有,记得把他的舌头给咱家拔了带回来,咱家倒要看看,他到了下边还怎么巧舌如簧!煽动鬼差!去吧!” 说完,几个亲信便利索地下了城楼,骑快马从东城门出了城。 也向着黑熊堡方向而去。 第33章 伺候的丫鬟 四人一驴,走在山间的道路之上。 刚出发还好,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随着山势变高,风也越来越大。 北风呼啸,寒冷彻骨。 刘根和王擒虎都是练武之人,还能承受。胡麻子和吴六则佝偻着身体,揣着双手,冻的二人时不时的吸溜着鼻涕。 刘根虽做足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个冬天这么冷。 比前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冬天都冷,也比原主记忆中的冬天也冷。 “这天他娘的真够冷的!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过这么冷的天。” “是啊胡麻子,这才刚数九,还不到最冷的时候呢。这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哦!” “嗯?你个吴六,出息了,敢直呼老子名字了!” “切,现在大家都跟着刘把总,为甚不敢。你个胡麻子,我早看不惯你了……” “狗六子,我抽不死你!” 二人说着说着,就要动手。现在吴六和胡麻子平起平坐,对胡麻子也没那么奉承了,直接开怼了。 “好了,闭嘴!留着力气杀鞑子吧!” 刘根制止他们,然后说道: “你们听!” 听到刘根让他们听,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个山道空无一人,他们仔细的听着周围,想听听刘根听到了什么。 但是整个山道除了呼呼的山风,就是那头瘦驴嗯啊的叫声。 “不是,根啊,你听到啥了。”胡麻子焦急的问。 刘根又仔细的听了一遍。他说: “你们听不到吗,好像……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啥?女人的哭声?” 胡麻子有些惊恐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山: “根啊,这荒上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哭声。你可别吓我们啊,看路上无聊,拿我们逗闷子,耍乐子。” “别说话!你们听!” 刘根让他们继续听。 不听不要紧,这一听,吓的胡麻子和吴六心中一惊。 几人这才仔细听去,只听得呼啸的寒风真的隐约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哭声在风声中飘荡,十分瘆人。 刚才还争吵的二人,此刻倒依偎在一起,紧靠在毛驴旁了。 “这,这不会是山间的孤鬼野鬼吧,我可听说过。山里有种妖怪叫山魈,专吃人肝!” 吴六吓的哆哆嗦嗦的说。 胡麻子也紧张的说: “我也听说过,山里的猛虎吃了人,那些人的魂魄就会化做恶鬼,叫做伥鬼。这伥鬼会引诱人进入老虎的伏击圈,让老虎吃个顶饱!”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民间传说故事。 王擒虎倒是不怕。 他不是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而且有一个虎胆,和一身的武艺。 王擒虎抱着双臂,冷笑一声道:“管他甚的妖魔鬼怪。山魈来做了你我的餐食!若那猛虎来了,扒了它的虎皮,做咱们的裘衣!” “是啊!毕竟你叫王擒虎嘛!哈哈。” 刘根更是不以为然,原主记忆里也听过不少鬼怪传说,但谁都没见过。他估计这和他没穿越前的古代一样。 都是科技水平和认知水平有限的情况下。想象出来的东西。 比如山魈就是一种猴子,伥鬼是形容那些为虎作伥的狡黠之人。 他可是从小就接受无产积极熏陶,坚定的无神论者。 没有什么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口径不够。 刘根看看周围,说道:“哪有什么鬼怪,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我看想必是山间有女子被流民抓了。” 这样一个乱世,什么都说不好。 他们抓女子倒不是为了享乐,犒劳身体。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煮了吃肉。 在饥饿面前,那点欲望什么都不算,饱暖才能思淫欲嘛。 有刘根和王擒虎这样的人的在。 胡麻子和吴六也稍感放心许多。 王擒虎问刘根:“救吗?” “不救!” 刘根回答的干脆利索,让王擒虎都有些惊讶。 眼前的刘根,让他琢磨不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心机颇深。 怜悯城中百姓,现在却又能当机立断见死不救。 刘根说道:“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别节外生枝,尽早到达黑熊堡。” “对对对,刘把总说的对。刘把总审时度势,指挥有方,临危不惧,真是有将帅之才呀。小六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大人您的敬仰如山川如大江。” 吴六抓住一切机会对刘根又是一顿奉承。 刘根无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对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大人好文采啊!这正是小六子我想说的话,大人厉害!小六子学到了。只不过大人,您说的黄河不知在那个方位,小的没记错的话,大乾有明河乾江,还有咱们这白龙山的白龙河,这黄河着实没听过。” “没听过就不用打听了,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黑熊堡。” 刘根让几人抓紧赶路。不去管什么女人的哭声。 也不是刘根自私心狠,倒真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在这个乱世,想要救世,最起码的是自己活下来。 这里可不像屯军城。 几人继续赶路。 可那女人哭声非但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哭声随着风声忽大忽小,好像时不时还能听到说话声。 就在他们刚要转过一个山角时,突然一颗人头咕噜噜从一旁的山洞滚了出来,正好立在刘根的脚边。 看着人头,刘根感觉到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救命啊!救命啊!” 只听得山洞里女人呼喊声。 只见一个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露着白肉,但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来到刘根面前,她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刘根身上。 刘根顺势一躲,躲开女人。任由她摔倒在地。 女人趴在地上,还是努力往前爬,看样子是被山洞里的人吓得不轻。 此时只见七八个破衣烂衫,呲着大黄牙的流民从山洞里追了出来。 他们看到刘根四人还有一头毛驴,欣喜若狂。 “没想到又有肉吃了,那傻老头没啥肉。吃着又柴。” 在这些人眼里,刘根这四人一驴,就是一锅肉。 “救命!救命啊!公,公子!” 女子还在喊着救命。但一回头看到了刘根。 “嗯?小翠?” 刘根也看清她,没想到是在屯军城伺候过他的那个小丫鬟。他记得她叫小翠。 那滚过来的人头就是小丫鬟小翠的爷爷。 “根,这次救吗?” 王擒虎冷冷的问道。 刘根急忙扶起小翠,对王擒虎一挥手: “救,一个不留!” “是!” 第34章 最残忍的手段 刘根温柔的扶起小翠。 但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他是看到小翠的衣服破烂,基本就是露着身体,胸脯的白皙的皮肤上全是手印和牙印,而且她的棉裤已经被撕烂,身下正淌着血! 显然,小翠已经被这些流民侵犯。 他们不仅吃了小翠的爷爷,有了力气后还想侵犯小翠。 小翠正值豆蔻年华,就这样被这些畜生给糟蹋了。 此时的小翠不管是心理和生理上,都受到了巨大创伤。 所以刘根才一声令下,让王擒虎一个不留! 王擒虎得令,先冲了出去。 那些流民见王擒虎一人冲来,并没有当回事。 “大伙!杀了这壮点的,那几个人都不用怕了!咱们这一个月的肉都够吃了!” 带头之人说完嘿嘿地笑着。其他人闻言,也都双眼冒光。 可此时王擒虎往前一踏步,一拳头就轰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鲜血迸溅而出。 王擒虎收回拳头,只见此人的鼻子已经被砸扁,门牙也都掉了,嘴里鼻子里全是脓血。 此人的脸几乎都要被王擒虎给打平了,他一翻白眼,身体直直倒向身后,回流的血呛的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出着气。 在这山间,如果没人救治,怕是活不过一时三刻。 可这还不算完,刘根下的令。可是一个不留。 王擒虎走到此人的脑袋旁,用力一踢此人脑袋。 只听的咔嚓一声,此人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王擒虎面无表情,杀个人就如同踩死了只蚂蚁。 其他流民见到面前壮汉,竟如此的心狠手辣,都不免满眼的惊恐。 这些人瞬间紧张起来。 这些流民中,有拿棍棒的有拿菜刀的,还有拿农具的,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 “大,大伙别害怕,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死了带头的,流民中立马就有新的带头人。 其他人也都壮起了胆子,一点点向王擒虎靠近。 最后,有人先憋不住,举着砍刀冲向王擒虎。 于此同时,其他流民也都跟着冲了过来。 王擒虎抬起一脚,先踹翻了带头冲来的人。只一脚,就踹断了此人的肋骨。此人喷出一口血,爬在地上,疼的开始蠕动。 旋即! 其他流民就冲到了跟前。 见剩下的这五六个流民冲来,王擒虎不慌不忙,手抓住刀柄上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准时机,猛然拔出刀来,往前一挥! 刷刷刷! 这几个流民只感眼前寒光闪过,整个人都呆住。 咚!咚!咚! 其中三个流民的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当场毙命,他们的身体齐齐向后倒去,在断颈上方的地上喷出三朵扇形的血花。 而王擒虎的刀也嵌入第四个人的脖颈,可能是王擒虎故意为之,也可能刀的强度不够。 刀砍到第四人的脖颈时,只砍断进了半边的脖颈。 王擒虎一抽回刀,第四人的血液迸出。双眼瞪的巨大,他转身没走两步,脖子向一边一歪,这才断裂,没了气息。 王擒虎残暴且冷酷的杀人方法,让最后剩下的两人万分恐惧,吓的肝胆俱裂,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最后这两人基本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都被王擒虎给吓傻了。 片刻间,这些流民已经被王擒虎杀的剩下了两个。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二人,依旧面无表情,收回刀来再次蓄力,准备斩杀了最后这两个流民。 “擒虎,等等!” 就在王擒虎要出手时,刘根叫住了他。 此时,小翠因为太过害怕和伤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眼神惊恐的望着那些倒下的流民,似乎那些流民即便死透了,也让她惶惶不安! 刘根把自己的棉衣披在小翠身上,之后把她交给胡麻子和吴六照顾。 刘根走到最后两个流民的跟前。 看着这两个流民,刘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口气才说:“擒虎,左耳!” “是!” 王擒虎立马领会,出刀又快又准。 两个流民的耳朵,都被王擒虎轻松砍下。 两个流民疼的嗷嗷直叫。 “捡起来!口乞了” 刘根语气冰冷。 两个流民一时没听清,愣了一下。 “我说口乞了!” “啊?” 看着自己的耳朵,他们满脸痛苦。哆哆嗦嗦的不敢拿起自己的耳朵。 连王擒虎也对刘根的话有些惊讶。 刘根压着怒火继续说:“没听见吗!” 二人被吓的一颤,只好哆嗦着拿起自己血淋淋的耳朵。 “想活吗?想活就赶紧的!”刘根语气冰冷。 听到能活,二人不再犹豫…… 随后! 二人以为能走,可刘根又叫到王擒虎: “擒虎,鼻子!” “是!” 方才王擒虎都以为刘根真要放他们。但依旧利索地斩下了二人的鼻子。 二人疼的吱哇乱叫。 但刘根眼中依然满是冷漠: “口乞了!不想像他们一样,就快点!” 二人痛苦万分,但看到旁边被斩下头的同伴,只好忍着疼捡起自己的鼻子…… 可是还没完! 刘根蹲下身子,看着二人:“好吃吗?” 二人痛苦的点头,又急忙摇头。吓的他们涕泪横流。他们脸上的血已经呼了一层。 刘根一指他们身后的山。 “我可以放了你们。看到那边的小山头了吗,翻过去,你们就能活!” 听到眼前的人要放他们走,二人欣喜若狂,也忘了身上的疼痛了,转身就要跑。 “等等!” 刘根一脸坏笑的叫住二人,说道: “脱光衣服再跑,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二人愣住! 寒风呼啸,夹杂着雪花,天不是一般的冷。 但惊恐和活下去的欲望,让二人不得不这样做。他们好不容易吃了自己的耳朵和鼻子,有一线生机肯定要试试。 二人只好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刚脱衣服,寒风一打,二人抖成了筛子。 正中刘根下怀。 “跑吧!” 刘根一声令下,二人撒开了腿就往山上跑。 看着二人跑走。 王擒虎走上前来,询问刘根: “根,何不让我一刀斩了他们。这天虽冷,但他们也有跑的可能。着实不该为了折磨他们,而放他们逃走。” 望着裸奔上山的二人,刘根淡淡一笑。 “放心,他们活不了,越往山上温度越低,急速的失温,会让二人的血管受不了造成高血压,然后脑出血。” “而且他们的鼻腔里全是血,哪怕一点血回流到肺里。低温会让他们的肺部瞬间结冰!他们必死无疑!我只是让他们尝尝一点点死去的滋味。” 刘根虽对医学不太懂,但他知道恶劣环境中的危险,也了解人体的构造。 高血压?脑出血?肺结冰? 王擒虎万没想到刘根还懂这些,他听都没听过这些词。 而且刘根用的法子,可比自己一刀斩人残忍可怕多了。 先让二人害怕到极致,又一步步地给他们希望,最后让他们在希望中死去。 真是好手段! 再看二人,他们已经跑到了半山坡,正要往上继续跑时,一阵阵的寒风吹过。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不舒服,开始抓脑袋,但他又想继续爬。 但刚迈出一步,他突然向后一仰倒在地上。脑出血造成的癫痫,让他开始口吐白沫,猛烈的抽搐起来。 没一会眼看就不行了。 另一个见状并没停下,只管继续跑。 眼看就要到达山顶,翻过山头他就能活。 此时他却停了一下,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向着刘根他们呲牙一笑,似乎是向刘根炫耀他活下来了。 “根,要不要射杀此人!” 王擒虎看到此人活了下来,申请用弓箭射杀。 刘根则摆摆手淡然一笑。 他看那人喘着大气,说:“不用,他活不了。他的肺已经不行了!” 正如刘根说的那样。 那人在小山头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喘气进的少出的多。 他感到喘不上气来,胸口憋闷,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腔。 噗! 打着打着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满眼绝望的看向刘根! 再看此人,摇摇晃晃一头栽倒,滚落到山的另一边。 第35章 黑衣内卫 最后的两人被刘根以最残忍的手段干掉。 王擒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他竟然有那么一刻,庆幸自己站在刘根这一边。 刘根这样的人睚眦必报,爱恨分明。 必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不仅他这样想,就连后边照顾小翠的胡麻子和吴六也都看傻了。 对刘根的手段,他们又有了新的认知,多亏他们现在不是刘根的敌人。 刘根看着二人皆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回头去照顾小翠,胡麻子和吴六都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俩人同时对刘根嘿嘿一笑。 一些阿谀奉承的话,又说了一通。 刘根没时间搭理他们,而是对小翠说道: “小翠,不用怕了,你的仇我给你报了,只是你爷爷他……” 刘根说着看向了刚才滚落在自己脚边,小翠爷爷的头颅。 听到报仇,又看到爷爷的头颅。 小翠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悲怆,让人听了心碎。 一个年仅十五的少女,这一天经历了太多。 不知怎么的,风逐渐地停了下来。 天空的雪洋洋洒洒,越下越大。一朵一朵的落在血泊中,染成红色。 小翠大哭一场,昏死了过去。 刘根找了个地方,把小翠爷爷的头颅安葬了起来。 关于这女孩是去是留,刘根询问了其他三人。 毕竟这趟路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刘根给了其他人最起码的尊重。 留着,路上多个女子,不方便照顾。势必延缓行程。 不留,这一个弱女子在这荒山野岭,若再遇到流民贼寇,恐怕必死无疑。 胡麻子和吴六没想刘根还问他们意见。自然同意带上。 按胡麻子的话,刘根作为把总,以后有个丫鬟,好照顾起居。 吴六更是说,军中枯燥乏味,此女子长的又可以。刘根不如就带去军中,以后好解解乏。 而王擒虎则持不同意见。 他认为,救下小姑娘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让她顺着路回屯军城便可。耽误刘根上任黑熊堡事大。 若再遇劫匪,这就是她的命了。 乱世之下,便是如此。 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刘根在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带着小翠一起去往黑熊堡。 当然,刘根可不是贪图美色,一个刚被侵犯的小姑娘,刘根可没那么畜生。 他就是不放心小翠,毕竟在屯军城昏睡的那三天,都是这小姑娘在照顾他。 这多少算点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等到了黑熊堡,小翠想留下便可留下。不想留下,再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 这爷孙为啥不在屯军城好好呆着。 也不知他们本来要去哪里。 随后,刘根背起小翠。现在队伍成了五人一驴,继续赶往黑熊堡。 转眼就过了中午,雪是时下时停。他们也只是简单的吃口胡饼喝口酒。便继续上路。 一刻不敢耽误。 期间小翠醒了两回,可是又因为过度伤心晕死了过去。 直到临近傍晚,小翠才真正的悠悠转醒。爬在刘根的肩头流泪。 她主动说了和爷爷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县衙的老爷要纳她做妾,可是她不肯,被老爷打了一顿,她便和爷爷逃出了屯军城。 可是他们无亲无故,不知道去哪。 就想起那天老爷在县衙后院请一位军老爷吃饭时。 无意听到刘根要去黑熊堡。 自打刘根给了她和爷爷胡饼,这小姑娘就心有所属了。对一个妙龄女子来说,正值思春之时,对刘根朝思暮想。 刘根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柴火。 不然做了县衙老爷的妾,他们爷孙也就不愁吃喝了。 当然,她思念刘根之事,自己默默藏在了心里。 她只对刘根说了,她就知道他们说的是,那个叫刘根的大哥哥。 所以才带着爷爷打算去黑熊堡。 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伙饿急眼的流民,杀了她爷爷,还对她欲行不轨。 说到这,小翠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他的语气里还满是惊恐。 看着爷爷被人杀死烹煮,自己又被一群流民糟蹋,可想而知她的痛苦。 刘根万没想到,他们原来是投靠自己来的,才遭此大祸。 虽说他们的决定和自己没直接关系。 但他还是心疼这个小姑娘。 他安慰小翠道:“小翠,不怕了。以后跟着我,让你有口吃的。坚强点!” 听到刘根让她跟着,她重重的点头。用手抹着眼泪。心里才算稍稍好受些。 爬在刘根背上,感受着刘根的体温。 “对了公子。还有件事!” 小翠又担忧的说道:“我还听到,那个军老爷好像召集了什么黑衣内卫,好像要对您动手!” 小翠此次不仅是思念如意郎君找来,更是借此机会给他报信来的。 “黑衣内卫?什么东西?” 刘根在原主记忆中,找不到一点相关的记忆。 可能原主这个火头军级别太低,朝中有些事,不一定知道。 但据小翠说的那军老爷的模样,应该是刘一德。 他就知道这死太监不会善罢甘休。 “黑衣内卫!你说黑衣内卫!” 胡麻子听到,急忙跑来跟前,看到小翠点头,他一脸踌躇,皱起眉头: “根,这次真完了,没想到刘一德那个死太监,真是一点德都不留啊。他就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什么意思?胡麻子你知道黑内衣?”刘根好奇的问胡麻子。 胡麻子裹了裹身上的裘衣,满是担忧的说: “不是黑内衣,是黑衣内卫。这是是皇上专门设立的特殊机构,更是天子的耳目,只听命于天子。黑衣内卫的人都是选拔的个中高手。武功高强!” “他们神出鬼没,危险至极!他们若发现对朝廷不忠的大臣,就会出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根,你可要小心啊!” 闻言。 刘根觉得,这不就是皇帝的黑手套吗? “那不对啊。” 刘根发现话里有漏洞: “只听命于皇上,那他刘一德一个死太监怎么指挥起他们了。” “这……” 胡麻子也说不上来。 “恐怕是魏忠那个阉贼!” 王擒虎此时却狠狠地说道: “魏忠把持朝政,又深得天子信任。只是没想到,黑衣内卫他都能调动!这魏忠怕不是半个天子了!” 没想到,王擒虎一个山头的寨主。还懂些朝堂之事。 而且说到魏忠,一贯冷漠的脸,起了深深的恨意。 “咦……擒虎兄弟,可不敢胡说,妄议皇上和九千岁,小心被人听了去,要诛十族!” 胡麻子急忙阻止王擒虎再说下去。又小心的看看周围。 刘根也大致想明白了。 刘一德拿自己没办法。竟然上报魏忠,调动了黑衣内卫。 这刘一德还真是煞费苦心。 “有点意思。” 刘根很不以为然的一笑,语气平淡道: “怕甚,管他是皇上的黑衣白衣,内衣内裤的。什么九千岁,狗千岁的,敢来,我刘根就敢杀!” “咦……你二人真没救了。” 说着话,他们就到了黑熊堡地界。 此时,在他们斜前方的土坡上,有人影拿着长刀偷偷潜行。 最后爬在土坡上,小心观察几人,将他们的话听到清清楚楚。 第36章 遇袭 刘根望着前方的亭堡。 长长地出了口气。 行了一天,天也黑了下来。还好到了。 黑熊堡虽说是堡,但其实不大,堡墙南北长不过百米,东西也才五十米。 整个堡寨堵在山间的道路,坐南朝北。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借着月光远远望去,只见用砖石土木建造的黑熊堡,城楼,角楼,碉堡,了望塔,烽火台一应俱全。 黑熊堡依山而建,顺着山坡,以此向上。可以看到往后阶梯而上的堡里建筑。 只是,那些建筑有些已经没了屋顶,有些则直接塌掉。 整个黑熊堡覆着一层白雪,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而堡内一点灯光都没有,看上去一片萧瑟破败。 可见鞑子攻打黑龙堡后留下的惨状。 黑熊堡的城墙前,还有一道长长的壕沟,壕沟上架着一座木桥。 木桥一侧的拉绳已经断了一根,只剩下了一根。 显然,再有鞑子兵来。这木桥也很难拉起来了。 望着这样一个堡寨,胡麻子和吴六脸上满是嫌弃。 二人都说,能想到黑熊堡的惨状,没想到这么惨。 刘根来这不是上任的,而是开荒的。 “好了!别发牢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走!咱们走马上任!不对,是走驴上任!” 刘根也算是苦中作乐,开开玩笑缓解气氛,他说完,那头瘦毛驴也很应景的叫了几声。 随着毛驴的叫声,他们五人一驴就走向了黑熊堡。 就在他们走向堡寨时,一旁山坡上的人影也时刻跟着移动,似乎还没找到对刘根他们下手的时机。 很快,几个人就走到了黑熊堡的城门前的木桥上。 走在吊桥上,木制的吊桥吱嘎作响。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吊桥就会突然塌下去。 桥下的壕沟大概有五六米深,高度倒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壕沟的沟底埋着许多削尖的木锥! 有的木锥上还扎着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穿着乾军的服装,有的穿着平民衣服。 从这些尸骨也看得出,当时鞑子洗劫时的混乱和惨状。 倘若他们不慎掉下去,这些木锥也会把他们的身体扎个透心凉,和那些白骨一样。永远地葬身在这个地方。 刘根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壕沟是防鞑子战马的,所以挖得很宽,大概也得有个七八米。 自然吊桥也建的比较长,大概有十米到十五米。 而正在他们走到吊桥中间时。 嗖! 啪! 突然,不知什么在空中划过,直接打在了毛驴的屁股上。 毛驴吃疼哼哈一叫,突然受惊,挣脱吴六手中的缰绳,猛地往前狂奔而去。 “哎哎哎。毛驴毛驴!毛驴跑了。” 惊了的毛驴狂奔过桥,向着堡寨里就奔了过去。 胡麻子看到毛驴跑掉,急忙上去追赶。 “胡麻子!胡麻子!回来!” 刘根急忙呼喊胡麻子,可是胡麻子根本就不听,依然追了出去。 胡麻子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带来的金银细软,吃的喝的,都在毛驴身上。 这基本就是胡麻子的全部家当了,这些东西掉了,胡麻子估计也不想活了。 毛驴和胡麻子很快跑过吊桥,直接进了黑熊堡。 见状。 刘根和其他人也只好加快脚步,尽快进黑熊堡。 但,就在毛驴和胡麻子冲进黑熊堡瞬间,黑熊堡的大门却突然被关住了! “不好!” 刘根心叫不好,原来这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 他原以为黑熊堡的守军逃得逃,死的死。早就没人了。 没想到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 他们急忙渡过吊桥,站在城门之下。 刘根对着城内喊道:“各位好!我是新来的黑熊堡把总,我叫……” 嗖! 啪!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又是什么划破夜空,射向六根的方向。 但王擒虎的反应很快,他一伸手抓住了射向刘根的东西。 王擒虎张手看去,只见接住的是一个圆溜溜的石块。 这石块显然是被人磨过的。 “根,是石块!” 刘根一皱眉头,看向远处的土坡。 刘根朗声喊道:“谁家的娃娃,不知道弹弓不能对着人啊!” “你才是娃娃!” 就在刘根的话说完,在山坡的一侧站起来个人。 月光的映照下,那人的身形不大。就像是个半大孩子。 “臭蛋!回来!” 就在此时,那半大孩子被一个较大点的身影按了下去。 “根!要不要干掉!”王擒虎问道。 刘根微微摇头:“不用,应该不是坏人,拿下他们就行。去吧!” 王擒虎点点头,然后贴着堡寨的城墙潜到山坡上。 他时刻隐藏在阴影中,神不知鬼不觉。 刘根吸引山坡上的人的注意力。 继续朗声喊道:“坡上的娃娃,怕不是没有断奶呢,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你才没断奶呢!我打不死你!” 那半大身影被激怒,再次站起,拉起手中弹弓,再次射出一颗石子。 但区区的弹弓石子怎么可能伤了刘根。 刘根一张手,快速的接住了石子。 但接住石子的同时,他哎吆了一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准!好准!” 刘根假装被打中。 他躲在城墙的阴影里,坡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有没有打中他。 但那半大身影听到刘根喊疼,高兴的大叫起来。 “三哥,我打中他了!我打中他了!我让他说我是娃娃!他才是娃娃!没断奶的娃娃!” 那半大身影也不躲不藏了,只管在坡上大声欢呼起来。 刘根心想,还是小孩好哄。 刘根逗小孩的行为,同时逗的背上的小翠噗嗤一笑。 “臭蛋,你给我回来!” 而这半大孩子旁边的人却十分的谨慎,依旧在坡下躲藏着。 他再次拉回了欢呼的半大孩子: “臭蛋,下次再不听指挥,等狗子哥回堡里,我告诉狗子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三哥,我都打中他了,我们冲下去拿下他们,狗子哥回来一定很高兴,你看刚才牵毛驴那人那么白胖,他们身上一定有吃的!” “冲你个大头鬼!听不出来他是装的吗!他是想知道我们的位置……位置?不对!” 那叫臭蛋的孩子被旁边的人训斥着。 这人不仅谨慎,显然还有脑子。 他已经意识到刘根是装的了,刘根就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位置。 但确定位置的目的…… 想到此处,他大叫不好。 他已经想到,可能有人绕到了他们身后。 但为时已晚。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月光,覆盖了二人。 他猛然回身,想挥刀反击。 可王擒虎的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37章 熟人 王擒虎下了此人的刀。 捆住二人,一手提溜一个,把这一大一小从坡上提了下来。 往刘根身前一扔。 “根,就俩人!还有这些!”王擒虎汇报道。 然后把一把长刀和树杈牛筋做的弹弓扔到了地上。 刘根点点头,先放下了背上的小翠。 他走上前来,蹲到这一大一小二人的面前。 刘根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一番。 那小孩和他想象的小孩哥差不多,七八岁的模样,头发剃光,只有前边留着一撮毛,脸上肉嘟嘟的,还有婴儿肥。 另一个年纪稍长,可看上去也不过才十六七的样子,但此人菱角分明,有些英气,这少年倒是挺聪明谨慎,只是被熊孩子给连累了。 “我问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刘根看向二人,可二人趴在地上,一脸的不服气。 并没有打算回答刘根的问题。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刘根见二人不回答,便看了看旁边的刀和弹弓: “乾军军刀,刀刃长五尺,刀柄长一尺五寸。共长六尺五寸。重二斤八两。我说的可对?” 刘根把玩着那把长刀,问着少年。 刘根对冷兵器也很是了解,他在屯军城里对大乾的兵器也研究的差不多了。知道这少年拿的就是乾军的军刀。 而那少年冷哼一声,仍然是一言不发。 刘根则继续说:“刀虽然是军刀,可看你虎口刀茧子不厚,而且身子不够壮实,应该使刀不久。是刚当的黑熊堡守军。” “还有这孩子,看着也不过八九岁,弹弓用的木叉是白龙山特有的水曲柳的枝,筋条也是山里鹿脊背的筋,所以你们应该都是黑熊堡本地人!” “让我再猜猜,鞑子兵洗劫了黑熊堡及周边的村庄。你们活了下来,逃到这黑熊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二人无亲无故,只是家人都被鞑子杀了,才凑到了一起,苟且活着。” 刘根从二人用的兵器,和身体状态。 已经分析出了他们二人是周围村庄的人,逃难来了黑熊堡。 二人相依为命,在这黑熊堡的堡寨里像老鼠一样存活着。 二人其实不坏。只是想保卫家园。 但听到刘根说到他们的家人,那少年有些激动起来。 “你闭嘴!” 他的激动,显然是刘根说对了。 “终于肯说话了,说吧城里还有几个人。” “不说,想进黑熊堡,门都没有!要杀要剐随便你!卑鄙小人,就知道搞偷袭!” 少年依然倔强。 “对!你们耍赖,就知道搞偷袭!你骗小孩,你的眼根本没受伤,放开我!我要和你……你……你……她!我要和她单挑!” 那小孩哥挣扎了两下,他看了眼所有人,最后扫过虚弱的小翠。 才大声喊着要和小翠单挑。 他倒是挺会挑人。 小孩哥的话,瞬间逗笑了几人。 “臭蛋,你又不听指挥,你别说话!”少年斥责小孩哥。 “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你们不用害怕。” 刘根知道他们是黑熊堡的人,也放下心来。 二人可能把他们一伙人当成了土匪。二人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和黑熊堡。 他们二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刘根十分的欣慰。 起码他知道了,自己接手的这个黑熊堡还是有人守卫的,而且还都是新生力量。 刘根接着又说:“臭蛋是吧,你说。你们还有几个人,是不是都在堡里。” 叫臭蛋的小孩哥,撅着小嘴一哼: “我三哥说了不说,堡里人多着呢。你赶紧放开我们,不然我狗子哥和小黑哥回来,带人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狗子哥和小黑狗可是镇北军的将士,功夫高着呢。他们前几天还刚还杀过了两个鞑子兵呢。是屯军城的参将大人亲自给他们的奖赏!” “你们这些土匪,别想侵占黑熊堡。而且今天有位大人在黑熊堡上任了,你们就更别想得逞,那位大人身边跟着……” “臭蛋!还说!小心我踢死你!” 臭蛋满脸骄傲的说着,最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少年严厉制止! 而听到臭蛋的话,刘根他们笑的更加开心。 一是,这臭蛋一口气把黑熊堡还有几个人基本都说了。 二是,臭蛋口中所说的大人,不出所料就是刘根了。 而刘根心里更是高兴,他没想到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因为,臭蛋所说的狗子哥和小黑哥,刘根没想错的话,就是他在黑风口遇到的老兵痞和年轻兵卒。 没记错的话,他们确实一个叫二狗一个叫小黑。 好像他们提过,他们是黑熊堡的守军。 只是进了屯军城后,刘根昏睡了三天,醒来也没见那两兄弟。 刘根以为他们领了赏,跑到后方了享乐了。没想到又回到这荒凉的黑熊堡。 据臭蛋的说法,前几天斩杀鞑子兵,到屯军城领赏。 就是他们没错。 “原来你们和二狗小黑是一起的。” 既然都是熟人,也没必要再绑着他们了: “擒虎,给他们松绑。不用再问了,都是熟人。” “熟人?” 王擒虎不明所以,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熟人。 但还是给二人松了绑。 “怕了吧,狗子和小黑哥杀鞑子的事早传开了。算你们识相。” 臭蛋一脸傲娇。 但那少年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的出来,眼前的人不像是怕狗子哥和小黑哥,而是真的认识。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不然早对他们下死手逼问了。 少年活动着被绑痛的双手,问道: “你是谁,真的认识狗子哥和小黑哥?” “对,不止是认识,他们杀鞑子时,我就在。” 刘根想着那天,笑道:“对了,还有刚才追毛驴进堡的胖子。当时我们一起杀的鞑子,进的屯军城。” “哦?还有此事?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少年客气起来。 “我来告诉你吧。” 刘根刚想张嘴,在一旁的吴六,找准时机奉承: “这位,当初可是镇北军火头将军,在白龙山之战一路杀出来,同时还斩了个铜牌鞑子。受总兵大人亲自封赏,现为你们黑熊堡把总的,刘根刘大人!” “你们还不快快见过刘大人!” 吴六这马屁都拍出花来了。火头军硬是说成火头将军,从白龙山逃出来,硬是说成杀出来的。 不过这马屁听着就是顺耳。 刘根谦虚的挥着手:“哪里哪里,你们也不必多礼……” “多礼?我多你娘的头!” 少年突然暴怒,捡起地上的刀都对准刘根! 臭蛋也拉起弹弓,怒气冲冲地说: “我就说他是骗子吧!还敢骗人。刘根刘大人早就带人进了黑熊堡!就你还敢冒充刘大人!呸!” “什么?” 第38章 真假刘大人 什么?!! 臭蛋的话,让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惊讶。 刘根和其他人相互疑惑的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小孩!你说啥!刘大人已经来了?胡说个啥,刘大人在这呢!再胡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吴六气愤的问着臭蛋,一脸狰狞的吓唬着臭蛋。 臭蛋拿弹弓对着他:“你才胡说,俺才不怕你!俺打烂你的屁股!” “你这小孩……” 吴六举起巴掌,就要动手。 “吴六!滚一边去!” 刘根呵退吴六,带着疑惑问臭蛋: “臭蛋,你说真的?已经有人上任黑熊堡了?” “当然。” 臭蛋歪着头,依旧是一脸的傲娇: “刘根刘大人过了晌午就来到黑熊堡上任了,刘大人还带着五个特别厉害的护卫,他们都骑着大马,挎着长刀。威武极了!而且刘大人还给了我们几张胡饼,给了我一颗糖块!可甜呢!” “哪像你们几个,只牵着头瘦毛驴。你看看你们,胖的胖瘦的瘦,高的高矮的矮,带着个快不行的女人,还有个像土匪头子,那个像当官的!” 臭蛋说的也对,他们这副样子,却是不像新官上任。 但到底是谁冒充他来到了黑熊堡呢?他任黑熊堡把总之事,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想知道的自然知道。 可谁会来这荒凉又危险的地方呢?冒充当官的起码去稍微富余点的地方吧。这地方不仅要直面鞑子,也没有油水可刮了。 关键这些人竟都骑着大马,挎着长刀,显然不是一般的土匪流寇。 刘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人的目的,就不是来当官的。很有可能是针对他而来的。 难道是小翠所说的……黑衣内卫! 但如果是黑衣内卫,他们为什么不在半路动手。 这一路的山路崎岖,天气又冷。 真正能战斗的就只有他刘根和王擒虎,而且自己还背着虚弱的小翠。 半路截杀了他们,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更好。 为何偏偏先来到黑熊堡冒充他,何必费如此大的周折。 难道这些黑衣内卫的目标不止他,还有别人? 还是说冒充他的不是黑衣内卫呢? 现在只能验证一下才行。 而臭蛋则撅着小嘴又说:“就你们这样的,还想冒充刘大人,你们这些土匪!俺替刘大人打死你们!” 啪! “哎吆!” 这臭蛋也够熊的,说完就冲着吴六射了一发弹子。 弹子打在吴六的脑门上,吴六捂着头哎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你个小王八蛋,我打不死你!” 吴六举着拳头就打向臭蛋。 那名少年立刻就护在了臭蛋的身前,他双手举着刀,让吴六不敢上前。 吴六只好向一旁的王擒虎相助:“擒虎大哥,快宰了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兔崽子!他们敢诋毁刘大人。” 吴六怕自己请不动王擒虎,还搬出了刘根。 但王擒虎不动如山,也只有刘根下令他才动手。 再看刘根。 他似乎没打算对此二人动手。 而是继续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所说的把总等人,是不是一身玄色官衣,手中的刀跟我这把刀差不多?” 说着,刘根就把李川送给自己的那把雁翎刀让二人看。 看到刘根手中的雁翎刀,少年看向臭蛋,似乎他也不确定。 但臭蛋眼神有些惊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刘根手里的雁翎刀,和先前进城的刘大人他们的刀是一样的。 朝廷内侍用的刀,和边关军刀还是有所不同的。 内侍用的刀多是雁翎刀,绣春刀。这类内侍刀比边关军刀更短,也更加轻便。 不是说哪类刀更好,不管是内侍用的刀,还是边关的军刀,都是为了杀敌。 只是一个对内,一个对外罢了。 内侍刀短快,携带方便,适用于城镇室内拼杀。军刀则势大力沉,适用于沙场砍杀,更有气势。 少年也看出臭蛋认出此刀,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臭蛋却突然又用弹弓指向刘根:“你这骗子,刀是你偷的吧!还想骗人,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少年也跟着再次紧张起来,也用刀对向刘根。 他们认定刘根就是骗子,即便手里的雁翎刀也是偷来的。 看他们的反应。 刘根则基本确定那些人是朝廷的人了,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黑衣内卫没跑了。 对着臭蛋的弹弓,刘根不躲不闪。 而是沉下口气接着说: “臭蛋,你们说我骗人,我再问你们。他们进城时,你们可见到他们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 “这……臭蛋!” 那少年又犹豫的向了旁边的臭蛋。 臭蛋想了想,对少年苦笑一下说道: “三哥,我和瘸子叔半路碰到刘大人的时候,好像是有块腰牌。但是瘸子叔和我都不认字,你和狗子哥,小黑哥也都出去摸钱了,我们哪知道啥信符,啥是文书啊。” “不过三哥,刘大人的那块牌子金光闪闪的,明显就是当官的呀。三哥,你回来还没进堡,你要是见了他们威风的样子,再看着这些人的样子。肯定也会把刘大人请回堡的。” “半路碰到的?臭蛋,你怎么不早说,你……” 听臭蛋是半路碰到的刘大人,少年也是无可奈何! 说来说去。 原来是这熊孩子半路碰到的那些人,给那些人开的城门。 这少年也才刚从外边回来不久。 不然以这个少年的聪明和谨慎,必然会有所察觉。 听到是这个熊孩子半路碰到的。 刘根也无奈的笑道:“臭蛋,小孩就该做小孩的事,少给大人做决定!” “不用你这个骗子教俺!” 听到刘根批评,臭蛋不服气的将弹弓拉的更紧了。 这次是少年按下了臭蛋的弹弓。 他谨慎的问刘根。 “先别说其他人,你不说你是刘大人吗?你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呢,拿出来,有,我们就信你。” 此时吴六凑近刘根。有些尴尬的说: “刘把总,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都在毛驴的褡裢里。” “看,三哥,我说啥来着,他就是骗子,还毛驴身上,蒙谁呢!” 刘根也没想到会发生真假刘根这荒唐之事,说道: “不要紧,我们何不进堡寨,追回毛驴。和你们说的那位刘大人当面对峙!到时候便知真假!” 听到进堡寨,少年心中思忖。 他就怕这些人的目的,是进堡寨。但如果先前进去的人万一是假的呢。 刘根见少年犹豫,继续说: “放心,我们愿卸下武器。绝对不会对你们不利。还有,小兄弟,那些人很危险,他们进堡的目的不明,你们堡里还有不少人吧,若他们对里边的人动手,后果……” 少年暗自思考。 最后一咬牙说道:“好!那就进堡,当面对峙。臭蛋!下了他们的刀!” 臭蛋收了刘根几人的刀。 来到堡门前喊了两声瘸子叔,城门打开,一个瘦老头探出头来。 刘根几人这才进了黑熊堡。 与此同时。 堡墙上,有个身穿玄衣的黑衣内卫跃下墙去,飞快地跑向堡内的中心鼓楼。 鼓楼里,其他几个黑衣内卫正在大口的吃着肉,喝着酒。 周围站着的都是幸存下来的老弱病残,他们看着这几人吃肉不断地咽口水。 他们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 那两只鸡也是堡寨最后的鸡,原本是留着下蛋的。 酒也是二狗和小黑出去摸钱时暖身子的。 但为招待新上任的把总,他们全都拿了出来。 “大人,他们来了!” 跑来的内卫,往中间坐着的内卫阁领高明面前一拜。 高明点点头,把没吃完的鸡腿往一旁随手一扔。 “准备动手,一个不留!” 第39章 内卫阁领高明 内卫阁领高明说着准备。 那些胡吃海喝的内卫也都喝完碗中的酒。 然后沧浪浪拔出了自己的刀。 正在周围看着的村民,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刘把总要干嘛。 有位老者急忙笑眯眯的上前询问: “刘大人,俺是里正。可否是饭菜不对胃口。黑熊堡被鞑子洗劫,这是最后的两只鸡了。要不您再等等。我们在去找找。的” 高明看都没看他,而是盯着鼓楼门外。 那些村民议论纷纷,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揣着手挤在一块。 “瞧见没,大地方来的官就是不一样。鸡腿都看不上。” “俺看是白嫂子煮的不好吃吧。” “老杨头你别说俺,你会煮你去煮,俺看你是吃不着嘴馋。” 聊着聊着这些村民自己吵了起来。 此时不少人盯着被这位刘大人扔掉的鸡腿,直流哈喇子,馋的眼冒金星。 见状! 那位刘大人把脚边的鸡腿往前一踢,毫无感情地说:“吃吧,尝尝!” 刘大人发话,那些好久没尝荤腥的村民早就按捺不住。疯了一样的扑向那根鸡腿。 几个人你挣我抢,不惜为鸡腿大打出手。 看着地上为了根鸡腿打成一团的村民。 而他们认为的刘大人,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很快,地上的村民已经分出胜负,一个壮点的村民抢到最大的一块。 他边往嘴里赛,边谢眼前冷眼的刘大人。 有人一块都没抢到,便爬在地上开始添地上的油水。 见状。 高明才冷冷一笑,淡淡的说:“一群野狗!真是不配做大乾的子民!” 他们哪里还听的进这位刘大人说什么,甚至还感恩戴德,给了他们一口肉吃。 里正又上前询问: “把总大人,我看这天也不早,不知道您还有啥吩咐。俺们给几位安排住处,虽然简陋。但也没办法,您几位凑合几晚。” 高明依然盯着大门。 “不着急,马上就有贵客要来。” “贵客……” 刘根几人终于进了黑熊堡。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留着个山羊胡的大叔。 大叔说他的腿对鞑子的箭射穿,瘸了。大伙都叫他瘸子叔。 据瘸子叔说,毛驴和胡麻子跑进堡寨,就一路跑进了堡寨的深处。 他腿瘸,想追都追不上。 只能看着毛驴和胖子消失在拐角处。 找不到毛驴,就找不到刘根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 于是几人在黑熊堡开始找毛驴。 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没有信符和文书,刘根决定直接找臭蛋所说的刘大人对峙。 那少年也同意刘根的想法。 在臭蛋的带领下,几人走向了黑熊堡的中心鼓楼。 路上刘根问少年:“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黑熊堡还有多少人口。” “石文昭。叫我石头就行。” 这一会的相处,少年已对刘根放下些警惕: “黑熊堡除了我臭蛋和瘸子叔,还有二十多口子,都是周边村子被屠后活下来逃到这的。当时鞑子洗劫黑熊堡,撤了后,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没吃没喝,远的跑不了,只好都跑到了黑熊堡。” “当时黑熊堡只有狗子哥和小黑哥两个守军活了下来,是他们收留了我们这些流民。不然我们流落在外,不是被鞑子发现打死,就是饿死在路边,或者就成了其他流民的吃食。” 石文昭短短的几句话。 就说明了当时鞑子洗劫黑熊堡的残酷,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让刘根想起,在路上碰到的那些吃了小翠爷爷的流民。 他说的没错,若不是依托黑熊堡做保护,他们恐怕也会是那种下场。 即便同为流民,只要是人。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石文昭又接着说: “后来,我们躲在黑熊堡,只要鞑子来了,我们打开堡寨的大门,找地方躲起来,鞑子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没啥东西可以洗劫了,就很少来了。” “要是有土匪流民,我们就紧闭大门。假装堡寨还有守军,吓走他们。堡里没吃的时候,狗子哥和小黑哥带头,我们几个腿脚还利索的就出去找吃的,摸死人钱。” 闻言。 刘根想到在黑风口碰上二狗和小黑。他们那时就是去奔着摸死人钱去的。 没想到这两兄弟还挺仗义。给了这些村民一个庇护所。 虽然还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是起码能活着。 黑熊堡的这些村民,能活下来,真得谢谢他们。 刘根沉沉地叹了口气,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们能活下来真不容易。 “石头,放心。” 刘根拍拍石文昭的肩膀: “以后我来了,我不敢说让你们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但是我保证,让你们不会再饿肚子,不用再害怕流民和土匪的骚扰。让鞑子血债血偿!” 刘根的话说着无比坚定。 就连一直说刘根是骗子的臭蛋,也重新打量刘根,不免怀疑自己冤枉这位大哥哥。 石文昭更是能看出,刘根的话虽然说的大,但似乎感觉他真的能做到。 说着聊着。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鼓楼。 鼓楼的大门敞开,里边飘着弱弱的灯光。 鼓楼里,里长就站在黑衣内外阁领高明的旁边。 他们都望着大门。 里长不知道这位刘大人说的贵人是谁。 “来了!” 高明死死盯着前方。里长往大门眺望。 那些在门口的村民也纷纷看向外边。 他们只见石文昭和臭蛋,领着几个陌生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来。 来到鼓楼大门里。 老里长问石文昭:“石头,这几位是……” 石文昭看着那些坐着的黑衣人,瞬间感觉不对劲。 他们都拿着刀,一个个面无表情,透着股狠劲,显然不像是来当官的。 内卫阁领高明望着刘根他们,冷冷一笑: “里长,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中间那个,叫刘根!他才是你们新上任的黑熊堡把总!” 高明的话刚脱口,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石文昭和臭蛋。 他们意识到,真正的骗子,原来是眼前的这些黑衣人! “咋回事,他是刘大人,那,那您……” 老里长哆哆嗦嗦的不知所措。 高明似笑非笑:“我?我叫高明,内卫阁领之一。来这,是替朝廷扫了你们这些垃圾的!” 刷! 话毕,高明猛地抽刀收刀。 他出刀之快,连刘根都没看清。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里长的脖子先是一条细线,随着血线显现,一股血雾喷溅而出。 噗! 里长捂着脖子,话未说出,就倒地身亡! 只一刀,高明眼都不眨的划开了老里长的脖颈咽喉。 “爷爷!” 臭蛋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 “里长!” 石文昭也悲痛的喊道。 砰! 大门突然被人关住! 高明依旧端坐着喝酒,刀还在面前的桌案上安稳地放着。 “人全了吧!动手!杀光!” 第40章 黑熊堡是我的 端坐着的内卫阁领高明,杀了老里长后。竟是一脸的毫不在乎。 他们这种人,杀个人如宰猪杀鸡一般。 在这边关,人吃人都时常发生,更不要说轻易的杀个人了。 况且,他们还是皇上特许的内卫,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更加导致这些内卫杀人不眨眼,为所欲为的局面。 没人敢和他们抗衡,更没人会在意他们杀掉的是谁。 可老里长的死,有人在意! 他的孙子臭蛋在意,石头和众多村民在意。 他刘根在意! 随着高明一声令下,一个内卫早就准备好,关闭了鼓楼的大门。 他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这鼓楼里差不多二十多口子人,内卫有五六个。 虽然是以少杀多,但这些内卫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有些许的疲倦之感。 好像解决这些人,是轻而易举很无聊之事。 他们连杀这些村民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啊!” 突然! 那白婶子尖锐的大叫一声。 就在她叫出来的瞬间,门口的内卫一刀砍了她。 那白婶子当场死亡。 瞬间,整个鼓楼大厅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惊慌万分,开始在鼓楼大厅胡乱的逃跑。 整个大厅里不时爆发惨叫声。 那些内卫开始了无情的杀戮,他们几乎一刀一个。血溅到脸上,他们的表情才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刚才的无聊变的稍微有了点兴奋感。 臭蛋撕心裂肺的喊着爷爷,想冲过去,可是被石文昭紧紧抱着。 石文昭知道,冲过去就是送死。 石文昭一抹眼泪看向旁边的刘根:“刘大人,是我们错了。请你救我们!救我们啊!” “放心石头,黑熊堡是我的!” 刘根死死盯着前方端坐着的高明。 “石头,吴六,拿起刀来,保护好臭蛋和小翠。” 石头和吴六拿起刀,把小翠和臭蛋护在中间。 现在已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迎战。 刘根紧咬着后槽牙,又对旁边的王擒虎说: “擒虎,跟我上!” “是!” 二人重新拿回自己的刀。 刘根率先冲了出去,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是高明。 王擒虎则紧随其后,他负责给刘根打辅助。 就在要接近高明时。 刘根猛地抽出雁翎刀,同时向高明飞出刀鞘。 刀鞘如同一把利箭扎向高明,高明却不躲不闪,只是一歪头,轻易的躲过刀鞘。 刀鞘砰的一声扎进他身后的墙里,高明依旧端坐着喝酒。 刘根拎着雁翎刀继续冲向高明,刀被李川磨的锋利无比,刀身映着寒光。 冲到了高明身前,他挥出快刀,斩向高明! 可此时,突然一个黑衣内卫从旁边跳起,砍向他的脑袋。 但刘根却毫不在意,只管出刀砍向高明。 因为他身后还有王擒虎! 就在那黑衣内卫刀砍向刘根之时,寒光一闪,王擒虎的刀砍向了他。 那黑衣内卫只好躲闪,一个翻滚落在地上,他眯起双眼看向王擒虎,知道此人不简单。 王擒虎拎着刀,他也没想到这黑衣内卫躲开了他这一刀,不过脸上却逐渐浮现起了兴奋的表情。 王擒虎带着兴奋,冲向了那个黑衣内卫。 另一边。 刘根挥刀砍向高明,刀快到都留下一个扇形的残影。 旋风刀法,在白龙山斩杀鞑子时使用过。 不过因为这副身体的不适应,也只发挥出来百分之三四十。 现在这副身体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身体也养了回来。 此时他的旋风刀法,起码能用出百分之五六十。 他本想竭尽全力。 可如果竭尽全力用出百分之百,他还是担心原主的身体强度不够。强行用功,怕不是先伤了自己。 但这已经够用了,杀个内卫阁领应该可以。 铛! 可没想到,挥过去的刀,竟然被高明一抬刀给挡住了。 刘根一惊。 “好快的刀!” 刘根的刀虽被高明挡住,但这么快的刀还是让他十分震惊,他的手都被刘根的刀震的酥麻。 刘根看来这个黑衣内卫的阁领,他知道此人也不能小觑。 二人对视一眼。 高明冷哼一声道:“刘根,功夫不错。可惜你得罪了刘公公,不然本阁领……” 轰! 高明正赞赏刘根的功夫,可是话还没说完。 刘根的手一撑面前的桌子,来了个回旋,一脚踢在了高明的另一侧脸上。 高明不防备,被刘根一脚踢飞。 高明翻到在地。 “你妈没告诉你,打架要集中注意力吗?” 刘根看着翻倒在地,怒道:“刘一德那个王八蛋,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为什么还要杀害其他人!” 听到刘根的话,高明爬在地上阴笑了几声,他用刀撑起身体说: “刘公公确实只让我截杀你一人,可是……呸!” 高明站起身来,他的脸被刘根踢的红肿,他向一旁啐了口吐沫说: “可是,当我碰到那小孩和那瘸子时,我才知道,这黑熊堡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垃圾!他们这些垃圾不配做大乾的子民。他们这些垃圾竟然不去和鞑子拼命,还有脸苟活!” “我大乾是天朝上国,绝对不能有这样的垃圾!不但如此,他们非但不感恩大乾给他们土地,守护他们!竟然还说皇上和千岁爷的坏话!此等不忠!该杀!” 高明说到最后,情绪十分的激动,好像只要听到有人胆敢议论皇上和魏忠,他都要杀。 闻言。 刘根心里震惊! 就因为他们穿的破些,吃的差些。没有能力和鞑子拼命,没有对朝廷感恩戴德,他们就该死? 这是什么逻辑! 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难道大乾的穷人,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人吗? “大乾,天朝上国?可笑!” 刘根哭笑不得的说: “宦官把持朝政,皇上冤枉忠良。鞑子犯边而不作为,国家破败,民不聊生,你还在做什么天朝上国的梦!要论垃圾,你们才是真的垃圾!” “你!也该死!” 刘根的话,让高明暴怒。 他双眼满是血丝,抽出刀来冲向刘根。 高明的第一刀不是挥砍,而是利用雁翎刀上翘的刀刃,扎向刘根。 这一招一般都是攻击穿甲的敌人。 但现在刘根只穿着棉衣,显然高明想一招就把刘根扎个透心凉。 可他哪里知道,刘根的功夫连一半都未使出。 高明的话已经激怒了刘根。 刘根扎着马步,以刀做剑。 看着高明扎来的刀,他一挑,挑开高明的刀。 同时,刘根一侧身,用刀也扎向高明。 高明没想到刘根能挑开他的刀,望着刘根手中的雁翎刀的刀尖向自己扎来,他也只好慌忙侧身。 二人几乎同时躲过对方的刀。 又几乎同时,二人趁势向着对方一记横斩。 二人后翻,双双躲开对方的刀,再次拉开距离。 拉开距离的瞬间。 一个黑衣内卫摔在了二人中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他就是方才和王擒虎交手的那个内卫,现在被王擒虎踹翻在地。 王擒虎嘴角也挂着血,显然二人打的也很激烈。 此刻,王擒虎提刀上前,想了解此人性命。 但刀挥下,却被高明一刀挡开。 高明双手持刀,对着王擒虎一阵猛砍,竟一时把王擒虎给逼退了。 王擒虎这才体会到,方才刘根能挑开他的刀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 待王擒虎退到桌边,退无可退时。 高明突然抽回刀来,一刀扎向王擒虎的心窝! 第41章 斩杀黑衣内卫 王擒虎自己也没想到,他自己竟然会被高明给压制住。 这才明白他和刘根的差距。 他看的出来,刘根绝对在高明之上! 就在他心中感叹时,高明突然换砍为刺。 一刀扎向他的心窝。 还好他反应够快,用手一抓,直接抓住了刀背。 但高明还在用力,刀尖一点点扎进王擒虎的胸膛。 见状! 刘根想上去救援王擒虎。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躺在地上的那个内卫抱住了脚。 刘根也不手软。 对准心脏部位,一刀扎进了此人的后背。 此黑衣内卫哼唧一声,当场殒命! 挣脱此黑衣内卫的双手,刘根对着高明就是一刀。 可刀落下的瞬间,一个黑衣内卫挡在了高明的身前。 替高明挨了刘根这一刀。 这个黑衣内卫也被刘根一刀斩杀。 刘根看着倒下的黑衣内卫,万没想到他们会对高明如此的忠诚。 宁愿用生命给高明挡刀。 “老三!老四!” 看到两个手下被刘根斩杀,高明大叫两声。愤怒异常。 他猛的一用力,王擒虎抵挡不住,只好奋力一抬攥着的刀刃。 高明手中的刀直接扎穿了王擒虎的肩膀。 王擒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擒虎!” 刘根也大叫一声,再次挥刀! 高明想拔出刀来抵挡,可是刀被王擒虎死死的攥住。 他只好弃刀,向一旁翻滚,躲过刘根这一刀。 驱退高明,刘根急忙查看王擒虎的伤势。 “根,我没事。没伤到要害……根小心!” 旁边突然跑来一个黑衣内卫,挥刀便砍。 还好王擒虎及时推开了刘根! 刘根抬起一脚就踹开了那个黑衣内卫。 可此时又跑来一个黑衣内卫砍向刘根,刘根举刀挡住,同时再起一脚,踹翻此人。 但随后,第三个黑衣内卫也杀将过来,一刀扎向刘根。 刘根侧身躲过的同时,手中的雁翎刀一提! 刷! 直接斩下了此人拿刀的手。 此人攥着刀的手掉落在地,痛苦的惨叫起来。 方才这些黑衣内卫见到刘根杀了他们两个兄弟,又对高明产生威胁,杀了面前的村民后,都纷纷跑来相助! 此时,随着刘根斩断一个黑衣内卫的手,剩下的两个黑衣内卫提刀围住了刘根。 高明也捡起他断手兄弟的刀。 这些黑衣内卫还好对付,但再加上高明这个高手,确实有些棘手。 王擒虎也忍着疼,愣生生从肩膀拔出了高明的刀,不顾伤势和刘根一起御敌,血已经湿透了他上半身衣服。 二对三,王擒虎还受伤,依旧没有胜算。 而那些幸存的村民见黑衣内卫都跑去对付刘根,打开大门,慌乱的向外边逃跑。 望着那些逃跑的村民,刘根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他们要是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剩下的黑衣内卫,那胜算就大大提高了。 可现在他们却贪生怕死,不顾刘根的死活。 他不禁思考,那这些村民到底值不值得救呢? “大伙别跑!刘大人为救我们被围攻,我们不能丢下刘大人!” 此时,石文诏大声呼喊着那些村民。 可呼喊也无济于事,他们依旧逃出了大门。 “刘根看到了吗,这就是这群垃圾的德行。永远不会感恩戴德的野狗!” 高明此时还不忘嘲讽刘根。 “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 “好,等解决了你,我再一个个清了那些垃圾。上。” 高明一声令下。他们三个黑衣内卫再次冲向了刘根。 王擒虎率先挡在前边,挡住了一个黑衣内卫。 剩下的高明和另一个黑衣内卫挥刀砍向刘根,刘根左右挡刀,刀与刀碰撞出火花。 石文诏想上去帮忙,却深知自己这点功夫,上去也给刘根添乱。 吴六更别说了,从刘根让他保护小翠臭蛋起,他拿着刀的手抖的都没停过。 要不是害怕刘根,他早和那些村民一起逃了。 他们都焦急地望着刘根和王擒虎。 他们俩人,一个被围攻,一个受了重伤。 要是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输给高明他们。 到时候别说刘根王擒虎二人活不了,恐怕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也不会放过。 逐渐的王擒虎被那黑衣内卫逼到了角落,他的伤口还在淌血。 不赶紧包扎止血,怕不是不用那黑衣内卫动手,他自己先体力不支倒下。 刘根心中急切,想过去帮助王擒虎。可是屡屡被高明二人挥刀截拦。 庆幸的是,刘根暂时还能对付高明二人。 在挡过高明的刀后,刘根一记顶心肘,直接顶在了高明的胸口。 高明吃疼,连连后退几步。 见高明被顶开,那黑衣内卫趁机向刘根砍来。刘根往后一个撤步,再用肘部顶在此人肚子上。 此黑衣内卫也吃疼后退。 刘根这才有机会去救援王擒虎。 他直接把王擒虎从刀下拽出。紧接着挥刀,一刀给这个黑衣内卫的手来了一刀。 他的手一疼,刀掉落在地。 同时。高明二人回过神来,再次攻向刘根和王擒虎。 王擒虎此时脸色苍白,已经因为失血快撑不住了。 “走!根,走啊。不用管我!” 王擒虎让刘根快走,不用管他。 “放你娘的屁,记住了,我刘根的原则是,不抛弃不放弃!你给我振作点!” 王擒虎被刘根骂了一顿。心里很是感动。 刘根搀扶着王擒虎边战边退。最后退无可退。 就在刘根感到没希望时。 突然门外一阵喧闹。只见那些逃走的村民又乌泱泱跑了进来,他们拿着锄头,木棍,粪叉等农具做武器。 “乡亲们冲啊,保护刘大人!冲啊!” 村民们呐喊着就杀向了高明等人! 第42章 鞑子突袭 方才逃出去的村民,此刻拿着各种农具做武器又冲了回来。 他们一股脑的冲向了那些黑衣内卫。 黑衣内卫那边,一个断了手,一个伤了手。能战斗的就剩下高明和另一个内卫。 他们正高兴把刘根逼到绝境,可却被乌泱泱冲进来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瞬间。这些人把高明等人围在了中间。 看到这些村民又回返帮忙,刘根心里多了几分肯定。 看来永远不要低估无产阶级团结的力量。 “刘大人,我们来帮你了。这些走狗,交给我们吧。” 其中一个举着粪叉的老伯,说道。 “大伙,这才是真正的刘大人,一看就面善,大伙一起上,打死这些冒充刘大人鹰犬!” 人群中又有人悲痛道: “杀了他们!他们杀了白婶子,老杨头,耗子,还有马户和周老二。” 听到这么多人被杀死,人群不时传来抽泣声。 有人说再也吃不到白婶子做的饭菜了。 还有人说听不到老杨头拉的胡琴了。 但随后,抽泣声变成了咒骂声。人群的气愤再次被点燃。 咒骂声连成一片,群情激奋! 人们开始拿着农具逐步逼近高明四人。 现在只有高明和他一个手下能拿刀抵抗。剩下的两个黑衣内卫都已拿不起刀。 高明是打心底里瞧不起眼前这些人,他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还敢对本官不利。给你们十个胆子你们敢吗!” “高明,都死到临头了,还低不下你那高贵的头颅吗!你低不下,那我只能帮你人头落地!”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高明还要嘴硬。 “刘根,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们这些垃圾!别忘了,我可是黑衣内卫的阁领之一,皇权特许!你不怕我死了,朝廷问罪吗?” “到时候刘公公可就抓住了你的把柄,他势必会抓住时机,把你和这些乌合之众打为叛军,到时候他必会带兵剿了你们!” 高明说的有几分道理。 如果此时杀了高明,刘一德那边等不到高明的回禀。 必然会追查到刘根,等查到是刘根他们杀了高明一伙。 刘一德怕不是迫不及待的发兵黑熊堡。 不仅会杀光他和这些村民,还会给他们按一个叛国造反的罪名。 可是,刘根也不傻,如果放了高明,高明同样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回了屯军城,同样也会禀报刘一德刘根叛逃,让刘一德带兵杀来。 “是不是怕了。你们这群垃圾,刘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怕告诉你,其实不管我死不死,你们都得死!哈哈哈!有种就杀了本官!来啊!哈哈哈,一群废物!野狗!” 高明嚣张到了极点,他狂妄的笑着,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的这种嚣张激怒了所有人,但她的话也让所有人开始有所忌惮! 现在杀了高明是一时痛快了,可是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大的灾祸。 有人咬牙切齿,却迟迟不敢动手。 这么多人围着高明,竟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动手。 “瞧你们一个个废物的样子,黑衣内卫就是如此!皇权特许,动我们就等于动皇上,动九千岁!你们敢吗!你们敢动我吗?来啊!” 高明的话无不带着威胁。他一个人的气势竟然压住了所有人。 “高明!你个混蛋!” 刘根更是气愤无比,他的嚣张完全激怒了刘根!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既然结果一样,那不如当机立断,先干掉高明几人,再想办法对付刘一德。 他沉气入丹田,准备挥刀! 可就在要挥刀之时,突然一声驴叫吸引了所有人。 只见他们没找到的毛驴正一边哼叫,一边极速的狂奔了进来! 惊了的毛驴横冲直撞,直冲高明而去。 高明正在得意之时,不防备,直接被毛驴顶翻出去。 高明吐出一口水来,撞在墙上。 他的手下急忙上去查看。 与此同时。 胡麻子脸红脖子粗的跑来进来,他喘着粗气。 追进后咽了口吐沫,一眼便看到了刘根:“根,不,不好了!鞑,鞑子!” 他喘着大气,努力的把话说了出来。 一句鞑子,一片哗然,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刘根望着胡麻子说道:“胡麻子别急,怎么回事?哪有鞑子!” “堡,堡外!” 胡麻子尽量稳住气息: “我方才追驴追到城外,刚要回来,没想到半路碰到了二狗和小黑兄弟,正要和二人说话,却发现两个鞑子骑兵。” “我们本想躲开,可是这死驴突然狂叫不止,惊动了鞑子。鞑子追来,我们便逃进了堡里。” “此,此刻,那两个鞑子骑兵正在堡外!二狗和小黑兄弟正在观察!” 啊? 说到鞑子正在堡外,所有人更是慌张起来。 他们怕鞑子怕到了一定地步,鞑子的凶悍残忍,早已在他们心中烙下印记。 躲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还是让鞑子找到了他们。 哐当一声,也不知道谁手里的农具被吓掉。 “这可咋办啊,鞑子骑兵来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我们肯定会被鞑子给煮了的。”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顿时,整个鼓楼大厅又混乱起来。 刚刚才团结的众人顷刻间又像一盘散沙。 “哈哈哈!” 刚被驴撞倒的高明站起来狂笑不止。他捂着肚子说: “瞧瞧,瞧瞧,刘根看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吗。只会说朝廷不作为,可他们听到两个鞑子就吓成这样。刘根,这样一群废物垃圾,值得你保护吗?他们可能跟你杀鞑子吗?哈哈哈!” 听到是两个鞑子骑兵,刘根心底也是一紧!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他望望周边,王擒虎受伤,胡麻子吴六胆小如鼠。石头功夫极差,黑熊堡的其他人,老弱病残,慌里慌张,难堪大用, 用也只有二狗和小黑二人。 加上他只有三人,对方是鞑子的骑兵,着实不好对付。 不对,现场还有能战斗的人,而且武力不低,那就是高明等人! 刘根心机一动! “我让你笑!” 唰! 刘根突然直起一刀,直抵高明咽喉! 高明的反应也很快!抬刀就挡。 只听铛的一声。 刘根的刀已然挥下,而高明的刀却被刘根砍断了! 高明直接傻在当场,同样是内侍所有雁翎刀,刘根竟然砍断了他的。 “不可能,不可能!” 高明满眼不敢相信。 他正惊讶,只感觉头上一股热流流下。 顺手摸去,一股鲜血从额头流下。所有人都一惊,以为刘大人一怒之下杀了高明。 可高明还活着! 刘根并没有杀他,而是划开了他的头皮。让他知道,他和自己的差距! 以便让高明知道,这样他是杀不死刘根的。 此刻,见高明惊讶,刘根深沉一口气,笑道: “高明,你不说忠于大乾忠于皇上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外边就只有两个鞑子兵,我给你们刀和铠甲,杀了那两个鞑子,我任由你处置,是杀是剐我绝不反抗。” 看高明在思考,刘根略带戏谑的语气说: “高明,你说别人是垃圾废物。不敢和鞑子拼命,不会……你也不敢吧?” “敢!区区鞑子敢犯我大乾!刘根,你就等着我回来取你的性命吧!” 说完,刘根把自己的雁翎刀扔给了高明。 第43章 刘根的阳谋 刘根让人简单的给高明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包扎了一下。 这两人,一个被刘根砍断了右手,一个被刘根割断了手筋。 他们平时拿刀的手都废了。 高明想让二人留下,可二人换手拿刀,竟也要跟着高明迎战鞑子兵。 他们的兄弟情谊可见一斑。 高明只好让二人跟随,在高明看来,四个人打两个鞑子,轻而易举。 他要让刘根他们看看大乾真正的勇士。 可他们常替皇上搞暗杀。哪里知道鞑子骑兵的厉害。 刘根也是看到了这点,又利用高明骄傲自大的性格,让他们去迎战两个鞑子骑兵。 即便他们功夫高强,可对付两个穿甲的鞑子骑兵,也并不容易。 如果他们侥幸赢了,势必也会受重伤,到时候刘根再解决他们。上报的时候就说高明等人是为国捐躯,和鞑子同归于尽! 输了,按高明的性格,也会和鞑子拼命,他们也会消耗鞑子大量体力,甚至可以让鞑子骑兵受些伤。他刘根再暗中放箭,射杀两个鞑子骑兵。 不管高明是输是赢。最后得利的是他刘根。 两个鞑子骑兵的头,起码得换不少银子和粮食。 刘根的算计,可以说榨干了高明最后一点价值。 其实刘根这一计,算是阳谋了。 起码像王擒虎和胡麻子绝对能看出来。石文诏和小翠也很聪明,应该也能看出来。 刘根的心机,让他们心里佩服万分。 可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高明这些黑衣内卫。 他们骄傲自大,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自豪中。 他们最不能忍受,被刘根他们这些大乾垃圾瞧不起。 即便和他们说清楚鞑子骑兵的厉害,说出刘根的算机。 他们也会出城迎战鞑子。 刘根让石文诏带领其他人先躲进堡里,让人照顾好小翠和王擒虎。 他和高明众人来到堡寨的大门口,给了高明铠甲刀具。 然后他登上了堡寨的城墙。和二狗小黑碰了个面。 来不及寒暄,他们便暗中观察。 此时月明星稀。 地上的雪映着月光。不用灯也照的雪亮。 堡寨的大门外,有两个身穿铠甲的鞑子正在晃悠。 他们嘴里叽里咕噜的还喊着什么。有时蹦出一两句生硬的汉话。 意思刘根也能猜个大概。 就是那他们胆小如鼠,让他们赶快打开大门,不然冲杀进来,把他们剁碎。 其实这两个鞑子骑兵完全可以回去叫增援,多来几个,刘根他们就危险了。 可这两个鞑子骑兵太过自信。毕竟被洗劫多次的黑熊堡哪还有战力。 看着两个鞑子骑兵叫骂。 刘根不慌不忙,拿起自己的长弓,搭箭对准鞑子骑兵。 二狗小声的询问刘根:“刘根兄弟,不对,刘把总,现在怎么办。箭可射不透鞑子的铁甲。” 他还不知道刘根在屯军城一箭洞穿鞑子铁甲的事。 刘根也没说明高明要出战的事。 此刻,胡麻子跑上来,告诉刘根,高明他们全部准备完毕。 刘根点点头说:“开城门!” “什么?”二狗很是惊讶。 “放心二狗,开城门,自然有人会迎战。剩下的事,等打完再给你解释。” 随后,小黑和胡麻子跑下城楼,打开了黑熊堡的大门。 平时鞑子来,他们打开大门,主要是想迷惑鞑子。 而今天打开大门,是要迎战鞑子骑兵! 随着堡寨大门打开,两个鞑子骑兵纷纷望向了前方。 两个鞑子骑兵也正高兴。这些乾人真就胆小如鼠,就这样被吓出来了。 两个鞑子骑兵相视一笑,他们拔出弯刀,想冲杀进去。痛快的虐杀这些乾人。 “大乾威武!冲啊!” 可还未冲进去。 只见堡寨门洞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对人马。 他们穿着乾军的棉甲,手持长刀,一阵喊杀,快马杀来! 而这一队人马,带头的便是黑衣内卫的阁领之一,高明! 两个鞑子骑兵没料到黑熊堡里,还有能战斗的守军。 一时间有些慌乱。 马匹也有些受惊,左右塌蹄。 而此时,高明带着三人已经快到杀到跟前。 他们的马也很快,挥刀便砍向鞑子骑兵。 他们的马掠过鞑子骑兵。刀砍在鞑子的铁甲上直冒火星,在夜晚格外的显眼。 “北方蛮夷,不过如此。下一击,要你们的命!” 掠过鞑子骑兵,高明几人调转马头。 “刘根,你准备好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高明还不忘冲着躲在城楼上的刘根嘲讽一句。 刘根则摇摇头,暗暗说道:“高明啊高明,我看你一点都不高明。你的自大会害了你的。” 此时。高明几人还想冲锋。 可两个鞑子骑兵也已经调转马,他们表情奇怪。 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刚才高明几人的那一击,不仅没有伤到一点鞑子,反而让鞑子骑兵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狂笑到面目狰狞。 北方游牧民族,闲暇打猎时,最喜戏耍那些猎物。 就像猫抓到老鼠,先不吃,而是一番戏耍才吃一样。 现在这两个鞑子骑兵便是,看到可以戏耍的猎物,变得异常兴奋。 其中一个鞑子骑兵大笑着指了指高明:“你,大乾军,像羊。我们,大金是狼!” 鞑子骑兵见到乾军,常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他们是打心底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在吃乾人时,可以说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就像狼追捕羊! 这话成功激怒高明:“我狼你奶奶个腿!” 高明骂完一句,再次个三个兄弟冲锋而去。 当当当! 一阵电光火石间。 刀砍在鞑子骑兵铁甲和弯刀上上乒乓乱响。 高明一队再次掠过两个鞑子。 可此时其中一个鞑子的刀上却沾了血。高明这边只剩下了三人。 那个被刘根斩断手臂的黑衣内卫,此刻已经坠下马来,他的腹部淌着大片的血和白花花的肠子,血就像小河一样,融化了地上一大片雪。 显然,刚才他被鞑子骑兵切开了腹腔,当场死亡。 鞑子骑兵,略带戏耍的舔了舔刀身的血。然后嫌弃的啐向一边。 “乾军,像你们皇帝,无能。”鞑子继续嘲讽的说着。 见状。 高明怒不可遏! “杀!” 他再次带领剩下的二人冲向鞑子骑兵! 这次鞑子骑兵也一夹马肚,擎着弯刀,向高明冲杀而去! 两队对冲。又很快掠过。 他们齐刷刷调转马头。 这次高明这里又倒下一个。 第44章 邯城高明 两次冲锋,高明四个人就被鞑子骑兵斩下来两人。 这次依然是被刘根伤了手的那个。 他的喉咙被鞑子的弯刀割开,血喷出一丈之远。 此人从马上跌落还没立马死。 他捂着喷血的脖颈,从地上站起。 “老六!” 看着自己的兄弟活着站了起来,高明再次大喊一声。 只见他这位六兄弟,一只手攥着喷血的脖子,紧咬着牙关向后看了一眼高明。 高明也紧张的看着这位兄弟。 他的这位六兄弟想说话,可是脖子被划开,口腔里不断冒出浓血来,说出的话只是血液的咕嘟声。 浓血从他的手缝和口腔里流出,染红了整个胸腔。 他冲高明笑了一下,转过头抬刀指向鞑子骑兵。 他恶狠狠的盯着前方两个鞑子骑兵,嗓子里还在冒着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生命结束的最后时刻,这个黑衣内卫举刀砍冲向了那两个鞑子骑兵。 虽然他这样也不过是白白送死,可他依然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种对于皇上的绝对忠诚,对于国家的绝对骄傲,深入骨头里。让他视死如归! 刘根隐藏在垛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也不免地肃然起敬,让他对高明这伙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内卫有了些改观。 当然,此内卫冲过去的结果可想而知,他刚冲到鞑子骑兵的马前,便一头栽倒断了气。 两个鞑子骑在马上,无情地嘲笑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内卫。 那笑声在黑夜中放大了无数倍。 看似在嘲笑这倒下的黑衣内卫,实则在笑大乾军的无能,笑整个大乾的无能。 望着自己的兄弟又倒下一个。 高明的泪水滚落,而他的双眼则满是怒火,愤怒到了极点。 “大乾内卫!杀!” 他再次大叫一声,和剩下的最后一个兄弟冲向了鞑子骑兵。 此刻高明在内心多少有些动摇。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能打败这两个鞑子骑兵为其他人报仇,那死去的两个兄弟,只是先受了伤,不然他们也不会死。 同时,鞑子骑兵也勒马冲锋。 二对二。 夜色下,雁翎刀和弯刀碰撞在一起,迸溅出的火花很是显眼。 冲锋过后,这次没有人坠马。 但他们也没有停下,第一时间调转马头,再次杀向对方。 这次冲锋时,看着鞑子的弯刀砍来,高明向后一弯腰,躲过鞑子的弯刀。 他弯腰的同时,发现鞑子的腋下竟然没有护甲,他找准时机,用雁翎刀猛地一扎。 很快双方掠过,高明手中的雁翎刀的刀尖上,沾了鞑子的血。 而那个鞑子腋下渗出一片血来。 “腋下!攻他们的腋下……老二!” 发现鞑子的弱点,高明十分的高兴,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旁边仅剩的兄弟。 可他话没说完,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兄弟一脸的痛苦。 他这个兄弟的整个左手手臂,都被斩了下来,血正哗啦啦地流着。 “老二,你怎么样!”高明焦急的问道。 “阁领……不,大哥,我没事!” 高明这个兄弟有气无力的说着,他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那流出的血液,就像是他慢慢流逝的生命。 他仰起头看向天上的那一轮圆月,失血让他发渴,他舔了舔嘴唇说: “大哥,我们自从被魏公公带进宫,多久没回邯城了。” 高明也抬头望向圆月,眼里噙着泪,重重地呼出口气:“十年了吧。” “不,十四年了!我们离开家十四年了。一入内卫府,世间无此人,又快过年了,也不知道爹娘还有彩花妹子怎么样了。每年寄回去的钱够不够花。” “应该够。没准这时他们也在赏月呢。” 高明的话,让望着月亮的兄弟扬起笑容。 这时他的这个兄弟冲着月亮大喊道:“月亮啊,你能从北照到南,如果你照到我爹娘还有彩花妹子的话,告诉他们,我想他们了!” 一句想他们了。 让望着月亮的二人都流出了泪水。 高明仅剩的这个兄弟闭上眼说道: “大哥,趁我还有力气,发令吧!” 说着他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鞑子骑兵,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好!大乾内卫!” “在!” “杀!” 二人大喊着驱动战马,再次举刀冲向了鞑子骑兵。 鞑子也赶马冲锋,四人再次交锋在一起。 二人在掠过鞑子骑兵后,只剩下高明一人,他仅剩的兄弟也被鞑子斩杀。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了高明面对两个鞑子骑兵。 虽说一个已经被他刺伤,可是战斗力依然不能小觑。 这时,高明才真正体会到了他们和鞑子骑兵的实力差距。 高明此刻内心十分的清楚,大乾军队碰上这样的鞑子骑兵,真的就是送死。 如果鞑子大举进攻大乾,他知道大乾撑不了多久。 而在堡寨里的那些村民,对于鞑子来说,简直就如猪狗,他们能在鞑子的多次洗劫下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那个叫刘根的,此人不仅斩杀过铜牌鞑子,还在鞑子进攻时,临危不乱,守住了屯军城。 再加上此人武功高强,城府极深。没准……他有办法驱逐鞑子,守护大乾! 带着这样的想法,高明望了一眼城楼,他知道刘根隐藏在哪里。 “我乃邯城高明,黑衣内卫阁领之一!告诉皇上,今天我为大乾,为皇上,尽忠了!” 他的话是喊给刘根听的,他内心的那份骄傲,让其悍不畏死! 刘根望着高明,也在内心夸赞,好一个忠君爱国的汉子啊。 如果高明不是他的敌人,他没准还能和这个汉子把酒言欢。 可惜……哎! “大乾内卫!杀!” 正在刘根感叹时,高明再次举起刀来,虽仅剩一人,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两个鞑子骑兵。 交锋间,高明只抵挡住一个鞑子的刀,另一个鞑子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 “大乾内卫!杀!” 但高明一手擎刀,不顾伤势再次冲锋。 两个鞑子也学聪明了,不再挥砍弯刀,而是齐齐向高明扎来。 砰! 噗! 双刀扎进高明的胸膛,高明一口血喷出,被刀贯穿顶飞了出去。 两个鞑子就用刀挑起高明,狂妄的笑了起来。 “乾军如羊,大金是狼!” 他们尽情的嘲笑着高明的自不量力。 此时! 高明嘴里不断地淌出血来。 他无力地一歪头,看向城上,他知道刘根在看着他。 高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嘴一张一合,微弱地对刘根说: “救……大……乾!” 他的话音一落,头一低,没了气息。 城上观战的刘根几人无不触动,高明几人的英勇让他们佩服。 “邯城人,冀州。哎!自古冀州多慷慨悲歌之士啊!”连胡麻子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刘根也沉口气,默默了说了句:“邯城高明,我刘根记下了,高明,走好!” 感叹完。 旁边的二狗询问刘根:“刘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杀鞑子!” 说着,刘根张弓搭箭对准了其中一个鞑子骑兵! 第45章 追击鞑子骑兵 邯城高明和他的几个兄弟倒在了鞑子骑兵的弯刀之下。 剩下的就交给刘根了。 两个鞑子骑兵,在城下挑着高明的尸体耀武扬威时。 刘根在垛口处拉起了那把长弓。 他瞄准了那个未被高明等人砍伤到鞑子骑兵。 拉满弓,他果断放箭。 箭矢旋转着射向这个鞑子。 澎! 鞑子正高兴着,哪里知道城上有人向他们射箭。 待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箭矢射进他的胸膛,直接把这个鞑子骑兵给射下了马。 鞑子骑兵整个人都被长长的箭钉在了地上。 他的胸膛被射穿,没一会便一命呜呼了。 与此同时。 另一个鞑子一惊,高明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顿感不好,知道在城上有埋伏,而且是能射杀他们的重兵。 这个鞑子骑兵也不管被钉在地上的同伴尸体,立马调转马头,架马要逃。 在城上亲眼看到刘根射杀鞑子骑兵的二狗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早就听说屯军城有人射杀了鞑子。一开始还不相信,因为还没有人能射穿鞑子的铁甲。 可现在亲眼见到,不由得惊诧。 没想到这个刘根这么厉害,想想当初在屯军城的城门下,他还想拿下刘根献给鞑子。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自不量力。 小黑更是一脸的惊讶,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刘大人,简直神了。 二人惊讶的表情随即变为了喜悦。没准这个新上任的刘把总,会抵御住鞑子,会给他们的家人报仇。 胡麻子则一脸的傲娇,好像刚才那一箭是他射的似的。 就在他们都呆呆地看向刘根时。 而刘根的视线一直在那个骑马逃跑的鞑子身上。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如果这个鞑子跑了,他势必会引来大批的鞑子骑兵。 现在这情况,凭他们几人之力,断然是守不住这黑熊堡的。 到时候躲在黑熊堡的所有人都将有危险。 所以绝对要将他射杀在这里。 没有半点犹豫,刘根站起身来,跳上城墙,再次张弓搭箭。对准骑马逃跑的鞑子兵。 嗖! 一箭射出,而那鞑子十分机敏,马术一流,一俯身挂在战马一侧,躲过了箭矢。 见状,刘根再起一箭。 可没想到鞑子的战马飞快,这一会已经逃出一段距离,但好在鞑子仍在攻击范围之内。 刘根看的出来,这鞑子骑兵想跃过不远处的土坡。跃过那土坡,高高隆起的山坡,势必会影响他射箭的准头。 看着越来越远的鞑子骑兵,刘根把箭头微微抬起来一点。 看准时机,他松开箭羽。一箭射出! 箭羽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来。 鞑子骑兵狠狠抽打着马屁股,让马跑的飞快。 他没命似的奔向前方的土坡。只有跃过土坡,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眼看就要跃过土坡时,他背后一冷。 砰! 刘根射出的箭直接扎在了他的后背。 可由于距离有些远,箭矢的力量没把这个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刘根敢肯定射中了鞑子骑兵,但不敢肯定鞑子死没死。 他不放心,准备再起一箭,可是鞑子的战马带着鞑子已经跃过了土坡。 “快!出城,万不能让他跑了!” 刘根急忙带着几人下了城墙。 打开堡寨大门,他们来到了外边。 堡寨外,现在有现成的战马。 “胡麻子,小黑,你们留下收拾残局,牵回马匹!二狗你随我追击。” 他们得到刘根的命令,胡麻子和二狗高兴的牵回那些战马。 小黑还不忘又扎了死了的鞑子两矛头来泄愤。 刘根则从高明手里捡回自己的雁翎刀,和二狗翻身上马,追击鞑子。 二人马不停蹄的跑向了鞑子中箭的地方。 很快来到土坡上。 但只见土坡一侧下,只剩下鞑子的战马,鞑子兵却不见了! 不过这个鞑子兵的腋下被高明扎伤,又被刘根射了一箭。 他的血滴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只要沿着血迹,势必能找到这个逃走的鞑子兵。 “他跑不远,哪!追!” 顺着血迹的方向,刘根一指前方的一片林子。 二人容不得犹豫片刻,打马追向那边的树林子。 此时冬季,树叶都掉光了,更容易发现目标。 可他们边追,在一旁的二狗边提醒道: “刘大人,一定要小心,这片林子里有吃人的黑瞎子出没。黑瞎子被鞑子的血吸引出来,咱们也就危险了。” 刘根快马加鞭,重重的点头:“不管怎样,必须得找到那个鞑子,不然黑熊堡二十多口人就危险了。” 二狗没想到,刘根不过今晚才来上任,这就调查清楚了黑熊堡还有多少人。 他也打马飞奔。 二人很快来到了林子,望着地上的血,二人继续追寻。 林子茂密不易跑马,二人只好下马寻找。 可找着找着。深入林子没多久,他们发现一滩血泊。 可鞑子兵却消失了。 周围也没有其他方向的血迹。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刘根心中焦急,不断望着周围。 “刘大人,是不是那鞑子已经被黑瞎子拖走吃了?” 刘根摇摇头头,但随后说:“” “不大可能。要是被黑瞎子拖走也会有明显挣扎拖拽的痕迹,周围又有雪覆盖,也会留下熊掌印。可是,你看,这里并没有拖拽和熊脚印。可以说除了一滩血。什么都没留下。” “难道狗鞑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二狗不解的说道。 刘根在周围检查了一圈,最后蹲在一串脚印处。 “飞他肯定是飞不了。” “二狗。你来看。” 刘根叫来二狗:“发现什么没有。” 二狗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他的眼前一亮:“是脚印!不只有一个人的脚印。难道那个鞑子被人救走了?” 刘根摇了摇头:“也不像,这出血量他活不了,他更像是被人当场割断大动脉,给宰了!” “刘大人,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难道……闹鬼了?” 二狗防御性地看向周围! 周围死寂异常,白雪映着月光,还有几分瘆人。 就在周围陷入一片死寂,诡异气氛越来越浓时。 突然树林外一阵马鸣。 刘根顿感不对:“不好!马!” 第46章 跪谢刘大人 听到马鸣,刘根顿感不好。 他们的马出了问题。 他和二狗急忙就跑向了拴马的地方。 雪被他们踩得吱嘎作响,没到脚踝的雪,妨碍了他们奔跑的速度。 来到林子外,果然他们的马不见了。 只见,在林子边缘,两个穿着破棉衣的人,骑着他们战马的人正匆匆地逃走。 其中一个的人马上还横着具无头尸体,看穿着应该就是重伤的那个鞑子骑兵。 而另一个人的腰间别着一个圆鼓鼓,血淋淋的布包,一条长长的鼠尾辫甩在布包外,显然那布包里包着个人头。 应该是鞑子的脑袋错不了。 这二人沿着林子边缘一路向东,飞马逃走。 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但知道鞑子骑兵已死,刘根也放心不少。现在的黑熊堡还承受不住鞑子骑兵大规模的进攻。 “你姥姥的!哪来的小贼!给老子站住!” 二狗的气的破口大骂! 寒冷的夜里,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那两个偷马的贼,肯定能听到,但他们怎么可能停下。 二狗往前跑了几步,还想追,可厚雪和寒冷的天气让他没跑出几步,就喘起了大气。 “二狗兄弟,别白费气力了。”刘根叫住他,“战马太快,凭我们两条腿不可能追上的。他们应该不是大金那边的人,知道那鞑子死了就行。” “他娘的!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二狗气不过继续骂着: “刘把总,咱好不容易弄了几匹马,还让这俩小贼盗走了两匹,还有那鞑子骑兵的人头,上报朝廷,也能换不少银子和粮食啊!土匪简直是土匪!” “狗日的东西!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莫让我抓住这些土匪,抓住,非抽了他们的筋!” 二狗气的捶胸顿足,丢了这些好东西,把他气的够呛。 当然他这么气愤也可以理解,黑熊堡里的物资太过缺乏,能有一点吃的喝的用的,就可以救命。 况且还是两匹军马,和一个骑兵鞑子的军功。 这些东西加起来,二狗他们想都不敢想。 也难怪会如此的生气。 刘根心中也气,可也无奈,但望着那两个逃远的盗贼,刘根问道: “二狗兄弟,那个方向是哪。” 二狗依旧十分的生气,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沿着林子一直往东十里,是黑熊山其中一个烽火台,叫蔡家庄烽火台,但是早就废弃了。这些土匪肯定就藏在哪!” “蔡家庄烽火台?土匪?” 刘根想着,不怒反喜,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了,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好了二狗兄弟,别气了。我们不是还剩下几匹马和一具鞑子的尸首吗?至于那两个盗贼,我会找到他们的。” “哎!那么好的两匹军马,就怕这戏些狗日的给吃了!”二狗也重重的叹口气,依旧气愤无比。 刘根则说:“放心吧二狗,即便他们分食了那鞑子尸体,暂时也不会动那两匹军马的。” “但愿吧!” 望着那两个小贼消失在夜色中。 二人也只好先回黑熊堡。 原路返回时,小黑和胡麻子已经跑出来接应他们。 他们顺路还牵回了那个鞑子骑兵战马。 小黑和胡麻子听闻两个小贼盗走了两匹马和鞑子骑兵的尸首,也是连连的咒骂,气愤异常。 但气愤归气愤,这次还是得到了不少的战利品的。 几人一同回了黑熊堡。 刚到黑熊堡,就看到黑熊堡的大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听闻,鞑子骑兵被刘根射杀,纷纷跑了出来。 自打鞑子入侵,洗劫了这里的一切,杀光了他们的亲人,他们苟且偷生,还从未听说谁能杀得了鞑子骑兵。 这次不止杀了,还杀了两个。 这完全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所以都出来看看,一是看看刘根是怎么杀的鞑子骑兵,二是这些人想看看鞑子骑兵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这些村民围着躺在地上的鞑子骑兵,因为对鞑子的恐惧,他们一时谁都不敢上前。 有人蹲在地上捡起树枝捅了捅,有人用石子砸了一下,他们都试探着,生怕这鞑子骑兵没死透。 知道死透才敢上前,你一脚我一拳的打在鞑子的身上。 “都让开!” 就这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伯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块石头。 他搬着大石块,一步一步的走到鞑子的脑袋前。 老伯哆哆嗦嗦的举起石头。 “俺砸死你这狗鞑子,给俺老伴儿子报仇!” 啪! 老伯狠狠的把手中的石头块砸了下去。 鞑子虽然带着头盔,但这么大的石头也砸的头盔变了形。 随着咔嚓一声,鞑子的七孔出血,一只眼睛直接爆出。 “俺要给俺爹报仇!” “俺要给俺娘给妹子报仇!” 其他村民也群情激奋。 开始用石头不断的砸在鞑子的尸体上。 鞑子骑兵的尸体咔咔作响,全身的骨头都被砸碎了。 “刘大人回来了!刘大人回来了!” 小黑大喊了两声,村民们纷纷的转过头来。 看到刘根回来,村民高兴万分。 “刘大人回来了!大家快参见刘大人!” 人群呼啦啦都跑到了刘根的身前。 方才砸鞑子兵的老伯挤过人群。 他泪眼婆娑,颤颤巍巍的抬头望向刘根:“刘大人,谢谢你给俺老伴和儿子报了仇啊!” 老伯说着,给刘根跪了下来。 刘根急忙上去扶住老伯。 可前边一人跪倒,后边的人也都跟着跪倒在地。 “谢刘大人!” 望着众人跪倒一片,刘根心情复杂。 一是他心里有愧,是他的到来,让高明钻了空子,残害了几位村民。 二是他心里发愁,看着这二十几口子老弱病残可怎么办呢,每天要吃要喝。 而且鞑子骑兵虽然都被杀,可时间一长,鞑子那边难免发现少了两个骑兵,到时候再找过来,这些难以形成战斗力。 凭借他们几个人还是不行。 趁着这几天,他得好好规划规划,招兵买马。 但愁归愁,面子上该过还得过得去。 他赶紧对跪倒的众人喊道: “各位快起来!我刘根没做什么,区区两个鞑子而已,大家起来,是我刘根来晚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遭遇了无妄之灾,被内卫残害了几位村民,我心中有愧啊!” 那老伯却摇着头说: “刘大人切莫这么说,那些人本就是歹人!是他们残害了里长他们几人,不是您。” “况且,那几人已经被刘大人您解决,也算给里长几人报仇了。您还射杀了鞑子,给我们出了口恶气!再谢刘大人!” 众人再次又对刘根跪拜。 这又一拜,让刘根多少有点受不起了。 毕竟他没穿越前受到的教育可是为人民服务啊。 “好了,大伙赶紧回堡。刘大人也累了,给刘大人弄些吃的。” 旁边的二狗替刘根解围,大伙这才都散了。 看着众人散去,刘根才松口气,二狗对刘根说道:“刘大人,愁的慌吧,拖着这二十多口子,我当初也愁,可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他们。” “你是好样的二狗,其实你才是他们的大恩人。让他们活到现在。” 刘根沉下口气:“行了,回堡吧,砍下鞑子的头,准备上报,上边拨下来粮食,起码能撑两天。鞑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防御了!” “防御?刘大人,黑熊堡就我们几人恐怕不行吧。”二狗担忧地问, 刘根一笑说:“赶紧休息吧。过两天,我们去拿下蔡家庄烽火台!” 第47章 利益最大化 二狗给刘根他们安排到了黑熊堡的官衙府邸住下。 这府邸是千总官周将军的。 听二狗说,鞑子入侵打入黑熊堡时,守堡的千总周大人带兵奋力抵抗。 可最后他面部中箭,深知黑熊堡要丢,自己也命不久矣。便自刎在城楼上。 之后鞑子攻入黑熊堡,烧杀抢掠。洗劫了黑熊堡以及周围的村子,没活下来几个人。 因为对于周大人的敬重,他们这些人从未私自进过周大人的府邸。 所以府邸保存的还算完好。 其实这府邸也不算大,就是个两进的院子。左右各有东西耳房。 刘根分出一间单独给了小翠,一间留给胡麻子和吴六。 他和王擒虎住一个屋。 简单收拾,他们也算落下了脚。 王擒虎的刀伤不算严重,上了些金疮药,便让他睡下。 小翠也早就疲惫,早早睡下。 刘根则叫来胡麻子,找来笔墨,让胡麻子写了一篇请功书。 刘根说,胡麻子写。 请功书详细写了高明等人奋勇杀敌,到战死沙场的具体过程。 刘根几乎没有一点夸大。因为在杀鞑子这件事上,高明不需要夸张。 自然刘根更没有贬低,高明虽杀害村民,但是在杀鞑子的过程是值得肯定的。 邯城高明到死也保持着作为大乾内卫的骄傲。他战死前还高呼为大乾,为皇上尽忠了。 刘根还在信中用了一句诗来称赞高明。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一句诗,让胡麻子都连连称奇。说刘根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也让胡麻子更坚定自己,当初贡献家产跟着刘根来黑熊堡的信心。 当然,除了高明如何如何英勇杀敌为国捐躯外,其他的就是刘根自己发挥的了。 为领军功,他自然不能说出高明是杀了这里的村民。 毕竟他是黑衣内卫,他杀平民百姓,不就是皇上杀平民百姓嘛。 刘根再正直也没那么傻,况且在这个乱世,他也没那么正直。 所以,他把那几位被高明和其手下残害的村民,直接说成了战死。 为守护黑熊堡,黑熊堡上下齐心,跟着高明大人奋勇抵抗,为了大乾和皇上他们悍不畏死,最后被鞑子骑兵杀害。 刘根也算为这些死去的村民挣得了一份荣誉,同时也可以多拿几分军功。算是他们为黑熊堡的其他人做的最后的贡献。 刘根的这个想法,又让胡麻子直叫佩服。 最后,刘根必须要提自己一嘴。 他让胡麻子写,高明伤了一个鞑子骑兵的情况下,是他刘根找准时机,一箭发出,射杀了一个鞑子骑兵,跑了一个。 但隐去了之后那俩偷马贼的事。 偷马贼这事刘根自有安排。 最后他还请求朝廷给他多派些兵来。 通篇下来,刘根可以说把该要的功都要了,该说明的都说明了,已经尽力地把利益最大化。 他明白一个道理。 求上得其中。 必须要多要,朝廷的奖赏再少也不会少到中间挡。 胡麻子写完,更是对刘根敬佩许多。 写完,他让胡麻子明天带着鞑子头颅,骑马去屯军城找李川。 翌日。 胡麻子快马赶往屯军城,把请功信交给了李川。 李川是大大的吃惊。 刘根上任第一天就杀了两个鞑子骑兵。还解决了黑衣内卫高明等人。 刘根的立功速度也太快了。 “好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朝廷的奖赏没下来,李川便高兴的自掏腰包,给刘根和黑熊堡的村民买了胡饼。 与此同时。 得到刘根还活着,黑衣内卫全部阵亡的消息。刘一德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连黑衣内卫也失手了。 开始心中再起算计…… 胡麻子背着胡饼快速的返回黑熊堡。 刘根立马把这些胡饼都分给了村民。 见到有胡饼吃,村民高兴极了。 这些饿久了的村民,平时一天不一定能吃上一顿饭。 现在见到这一大包胡饼,都快哭了。 他们更加坚信,以后这位刘大人能带他们吃饱饭。 同样,吃饱了好干活。 刘根让人安葬了死去的村民和高明等人,又把鞑子的尸体吊起来,让民众泄愤。 他放二狗,小黑出去做游击哨,如果发现了鞑子有什么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回来报告。 剩下的人,开始修复堡寨外的吊桥。他让石文诏负责,争取两天之内修缮完成。不然就问责石文诏。 他又让王擒虎吴六带头,去砍伐树木,作为修缮材料。并且换了堡寨外壕沟里的尖锥。 让臭蛋带着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造出几把弹弓,学习打弹弓。 一时半会让他们射箭,恐怕他们弓都拉不开。 弹弓威力虽小。但也能及时的干扰敌军。 就这样,刘根上任的第一天,便红红火火的履行起来职责。 这些老弱病残,都被刘根带动起来,他们很久都没这样热火朝天的干活了。而且还是为了杀鞑子。吃了胡饼更是干起来有劲了许多。 为了防止鞑子反扑,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干好这些。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吊桥的一根牵引绳,已经被石文诏等人修好。 自鞑子入侵,吊桥断了牵引绳。便再没有拉起过吊桥。 此刻吊桥再次被升起,桥下的尖锥也被重新铺设,静静的插着,似乎在等着鞑子的血喂饱它们。 有了这一道防线,刘根感到放心很多。 但是守城的人员不够。这样么多的老弱病残他指望不上。 于是在第三天,王擒虎的伤好了很多后,他才决定该去收编些人员了。 第一个目标便是,蔡家庄烽火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里躲着的可不止两人。 刘根怀疑这些人就是镇北军的逃兵。 因为那晚他们偷马逃跑时,他们的棉衣虽破,但看得出来是乾军的棉甲。 而且他们骑马技术如此的娴熟,不是一般的流民能比的。 所以他才没那么生气,这些逃兵多多少少都受过训,所以刘根当时才说,他们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吃军马。 如果能收下这些逃兵。稍稍加以训练,将会成为他的第一支队伍。 同时,他也询问了吴六,吴六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跟他一起跑的那些逃兵。当初分头跑时,那几个逃兵说是要来黑熊堡。 只有见了面才知道, 不管怎么,刘根急于用人。 他立马开始部署。留几个人守卫黑熊堡。其他人一起出征。他想一举拿下这些人。便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即便不能打仗,也能壮壮声势。 部署好一切后。 这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往了蔡家庄烽火台! 第48章 蔡家庄烽火台 修整了两天,黑熊堡在刘根的修整下,已经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熊堡,现在出现勃勃生机。 虽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有个好的开头固然是好的。 为了防止鞑子骑兵的反扑,两天内刘根基本修复了黑熊堡的防御的设施。 剩下的就是招揽兵士了。 而蔡家庄烽火台,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在第三天,刘根便召集了队伍,就进发蔡家庄烽火台。 今日天气不错,天气晴朗,无风无雪。 两天来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按吴六奉承的话来说,连老天都在帮刘根。 这一行队伍一路往东。 说是队伍,抛去留守的几人,走不了路的几个,剩下的也不过才十几号人而已。而这十几号人中能拿刀枪的就大概十人不到,一半是充声势的。 刘根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展破旗,让胡麻子图了旗帜上原有的字,写了个大大的刘字。 这样一个队伍,不能用寒碜来形容了,而是惨! 好像一群刚打完败仗的残兵败将。 不过,这已经是刘根能找到的所有人了。 手下无人可用,也是他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两天就去攻打蔡家庄烽火台。 作为军人的他,深知一支队伍,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还好现在的准备虽然不是百分百,但对付那些逃兵应该够用了。 在二狗和小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翻过一处山丘。 转过山丘,远远的就能看到用砖石砌成的烽火台。 这座烽火台建在一座较高的山石之上,看着很是高大。 烽火台后,便是蔡家庄,这个村庄也不大。 和黑熊堡一样,村子都是就地取材,用砖石建成的房屋,估计是边军屯垦时建设的村子。 听二狗说,鞑子入侵时,就是这蔡家庄烽火台率先点亮的烽火。 当时烽火台有十五名守军,守台军五人,协防军十二人。 虽然他们坚守此地,但此地最后还是被鞑子攻了上来。 台中之人竭力用命,有死无二,十五人全部战死, 很多人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王擒虎问二狗,为什么当时没有出兵救援。 二狗连连叹气,说因为当时鞑子的马步兵一起进攻屯军城,总兵杜大人的作战方案是坚守不出,距离最近的黑熊堡也不能出堡救援。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守军全部战死。 望着前方的烽火台,听着二狗的讲述。 刘根重重的叹下口气。 刘根的记忆没错的话,确实是当时的总兵杜嵩下的命令,只管坚守,一兵不发。 其实这个决策也没有错,只要屯军城能守住,鞑子断不能深入。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杜嵩大人还是赌上了一切,选择主动出击。 导致镇北军战死白龙山。 当然,这都是决策层的军事机密了,原主当时就只是个火头军,只有服从命令的份,哪知道这些大领导怎么想的。 而就在刘根这十几个人的大军接近时。 在烽火台上观察的暗哨,早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暗哨慌张的跑下了高台。 一下了高台,他扶了扶头盔,急匆匆的禀报:“大哥,不好了,有一路人马冲着烽火台来了!” 烽火台内有四五个男人正在围着火堆烤地瓜。 听到这暗哨的禀报,几人手里的地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惊讶万分。 一个络腮胡男人猛地的站起紧张的问道:“栓宝你有没有看错,哪一路的人马,是鞑子吗?” “不是鞑子,看样子好像是黑熊堡的乾军。”栓宝回道。 “大乾军?现在黑熊堡哪来的人马?难道是屯军城的兵追来了?”络腮胡男子皱着眉头想不通。 旁边有个瘦些的男人还算冷静地说: “大哥莫慌,应该不是屯军城的追兵,听说前几天屯军城有个叫啥根的来着,射死了鞑子的一个将军,鞑子那边正憋着招报复呢,他们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来找我们。” “啊?栓柱哥,你没听错吧,鞑子!还是个将军?咱们的弓箭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鞑子的甲都破不了,怎么可能射杀,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旁边一个拿着烤地瓜的小个子,惊讶的说道。 “是啊二哥,我以前光听过火头军好像有个憨兵,叫傻根的,别说拉弓,鸡都不敢杀,估计早死在白龙山了。” 那叫栓宝的哨兵也说。 栓柱也摇摇头说:“我也是听一些流民说的,具体不太清楚。应该只是屯军城的参将为了鼓舞人心编造的。” “栓锁大哥,栓柱哥。别管什么根了,不是鞑子,不是屯军城的追兵,那会是谁?难不成还是黑熊堡那些老弱病残不成?更不可能吧!”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说道。 叫栓柱的男人想了想,看向了小个子和少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才,耗子。大史二史两兄弟出去两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叫有才的少年回道:“栓住哥,我也不清楚,大史二史两兄弟那晚说要往黑熊堡一带找吃的,后来就没回来,我还以为他们像赵哥一样被熊瞎子给吃了。” “栓柱哥,你的意思是大史二史出卖了我们?”叫耗子的小个子说。 栓柱琢磨着,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管他是那一路的人马。随我上台。能打就打,不能打咱们还跑。”络腮胡子男人栓锁拿起一把宽背大刀,噔噔噔的上了烽火台。 其他人也是提刀的提刀,拿弓的拿弓,抗枪的抗枪,纷纷登上了烽火台。 来到烽火台,几人先蹲在垛口下,望着远处正往这边行军的刘根等人。 “刘?” 看着那旗帜上有一刘字,络腮胡再次满是疑惑。 他问旁边的栓柱等人:“这是谁的部队。我怎么不记得军中有姓刘的将军。” “大哥,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新上任的屯军城参将姓刘。”那叫栓宝的小声回道。 “你傻啊老三!参将怎么可能亲自带兵来追我们这几个逃兵!”栓柱说道。 于是,他们继续观察着刘根这一队人马。 越看越觉的不对劲。 因为他们发现,这支队伍,哪称的上军队,老的老,弱的弱。还有走路一瘸一拐的。 而且完全没有军队行军的队形。 这哪里是什么军队,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也就前边骑马的几个人看上去正常点。 栓柱再次对络腮胡男说道: “大哥,会不会是土龙山那边的土匪,我瞧着右边骑马的魁梧汉子,怎么那么像土龙山的寨主王擒虎……” “不会,土龙山到这五十里山路,他们应该不会来这穷地方。而且王擒虎不是早被官军抓了。”栓锁说。 “等等!栓锁大哥,你们看,在队伍最左边的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叫耗子的小个子说道。 说着,他们齐刷刷通过垛口看向队伍的左边。 一眼便看到了吴六! “是吴六!”那叫有才的少年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都确信是吴六没错,都狠的咬牙切齿。 叫有才的少年,气愤的说:“原来是吴六这个王八蛋背叛了我们,栓锁大哥,你们瞧好,我这就将他射杀!” 说着,他就拉弓搭箭,准备一箭将吴六这个叛徒射杀! “等等有才。” 这时那叫栓锁的络腮胡男叫住有才,他一指骑马的刘根,一笑道: “先把那个带头的干掉!” 第49章 逃兵人才 栓锁拦住有才,让他先射杀了带头的人。 带头之人当然便是刘根。 此时刘根和众人正一点点的靠近烽火台。 还不知烽火台上有人拿箭瞄准了自己。 他还在问吴六,那些逃兵有多少人,人都怎么样。 吴六心里大致算了一下,对刘根说, 当时的逃兵,一共大概十三四号人,有他吴六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吴六说,带着这些逃兵逃跑的是一个姓赵的小旗。 除了这个小旗官,还有任家三兄弟,栓锁,栓柱,栓宝。 栓锁勇毅,拿着一把大刀有些功夫,老二栓柱聪明冷静,常常给他们出主意,逃到这黑熊堡一带,就是他提出来的。老三栓宝,年纪虽小,但跑的很快。 除了他们,还有大史二史两兄弟,此二人有些城府,逃跑时还卖过其他人。 还有个叫耗子的小个子,好像原先是工兵,屯军城有不少地道都有他参与。 最后一个年轻人,弓步手郭有才,箭射的不错,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是也算箭无虚发了。 听着吴六介绍这些人。 刘根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这些逃兵各个都是人才啊。这不就是他要找的队伍嘛。 至于剩下的人吴六就不太熟悉了。不过吴六知道,他们都是从不同的军营中逃出的。 不过这已经相当可以了。这蔡家庄的烽火台和里边的逃兵,他刘根是势在必得。 吴六最后还笑呵呵的向刘根吹嘘: “刘大人放心,俺本人和任家三兄弟,和史家二兄弟关系都不错。都是好兄弟,一会到了烽火台下,只要俺一句话的事,他们就得乖乖出来迎接刘大人您了,那两匹军马和鞑子人头也都能要回来。” 吴六说的眉飞色舞。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一支箭正在死死的盯着刘根! “这些人在高兴个啥!有才准备放箭!” 栓锁远远望着,不知道此人为何如此高兴。 “我让你们笑!” 郭有才拉紧弓弦,瞄准正高兴的刘根,猛的一放箭。 离弦之箭射向刘根。 箭飞的极快,怕不是刘根要命丧黄泉。 嗖! 啪! 箭矢直扎刘根的眼睛! “保护刘大人!” 看到有箭射向刘根,王擒虎大叫一声。 瞬间,二狗和小黑还有几个黑熊堡的兄弟,冲到了刘根的马前。 王擒虎也把勒马上前,横在刘根的面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遮挡刘根。 刚才还说要冲在前边的吴六,此刻却吓的爬在了地上。 烽火台上,郭有才还想再补一箭,可是再也找不到好的时机。 “有才好箭法!” “是啊,有才哥箭法果然名不虚传,一箭就射杀了那带头的。” “好样的有才,就得这样,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不禁夸起郭有才。 他们都认为,刚才郭有才的那一箭,已经射杀了刘根。 不仅他们这么认为。 就连跟着的胡麻子等人也都是一惊,以为这一箭射中了刘根的眼,刘根可能要一命呜呼了。 其实只有王擒虎看的清楚,那一箭射来。 刘根一抬手,竟抓住了飞来的箭矢。 手法之快,让王擒虎都啧啧称奇,他也一度以为箭已经射进了刘根的眼睛里。 可他又能明显看到,箭尖距离刘根的眼睛不过两寸。 刘根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刘根拿着箭,问道:“吴六!你不是说你们是好兄弟吗?好兄弟还暗箭伤人?” 刘根还能说话,让大部分人心里松口气。同时也都惊讶,刘根真乃神人,这箭矢都能抓住! 吴六躲在人后,望了眼刘根:“刘大人莫怪,可能烽火台里的人不是他们,烽火台里的人,没准是其他流寇。这些流寇太大胆,敢伤刘大人!” “刘大人,小的建议直接杀进烽火台,灭了这帮流寇!” 听吴六的话,刘根也在猜想,难道烽火台里的真不是吴六说那些人? 不过是不是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射箭之人,箭法确实不错。还好他反正够快,不然恐怕自己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的箭法,让刘根不气,反而有些许的兴奋。 “大,大哥!不对,你们看,那带头的没死!甚至……甚至还在笑!” 老三栓宝惊讶的指着刘根! 众人纷纷探头观望。确实看到刘根竟毫发无损! 所有人都傻眼了。还有人能接住箭矢?! “真是好箭法!” 此刻刘根暗暗夸赞一句,又一举手中的箭羽。让他们看到自己无事来震慑这些人。 然后,他大声的对烽火台上的人喊道:“烽火台上的逃兵听着,快快现身投降,不然本将冲进烽火台,把尔等乱刀砍死!” 烽火台上,他们几人满眼的不敢相信。 没想到刘根不仅没有被射杀,他还徒手抓住了射来的箭羽。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就在他们震惊时,刘根再次喊道:“还不快快现身,跪地伏法。再不出现有如此箭!” 说到最后,刘根一捏手中的箭羽。直接把箭羽捏成了两半。 对于这样一个能徒手接住箭的人,他们心中惊讶之余有了胆怯。 吴六见刘根无事,躲在人群后,也大喊着:“你们是哪里来的流寇,竟敢霸占我大乾烽火台!还不快快下台投降,刘大人饶你们一命。” “吴六,你这个叛徒!有才,给我射死他!” 现在烽火台的老大是任栓锁。他回过神来,既然射不死刘根,就射杀吴六。 郭有才也不含糊。 直接站起身来,找到吴六的位置,一箭射出。 吴六听到这些人的话语,愣了一下。他心中暗想,这声音就是栓锁的。 难道烽火台的人就是他们? 在吴六还在思考时,一支箭羽飞来,一箭就钉在吴六的脚上。 吴六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哇哇惨叫起来! 刘根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烽火台,只见垛口后站着的持弓少年威风凌凌,好一个少年英雄! 刘根更是起了爱才之意。 这样的战力他必须要收下! 而见到郭有才,吴六颤颤巍巍的指着郭有才,对刘根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刘大人,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射箭极好的年轻人,郭有才。” 此刻,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站起身来,不再躲藏。 栓锁继续喊道:“吴六,你这个叛徒,我早晚收拾你!” 最后他又看向刘根喊道: “喂!带头的!报上名来!留你个全尸!” 第50章 火头军而已 栓锁让刘根报上姓名。 刘根打马上前,他一抬头看向烽火台上。 “各位!我姓刘名根!现任黑熊堡把总!见过了!” 说着刘根对着烽火台的众人一抱拳。 冬日的阳光照在刘根的脸上,让他的双脸泛着种光芒,好像是另一个太阳。 他粗糙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刘根只有十九岁的年纪。 烽火台上的几人听到刘根名字,都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任老大栓锁小声的问身后的老二栓柱:“老二,你刚才是不是说屯军城有个叫什么根的射杀了鞑子将军。” 栓柱点点头:“那些屯军城的流民是这么说的,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栓锁又问老三栓宝:“老三,你说当时咱们镇北军火头军里有个叫什么根的,是否是叫刘根。” 老三栓宝确信的点点头,他说:“没错大哥,我去火头军帮忙搬过粮草。就是一个憨傻的小卒,好像……就是此人的模样。” “栓锁大哥。” 耗子也盯着前方说:“你还记得火头军当时有个胖管事吗?” “耗子哥,你是说满脸麻子,做饭还不错的那个?好像叫……胡麻子。”任老三栓宝说道。 耗子点点头:“对,就是他,你们看,挨着叫刘根的那个胖子。好像就是那火头军的胡麻子!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吴六也是从火头军里逃出来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 栓锁也点点头,似乎是想通了。 “这下就说的通了,难怪吴六这个王八蛋会出卖我们,原来都是火头军的人啊。我还以为真有人能射杀鞑子将军呢。估计那俩也是逃兵或者装死活下来的。朝廷让他们将功补过来了。” “看来朝廷也真是没人了,派区区火头军的杂碎来,还想跟咱们叫板,待我出去砍杀了那几个人!” 说着,栓锁提刀就要下台。 “哎,栓锁大哥,火头军而已一区乌合之众,哪用得着您出手,这几个杂毛的血,脏了您的大刀。让我去,一枪一个挑了他们!” “也好,也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见识见识你的长枪。” “大哥,我愿给耗子哥打副手!”任老三栓宝也请示道。 “好!老三,你跟着耗子好好学习学习枪术,也成长成长!去吧!”栓锁一挥手让二人同去。 二人抗着长枪,高兴的下了烽火台。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朝廷送来的炮灰。 朝廷已经派不出别的兵了,只能让原镇北军的火头军,来捉拿他们这些逃兵。 估计也是那些官员为了应付朝廷,才做出这样一支老弱病残的部队。 除了那些老弱病残的兵卒外,一个傻子,一个胖子,一个胆小的叛徒。 这些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唯一看起来还能打的,就只要那个挡在刘根身前的魁梧男人了,但此人吊着胳膊,应该是受伤了还没好利索,也不足为惧。 二人扛着长枪,意气风发。 耗子打算,一会先一枪挑了那个魁梧点的男人,让任家老三瞧瞧他的枪术是如何的精湛。给任家老三做个榜样。 然后再让任家老三动手,挑了吴六和胡麻子。 最后剩下的那个能接住郭有才箭的就交给他,也杀杀那叫刘根的嚣张气焰! 拿定主意,二人下了烽火台,来到大路上。 耗子下台时甚至还很轻松的拿了块地瓜啃。 刘根见有人下来。 上下打量二人后,说道:“想必二位就是耗子兄弟和栓宝兄弟吧。” 根据吴六说出的特征,刘根很快就辨别出了此二人是谁。 耗子和栓宝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多少有些吃惊,不是说叫这叫刘根的有些憨吗?认人倒是挺快。 耗子也算是讲些礼节,同时对刘根一抱拳。 但随后说道:“小子,别叫的那么亲热。这里没有你的兄弟!” 刘根笑笑: “二位与我当初同属镇北军,怎么不能算是同袍兄弟呢,要说区别,恐怕就是,你们抛弃了同袍兄弟,当了逃兵。我们在白龙山舍身杀敌,保卫国家。” “你!哼,你这憨儿懂个屁!生逢乱世,活着才重要!杜总兵冒然出兵,不就是去送死吗?他是拉着全镇北军陪葬呢!只有你们这些傻子看不出来!” 耗子想生气,可是想到刘根只不过是个傻子,便略带嘲讽的说着。 但刘根从耗子的话中听出,似乎他们知道一些当初杜嵩执意出兵的内幕。 刘根再次笑笑:“逃兵就逃兵,你们还有道理了!军人就该为国尽忠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还!” 刘根最后的话语气加重了许多。 声音虽不大,可是像一个个千斤铁锭砸在众人的心中! 在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刘根说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些武行,当初投军入伍,也是有着崇高的理想的,也想着为国杀敌。 可是在军中遭遇了各种的不平,看到了朝廷的腐败。 任栓锁更没想到,朝廷抓壮丁把他三弟也抓来了军营。 朝廷不是说抽丁,家中留一子吗? 他们兄弟二人都已经入伍,为何还要老三来,家中爹娘当如何,任家血脉当如何! 越想越气。 任栓锁喊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这样的朝廷,谁愿意卖命!耗子,先捅穿他的嘴!” 听到此话,刘根心中喜悦。 他本想用自己正规军的名义吓唬吓唬这些人。 但没想到,听他们的意思早对朝廷失去了信心。 刘根恰恰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随他重新建立新的势力,做出天翻地覆的改变。 “你这傻憨,倒是挺能说!看我不捅烂你的破嘴!看枪!” 耗子提枪奔向刘根,奔向刘根时他还不忘让旁边的栓宝好好看着。看他如何杀人! 耗子单手提枪,冲上前去。别看他个子不高,但速度极快。 快冲到刘根身前时,耗子把手中的枪往前一戳,枪快速的从手中滑出,扎向刘根的嘴。 但刘根丝毫不慌张。 就在枪要扎到刘根时,王擒虎一出手,单手抓住了枪杆。 “你的对手是我!” 王擒虎淡淡的说道。 第51章 我的副将王擒虎 王擒虎仅凭借暗单手就抓住了耗子的枪。 而耗子却心中暗喜,他本来打算扎死的第一个人就是王擒虎。 一来,这些人中此人最为魁梧,估计就他战力最强。拿下此人,也可让自己长长面子。让其他人看看他的本事。 二来,这人吊着胳膊,想必有伤。更好对付,也算取个巧了。 可虽然心中喜悦。 但此时,他发现想拉回枪来,却怎么了也用不上力气了。 一只手不行,他只好用两只手。 而就在两只手同时用力时,王擒虎猛地一松手。 耗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和他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耗子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毕竟身后还有栓宝和其他人看着。 为了找回面子,耗子站起,指着王擒虎说:“你这汉子,可敢下马一战。骑马对战,绝非好汉!” 王擒虎转头请示刘根,看看刘根是想当即就拿下这个小个子,还是另有打算。 旁边的胡麻子出招对刘根说道:“根,何不一拥而上,拿下这些人!然后再寻找被盗的马匹和鞑子尸首。” 刘根当然知道打仗本就是集合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可胡麻子哪里知道刘根来此地,找被盗的马匹和鞑子尸首是假,收编这些逃兵是真。 而且,此时如果一拥而上,他们虽然最后能拿下这些人。 但是把他们逼急了,造成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那样,可就脱离他来此地的目的了。 不管哪方造成伤亡,都不是刘根想看到的。 所以,就得打服他们这些逃兵,然后才能说服他们。 于是,刘根并没采纳胡麻子的建议。 而是对王擒虎说:“擒虎,你就陪他玩玩。量力而行,注意自己的伤势。还有,拿下即可!别伤他性命!” “是!” 王擒虎回着刘根,就翻身下马。 “狂妄!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 正见王擒虎下马,耗子提枪便扎。 王擒虎一歪头,轻松躲过枪头。 耗子一枪未中,收回枪来再扎,可又被王擒虎顺利躲过。 见王擒虎连续躲过两枪,耗子再次收回枪来,突然一变,直扎王擒虎的心窝。 这次王擒虎没躲,他抬起一脚,把枪头踩在了脚下。 被王擒虎踩着枪头,耗子想拽回来,可和刚才一样,不管怎么用力,却也拽不回来。 “枪法马马虎虎,就是力气小了些!” 王擒虎说着,另一只脚一踩枪杆,枪杆整个从耗子的手中脱离。 耗子的手被枪杆带的一阵麻疼。 王擒虎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往前大跨几步。 来到耗子的面前,王擒虎抬起一脚,一脚踹翻耗子。 耗子整个人向后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摔在了任老三的面前。 这一脚王擒虎也只用了五六分力而已。 王擒虎笑笑说:“认输吧,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的。” 趴在地上的耗子吃了一嘴的土。 “耗子哥,你没事吧!”栓宝想要扶起他。 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关心地望着耗子。 耗子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他涨红了脸不敢看旁边的栓宝。 只是恶狠狠的看向王擒虎。 “看来你不服气啊!再来!” 王擒虎准备打到他服气为止。 “哎哎哎,擒虎兄弟,等等等等。” 此刻,胡麻子看到王擒虎用一只手就这么轻松地赢这小个子,心中有了算计。 他也想在此次追拿逃兵时建功立业,得到些军功。便跑上了前: “擒虎兄弟,你对付这些逃兵真是屈才了。让我胡某人来!” 王擒虎看了刘根一眼,刘根看胡麻子这么积极,便点头同意。 胡麻子甚是高兴,随后他昂着头一指耗子说:“你过来呀!” 耗子心中正气,咬着后槽牙就扑向了胡麻子。 胡麻子没想到这小个子速度这么快,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跟前。 胡麻子慌忙出拳,可被耗子一闪躲过。 胡麻子情急之下使出了王八拳,一阵乱伦,可一拳都没打中,都被耗子轻松躲过。 就在耗子躲过胡麻子拳头后,他一拳就打在了胡麻子的大肚子上。 胡麻子一口水吐出,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他心想,方才看着王擒虎打这小个子挺好打的啊,怎么这一拳这么疼。 胡麻子立马就后悔了,急忙跑向了王擒虎。 “擒虎兄弟救我,擒虎兄弟救我。” 而耗子也没想到自己的拳头原来这么硬! 他高兴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告诉身后的任老三:“栓宝,其实你耗子哥最厉害的是拳脚功夫,瞧好了,有你学的。” 任栓宝很坚定的点了下头。 言毕。 耗子立马举拳追了上去,哪还管面前是胡麻子还是王擒虎。 啪! 但这一拳砸出,直接被王擒虎单手抓住。 王擒虎巨大的巴掌完全包裹住了耗子的拳头。 耗子想用力根本就用不上。 “啊!疼疼疼!” 此时,王擒虎一用力,攥的耗子的拳头咔咔作响,疼的耗子哇哇直叫。 耗子急忙打出另一拳。 此时,王擒虎明明可以躲开这一拳,但是他没有,就硬接下了这一拳。 但耗子的拳头打在王擒虎的胸膛,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结实。 他这一拳别说伤王擒虎,就连让王擒虎挪动半步都不可能。 他满眼惊慌的望着眼前身壮如牛的王擒虎。 刘根冲他微微一笑:“耗子兄弟,还打吗?不用枪的话,我这位擒虎兄弟也略懂些拳脚。” “什么!” 耗子一惊,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冷汗直冒: “你,你说啥!他,他叫啥?” 刘根依旧满脸的笑意,说道:“哦,是我疏忽了。我这位兄弟叫王擒虎!” “王,王擒虎?土龙山的寨主!那个杀人不眨眼,朝廷派兵剿了十五次才拿下的王擒虎!” 耗子听说过些王擒虎的事迹,瞬间被吓到了。 “对,只不过现在擒虎兄弟不是什么土匪了,他已随我从军,现在是我刘根的副将!” “你的副手?王擒虎是你这傻憨的……疼疼疼!” 耗子的话还没说完,王擒虎加了几分力道,疼的耗子又哇哇直叫。 听到耗子的惨叫,烽火台上和任栓宝都十分紧张。 “放开耗子哥!你这傻憨,有种别派手下来打,你下马和我单挑!” 任老三提枪冲来,一抬枪指向了刘根,他想先擒下刘根,让这些人退兵。 刘根怕自己听错。 一指自己:“栓宝兄弟,你……认真的?” 第52章 回马枪 眼前的任家老三,看样子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起码比原主小个两三岁的样子。 当他说要和刘根单挑时,刘根当场就愣了一下。 别说刘根愣了一下,其他人也都跟着一愣。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耗子和任栓宝,几乎都见过刘根的本事。 显然,任栓宝的决定,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胡麻子苦笑着走出:“娃娃,你说你找谁不行,怎么找我们刘大人。” 所有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这小子挑来挑去,结果挑了最强的。 “哼!别小瞧人,我拿的就是你们刘大人。别以为我知道,你不就是火头军那个傻小子吗?也不知怎么混了个大人,还不下马,吃小爷一枪!” “你这娃娃,不知好歹!二狗小黑兄弟,快快拿下此人。”胡麻子指挥二狗小黑上前拿了任栓宝。 “不用!好啊!有自信是好事啊!” 可听到任栓宝如此自信,刘根大笑几声: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本将就和你过上几招,让本将瞧瞧你的本事。” 说着,刘根翻身下马。 他往前走了几步,而任栓宝看着刘根如此淡定,心中开始有些慌张,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紧张栓宝兄弟,以示尊重,我也用枪!” 刘根脚下一搓,脚尖一勾。把耗子刚才的枪勾了起来,拿在手中。 他端起长枪,扎稳马步。 “枪术,最基本的就是要稳,不仅拿枪要稳,脚下更要稳。” “用你教!看枪!” 任栓宝心头一狠,大叫一声一枪扎向刘根。 刘根手中长枪一拦,打开任栓宝的枪,同时枪尖画了个半圆,直接打掉了任栓宝手里的枪,最后刘根往前一扎,单手拿着枪尾,枪尖就扎向任栓宝的喉咙。 “住手!莫伤我弟!” 烽火台上的任栓锁紧张的大叫一声。 枪尖陡然停在任栓宝的喉咙前。 任栓宝整个人吓傻,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他向下盯着枪头,咽下口唾沫。起伏的喉结都快要碰到枪尖了。 “放心,我还不想杀他!” 刘根对烽火台上的人说了一声,收回长枪对任栓宝说:“栓宝,这就是枪术最基本的拦拿扎!要以腰身发力。” 闻言! 任栓宝喘着大气,突然暴怒: “我说了,不用你教!” 他捡起长枪,说是不用刘根教,结果他开始模仿着刘根,扎稳马步,不断用枪扎向刘根。 “学得倒挺快!孺子可教也!” 刘根也端起长枪,轻松挡开任栓宝扎来的枪: “记住!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枪术要多变。看招!” 刘根说着,先扫出一枪,又快速的来回抽扎。先扎上身,后扎下身,任栓宝被刘根的快枪扎的根本还不了手,只能连连后退。 一直就退到了烽火台的墙边,退无可退! 最后,刘根手中枪一挑,再次挑飞任栓宝手中的长枪。 在一旁看着的耗子都忍不住赞叹:“好凌厉的枪法!” 此时。 刘根收回枪来,侧过身来看向任栓宝,问道:“栓宝兄弟,我的枪术,你学会了吗?” “学你娘……” 唰! 任栓宝的话未说完,刘根猛地一回身,一记回马枪直扎任栓宝的头。 砰! 一声巨响。 枪头从任栓宝的脑袋旁快速扎过,直接扎在他身后的石头墙上,枪头竟完全扎进了用砖石砌成的墙里。 这一枪威力巨大!石墙被扎的碎石乱飞,激起一阵烟尘! 看到这一枪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刘根,这一枪扎在人身上不敢想象,防不胜防! 不论是烽火台前刘根带来的那些人,还是烽火台上的那些逃兵,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般。 只有王擒虎还算保持冷静,他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结局。 毕竟在场的,只有王擒虎和刘根真正的交过手。 王擒虎也是练武之人,自然懂刘根这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 当时在大牢,若不是刘根打算硬来,他是绝对伤不了刘根半毫的。 而懂些枪术的耗子,此刻心如死灰。他根本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到刘根的这般地步。 此时,刘根笑笑松开枪杆转头走回,枪就直绷绷的插在墙里。 任栓宝惊惧的偷看了眼擦脸而过的枪,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枪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这次他真的服了,刘根这一枪彻底征服了他。 烽火台上,任栓锁他们趴在垛口,呆呆的望着任栓宝。 “老三!你怎么样老三。” 任栓锁担心的大喊一声,看到小弟瘫倒,烽火台上的任家两兄弟急忙跑下了楼。留下郭有才继续远程协防。 他们紧张的把任栓宝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 没发现三弟有伤,才算放下心来。 他们不知道,任栓宝此时伤的不是身,而是心。 这一枪让他幼小的心灵有了练枪的阴影,从此不再想摸枪了。 “这,这是啥枪法!” 刘根走到耗子的身边时,耗子呆呆的问道。 刘根转过头来看向耗子,他一脸的平静: “怎么?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言毕! 耗子突然就跪在了刘根的身前: “师父!求师父教我枪法!” 耗子激动的流泪满面,大叫师父,给刘根磕了三个头。 刘根开心的笑了笑,这就拿下两个。 此时,那被箭钉穿脚的吴六忍着疼,还不忘奉承刘根。 他第一时间喊道:“刘将军威武!刘将军威武!” 其他人随即跟着摇旗呐喊起来。 那边任栓锁竟然听到耗子叫刘根师父,还看到耗子给刘根磕头。 心中无比气愤。 “耗子!你干什么!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起来!” 骂完耗子,他又对刘根喊道: “小子!伤我小弟,欺我兄弟。别以为有点本事,就感觉自己能为所欲为了。我的大刀你还未过!” “我的双刀也同样锋利!” 任老二栓柱也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来。 显然,这两兄弟心疼弟弟,同时对刘根很不服气。 二人满眼怒意,就要起身攻击刘根。 可突然被瘫坐在地的三弟任栓宝拉住。 任栓宝缓过劲来对两位哥哥说:“大哥二哥,你们别去。你们不是此人的对手。” “胡说!” 第53章 饷银五两 “老三,你在说什么丧气话!莫不是吓傻了。” “是啊老三,待我二哥替你报仇,莫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老大老二哪里听的进小弟的劝解,执意拿刀进攻刘根。 二人走向刘根时,耗子也跪在二人面前。 “大哥,别再往前了,他的功夫你们看不出来吗?你们真的不是对手。” “耗子你他娘的也叛变了。让开!否则大刀无情,连你一块斩了!”任栓锁怒其不争的说道。 耗子见说服不了二人,便站起来,拦住二人说:“二位,我已拜刘根为师。别再往前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耗子,你!” 瞬间。 三人剑拔弩张。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时,刘根走上前来: “栓锁大哥,何必呢!老实说,军马和鞑子人头都可以给你。我也不是来捉拿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们重新回来当兵,杀鞑子,报国仇!” 听到马匹和鞑子人头,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刘根也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不对。 “啥军马啥鞑子人头!你胡说个啥。”任栓锁质问道。 “是啊师父,啥军马,我们都是偷偷逃出来的,哪敢动军马。还有我们逃出来都躲着鞑子,哪敢碰上鞑子,更别说斩下鞑子人头了。” 耗子也问刘根。 “少装蒜!” 二狗站出来:“前两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去黑熊堡外的松树林了,那被刘大人射杀的鞑子铁骑和我们的两匹军马,难道不是你们盗走的?赶紧交出来!” “两天前?黑熊堡?大哥,难道是大史二史兄弟俩?”老二任栓柱说道。 耗子也突然明白,急忙对刘根说: “误会,师父!是大史二史兄弟俩。那天晚上就他们二人去的黑熊堡一带,我说那晚之后他们怎么没回来,原来是偷了你们的军马和鞑子尸首。” 看耗子和几人的状态,应该不像是装的。 “装,继续装!” 胡麻子上前说:“根啊,千万别信这些逃兵的话。这些人哪有信誉可言,让他们再当兵杀鞑子。怕不是要成鞑子的口粮!” “你这死胖子,找死……” 闻言,任栓锁便举刀指向胡麻子。 “大哥,勿恼!” 但他被老二任栓柱拦住,任栓柱冷哼一声: “话都让你们说了,谁知真假。先不说你们哪来的军马,就说射杀鞑子铁甲这事,你们忽悠鬼呢!谁不知道鞑子铁甲刀枪不入。还射杀!一个火头军,还真拿自己当将军啦!” 刘根看得出来,这任家老二有些心机。 确实口说无凭,射杀鞑子骑兵这事,确实让他们难以置信。 就连耗子也略带怀疑的看向刘根。 胡麻子此时又站出来说道: “你们懂个屁!这位!刘把总,可是曾在白龙山力斩铜牌鞑子,在屯军城射伤鞑子将军哈赤,迫使其退兵,前两日又设计伏杀两个鞑子骑兵救下黑熊堡二十多口人的奇人。” “你们这群逃兵,真是犹如井底之蛙。” 胡麻子这花式马匹拍的,有时候比吴六也不差。 胡麻子说完刘根这些日子来斩杀的鞑子,语气中无不带着骄傲。 毕竟刘根干这些事时,他都是第一见证人。都在刘根的身边,亲眼所见。 但说出刘根这些事迹后,周围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沉默。 胡麻子本想用刘根杀鞑子的事迹吓吓任家兄弟。 可谁成想。 任家二兄弟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笑。 “哈哈哈,你这胖子,你怎么不说他是下凡到此的神仙。吹也得吹的合理点吧。不行了不行了。” “是啊,可笑死我了,这么大的军功最后跑来黑熊堡当了个把总,狗才信你说的话,你这胖子真乃是拍马屁的高手啊!高!实在是高!” 任老二又对刘根说:“刘根也难怪你留着这胖子,原来爱听好听到啊。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亏我们刚才还高看你一眼!我呸!” 别说任家二兄弟。 就连刚拜刘根为师的耗子也强忍着笑意,说:“胡总管,着实吹的有点过了。没必要。” 可胡麻子依然口气坚定的说:“吹?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这些逃兵,赶快交出那两匹军马还有鞑子尸首。刘大人还能饶了你们!” 任栓锁忍住笑,对耗子说:“耗子,听听吧,你拜了个什么师父!一个只会听奉承话,还把那些话当真的师父!” 他的话说的耗子脸一红,对刘根说:“师父,我耗子不太会说话,以后只跟你学枪术行不。” “好了,别废话了。” 任栓锁抗起大刀说道: “你们要找什么军马还是鞑子人头,就去找史家二兄弟,别再来我们这里。史家二兄弟是死是活我们也就不过问了,你给我三弟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任栓锁甚至怀疑是刘根他们杀了史家二兄弟。然后才找到了这里。 “栓锁兄,我说了,什么军马什么鞑子人头,我都不在乎。他们是不是那史家兄弟偷的我也不在乎。我说了,我此次来,就是想收编你们。咱们再次奔赴战场,杀鞑子!” 刘根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自己真的杀过鞑子,他就是想要他们来自己手下当兵。 “这样栓锁兄弟,你们来我这里当兵,我给你们没人月俸五两白银。三天绝对能吃顿肉。怎么样!” 五两银子,绝对算多的了。大乾军中士兵每月饷银才一两多,他刘根直接开出五倍! 这次连胡麻子他们也都不敢置信的望向刘根。 他们现在都穷的叮当响。哪有钱发军饷。更别说三天内就能有肉吃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根啊。话别说的太满。咱们哪有银子跟吃的啊。”胡麻子尴尬的问道 “有,自然有。朝廷会给我们送,鞑子会给我们送。他们不送,我们就去抢!” “其他人也听着,凡符合我刘根征兵要求的,同样待遇。后期长成十两,五十两,一百两,顿顿有肉吃,也不是不可能。” 刘根对在场的人宣布着。 但没一个人应承,他们都知道现在的糟糕的情况。刘根说的不过是他画的大饼。 胡麻子都不好意思再看刘根。觉得刘根这次话说的太大了。 “哼,真是一路货色!” 任栓锁冷笑着说:“想那胖子会吹牛。不成想你更会吹牛,你们最好赶紧滚!不然我的大刀可不长眼……” “大哥!不好啦!西边好像有几人正向这里奔来!好像是朝廷的人!” 正在任栓锁再要发飙时,烽火台上留守的郭有才正紧张的眺望远方! “朝廷的人?你们原来还叫了援军!拖住我们,等待救援,好阴险……” “不对!大哥,东边也有几人奔来,似乎……似乎有史家兄弟!” “还有!北边……北边……” “北边怎么了有才!” “北边……是鞑子骑兵!” 第54章 你不是很能打吗 烽火台上,郭有才一会看看西边一会看看东边,最后直勾勾地看向北方。 鞑子应该较远一些,他眯眼看了一会才说是鞑子。 随即,郭有才紧张万分,直接用弓箭瞄准了北方,做起了防御姿势。 而他一句鞑子骑兵,现场所有人都开始不安起来。 鞑子骑兵谁不怕。 任栓锁皱起眉头,还特地向郭有才确认了一下。 “有才,你没看错吧?确定是鞑子吗?” “大哥,没错,肯定是鞑子骑兵!有个四五骑!” “什么!四五骑!” 闻言,任栓柱顿时惊慌起来:“鞑子铁骑,一骑便能冲杀百人,现在来了四五骑!大哥,这,这可怎么办!” 其他人更是慌张起来,刘根带来的这十几人开始躁动不安。现场弥漫在一种惊恐的气氛中。 刘根也不禁皱起眉头。 他知道鞑子肯定会来,没想到这就来了。 他明明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收编任栓锁这些人了,可还是没敢上吗。 但鞑子发现军营中少了两骑骑兵,怎么就派出四五骑。 他们不应该散出更多的人去寻找吗? 毕竟,即便是鞑子,铁甲骑兵也是非常重要的战力。 无故少了两个鞑子铁骑,肯定会尽力寻找。 要么这四五个鞑子骑兵是出来寻找的其中一支队伍,要么他们觉得派出这四五个鞑子够了。 可刘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另一种原因,就是鞑子军营中可能有事,只能调出这四五个鞑子骑兵,其他的鞑子骑兵不宜或者说不能出军营,要死死地防守军营。 什么事呢?自从他射伤鞑子将军哈赤这几天,鞑子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难道是哈赤有事…… “根,根啊。” 刘根的思绪被胡麻子拉回来: “都啥时候了你还发呆呢,咱们还是快逃吧!四五个鞑子骑兵,咱们这些人还不够鞑子塞牙缝的。” “来不及了,就咱们几个人骑马,其他人根本逃不回去。” 刘根望了望身后那些老弱病残。 他们确实能骑马快速的逃回黑熊堡,可是这些老弱病残却不可能逃走。 “也是,也是。” 胡麻子说着也是,但偷看了刘根一眼:“可是怎么办呢根,咱们总不能都死这吧。我知道你厉害,可是四五个鞑子骑兵,连你也办法吧,要不……” “闭嘴!” 刘根自然知道胡麻子想说什么。 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躲进面前这烽火台里了。 正想着,烽火台上的郭有才再次喊道: “大哥,西边朝廷的人快到了!史家兄弟一伙应该还有二里,鞑子骑兵差不过还有不到十里路!” 郭有才汇报着三路来人大概的距离。 鞑子骑兵是为了寻找那两个失踪鞑子骑兵的话,朝廷的人为什么来这?那史家二兄弟又去了哪里,怎么又带人回到了这里。 这答案只能等这些人到了才知道了。 此刻。 任栓柱紧张的对任栓锁说道: “大哥,先别管朝廷和史家兄弟了,还是赶紧退回烽火台吧,先躲进去,鞑子发现不了最好,若发现,起码咱们能利用烽火台反击。” 任栓锁点了下头:“走!撤回烽火台!” 他恶狠狠地瞪了刘根一眼,就要转身回去。 看着这些人要走,刘根这边的人更加的不淡定了,队伍中有人开始商量着想要逃了。 如果刘根再不想办法,随着瞪鞑子越来越近,队伍肯定大乱! 到时候这些人四散逃走,反而会惊动鞑子,让鞑子来得更快一些,最后谁都逃不了。 “大家莫慌!” 刘根先稳住众人,又对任栓锁抱拳道: “栓锁大哥,等等。现在鞑子骑兵来袭,我们这些人跑回黑熊堡恐怕是来不及了,只能麻烦你们,让我的这些人也到这烽火台里躲避了。” “大哥不可!” 听到刘根的话,任栓锁还未说话,老二任栓柱先劝阻道: “烽火台内地方有限,即便能容下这些人,也容易暴露。让这些人自生自灭吧!” “放心老二,我自然清楚。” 任栓锁转过头对着刘根安冷冷一笑: “刘把总,你不是很能打吗?又是鞑子铜牌鞑子,又是鞑子将军,前两天还杀了两个鞑子骑兵。怎么?现在就怂啦?有能耐也把这些鞑子铁骑拿下啊,也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瞧瞧。嗯?” 说完,他便和任栓柱同时嘲讽的大笑起来。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刘根不急不恼,没必要和他们较真。 刘根再次抱拳说道:“栓锁大哥,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担心我带来的这些人。我不想他们做了鞑子弯刀下的冤魂。” “真能装啊你!大难临头了还装!你们就在这等死吧!”老二任栓柱也冷笑一声。 胡麻子此时气愤的说:“根!跟他们费什么话,他们就这几个人,我们宰了他们,冲进去!” “对!杀了他们!我们先活下来再说!大伙冲进去!”吴六也跟着喊起来。 他的话煽动的其他人都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恶狠狠的看向任家兄弟。 似乎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他们就会爆炸。瞬间冲上去把任家兄弟剁成肉糜,然后逃进烽火台中。 “来!我看谁敢动!来啊,我看谁的脑袋有我的刀硬!” 任栓锁再次架起刀来,和弟弟打算抵抗到底。 “冲!大伙冲啊!”吴六还在煽风点火! 刘根没说话,走到吴六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吴六瞬间口鼻喷血,仅剩的一颗门牙也被刘根给踹掉。 吴六满嘴是血,不敢再言语一声。 刘根走回任栓锁面前,再次抱拳,但这次他的语气冷了很多: “任老大,何必再执着于我本人。鞑子越来越近,先让我的人进去躲躲。不然,我只能动手了!你想清楚了,你们兄弟三人确定要与我拼命吗?难道你是想等鞑子来了,见我们两败俱伤?” “你!” 任栓锁想动手,但转念一想,刘根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看了看身后还瘫坐在地上的三弟,真要和刘根冲突起来,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拿下刘根,等到鞑子骑兵来就麻烦了。 “大哥!朝廷的人到了!鞑子还有六七里。” 此时烽火台上郭有才又汇报道。 听到朝廷的人到了,任栓锁越想越气。刘根卑鄙,拖延时间等援军来,放他进烽火台不一定出现什么情况。 他心一横,反正都是死,不如拼杀到底,即便他们兄弟几人都死了,最后鞑子来也会宰了他们。 “哼!你的援军来了我也不怕!来吧!” 任栓锁和老二再次摆出架势。 刘根无奈,这任家老大怎么这么倔呢!不过,也说明此人有些骨气! “刘大人!刘大人!” 就在气氛又紧张万分时,两个身穿大乾棉甲的骑兵奔来。 他们下马飞奔刘根身前一拜: “刘大人,您前两日射杀鞑子骑兵的军功下来了,李参将让我等给您送来!这是清单!” 闻言! 任栓锁傻在当场。 第55章 三姓家奴 任家兄弟听到朝廷来人对刘根说的话,很是惊诧。 屯军城的参将都给刘根发军功了,难道刘根真的射杀了鞑子骑兵? 刘根接过军功清单,简单瞧了一眼。 都是些他急需的粮食米面,还有银两。 此刻。 李川派来的人接着说道:“刘大人,军功物品,我们已放到黑熊堡内。李参将还有封信要小的务必亲自交给你。” “哦?” 刘根接过信来,还没准备看,就听得烽火台上郭有才又汇报道: “大哥,史家兄弟到了,鞑子骑兵还有五里左右!” 听到鞑子骑兵,李川派来的两人都不禁跟着紧张。 说话间,一行四五骑从烽火台东边一侧的路上奔了过来。 刚转过来,他们看到这么多人,瞬间勒住了马。 他们和众人对视,显然也吃了一惊。 刘根扫了一眼,这四五人中,有两个的身形就是那晚偷他们马的人。 只是好像那俩人没认出他和二狗来。 剩下的几人眼神迅速扫过所有人,匪里匪气,带着一股狠劲。 最后他们扫到刘根和两个穿着乾军铠甲的人。 他们双眼一亮,低语了几声后翻身下马。 几人快步走到刘根面前。 他们一拜说道:“大人,您是刘参将派来捉拿这些逃兵的吧!刘参将真是用心了,寨主刚去信一天,就发兵了。” “史大,你什么意思!”任栓锁则质问道。 那叫史大的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不怕告诉你任老大,我已投靠土龙山。还给土龙山宋寨主出主意投了朝廷,接受了屯军城刘参将的招安。为表诚意,我向他们透露了你们躲在这蔡家庄烽火台!” “还有,我兄弟二人那晚杀了个鞑子骑兵。准备拿着鞑子的头去领赏。没想到,刘参将这么重视我兄弟二人,这么快就派人来捉拿你们,回到屯军城,我们要当大官啦!” 史大十分得意地说着,没任何隐瞒全抖了出来。 说完开始大笑起来。 看来他确实在幻想着去屯军城当大官。 刘根听着,大致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史家兄弟先是跟着任栓锁,但偷了刘根他们的军马和鞑子尸首后,先投靠了土龙山。 又鼓动土龙山寨主投靠了朝廷,出卖了任栓锁一伙,现在又拿着偷来的鞑子人头去屯军城领赏。 这两人简直就是三姓家奴,反复横跳啊! 他口中的刘参将,不用想就是刘一德那个死太监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刘一德哪管这些逃兵。 估计刘一德也只是想招安这些土匪,补充补充兵员罢了。 而且,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土龙山原寨主王擒虎就在这里。 连那些土匪都没认出王擒虎,想必是哪位宋寨主新收的手下。 王擒虎瞧着几人,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说的土龙山宋寨主,可是宋河!” 史家兄弟和几个土匪双双看向王擒虎。 “这位大人,是宋河宋寨主。对了大人,宋寨主特地让我给刘参将捎句话,找机会把牢里那姓王的给……” 史大比了个杀的手势。 “什么!” 王擒虎怒目圆睁,就要动手。 但刘根一伸手拦住王擒虎,他心里已然有了教训史家兄弟的办法。 “史大史二,你们这些王八蛋!看我不劈了你们!” 刚拦住王擒虎,任栓锁又暴怒举刀。 “住手!”刘根一刀挡开任栓锁的刀,然后迅速抵近小声对他说:“栓锁大哥,杀他们脏了你的刀!交给我!” 任栓锁看向刘根,他本不信刘根,可朝廷的军功都到了,让他不得不信。 而且要是不能秒杀这里所有的土匪,跑了一个就难办了。 他这才忍下来,半信半疑的想看看刘根要干什么! 刘根转身笑呵呵地扶起史大等人。 “史兄弟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刚要拿下这些逃兵。你能提供消息刘参将很高兴,这样,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把他们当作人质,冲进烽火台拿下最后一个!” “等我将他们斩首,你我一起回屯军城领赏。” 说着,刘根指了指还在烽火台上的郭有才。 “好好好,大人,您先忙!您先忙!” 史大等人高兴万分。 说完,刘根微微一笑,问了郭有才一句:“郭有才,还有多远!” 郭有才知道他问的是鞑子骑兵,猜到刘根用意,回道:“不到二里!” 史大听着二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高兴的笑着,沉溺在当大官的梦中。 “好!” 刘根立马下令:“来人,拿下这些逃兵,随我攻入烽火台!” 此时,胡麻子和几个明白人已经懂的刘根的用意。 上去拿下任栓锁等人,任栓锁几人自然也是聪明人,跟着配合。 “冲啊!” 刘根一声令下,明不明白的都快速地冲进了烽火台内! 瞬间,现场就剩下了史家兄弟等人。 他们多少有点懵。 等刘根最后一个进烽火台,烽火台的大门轰然关闭。 这下他们更懵了,在他们眼里,刘根这些人不像是去攻打烽火台,更像是逃命…… 他的脑袋里不断浮现出刘根脸上的笑,多少有点诡异。 但又不知道哪不对劲。 此时,原本在烽火台上的郭有才也跑了下去,可烽火台里一点喊杀声都没有。 周围出奇的安静,安静的诡异。 “大哥,不对劲啊!”史二小心的问史大:“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史大还在疯狂思考着哪不对。 那几个确实穿着乾军的铠甲,还举着大旗,不像逃兵啊。 踏!踏! 几人正想不懂怎么回事时。 安静中出现几声马蹄声,而是隐约还能听到鞑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老二,你有没有听到鞑子的说话……” 话说到这,他无意向北边的山坡看了一眼。 只见,四五个鞑子铁骑正说着话拐了过来。 同时鞑子也突然看到了他们! 瞬间! 史大都瞪大了双眼! “老二!快跑!” 第56章 残杀 就在几人正想不透刘根这伙人怎么回事时。 他一眼看到四五个鞑子骑兵,同时那些鞑子骑兵也看向他们。 一时间,好几目对在一起。 空气凝滞了一秒。 史大瞪大双眼,根本来不及想鞑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忙一甩缰绳,大叫着史二快逃! 马匹嘶鸣,他们就想逃走。 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对鞑子就是送死。 所以现在能跑多远跑多远,谁跑的慢谁就是个死。 鞑子自然也发现他们,似乎没想到这蔡家庄烽火台还有人。 四五个鞑子骑兵眼前一亮,像是猛兽见了猎物,恶狼见了羔羊。 几个鞑子骑兵脸上一笑,看着他们跑根本不慌。 其中一个鞑子对带头的请示了一下。 随后端起自己手中的长矛,眼神一恨,直接把长矛投掷了出去。 长矛旋转,直扎前方。 噗嗤! 一个跑在最后的土匪,被长矛一矛扎穿胸膛。 此人一口鲜血喷出,从马上坠落,当场就没了性命。 随后,这鞑子骑兵催马上前,拔起长矛,快速地向前方追去。 追到一个土匪时,他再起一枪,把这个土匪也挑了下了马。 这土匪摔下马来,摔得口鼻喷血,难受地在地上打滚。 鞑子骑兵竖起长矛。 噗噗噗! 鞑子骑兵抬起长矛,连扎三矛,毫不留情地在这个土匪的身上扎出三个血窟窿。 冬天里,这些血还冒着热气。 土匪呕了几口血后,惊恐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抽了几下,也没了气息,鲜血淌了一地。 新鲜的血液味道,让他们异常地兴奋。 同时,带头的鞑子骑兵一挥手,也让其他鞑子追击。 这些鞑子骑兵也打马上前。 鞑子战马很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史家兄弟和剩下的土匪。 最后的这个土匪看到鞑子追上前来,惊恐万分,慌忙间抽出自己的刀砍向其中一个鞑子。 可是一个小小的土匪,怎么可能打得过兵强马壮的鞑子骑兵。 他的刀还没砍到鞑子骑兵,就见鞑子的弯刀一闪,他的胳膊被连根斩断,掉在地上。 还骑在马上的土匪,伤口出不断地在飙血,他忍着剧痛还想逃。 但和他并驾齐驱的鞑子骑兵,再猛然挥出一刀,直接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这个土匪的头滚落在地,马上只剩一副躯体。 就照面这么一会,这几个土匪就都被鞑子骑兵给杀死。 在这乱世,他们死的毫无波澜,就像是一头头任鞑子骑兵宰杀的畜生。 甚至人不如畜生,因为在鞑子眼中,他们这些人的肉不如牛羊好吃。 此时,刘根等人通过烽火台的观察口观望着外边。 烽火台内分为两层,刘根带来的老弱病残和马匹挤在一层。 刘根几人和任栓锁几人挤在二层。 烽火台内虽然不大,但也能挤下他们。 整个烽火台内出奇的安静,很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挨着观察口的那些人。望着外边鞑子骑兵残杀土匪的场景。 有的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有的则是恨得咬牙切齿,因为鞑子当初残杀他们亲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即便那些看不到的,也能听到土匪的惨叫声。 那短暂的惨叫声,对经历过残酷屠杀的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害怕地呕吐起来,紧张恐惧的情绪在整个烽火台里蔓延起来。 还有人开始轻声地抽泣起来,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但是在安静的烽火台里,这种小的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 有的人挤在其中,紧张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种情绪不断地扩散,这样下去,恐怕真就有人受不了冲出去,暴露了他们。 刘根在楼梯处,也感觉到了这种情绪。 他俯身来到一层,尽量不弄出声响。 然后走在这些人的中间,拍拍他们肩膀,给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尽量告诉他们,只要他刘根在,他们的仇早晚能报,这样能让他们稍微好受些。 安稳住众人的情绪,刘根再次回到观察口看向外边。 烽火台外。只剩下了史家二兄弟。 他们骑马已经狂奔出去一段距离,他们只管疯了似的抽打马匹往前跑。 奔出去一段距离后,他们转头看眼身后。 发现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些土匪都已经被鞑子骑兵杀死,他们更慌了。 不过,这也延缓了鞑子追击他们的时间,此刻距离他们最近的就只有一骑鞑子铁骑。 “老二快!快啊!马上就能摆脱那些鞑子了!” 史大冲在最前,史二紧紧跟在身后。 而就在史大刚对史二说完,以为就要甩掉鞑子铁骑时。 一记绳套从后方落下,直接套在了史二的身上。 史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绳索给拽下了马。 史二重重地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摔出来了。 “老二!” 见到弟弟被鞑子套下!史大一咬牙勒住了马。 他和弟弟从小相依为命,看到弟弟出事,心中焦急万分。 那套住史二的鞑子骑兵也勒住马。 史大狠狠的看向鞑子,鞑子则略带玩味地笑着。 “狗鞑子!放开我弟!” 史大愤怒的说着!他知道落到鞑子手中没有好下场。 他看了眼史二,史二虽然嘴里满是血,表情痛苦,但还活着。 “哥,走,走啊!别管我!”史二忍着疼说道。 “哥?弟?” 鞑子简单的蹦出两个汉字,他脸上的笑更加的兴奋起来。 史大望着发笑的鞑子,不知道鞑子要干什么。 “老二,你坚持住,我这就救……” 史大的话未说完,鞑子突然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向后奔。 史二瞬间被鞑子铁骑拖拽出去。 “老二!” 史大大叫一声,也急忙打马追赶。 史二被鞑子拖拽着,高低不平的地不时让史二飞起又落下,地上的石子不断划破他的衣服。 破旧的棉衣被划开,先是飞出雪白的棉絮。不一会,棉絮变成了血红色。 再一会,地上也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血,随后血连成了一道。 史二的表情更加的痛苦。 但史二仍忍着疼对追来的史大喊道:“大哥!走啊!不用管我!走……啊!” 他正吼着,身体撞在地上的石块上,直接撞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老二!” 见弟弟晕死,史老大更加心急,抽动马匹想解救史二。 可连续几次快追上时,鞑子就会加快速度,一快一慢让史二更加痛苦。 “狗鞑子!放开我弟!” 史大心里更加痛苦,带着哭腔大喊。 很快,鞑子骑兵拖着史二回到了烽火台。 而另外两个鞑子骑兵,把史大夹在中间。 史大左右挥刀,根本砍不到鞑子。 两个鞑子骑兵也没杀他,如同戏弄猎物一般地笑着。 最后,其中拿弯刀的鞑子一刀砍在史大的马上。 马匹受疼,嘶鸣一声,向前栽倒。 马上的史大也被甩出,向前滚出一段距离才趴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其中一个鞑子骑兵赶来,用长矛挑了挑史大的身体,还以为史大摔死了。 可此时。 史大的马上,一个圆鼓鼓的包裹滚落。布包脱落,鞑子的人头立在地上。 看到人头,那几个鞑子都皱起眉头来。这便是他们要寻找的同伴之一。 “阿哈!” 拿长矛的鞑子突然暴怒,抬起长矛扎向史大! 矛还没扎下! 突然! 史大猛然站起,向鞑子挥出一刀! 第57章 兄弟 原来史大并没有死! 他装死,是打算等着鞑子接近。 此刻他猛地翻身站起,双手握刀用力挥出。 史大当初在镇北军也跟着训练过,身上还是有些功夫的。 能杀一个鞑子是一个。 他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够,只是鞑子铁甲太过坚硬。 他的刀划过鞑子的身体,碰撞出丝丝火星,但根本就没伤到鞑子半分。 但好在他的气力够大,竟然一刀楞把鞑子从马上给砍了下来。 见鞑子骑兵摔在地上,史大急忙上去,骑在鞑子骑兵的身上。 他双手举起刀来,对准鞑子正面露出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眼看史大就要成功击杀鞑子。 就连在烽火台里观望的众人,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要知道,在场的除了刘根,谁都没有成功击杀鞑子铁骑的记录。 而且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击杀鞑子铁骑拐子马是多么艰难的事。 别说在场的众人,就算是放眼整个大乾军中,一对多,还能击杀鞑子铁骑的也没几人。 此时,烽火台里的众人,在内心反倒给史大鼓起了劲。 史大也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扎下了刀。 可谁知,刀一落下,鞑子用手臂上的臂甲一挡! 刀忽然扎歪,铛的一声,刀尖抵在了鞑子的头盔上! 史大急忙再次举刀扎下去,可刀刚扎下去,旁边的鞑子已经下马,一脚就踹翻了史大。 看到史大没杀死鞑子,烽火台里的众人都感到可惜。 史大被踹翻在地,拿弯刀的鞑子紧接着砍向史大。 这一刀下去,史大将身首异处。 “哈察!桀桀!” 那被史大打倒的鞑子,忽然叫停了拿着弯刀的鞑子。 这鞑子从地上站起,他的脖子方才被史大划开一层皮肤,也流了不少血。 鞑子毫不在乎地用手抹掉脖子上的血。 他指指地上的鞑子人头,又指指自己,先用鞑子语说:“督,阿哈!” 然后再次指指史二和史大,用生硬的汉语道:“弟,兄!” 他的意思史大看明白了,这鞑子的意思是,那颗人头是他的弟弟,他是哥哥,就像史大和史二。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史大以为鞑子也要杀了史二,急忙跪下求饶: “饶了我弟,饶了我弟!你弟不是我杀的,你弟不是我杀的!黑熊堡,是黑熊堡的人杀的!” 躲在烽火台里的人都不禁看了刘根一眼。 刘根笑笑,没想到这鞑子他哥还找来了。 但无论史大怎么求饶,鞑子都已经听不进去。 他又对史大说道:“你,我,打。赢,弟活。输,弟死!” 史大明白过来,这鞑子骑兵想和他单挑。 如果赢了,他弟弟便能活。输了就会死。 史大望了望还在昏死的史二,此时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起码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史大只好点头同意,捡起了地上的刀。 这鞑子同时也抽出腰间弯刀。其他鞑子则围在一旁观战。 当然,观战的还有烽火台里的众人,此刻他们心中都希望史大能赢。杀死鞑子。 但刘根心中却想:“这鞑子不愧是草原出来的,这么喜欢单挑。不过,这鞑子心眼够多的,你他娘单挑,起码把身上的铁甲都脱才公平吧。” 想着再向外观瞧,此刻鞑子勾勾手让史大进攻,史大举刀砍来。 鞑子一刀挡开史大砍来的刀,抬起一脚踹翻史大。 鞑子又勾勾手,让史大再来。 史大站起身来,狂怒的冲向鞑子,他先扎后砍,几次险些得手。 最后,他一个转身挥起一刀斩向鞑子。 鞑子抬起手臂再用臂甲挡了一刀,随后猛然挥起一刀砍向史大,这一刀划开了史大胸前的衣服和皮肤。 棉絮飞舞,鲜血从身前流出。 但史大并没有倒下,为了救弟弟他不能倒下,他只能赢。 鞑子见史大没有倒下,冷冷一笑,扛着弯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意思是也让史大来砍自己的胸膛。 史大忍着胸前剧痛,大叫着再次举刀攻向鞑子。 这次鞑子不躲不闪,更没有用弯刀抵挡。 史大知道鞑子铁甲坚硬,于是一刀砍在鞑子肩膀上,但在鞑子肩膀铁甲依然坚硬,肩甲上迸溅出一道火星。 史大满眼惊讶,他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鞑子又起一刀,又在史大的胸膛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很深,从胸膛一直划到了肚子。 史大瞪大双眼,一口血呕出。肚子的皮肉被完全划开,血肉模糊。 鞑子看着史大,对史大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那意思好像是说,以史大的功夫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弟。 史大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眼烽火台内,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输,弟死!” 那鞑子说着就走向了史二。 其实,结果从一开始就可想而知了。 见状。 奄奄一息的史大盯着史二,努力地想爬到史二的面前。 身下他爬过的地方,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此刻! 昏迷良久的史二也苏醒过来。 他第一眼便看到血肉模糊的史大,正爬向自己。 “哥!哥!” 史二哭着大叫了两声。 可史大爬的哪有走的快,那鞑子已经走到了史二的身边,把锋利的弯刀抵在了史二的脖子上。 “不!不!放开他,不!不!” 史大胡乱地大叫着。 可是他的大叫都是徒劳的,鞑子缓缓举起了弯刀,狠狠地斩下! 咔嚓! 斩断脖颈脊骨的声音响起。 史二的头骨碌碌滚落,最后停在史大的面前,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盯着他。 史大张着大嘴,嗓子里已经吼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满是绝望。 烽火台里的众人也都转过头,不忍再看下去。 那鞑子走过去,捡起他弟弟的人头,重新包裹好。系在了腰间。 此时,那带头的鞑子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几个鞑子便早驾马离开。 他们刚要走。 胡麻子懂些鞑子话,紧张的在刘根耳边小声说:“根,不好了,听这意思他们要去黑熊堡!” “嗯?不好!” 刘根心说不好。 于此同时!不知怎么回事 同样挤在烽火台里的马匹突然一声嘶鸣。 那些刚要离开的鞑子眉头一皱,立马勒住了缰绳,转头看向了烽火台! 第58章 两头黑熊 从胡麻子口中得知这些鞑子骑兵是要去黑熊堡。 他心中大叫不好,可此时藏匿在烽火台的马匹却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引起了鞑子骑兵的注意。 瞬间,在烽火台的众人立马紧张起来。 看着鞑子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很多大紧张地挤在一块,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引起注意。 刘根王擒虎和任栓锁等人都紧握手中的刀,这就迎战鞑子骑兵。 他们人虽多,可能战斗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四个鞑子骑兵,再加上保护这么多的老弱病残,就算是他刘根也顾不过来。 若真要开打,不一定造成多大的伤亡。 所有人都紧张万分。 鞑子骑兵围着烽火台转来转去。 刚才杀史二的鞑子骑兵走到了烽火台的大门前。 这鞑子在马上看了看门,好像没看到里边的人,于是下马用手又推了推烽火台的大门。 大门竟然被推得一阵晃动,落下一阵烟尘,显然不是很牢固! 可能因为前阵子鞑子攻打烽火台,大门早就被破坏了,现在的大门是任栓锁几人来了后,重新修补立起来的,也只是为挡挡寒风。力量够大的话,真会倒塌。 在里边的人望着不牢固的大门,冷汗直冒,生怕门被推塌了。 本是冬季,众人却像是在火炉里一般。 现在他们就和鞑子骑兵仅一门之隔。 鞑子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门似乎是反锁着的。 为了确认,他又用力推了推门,大门再次一阵晃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大门。每个人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阳光透过的门缝照进烽火台内,尽管只是一缕,但也没人敢站在这细细的一缕阳光下。 “嗯?” 此时,鞑子骑兵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慢慢的把头探到门缝。 那缕阳光也逐渐的被鞑子挡住。 挨着门的人紧攥手里的刀,楼梯上郭有才也拉满了弓。 刘根也拿着雁翎刀,靠着墙壁,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斩杀鞑子。 “吼!”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 突然,在鞑子骑兵的身后的山坡上,一头巨大的黑熊出现。 可能是这里的人血味道吸引了它,也可能是这野兽觅食路过。 不管怎么样,这突然出现的黑熊瞎子吸引了这些鞑子的注意力。 这一带常有黑熊出没,现在出现个黑熊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个时候有些熊瞎子已经冬眠,有的则还在苦苦觅食。 显然,这头黑熊就是还在觅食的那一种,它肯定是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才追寻到了这里。 这头黑熊时不时抬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方才被鞑子骑兵用矛戳死的土匪身边。 闻了闻土匪尸体,黑熊伸出舌头一口一口的舔舐着地上的血。 舔着舔着,就啃食起了土匪的肉。 在这个乱世,连熊都开始吃人。 本来这些熊是不吃人的,即便人入侵了它们的领地,也只是把人咬死,以做警示。 可在边塞连年的战火中,大量的战士和平民死去,这些觅食的熊冬日里没吃的,就开始吃人的尸体。 它们发现人肉极易获得,路边随时有尸体。吃习惯了便很快就会迷上人肉。 那几个鞑子骑兵,看到黑熊啃食土匪,骑在马上笑了起来。 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这些鞑子竟然感到兴奋。 而在烽火台里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算是逃过一劫。 “吼!” 就在这时,又有一头黑熊翻过山坡,走了过来。 这头黑熊先和刚才那头黑熊争夺土匪的尸体,但这黑熊体型较小,立马被驱赶。 这头黑熊只能晃悠悠去找别的尸体,它在空气中嗅了嗅,最后走向了史二的尸体。 史二的头被砍掉,血喷了一地。脖颈处还有余温,冒着热气。 这头黑熊闻到这股新鲜的血腥气,走了过去。 可是,那几个鞑子骑兵就在那里。 随着这头黑熊的接近,鞑子坐下的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马匹对野兽本能的害怕起来。 这些马焦躁地乱踏乱蹬,鞑子骑兵紧勒缰绳尽力稳住马匹。 可是马匹的焦躁,同样也惊动了饥饿的黑熊。 这黑熊开始张着大嘴,站起身来,向马匹挥动巨大的熊爪。 这样一来,马匹受惊,更是不受控制。 带头的鞑子一边控制马匹,一边让其他鞑子赶紧驱赶这头黑熊。 其他鞑子急忙下马,拿着弯刀和长矛驱赶着黑熊。 但也不知道是黑熊太过饥饿,还是黑熊被激怒,黑熊不断吼叫着,就是不走,甚至还想着反攻。 鞑子本不想惹怒黑熊,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此时黑熊不走,带头的鞑子骑兵只能下命令杀死黑熊。 拿长矛的鞑子听到命令,把长矛冲着黑熊狠狠一戳! 这一矛扎到黑熊的肩头。 可这一矛并没有扎死黑熊,反而更加激怒了黑熊。 只见黑熊前爪抬起,直立了起来。 站起来的黑熊比鞑子还要高出一截,那巨大的身躯和爪子,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看着黑熊站起,鞑子不免也有些慌张,但还算镇定。 趁黑熊站起,鞑子又扎了黑熊一矛,这一矛瞄准了黑熊的心脏。狠狠地扎了过去。 瞬间,黑熊暴怒,怒吼声惊天动地,惊起一片飞鸟。 鞑子的马匹更是吓的惊恐万分,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而在烽火台内的马匹同样也受到了惊吓,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几个人拉着缰绳才勉强控制住。 这下,烽火台里马匹的动静,让外边的鞑子注意到了。 只是那些鞑子还无暇顾忌烽火台里的动静。 这时,只见那黑熊一巴掌拍飞了扎在胸膛的长矛,鲜血从胸口流出。 但黑熊并没有倒下,而是狂怒的扑向了那鞑子。 黑熊奔的很快,胸口流出的血淌了一地。 黑熊喘着粗气,似乎耗尽最后的力气也要咬死那个扎它的鞑子。 鞑子望着身形庞大的黑熊多少有些发慌,他的这一身铁甲反而延缓了他的行动。 鞑子只能向后逃跑,刚跑到烽火台的大门前,黑熊一个飞扑。 巨大的黑熊身躯完全遮住鞑子的身体,压了过去! 鞑子情急之下,拔出刀来扎向黑熊。 轰隆! 一声巨响! 黑熊重重地压在鞑子的身上,直接撞在了烽火台的大门上。 黑熊的重量加上铁甲鞑子的重量,瞬间撞倒了烽火台的大门! 大门轰然倒塌,阳光完全照了进来,照亮了众人的脸。 第59章 你弟我杀的 随着烽火台的大门被撞塌,激起一阵的尘土。 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呛得不少人连连咳嗽。 所有人害怕的挤在一块,望着砸进来的黑熊和铁甲鞑子。 黑熊和鞑子都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片血慢慢的从鞑子身下渗出,鞑子的弯刀扎穿了黑熊的肚子,裸露在外。 随后,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 可能烽火台里的马看到了黑熊,瞬间被惊到,抬起前腿不断嘶鸣,没一会便挣开了缰绳,冲了出去。 马匹冲出去时,踩到鞑子的胸膛! 忽然,被黑熊压着的鞑子猛吸了口气,醒了过来! 鞑子这口气,吓的众人又往后挤了挤。 鞑子醒过来,看到站了一圈老弱病残的乾人,眼前一亮。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烽火台里竟然还躲着这些多乾人! 看着这些乾人恐惧的样子,他却十分瘆人的笑了起来。 这鞑子想拔出手,发现拿刀的手被卡住,只能先拔出另一只手,他想推开黑熊爬起来, 可黑熊太沉,他的腿好像还被破碎的门板卡住,想爬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鞑子只好呼叫外边的同伴。 他大喊了几声,但外边响起一阵马鸣和熊吼。 原来,刚才冲出的马见到外边的另一只黑熊,更是害怕,嘶鸣乱蹬下。也激怒了外边这只黑熊。 外边这只黑熊体型更大,一熊掌把马匹拍倒。 黑熊还不解气,狂怒之下开始攻击外边的鞑子。 外边的鞑子应付黑熊还应付不了,一时也进不来帮这个鞑子。 但被黑熊压着的鞑子丝毫不慌。 反而向着一旁的其他人勾了勾手,用生硬的汉话说:“你们,推开,不然杀!” 这鞑子显然是想让周围的乾人帮忙。 周围的人惊恐之下,竟还真有人想上去帮忙的。 鞑子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大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不敢不听话。 虽然那晚刘根杀了鞑子骑兵,并吊在黑熊堡里让众人泄愤。但他们并没有见到刘根射杀鞑子,见到的也只是鞑子冰冷的尸体。 眼前这个可是活生生的鞑子。 这时,鞑子得意的笑着,这帮乾人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卑贱的奴隶。 他一会起来就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乾人。 而就在鞑子洋洋得意之时。 刘根拎着雁翎刀走到了鞑子面前。 鞑子依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看着刘根:“你,推。不然,杀!” 他威胁着刘根,让刘根也去推开他身上的黑熊。 刘根喝退众人。冷冷的笑着,他一脚踢掉了鞑子头上的头盔,然后把刀抵在了鞑子的眼睛上。 “你干什么!杀你!” 鞑子瞬间傻眼。 他从没想到一个乾人敢踢他,还敢用刀指着他,用话继续威胁着刘根。 刘根冷冷的笑着,这次刘根的笑反倒让鞑子感觉到瘆人。 “你?要杀我?不对吧,现在是我要杀你!” 刘根语气冰冷,话一完,便一刀扎进鞑子的眼睛中。 鞑子惨叫一声,血液从眼窝中流出。 刘根拔出刀来,带出鞑子的眼球。 他举起刀来,对着惊恐万分的众人喊道: “看到没有!鞑子没那么可怕!他们也是肉做的!同样能杀死!你们别忘了,是这些狗鞑子屠杀了你们的亲人,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最后,刘根把刀上眼球一甩,再次用刀指向鞑子。 那鞑子硬忍着疼痛,用一只眼死死盯着刘根。 他能感觉的出来,拿刀的这个乾人和其他乾人不一样,此人身上有股感觉让他害怕。 “你们乾人杀!杀!” 鞑子还在用语言恐吓着众人。 而此时,刘根蹲下身子,对着这个鞑子说道: “方才,你杀的史家哥俩吧。不妨告诉你,史大说的没错,你那弟弟不是他杀的,而是我杀的!” 闻言。 鞑子逐渐瞪大了双眼,他听个大概,但也听明白了。 瞬间,鞑子愤怒大叫起来,他使劲的扭动着身体,伸着一只手想要抓住刘根。 可刘根和他保持着距离,让鞑子根本抓不到他。 此刻鞑子恨不得把刘根给生吞活剥了。 “你!你!你是谁!” 鞑子几乎是吼叫出来的,他急切的想知道刘根是谁。 “我?记住了,我叫刘根,大乾边军一小卒而!” 刘根虽笑着,但在鞑子看来可怕至极。 大乾边军的小卒竟然杀了他的弟弟,他满眼的不敢相信。 而这也正是刘根想看到的。 此刻。 众人中已经有胆大的人,拎着刀走了过来。 他愤怒的看着鞑子,狠狠冲着鞑子的脸砍了一刀,鞑子一声惨叫。 之后,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有拿刀的有拿大棒的。 看到活着的鞑子,心中愤怒战胜了恐惧,抡起手中武器打在鞑子身上。 鞑子惨叫着,用最后的余光看向刘根,此刻刘根正阴冷的笑着,慢慢地退到了人群后。 这种笑,让鞑子在心里不寒而栗,如同见到了一个恶魔。 最后鞑子不甘的喊叫着:“刘根!刘根!” 喊了没两声,便没了声息,他被众人打成了肉酱,血液掺和着脑浆流了一地。 而刘根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让鞑子感到了害怕。让其他人不再害怕,这很关键。 出了人群,刘根就收起了笑容,重重的沉下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在烽火台外边还有三个鞑子铁甲没解决呢。 他开始迅速的组织战力。 “王擒虎!随我守住大门!” “是!” 王擒虎拎刀,毫不犹豫的跑了下来。 “任家兄弟,耗子,策应!攻击其后!” 任栓锁先后见到刘根的心机与手段,眼下想活命也只能听他的。思量片刻只好也回了个是,拎着刀下来,先贴着墙壁隐藏,准备偷袭。 “郭有才,掩护我们!” “是!” 郭有才把箭袋背在身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张弓搭箭瞄准大门口。 “其他人!拿起武器来!与我一同杀敌!” “是!” 所有人回道,声音回荡在整个烽火台中,此刻他们亲手打死个鞑子铁骑,士气正盛! 在刘根的安排和带动下,每个人杀气腾腾,不再惧怕鞑子! 似乎从此刻起,攻守易行了! 刘根和王擒虎持刀立在众人前边,眼神坚定的望着大门外。 阳光照在二人和众人的身上,犹如史诗般的一副画。 此刻! 外边黑熊的吼叫声陡然停止,显然是被鞑子成功击杀了。 “擒虎!准备上了!” “好!” 王擒虎把吊着胳膊的布解下回着刘根。 他们望向前方。 三个浑身是血的鞑子拎着弯刀出现。 鞑子的身影渐渐的遮住了阳光! 第60章 铁山靠 外边的三个鞑子很快就杀死了黑熊,他们的弯刀和身上全是血。 高大强壮的鞑子铁骑,就像是三堵墙一般出现在大门口。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鞑子,身形更加高大,异常魁梧。虽有铁甲覆盖,但也能看出隆起的肌肉。 他皮肤粗糙黝黑,方面阔口,硬朗无比,仿佛一座黑山,尤其是嘴角到脸颊一道长长的疤痕,更显彪悍。 熊血从他的铁甲和弯刀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正在倒数读秒,似乎这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的稀巴烂。 这样一个鞑子绝对不简单! 但,刘根也以最快的时间布置好了战术。 三个鞑子铁甲虽然凶悍,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换做平常,这些人见到鞑子铁甲,可能还没等鞑子进攻,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鞑子不用出手,他们就先吓死了,这怎么赢。 所以当那个鞑子和黑熊一起摔进来时,刘根就很快的拿定了主意,让众人打死那个鞑子,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提升众人士气! 以免他们自己先乱了! 刘根则想和那些会功夫的围剿鞑子,利用人多优势,一点点耗死他们。 只不过一打起来,这些人能听他指挥最好,要是上头猛冲就完了,那样的话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乾人!杀!” “杀!” 带头的鞑子站在中间,他一举弯刀大吼一声,身后跟随的两个鞑子铁骑也都怒吼着。 他们也没想到,这烽火台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乾人,而且这些乾人还杀了他们一个同伴。 看到同伴被砸烂的头颅,这些鞑子怎能不气。 鞑子的喊杀声震天,提刀就冲了过来! 刘根和王擒虎看着冲来的鞑子,也沉下口气,攥了攥手里的刀。 “不可恋战拖住他们!时间越长越好。” 刘根给其他人下着命令。 众人也都点头。 此时,别看带头的鞑子身形高大,又身负铁甲,可跑起来并不慢。铁甲被跑动带的哗啦作响。 这强壮的鞑子率先冲了进来,他当头就是一刀,劈向刘根! 刘根的反应很快,双手持刀,抬刀挡住了鞑子的弯刀。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弯刀对上雁翎刀,两把刀的刀刃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鞑子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竟然挡住了他的刀。 要知道他的体型可比刘根壮上一圈,换做别人,即便能挡住,也会被压下来的刀劈死。 而刘根不仅挡住了,还没有被压制住。 鞑子眼中一惊,双手持刀狠狠的压向刘根。 这鞑子力气着实也大,咬着牙,用尽力气,竟然一点点把刘根的刀压了下去。 刘根只恨不是自己连身体也穿越过来,这原主的身体这几天虽然被他锻炼的足够强壮,但也不及穿越前的十分之一。 若是穿越前的身体,刘根不至于这么吃力。 而同时,他们身后的那两个鞑子也跟着冲了进来。 但隐藏在两侧的任栓锁等人,也同时冲出,他们和那两个鞑子缠斗在了一起。 还好听了刘根的话,不恋战。再加上他们人多,身上也都带着功夫,还有在楼梯上不断远程射箭协助的郭有才,一时间也缠住了那两个鞑子。 而此时,王擒虎为给刘根解围找准时机,一刀砍在鞑子的身上。 尽管王擒虎的刀锋利,可是砍到鞑子的铁甲上,却也只是砍出一道白痕,根本就没有伤到鞑子。 见一刀对鞑子没起什么作用。 王擒虎接着又是一刀,这一刀对着鞑子的后背一刀。 但刀从鞑子的后背划下,划出一道火星,依然没有伤到鞑子。 王擒虎不管以前占山为王,还是后来跟着刘根,还从未对上过金国鞑子。 今日第一次迎战鞑子铁骑,砍了两刀,发现竟破不了鞑子的铁甲。 他以前听过鞑子铁甲难杀,鞑子凶悍。当时还不以为然,只觉得是朝廷无能罢了。 可今日一试,鞑子只比传闻中更加难对付。 而用刀压制住刘根的鞑子,完全没把王擒虎的的斩击放在眼里,只管一心压制刘根。 眼看鞑子的弯刀就要压下去,刀锋也逐渐接近刘根的面门。 “擒虎,攻他腋下……嗯?” 刘根还想用原来的招数,攻击鞑子未覆甲的腋下,可他瞄了一眼,竟发现这个鞑子的腋下竟然也穿戴着铁甲。 这个鞑子不简单啊! 王擒虎情急之下,猛地一下撞在这个鞑子的身上。 换做别人,早就被王擒虎的力量撞飞了。可是这鞑子却也只是侧移了半步。 这时郭有才也看到,出手帮助。趁机连射两箭,他尽量瞄准鞑子的眼睛,鞑子只能抽出一只手挡在眼前。 但也就是王擒虎这一撞和郭有才的协助,让刘根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 刘根一用力,直接弹开了鞑子的弯刀。 同时,他气沉丹田,贴身靠打,用力一顶,一记铁山靠,直接撞在鞑子的身上。 这一记铁山靠,刘根前世练习时,曾把一头超千斤的牛直接撞飞。 这副身躯虽不如前世,但现在配合铁山靠的技巧,撞倒这个鞑子也算是轻而易举了。 只见,这鞑子整个身体被刘根顶飞出去,重重撞到了身后另一个鞑子身上。 这带着头鞑子满眼的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的不止鞑子,还有王擒虎等人。 方才王擒虎用尽全力也只不过撞的鞑子挪动了半步,可刘根竟然撞飞了鞑子。 王擒虎对刘根又刷新了认知。 看傻的还有任栓锁他们,他们自然知道鞑子的厉害,就算是刚才接了这两个鞑子兵卒两刀,也被震的手掌发麻,而那更强壮的鞑子却被刘根给撞飞了。 他本来还对刘根心存芥蒂,没有那么信任。现在他逐渐的开始相信刘根有击杀鞑子的能力了。 旋即! 刘根立马让王擒虎随自己趁机击杀鞑子。 “鞑子被刘大人击倒了,报仇的机会到了,大家伙上啊!” 可突然!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人因为刚才杀了个鞑子,正在自信满满士气高昂的时候,听到这煽动性的话语,更像是被打了鸡血。 刹那间,一众人举着手中的武器毫无顾忌地冲向了鞑子。 “等等!回来!都给我回来……” 刘根想拦住众人,但众人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喊杀声遮盖住了刘根的声音。 刘根的本意是想让众人不要那么害怕,鞑子也能被杀死。提升下士气。稳住他们别自乱阵脚。 可没想到,这些人有点热血过头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刘根知道,他们想帮忙是好心,但这样冲过去简直就是送死,绝对会适得其反! “他娘的!这帮人要坏事!” 刘根大骂一声,只好也冲过去。 第61章 人多优势耗死鞑子 见叫不回众人,刘根情急之下只能也冲了过去。 他冲过去的第一时间,就先猛地拽回身边经过的两人。 也不管拽回的人是不是摔得人仰马翻。 救他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根紧接着连续拽回四五人。 可是也仅拽回这些人,冲在最前边的四五个人,已经冲到了鞑子的身边。 “狗鞑子!俺杀了你!” 一个腿脚还算利索的老者先冲到鞑子身前,他举起手中的粪叉就扎向了躺在地上的鞑子。 啪! 但扎下去的粪叉被鞑子一把抓住。 老者用尽力气,怎么也扎不进去。 刷! 老者正惊讶时,鞑子一挥手中的弯刀,直接割开了老者的喉咙! 老者捂着被割开的脖子,向后退了两步,一头栽倒一命呜呼。 此时!原先守黑熊堡大门的瘸子叔也冲到鞑子身前,他举起手里的菜刀砍向鞑子。 刷! 鞑子再挥起一刀。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瘸子叔那根还好的腿,瘸子叔的小腿瞬间飞了出去,血液飞溅。 瘸子叔摔倒在地,看着自己断了的腿哀嚎起来。 强壮的鞑子从地上站起,深深呼了一口气,活动了活动脖子,愤怒无比、 活动完,这鞑子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瘸子叔的胸膛。 瘸子叔的肋骨尽断,喷出一口血来,丢了性命。 “狗鞑子!” 鞑子的凶残,没有吓住众人,又有几人冲上去。 鞑子毫不留情,挥舞着手中弯刀,没几下便把这些人杀光。 一瞬间,刘根带来的十几人被鞑子杀了一半。 本来,刘根带他们来就是壮声势的。 没想到让他们都送了性命。 而且,还耽误了击杀鞑子的最好时机。 除了不敢再上的两人,还有刘根拽回来的四五人。 这些老弱病残就剩下了六七人。 见到这些人被鞑子杀死,同是从黑熊堡出来的二狗和黑子愤怒无比。 尤其是看到瘸子叔也惨死当场,满腔的怒火。 “狗鞑子!我,我要杀了你!” 小黑忍不住怒气,端着长矛就要去扎鞑子。 “小黑!还想被我打晕!” 刘根语气可怕的制止了小黑,当初在屯军城门口,小黑听到哈赤的名字,就想上去拼命,幸好被刘根一掌打晕,他才活命。 此刻的小黑不敢不听刘根的话,只好强压心中怒火退下。 现在,别看是刘根一行人包围着三个鞑子,从气势上反而更像是三个鞑子包围了刘根他们。 三个鞑子拎着弯刀,带头的鞑子满是嘲讽的说着鞑子常说的话:“乾人像羊!大金是狼!哈哈哈!” 说着他用弯刀扫了一圈地上的尸体。 三个鞑子铁甲狂妄的大笑起来。 刘根知道这些鞑子想激怒他们。让他们再一个个冲上去送死。 这样就破了刘根想要耗死他的计划。 于是刘根冷笑一声:“管你是羊是狼,我们是猎人,专门杀狼的!” 闻言! 鞑子的眉头一皱,显然他们没激怒刘根,反而被刘根给激怒了。 他们和刘根相互盯着对方。 带头鞑子狂叫一声,再次攻向刘根,剩下的两个鞑子也攻向了其他人。 “擒虎,耗死他们!你去帮其他人,我来对付这个鞑子。” 王擒虎被刘根叫去帮其他人,他却一人面对这个更强壮的带头鞑子。 带头鞑子的弯刀对着刘根一阵乱砍,根本说不上什么招式,只是靠蛮力乱砍。 他凭借身上的铁甲根本有恃无恐。 刘根镇静的边挡边躲,同时找寻这鞑子的弱点。 一时间,这鞑子根本伤不到刘根。 观察来观察去,鞑子也就露出的双眼是弱点。 他对其他人感道:“有机会,就攻双眼!” 其他人也都在战斗! 任栓锁带领着两个弟弟,围着鞑子不断的进攻。 可每当一个人和这个鞑子对上刀,其余两个动手砍向鞑子时,却又被鞑子的铁甲挡住。 王擒虎带着耗子和二狗黑子进攻第三个鞑子。 王擒虎进攻凌厉,丝毫不落下风,和其他人配合,把这个鞑子逼的连连后退。 在楼梯上的郭有才也时不时地向鞑子射箭,让鞑子自顾不暇。 有几次,鞑子就要砍到任栓锁等人,但都被郭有才一箭射开! 一时间,他们占据了优势。 在不断的车轮战下,鞑子开始气喘吁吁,力气在逐渐的耗尽,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同样,其他人也都感到手脚酸麻,刀刃上全是缺口。郭有才的箭也耗费到了最后两支。 本是一场厮杀,此刻却变成了体能和耐心的考验。 谁先耗尽气力没了耐心,谁就会死! 另一边,带头的鞑子也被刘根的躲闪格挡,逐渐的耗得没了心气和力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直打斗到了太阳落山! 这时鞑子身穿的铁甲,反倒成了他们身上的累赘。 人在累时,哪怕身上多一点重量,就是是巨大的负担。 而这也正是刘根想见到的。 他本来心里的计划,就是利用人多来消耗鞑子的气力和耐心! 鞑子也是人,再凶悍也有体力耗尽烦躁的时候。 况且他们都是骑兵,平时靠着战马可以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但下了战马,仅靠着自身的体力,又穿着铁甲,刘根判断他们撑不了多久。 只是没想到中间白白葬送了几条性命! 现在,他们能撑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了刘根的预期。 而刘根的这幅身体多少也有些累了,看来以后必须要加强这副身体的锻炼。 不敢说练的和前世身躯一样,也得过七八成才行。 原主的这副身躯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鞑子的攻势确实猛烈。 但,不管是在习武期间还是当特种兵的时间,他最先练的就是体力耐力。 每天武装越野五十公里是最基本的,身上的武器装备就近百斤重。 锻炼体力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锻炼强大无比的意志力! 所以原主的这副身躯虽然和鞑子体力差不多,但刘根自身的意志力是鞑子不能比的。 而且在鞑子急躁的连续进攻下,鞑子早就没了耐力,烦躁不堪。 刘根看着鞑子的气力耗费的差不多了,是该他进攻的时候了。 刘根深吸一口气,举刀反攻。他的刀不断的砍在鞑子的铁盔铁甲上。 铛铛铛的击打声响起,虽然还伤不到鞑子,却也把鞑子打的晕头转向。 同时,王擒虎那边也有了收获。 趁鞑子喘息的时机,王擒虎一脚踹翻了鞑子。 鞑子仰面倒下,刚想喘口气,可突然一箭射来。 这一箭十分的准,直接钉在了他的眼睛里,这鞑子疼得惨叫一声。 只可惜,郭有才拉弓也没了力气,并没有一箭贯穿眼睛射进脑子。不然这鞑子早没了命。 见状。 王擒虎急忙跳上去,抓住箭矢,狠狠的往鞑子眼中按去。 鞑子紧攥着箭杆,抵挡着王擒虎的力量。 僵持下,耗子二狗和小黑也上来帮忙,他们抓住鞑子的手,同时用力,箭羽狠狠的扎了进去。 鞑子抽动一下,直接死亡。 众人见鞑子没了动静,这才松口气瘫坐在地上。 剩下的那鞑子见状,盛怒下,开始胡乱的挥刀。 任栓锁在躲开弯刀的同时,抡圆了手中宽背大刀,用刀身拍打在鞑子铁盔上。 鞑子抵挡不及,头受到刀背重击,身体一歪也倒在了地上。 老三任栓宝趁机跃起,重重压住鞑子。 见机,老二任栓柱跳将上去,两把短刀在手中一转,狠狠扎进鞑子的双眼。 这鞑子也当场殒命。 终于杀了鞑子。 任家兄弟也喘着大气放下心来。 现场就剩下刘根对付的那一个鞑子了! 第62章 女鞑子 这一仗从天明打到了天黑。 这三个铁甲鞑子也确实难对付,明明就三个鞑子,却打了这么长时间。 还好,在刘根的计划下,那两个鞑子先撑不住,被王擒虎,任栓锁等人击杀。 但他们也都累得够呛,见鞑子死透了才敢瘫坐在地上休息一会。 此刻,现场就剩下刘根对付的那个带头鞑子。 这鞑子一人对付刘根,体力逐渐的透支,喘着大气,汗水从铁甲里流出。 看得出来,他身上的铁甲这时变的非常的沉重。他非常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可是,刘根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即便刘根也疲累,但是比这鞑子好很多,刘根拖着雁翎刀走过去,照着这个鞑子的脑袋劈头就砍! 这次轮到刘根进攻了。 这鞑子现在只能疲于应对,举起刀来抵挡刘根砍来的刀。但就算是举刀这个简单的动作也都变得艰难。 即便他看到两个手下被击杀,心中愤恨,也无暇顾及 只能先应对刘根。 不知又打斗多久。 烽火台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 两人已经累的瘫坐在地上,鞑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像稍微停一会,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冬季的夜晚,山区里寒冷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许多。 虽然天气寒冷,可是因为出汗,他们全身在冒着热气。 这鞑子实在太过难受,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脱下了自己铁盔让自己喘口气。 见到这鞑子实在支撑不住脱了铁盔,小黑想要上去结果了这个鞑子,但是被王擒虎一伸手拦住他。 “这是刘大人的战斗!不得插手!放心,刘大人无事,对付一个鞑子,大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看着就好。” 听王擒虎说完,小黑这才没有上前。众人也都看着刘根和那鞑子。 此刻,这些人才真正从心里佩服刘根,他们对付一个普通的鞑子铁骑,就十分的费力。 要不是人多,他们都不敢说能拿下这两个鞑子。 而刘根却一个人对付这个更加强壮的鞑子,还占了上风,这让任栓锁他们彻底认可了刘根。 他们在心里也开始思考,也许跟着这个叫刘根的,真的能驱逐鞑子,建功立业。 或许刘根真的和朝廷里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这样想着,他们都静静的看向刘根。 此刻。 刘根也是手臂酸麻,浑身无力,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鞑子确实有些实力。 不过再有实力,现在恐怕也只能成为他的刀下之鬼,发展势力的垫脚石了。 刘根咬着牙用力爬到鞑子的身上,他骑在鞑子身上,缓缓举起了刀。 这鞑子的眼神中掺杂着害怕和愤恨,努力地喘着粗气。 越接近死亡,他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你!谁!”他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小卒刘根!” 刘根回答得直接了当,并不想和他再费什么话了。 “刘根?你是刘根?!” 鞑子突然瞪大双眼,满眼不敢相信,似乎早就听过刘根。 刘根估计,是他斩杀哈赤儿子,又射杀哈赤,让他的名字早在鞑子军中传开了。 “没错,我就是刘根!下辈子再找我报仇吧!” 说完,刘根拿着刀,向着鞑子的咽嗓脖颈就扎了下去。 刷! “嗯?” 可没想到,这鞑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一伸双手竟生生地抓住了刘根扎下来的刀。 刘根双手握着刀柄,再次用力。 鞑子紧攥着刀身,也拼尽全力。 不一会,血从鞑子的双手间流出,顺着刀身流到刀尖,滴答滴答的滴在鞑子的脸上。 这时,滴在他脸上的血越来越多,刀也慢慢的在他的手中滑动,他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看得出来,这个鞑子的求生欲很强。 他想要活下来。 但刘根要他死,此刻刘根反倒像是个凶神恶煞取人性命的恶魔。 刘根用尽力气按着刀。 鞑子更是咬牙切齿,攥刀身攥的更紧,可是越紧,他手里的血流出的也就越多。 刀还在缓缓的滑动,眼看着刀尖就已经扎到鞑子的皮肤。 但是鞑子依然没有放弃,他的眼角慢慢滚落一道泪水。 也不知道此刻这鞑子想起了什么。 要是给他一刀解决了也好,这样慢慢的接近死亡,是最让人恐惧的!即便彪悍如鞑子! “哼!你们鞑子也知道害怕了?” 刘根继续用力。 刀尖开始扎进鞑子的皮肤,再往下两寸,切断鞑子的大动脉血管,这鞑子的命也就到这了。 “别怕,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能让我累的人不多!” 刘根继续说着,刀尖继续深入。 “深呼吸,可能会有些头晕,不疼的,我死过,信我。” 刘根确实真正死过一回了,只不过死后穿越到了这个地方。 他知道死亡的感受,这鞑子和他打了这么久,也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鞑子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流出,但是他还在坚持,求生欲之强,倒不像是认知里悍不畏死的鞑子铁骑。 可是,刀尖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此刻也分不清是他手流出的血,还是脖子流出的血。 “去死吧!” 刘根猛地用力,要彻底把刀扎进鞑子的脖子里。 踏踏!踏踏! 嗖! 咄! 嗡! 就在刘根要杀死鞑子时,一支利箭直冲刘根射来。 刘根不得不躲,只能先向一旁一个翻滚,躲过箭矢。 箭矢擦着刘根的身体飞过,钉在一侧的地上,箭杆抖动,发出一阵嗡鸣。 “不好,鞑子援兵,大家快躲!” 刘根急忙让众人躲藏,鞑子的箭雨也不是闹着玩的。 其他人快速地找地方躲藏。 “乾人,放了阿骨!” 可就在大伙以为有一大股鞑子援兵时,却只有一匹马从外边跃了进来。 马上坐着的还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鞑子裘衣大氅的女子。 这女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细眉大眼,五官立体,眼下有颗泪痣,虽然皮肤有些粗糙发黑,但很有异域风味的美。 倒像是刘根没穿前,在电视上见到的一个少数民族女星。 只是,这个马上女子,眼神中不是娇柔,而是一种凶狠。 她的身上还背着把弓,马的一侧挂着箭袋,一侧挂着弯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鞭。 一看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姑娘。 “女鞑子!是女鞑子!大家伙快打死她!” 有人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啪! 这女鞑子一摔长鞭,抽在一人的脸上,抽的皮开肉绽。 “王擒虎!任栓锁!你们给我拿下她!” “是!” 见状,刘根十分生气,眼看就要杀了那个鞑子,却被这女鞑子破坏了! 第63章 女鞑子阿育娅 刘根的体力还没恢复,即可命令王擒虎和任栓锁等人拿下这个女鞑子。 女鞑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女鞑子也能如此的彪悍。 她的身后也没跟着其他鞑子,就敢单枪匹马的来救人! 这女鞑子也有点意思! 刘根的一声令下,王擒虎他们就冲了上去。 啪!啪! 又想起两声甩鞭声,王擒虎等人急忙躲避,险些被鞭子抽中。 要是被抽中,免不了也是被抽的皮开肉绽。 鞭子的威力不容小觑。 而且这女鞑子鞭子使用的甚是熟练,左右挥动,鞭鞭狠辣。 再加上她骑的马强壮高大,利用马上优势,竟让人一时靠近不了。 “大伙一起上,活擒了这个女鞑子。给刘大人尝尝腥!” 胡麻子这时大喊一声,众人再次围了上去。 这次众人尽量保持在鞭子的安全位置,而胡麻子偷偷的绕到了女鞑子的身后。 他想从女鞑子身后把女鞑子给拽下来。 砰! 就在胡麻子偷偷接近,眼看要得手时。 他被女鞑子发现,女鞑子一压马头,马的后腿一踹,直接踹在了胡麻子的肚子上。 别看胡麻子肥胖,却也被马踹飞,整个人都飞出了大门。 胡麻子在外边滚出去四五米才停下。然后疼的在地上打滚。 “胡麻子,你怎么样!” “根,我没事!这个女鞑子太狠了,哎吆,疼死老子了。快拿下她,老子要把她绑住用鞭子沾盐水抽她!哎吆!” 胡麻子一边喊着疼,一边让其他人快点拿下写个女鞑子。 围住女鞑子的众人,也都逐渐靠近。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注意着女鞑子的鞭子和马匹。 女鞑子一时也没了攻击的目标。 马匹也知道危险的来临,不断的嘶鸣,胡乱的蹬踹。 “阿育娅!呼啦盖!” 这时躺在地上的鞑子缓过劲来,对女鞑子喊了两声。 他应该是让女鞑子快跑。 女鞑子根本没理会他,而是把鞭子往前一甩缠住了地上鞑子的手臂。 女鞑子控制马匹一阵乱蹬,然后调转了马头。 一甩缰绳,驱动马匹。竟然拖拽着地上的鞑子往外跑去。 “不好!他们要逃。” 见状! 刘根也缓过来不少,他立马和众人追了出去。 胡麻子在外边已经爬起来,他见女鞑子跑出来。 愤怒之下,捡起地上史大的刀就想拦住女鞑子。 可是女鞑子的马一抬前蹄,又狠狠踹在胡麻子的身上。 又把胡麻子给踹飞出去。 胡麻子再次滚出去四五米,疼的在地上打滚。 踹飞胡麻子,女鞑子把那个鞑子拽到外边的军马前。 那鞑子忍着疼想要上马。 王擒虎等人也赶来想要阻拦,但是那女鞑子就像个战士,一把长鞭来回的挥动,护着要上马的鞑子。 女鞑子的眼神坚定,恶狠狠扫视着众人。 众人刚才受伤的受伤,无力的无力,一时竟也靠近不了。 “擒虎,你们左边!” 这时刘根对王擒虎使了个眼色。 王擒虎立马领会刘根的意思,带领众人佯装要攻其左侧。 女鞑子防御左侧时,刘根抽刀上前,快速的挥刀斩向马上的女鞑子。 女鞑子虽漂亮,但毕竟是鞑子,在战场上刘根是不会看对方是男是女,生得美丑。战场上只有敌人! 刘根高大,加上臂展和雁翎刀的刀长,他这一刀便可斩下女鞑子的头。 刷! 刘根的刀划出半圆,直抵女鞑子的脖子。 可刘根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没想到,这女鞑子出手很快,拔出挂于马侧的弯刀,也挥刀砍向刘根。 刘根和女鞑子的刀几乎同时斩向对方, 可是女鞑子哪有刘根的刀快。 “刘根!” 就在刘根的刀要砍下女鞑子的头时,另一个鞑子突然叫了一声刘根的名字! 看似在叫他,更多的好像是叫给女鞑子听的。 刘根的刀猛然停在女鞑子的脖颈前,差一寸便斩下她的头。而女鞑子的刀才刚挥出来而已。 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显然,他们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女鞑子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刘根。眼中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不过二十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刘根。 “你是刘根?” 女鞑子的汉话出乎意料的好。 刘根也看着她:“没错!我就是刘根!” 女鞑子闻言,冷冷一笑,收回了刀:“你就是杀了都铎?射伤了哈赤大将的人?” 见女鞑子收回刀,刘根多少有些意外,按理说,这些鞑子听闻刘根的名字,也知道刘根做的事,不早就应该满腔怒火,挥刀砍他了。 为何这女鞑子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怒意。甚至带着笑意。 但出于礼貌和好奇,刘根也收回刀,回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铜牌鞑子和银牌鞑子将军的话,没错!是我!怎么?你不想给他们报仇?” “报仇?哼!” 女鞑子冷笑一声,一甩长发,把刀收回了刀鞘,把鞭子收回手中。 “你这乾人倒有些实力,只可惜……你没射死哈赤!等他恢复好,你们乾人可要惨了!乾人皇帝无能,卖了我们大漠!这下,恐怕你们乾人也长久不了了!” “刘根你生错了时候,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乾人皇帝和那老太监的走狗,早晚会被大金朝的铁蹄踏死!” 听着女鞑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刘根有些听不明白。 听她的意思,她不仅不想给其他鞑子报仇,甚至还觉得刘根没杀了哈赤可惜,还说什么大乾卖了大漠。这是怎么回事? 刘根在脑海里搜寻,好像原主对大金那边的事没什么了解。 最关键的是,刘根从她的话中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鞑子的银甲将军哈赤没死! 自从他在屯军城向着哈赤射了一箭,好几天过去了,鞑子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哈赤是死是活。 现在从这个女鞑子口中可以确认,哈赤不仅活了下来,还即将要恢复好。 如果真等哈赤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必这哈赤会不遗余力,猛烈的报复大乾。 到时候又不免生灵涂炭。 留给他刘根发展势力的时间又缩小了。 可是! 大乾也不是他鞑子想攻打就能攻打的下来的。 刘根也笑笑说: “姑娘!我虽不太清楚你说的话,但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我刘根能击退他一次就能击退他两次,下次我可不会失手了。光那屯军城就不是你们想攻就能攻下的!想打就来试试!” 阿育娅略带嘲笑的说: “你这人有趣,实力是有,嘴倒挺硬。屯军城是易守难攻,不过……若你们还是主动出击话,那可就不一样了。阿骨!走!” 女鞑子说完,勒动马缰,带着另一个鞑子就要离开。 走到半路,女鞑子回头看向刘根,喊了一句:“刘根记住!我叫阿育娅!下次再见就是战场上了!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刘根望着她扬长而去,消失在山间。 “刘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二狗走过来焦急的问道。 “让他们走吧,那鞑子已经回过劲来,这女鞑子也不简单,再缠斗下去,我们恐怕也占不了便宜。而且……这女鞑子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报。” 刘根在思考女鞑子的话。 显然她知道些什么! 正想着,李川派来给刘根送军功清单和信笺的二人走上前来。 二人一抱拳,有些紧张的说道: “刘大人,好像刘一德要主动发兵攻打鞑子!李大人就是让我们来送信通知您的!” “什么?刘一德要主动出击……这个蠢货!” 刘根急忙打开了李川的信! 第64章 军令状 那女鞑子无意间,给刘根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那就是他射伤的鞑子将军哈赤,还活着。 哈赤不仅活了下来,人还在恢复阶段。 还有就是,这女鞑子似乎早就知道刘一德要主动出兵。 这不得不让刘根心里思量,鞑子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难道军中有鞑子的奸细?莫非是刘一德? 可是,在哈赤领兵攻打屯军城时,看刘一德的表现。 他并不太像是鞑子的奸细,鞑子一箭差点射死他,射穿了他最爱的乌纱帽。 当时他愤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就他当时的状态来说,是真心的恨鞑子。 除非连朝堂之上的老皇帝也投了鞑子,这多少有些无稽之谈了。 当然女鞑子的消息,也有可能是在故意迷惑刘根。 想着,刘根打开了李川的信。 李川的信中确实证实是刘一德要主动出击鞑子,而且说明了刘一德这么做的原因。 刘一德不知从哪得到的情报,说鞑子将军哈赤身中一箭,回到军营后。箭伤逐渐恶化,在强行拖了几天后,哈赤一时没撑住,直接咽了气。 哈赤刚死,情报就到了刘一德手中。刘一德甚是高兴。立马召集屯军城上下将士准备打反击。 按照情报和鞑子的习俗,哈赤的葬礼将在五天后举行。 刘一德就打算鞑子给哈赤举行葬礼时出击。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几天刘一德正在抓紧时间准备,甚至想收编了土龙山上的土匪补充兵员。 李川也怀疑过情报有误,开始不同故意,毕竟屯军城有他的一半的掌控权。 但刘一德让李川自己去调查,李川也确实派暗哨去打探了一番。 六个暗哨放出去,就回来一个。还身中一箭重伤。 他们得到的情报一致,鞑子军中人人自危。中军大帐中时不时传来哀嚎。 哈赤的遗孀还在大帐前设下祭坛,向他们的长生天祭拜。 而且鞑子的骑兵最近严阵以待,不允许随便出营。似乎在防着乾人的反击。 种种迹象都表明,哈赤确实死了。 李川也是半信半疑,可为了早点建功立业,在巨大的军功面前他也想搞偷袭,但有些拿不准。 所以特地给刘根来信,想听听刘根的主意。 刘根看着信,不仅骂了刘一德蠢货。把李川也骂了一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李川还算保持理智,还知道询问询问他刘根的意见。 刘根都被李川给气笑了! “李川啊李川,平时看你挺英明神武。怎么关键时候倒糊涂了。一心执着于建功立业有时候不是好事!” 其实,刘根从李川当初冲动想杀刘一德就看的出。 李川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心中对建功回宫有着非常重的执念。 不过也不怪他,毕竟救母心切,又想得到老皇帝的认可,为外祖父翻案。难免心急了一点。 不管怎样,前有镇北军全军覆没的教训,后有鞑子攻打屯军城被击退的经验。 万不可主动出击,只要守住屯军城,后方则无忧。即便鞑子强行攻城,也会损失惨重。 主动出击是最蠢最笨的战略决策。 刘根本想让二人回去,告诉李川千万不要主动出击。也务必要劝阻刘一德那个蠢货!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直接告诉李川恐怕不成,而且这样大的军事行动,想必总兵张巡也是授权过的。 李川可能会听他的,但是那糊涂蛋总兵可就不会了,不仅不会,可能还会反过来为难李川。 刘根知道,他们想打场胜仗,大乾也很需要一场胜仗。 但也不可冒进! 刘根想了一下,其实这事很简单,只要先派一小股死士搞搞偷袭,看看鞑子那边的反应。 一探虚实!便知真假! 刘根发现李川的信还没完。 但看着看着刘根不禁渐渐皱起了眉头。 原来,刘根想到的办法,总兵张巡也想到了。 张巡担心战机稍纵即逝,也想让人去偷袭鞑子军营,可是一时不知派谁去。 李川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刘根。 因为此次偷袭,事关重大。 李川信不过任何人,只信得过刘根。况且此事若成,又是一件天大的军功。 但军功越大伴随着的危险性便越大,若不成功被鞑子反包的话,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管谁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所以李川担心刘根,一时间没有开口。 但没想到的是,刘一德却开了口。 他直接向张巡推荐了刘根。难得的说了刘根一堆好话。 还说刘根在黑熊堡练兵练的不错,近期还和内卫阁领高明合作斩杀了两个鞑子铁骑! 总兵张巡自然也知道,毕竟李川刚给刘根领的军功。 张巡也觉得刘根有些本事,很是合适,竟同意了让刘根带黑熊堡的兵卒去搞偷袭! 这还不算,刘一德担心刘根真的偷袭成功,侥幸活下来。他还向总兵推荐了自己的手下。 组成两路偷袭小队,相互协作。 不用想也知道,刘一德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说是协作,更多的是怕刘根活下来抢功! 李川知道刘一德心思,再三请示换人,可张巡总兵已经下定决心,他太需要一场胜利向朝廷交代了。 即便不胜,大部队不动,刘根这些小卒死也就死了,大不了再从长计议! 没有办法,这军令算是下了。 四天后的晚上偷袭鞑子军营,看偷袭效果,在第五天视情况大军出击,没准还一举驱逐鞑子到漠北!夺回更多土地! 他刘根不去也不行了。 李川也很无奈,他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根。 说这送信的二人在军中也算好手,让刘根先留下用。 这几天他还会陆续送些人和物资来。尽力保证刘根的后勤补给问题。 看完信,还有一张用红笔写的军令状! “操!” 刘根忍不住骂了一句,都想把这军令状撕了! 自己好不容易收了些人,正打算以黑熊堡为据点,慢慢积攒自己的实力,发展自己的势力。 可没想到这一纸命令下来,就把他和他的人给送了出去! 刘根很是愤怒。 顿时想反的心都有了,可是自己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反! 出走当逃兵?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然后再徐徐谋之。可刘一德绝对不会绕了他们,势必带兵剿杀他们,也害了自己带的这些人。 而且不管怎么样,全军上下,几乎都知道他是李川的人。他的下一步动作,势必都牵连着李川。 想来想去! 只有接下这道命令!四五天的时间虽短,但也够他准备了! 俗话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只有赌一把了! 别忘了他本来就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 那就让他们看看,来自现代特种作战的手段。渗入斩首,可是他特种大队的拿手好戏。 换句话来说。 这事,还真就他刘根最合适了。 而且刘根也不敢确定,那女鞑子的话是真是假,哈赤是死是活! 只有自己去搞他一下,就知道了。 既如此,这任务他刘根接了! 第65章 鞑子也有间隙 刘根权衡利弊下,最终选择接下这份军令状。 看完信,接了军令状。 刘根先收拾了蔡家庄烽火台的残局,重新清点了人数。 此时,不加受伤的,刘根的人死了六七个。 这些人刘根就地埋葬了,还用破碎的门板给他们立了碑。 不管谁,刘根都是以考妣写碑,以父母敬拜,算是给他们尽尽孝道。 乾人重孝道。 换做平时,他们饿死或者被鞑子打死,都会暴尸荒野。不会有这般的待遇。 不管世间有没有灵魂,这些人能不能看到,刘根都做了自己该做的。给了他们最后的尊重。 当然,这样做,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 对刘根的行为心中万分佩服,有甚者还感到的痛哭流涕。他们知道以后有人给他们收尸了。 处理完自己人的尸体,刘根又和众人处理了其他人的尸体。 为了防止其他野兽再来,刘根将史家兄弟的尸体绑在一起和两个土匪,都扔下了山涧。 然后扒下三个死鞑子的铁甲,和弯刀。砍下头颅后,也扔下了山涧。 可惜的是,他们只是普通的铁骑,还未有官职。刘根自己对付的那个估计起码是个铜牌,只是也跑了。 还好,加上史大偷的鞑子人头,他们斩获了三颗鞑子人头。 还有鞑子留下的几匹战马着实不错,战马的褡裢里还有不少吃的。 最后那两头黑熊也是很宝贵的资源,熊皮可以做衣服保暖,熊肉也可以吃一阵子。 处理完这些尸体,刘根又清点了活着的人。 黑熊堡带来的老弱病残加上王擒虎,胡麻子等人,还有九人。 不过,现在又收下了任栓锁一众五人! 这五人各有本事,算是真正的战力了。 可以说,这次来蔡家庄,虽有人员伤亡,但总体来说收获满满。 要人收到了人,要军功收到了鞑子人头,战马还多了几匹! 刘根心中暗爽,这算是他的第一桶金了。 只是这桶金,他要在五天后全部梭哈了。到时候只看是赔是赚了! 在烽火台修整了一晚。 翌日! 所有人的身体缓得差不多了,刘根带领着众人返回黑熊堡。 在回去的路上。 刘根问胡麻子:“胡麻子,你可知道那女鞑子什么来历,我怎么感觉她不像是金人,她说她是什么大漠。” 刘根骑在马上,身体被女鞑子的马踹了两回,胸口还一阵阵的疼。 “根,你别跟我说话,胸疼!那女鞑子让老子抓住她,老子非折磨死她……哎吆。” 胡麻子捂着胸口,连呼吸说话都感觉到胸口疼。 “刘大人,那女鞑子说的,我倒是知道一二。” 此时,任家老二任栓柱说道: “以前金国以相对温和的大漠族为主,只不过是个小国,还是大乾的附庸国,每年都会给大乾朝贡。” “后来金国国内,更加彪悍的铁真族崛起。逐步吞噬了大漠族和其他几个草原民族。逐渐地掌握了整个金国。” “但他们不满足,又向西兼并了草原诸国。等他们完全拿下草原诸国,便开始图谋大乾了。期间以大漠族为主的族群也有过反抗,还求助过大乾帮忙,但被皇上拒绝了。大漠族不得不顺从铁真族。” 听栓柱简单地说明。 刘根也明白了一些。原来鞑子和鞑子还不一样。 “这么说来,鞑子军内也有矛盾?” 刘栓柱点点头,接着说: “应该是,所以鞑子的兵种也有所区分,主要的铁骑,像铁浮屠,全都由铁真族组成。拐子马则是大漠族等金国内部和草原其他族群组成,剩下的步兵则是奴隶和俘虏。基本都是送死的。” “只不过不管是温和的大漠族还是激进的铁真族,亦或是其他草原各族,其实对大乾都不太友好。以前只不过是忌惮大乾实力,不敢造次,现在有铁真带头,他们自然也想入住中原。” “这帮鞑子蛮人!亡我大乾之心不死!” 此时二狗狠狠地咬着牙说道: “我大乾早应该灭了他们!不然何至于此啊!” 二狗的话,让其他人也都狠的咬牙。 有了鞑子这个外患,似乎都是鞑子的错。而其实大乾如果风气清明,没有这诸多内忧,也不至于让外族侵略。 听完,刘根明白过来。 那女鞑子为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便不再对自己动手。 还说可惜他刘根没射杀了哈赤。 原来作为大漠族的她也恨着哈赤这些铁真族的人。 哈赤作为铁真族的贵族,想必也参与了不少血性镇压大漠族的行动。 刘根差点就给他们大漠族报仇了。 但他们也同样恨着大乾,每年向大乾朝贡,换来的却是大乾皇帝的置之不理。 这种被抛弃的愤怒,甚至超越了被镇压的愤怒。 所以他们跟随铁真族攻打大乾,也能毫不留情。 刘根同样也能从女鞑子眼神看出,她满是不屑和怒气。 不过,既然鞑子有间隙,就说明可以利用,再细小的缝隙也有扩大无数倍的可能。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没准以后用得着。 说着聊着。他们就到了黑熊堡。 来到黑熊堡,刘根安顿好众人,便开始着手偷袭鞑子军营的事。 在路上,他也大致有了方向。 刘根制定了训练计划,和特种作战所需要的物资和武器零件。 至于黑熊堡找不到的,不全的,便列成了清单,让人送去屯军城让李川准备。 顺便给李川传个信,军令状他刘根接了。 还有三个鞑子人头的军功,一并送去。 李川没想到刘根又立功了,惊讶无比。这才几天,就连续送来鞑子人头。 可是,他还是担心刘根此次偷袭鞑子军营的出事。 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地配合刘根。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刘根要什么他都给! 李川打开刘根的清单,看着清单表情逐渐变得不敢相信起来。 “刘根,你要这么多火药干什么!” 第66章 三方准备 刘根的物资清单,东西确实不少。 关键是黑熊堡真的什么都缺。 除了必须的吃的喝的,刘根还要了些短匕长刃,弓箭长枪等武器。 最主要的是,刘根还要了许多的白糖和火药,让李川感觉有些为难。 白糖,是贵重物品。一般人很少吃到。 只能动用宫中关系,运一些来。 可能刘根想带着黑熊堡人最后吃点甜的。 这也好说,李川都弄得出来。 就是这火药却有些为难。 火药是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不准私下制造,更不准私自储藏。 即便是逢年过节放的烟花,也都是朝廷定点定量的由专门的官员发放。 火药的制造和储藏都有很高的难度和危险性。 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爆炸,储藏不当,火药也会受潮全部报废。 所以朝廷每次制作的火药并不多。就连制作所需要的原材料都是各自存放。 即便是最重要的边塞军中,火药的存货也没有多少。 在大乾,火药虽已用于作战,也有一定的威力,但由于现阶段火药技术运用并不成熟,常常伤了自己人。 比如边军中使用的火铳,就发生过好几次炸膛爆炸,伤亡过不少人。 再加上火药的填充过于繁琐,二次射击远没有弓箭来的快捷。 所以,火药其实在作战中的使用很少。 也不知道刘根为什么要这么多火药。 他不会是想靠火药偷袭鞑子军营吧? 但李川没记错的话,刘根以前只不过是个火头军,他应该从未接触过火药。 若是贸然使用,恐怕出事! 而且刘根需要的量,远远超过了整个边军所储藏的量,甚至超过了几年用的量。 这么大的量,李川不免担心,刘根玩火药别把自己玩没了。 别还没偷袭,刘根他们先被这大量的火药给灭了。 李川担心的没错,毕竟这个世界,火药虽然已经产生,但制作技术还很不成熟,更没有熟练的使用。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刘根是玩火药炸药的高手。 特种作战训练中,了解火药是最基本的知识,制作炸药更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在作战中,如何布置地雷诡雷,控制炸药量只炸腿不炸死,拆除爆炸物等等。都是需要对火药炸药十分了解。 刘根甚至还带人去过边境地区,排除过密集的地雷阵。 可以说火药燃烧的硝烟味,刘根再熟悉不过了。 李川担心归担心,但转念一想,刘根没准有什么妙计。 毕竟他杀鞑子的功绩在那摆着。 现如今也只能相信刘根了,军令如山,想逃也来不及了,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根。 凑不够的李川便去向总兵张巡说明情况。 毕竟此次行动,也是总兵张巡定下的。 总兵张巡也猜不透这刘根,为什么要这么多火药,在他心里,火药不仅用处不大,还很危险。 张巡也认为这么多火药,交到刘根这个不懂火药的人手里,着实不放心。 但看到李川如此的信任刘根,他也想暗中帮李川,便同意了。 但,只批了刘根要的一半的量。 不然他也不好跟朝廷申请。 张巡本来不太在乎这个小卒刘根,只认为他是李川培养的一个门客罢了。 甚至刘根连续斩杀鞑子的功绩,他也认为有水分。 不过为了背地里支持李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他倒对这个叫刘根的产生了好奇。 想看看刘根这一仗到底怎么打。有没有能力以后辅佐李川。 若这小卒刘根能活下来,他还真想瞧瞧这刘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时候必定亲自去屯军城里给他接风! 但若活不下来,就说明,这刘根也不过是个在李川庇护下的废物走狗。 “阿嚏!” 在黑熊堡的刘根,正在练兵场带着众人跑步,训练体能。突然打了喷嚏。 “他娘的,谁偷骂老子呢!” 刘根向着身后跟着的众人大骂了一声。 身后的众人听到刘根的骂声哈哈大笑。 “刘大人,俺觉得是麻子哥,就他跑的慢,估计心里正骂刘大人你呢?”小黑说道。 “俺觉得也是麻子哥,他正恨刘大人让他也训练呢。”任栓宝也说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胡麻子在队伍最后边,跑的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他骂道:“滚犊子,你们两个小屁孩子,我老胡怎么可能骂我最爱戴的刘大人。你们这些人,少他娘给我扣屎盆子!” “好了好了,继续跑,一二,一二一,一二三四!团结就是力量……唱!” “团结就是力量…… 又跑了一圈,胡麻子实在撑不住了,跑来对刘根说道: “根啊,我说咱们都跑了十圈,十里地了吧。要不歇歇吧。我这身子可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你看看,擒虎和栓锁跟他娘牲畜似的。我可不比不了他们啊。” 五公里是最基本的,大多数人也都能撑下来。 王擒虎和任栓锁二人更是跟没跑一样,跟在刘根的身后。 只有胡麻子这胖子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可以休息,不过…… 刘根想看了下,脸上一坏笑,边跑边转过身,对众人喊道: “都听好了,最后十圈,谁先跑完谁就休息,除了本大人之外。第一名,午饭我奖励他多吃一张胡饼,两根肥鸡腿!外加半斤高梁烧和二两银子!” 哇! 闻言。 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两根鸡腿!半斤高粱烧!还有二两银子! 这奖励可真不少啊! 一下子众人兴奋无比,大喊着好! 原来众人跑了五公里,多少都有些疲了。可是被刘根这么一激励。 所有人又充满了力量,跟打了鸡血一样! “刘大人俺也要参加!” “加俺一个!大人!” “俺俺俺!俺臭蛋也要参加!” 旁边不少看着的人,也要参加进来。就连臭蛋这小屁孩也要跑! 就连被箭射穿脚,还没好的吴六也一瘸一拐的要来。 众人为了奖励也是拼了。 “好!都来!让本大人看看你们行不行!准备啦。” 刘根来到一旁,一挥手: “开始!” 一瞬间所有人都跑了出去。 首当其冲的当然还是王擒虎,他面无表情像一把离弦之箭,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擒虎兄弟你休想得逞!” 紧跟着的是任栓锁。 “你们两个,别小瞧人!” 后边是耗子和郭有才。 任栓柱任栓宝二兄弟和二狗小黑也紧随其后。 胡麻子听到,也不管累了,开始拼了命的追。 “公子,擦把脸。” 此时,小翠给刘根搬来凳子,拿来汗巾让刘根休息。 刘根坐下,接过汗巾擦着汗。高兴地看着众人赛跑。 “对了,小翠。让你统计的人数怎么样了。” “我询问过了公子。加上我,会手工的有四人,只是谁都没做过公子说的什么……降落伞。” “无妨,等李川的物资到了,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栓锁大哥加油,马上要追上擒虎啦!阿嚏!” 刘根对小翠说完,立马站起来给他们加油,可刚喊完,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刘根不禁又骂:“他娘的!谁又骂老子呢!” “又是刘根这个混账!咳咳咳!” 金军的中军大帐中,哈赤脸色苍白的依在用虎皮做的床椅上。 下方阿育娅向哈赤汇报着他们遇到刘根的情况,用鞑子语交流着。 哈赤的副将,一个铜牌鞑子说道:“将军,切莫动气。屯军城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准备派那叫刘根的来偷袭我们!” “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抓住刘根!扒皮脱骨!给您和都铎贝勒报仇!” “好!你们尽早准备!此次绝不能让他跑了!刘根你给我等着!咳咳咳!” 哈赤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第67章 军纪 哈赤吩咐完捉拿刘根的事宜,便看向了跪着的阿育娅。 “阿育娅,为何你来了,阿骨没有来!” 他的语气阴沉,似乎对阿育娅跟不满。 阿育不敢抬头看哈赤一眼,甚至紧张地咽着口水。 “回将军,阿骨和刘根等人战斗,受了些内伤,正在养伤,我特来禀报。” “哼!” 哈赤冷哼一声:“他还有脸回来!作为大金的铁骑,竟然让一群乌合之众打成这样!而且,没我的命令私自出营,还死这么多大金铁骑!不顾军纪违抗命令!可是死罪!” 阿育娅原本低头不敢多言。但听到哈赤要杀阿骨,心中一惊! 急忙匍匐在地: “将军!那刘根确实厉害,阿骨哥是被暗算了。他出去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两个大金铁骑。求将军饶了阿骨哥!” “饶了他?哼!” 哈赤自然知道刘根厉害,但还是冷冷一笑: “阿育娅,你们大漠族早想反了吧!别忘了,你阿哥和阿爹都是被乾人害死的,你们大漠族最好臣服于我铁真族,不然,你阿哥和阿爹的仇怎么报!” “阿育娅不敢!大漠族更不敢!” 阿育娅给哈赤一拜:“阿育娅知道,仇我绝不会忘,也一定奋力杀敌!让我大金入主中原!” “好!阿育娅说的好,也难怪我儿都铎这么喜欢你!阿育娅我问你,你可愿意嫁于我儿。” “都铎?他不是已经……” “没错,他死了!但他为了你一直未立福晋,那日,他去白龙山战场摸乾军尸体,就是想从乾军大官身上摸出点好东西送你。可谁知我儿却……我必杀那个刘根!” 哈赤说到儿子都铎,双眼含泪,胸口哽住。想念之情溢于言表。 但说到刘根,又恨的咬牙切齿。 “等几天后我杀了刘根,给我儿陪葬。我儿的葬礼,需要一个福晋为他向长生天祈福。也算完成我儿的心愿。” “阿育娅你可愿意!” “这……将军……” “阿育娅!别忘了阿骨可是死罪!” 阿育娅跪伏在地,心中愤恨。哈赤的儿子都铎一直想得到她。但她一直不从。 可没想到,都铎都死了,还不放过她。竟让她嫁给一个死人。 而且拿阿骨哥的性命做要挟。 若她不从,定会以阿骨哥不服从军令,害死同袍为罪名,处死阿骨哥。 还会给大漠族安上一个不听指挥的罪名。彻底打压大漠族人! 阿育娅恨的全身都在颤抖,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圈。 她真想一刀杀了哈赤! 可是那样,大漠族所有族人将会被屠戮,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她还需要铁真的帮忙,杀尽乾人,为阿爹和阿哥报仇! 难道要答应哈赤吗? 但答应哈赤,她嫁给一个死人,一辈子守活寡不说,以后还怎么带领族人重新壮大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阿育娅噙着泪水,心中又恨又痛。 想着想着,他想到一个办法和一个人! 如果…… 在都铎葬礼前,有人杀了哈赤呢? 如果这人还是个乾人呢? 她想到的人,便是刘根。 刘根那句:他能射杀哈赤一次,就能射杀两次。在阿育娅心中萦绕! 这个叫刘根的乾人或许真可以! 可他们偷袭的情报早就送到了哈赤手中,刘根又如何偷袭成功呢! 阿育娅愤怒又无力。 “阿育娅还在犹豫吗?来人,把阿骨带来!” “等等!” 阿育娅起身,泪眼婆娑:“将军饶了阿骨哥,我只有阿骨哥一个亲人了!我……同意!” “好!我儿葬礼就是你们都婚礼!以后入住皇室,阿育娅,你也算飞上枝头了!大漠族也跟着你享受无上荣耀,。不过……” 看阿育娅同意,哈赤很高兴,说着好,但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阿骨确实违抗军令,当斩首示众!” “你!” “阿育娅别急,我不会杀他,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阿骨带来,在众将士面前打五十鞭刑!这可是军纪!” 阿育娅气愤,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塔掉落。 这就是他说的军纪吗,是军纪还是他的为所欲为! “行了阿育娅,退下吧,本将累了!” 阿育娅一声不发,转身退至大帐外。 她的双眼通红,手中长鞭攥得吱嘎作响。 没一会,阿骨就被人押来,扒光上身。吊在一个木架子上,在众鞑子面前被鞭刑。 一鞭一鞭抽得皮开肉绽。 阿育娅转头不敢再看。而阿骨也硬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的脖子上还有被刘根扎的刀伤,胸前还有刘根铁山靠留下的红肿。 他不恨哈赤的五十鞭刑,他恨自己怎么没打赢刘根!下次遇见一定拿下这个刘根! 未抽够五十鞭,阿骨便晕死了过去。 晕死前还在想着刘根! 阿育娅看着阿骨被打得血肉模糊,心疼无比,但心中也有了主意,就等刘根来偷袭哈赤了。 黑熊堡这边。 刘根又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 赛跑也已经分出胜负。 耗子获得了第一! 按理说第一名不是王擒虎就是任栓锁的了。 可是这俩人你争我赶,谁也不服谁。跑着跑着还动起手来了。 严重破坏规矩纪律,被刘根取消成绩,被跑的也不慢的耗子取代。 王擒虎的那股匪气,和任栓锁我行我素的作为,必须好好去除去除。正规军就该有个正规军的样子。 而且几天后的夜间偷袭,最重要的就是纪律严明! 所以二人被刘根严厉批评! 罚二人不许吃晌午饭! 让他们记住,同袍战友必须相互信任团结一心,不抛弃不放弃! 在吃饭前,刘根为了团结这些人,凝聚意志力,保持纪律性。 发挥我军饭前一支歌的优良传统,教了众人一首歌,以后也作为刘根这支队伍的队歌!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 “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 “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好钢就要铸利剑,好兵就该打硬仗。” 这首歌慷慨激昂!鼓舞人心! 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一个军人! 为此,刘根还让李川在屯军城找工匠打造一个小号。 把冲锋号的旋律教给了石文诏。 军号一响,一往无前! 刘根严格的训练也正式开始。 一切都为了几天后,偷袭鞑子军营做准备,刘根想让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很快两天就这样过去,偷袭鞑子军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李川准备的物资也都送到,尤其是两大马车的火药! 第68章 便一去不回 李川送来的物资,可以说比他自己在屯军城吃的都好。 光那半马车白糖,就不常见。 因为不管是李川还是那位总兵大人,都知道此次行动的危险性,九死一生。 刘根此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成功,将是最大的功劳。 所以,称刘根这帮人为死士毫不为分。 自然要让他们吃好喝好。 刘根也知道此次行动的危险性,趁机多要了一些也无可厚非。 毕竟死刑犯被斩首前还让吃顿好的呢。 吃的喝的都让人搬进黑熊堡,看到这么多好吃好喝的。 跟着刘根的众人万分高兴。 就连以前管后勤的胡麻子都满脸的惊讶。 他一边搬着袋粳米,一边高兴的走过去对刘根说:“根啊,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是啊是啊刘大人,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任栓宝也兴奋的说着。 吴六一瘸一拐的也来帮忙,拎着两竹篓鸡说:“这都是刘大人的功劳啊,刘大人真乃神人,可以说这些吃的都是刘大人赏赐给我们的。” “别拍马屁了吴六,我可告诉你,吃了刘大人要来的补给。可是要跟着刘大人去杀鞑子的!”任栓锁也扛着一麻袋红薯说道。 听到任栓锁的话,吴六都快哭了。他一脸苦瓜相,看了看自己在蔡家台烽火台,被郭有才射穿的脚。 “栓锁大哥,您就饶了小六子我吧。您一个个结实的跟牛似的。每一位都身怀绝技,那杀鞑子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我这脚被有才哥射了一箭算是费了。我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不好!有鞑子!快跑!” 突然!任栓宝大叫一声! “哪有鞑子!哪有鞑子!” 吴六拎着两只鸡,就往黑熊堡里跑,脚哪还能看得出瘸:“哎呦!宝哥,你干嘛!” 吴六发现被骗,更是含着泪。 搬运物资的众人却被逗的哈哈大笑。 吴六的表情和说话语气,让刘根想起没穿越前的一位明星,唱跳了首《鸡太美》的坤哥。 他不禁也被吴六给逗笑。 整个黑熊堡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刘大人,您的人为何如此高兴?他们……知道要去干什么吗?” 这时在运送物资的队伍中走出一人,这人看着刘根这些人说说笑笑,不免心中疑惑。 要知道,他们此次是去偷袭鞑子九死一生,可能就回不来了。 刘根笑笑,看着自己的手下们:“知道,不就是去杀几个鞑子嘛。他们清楚很。” “杀几个鞑子?哼!说话可真轻松!自大!” 刘根说完,又走出一人来,这人似乎对刘根的话满是不屑,冷哼一声,认为刘根过于自大了。 听到这人说话,刘根这才转过头来。 发现身旁站着两人,颇有威仪。 先前说话之人,中年模样,身形比刘根矮半头,留着髭须,腰间横着一把雁翎刀,带着笑意。 后来这位,则年轻许多,但身形壮硕,孔武有力,拿着把长槊,看上去倒是十分的威武,只是都没正眼瞧着刘根。 刘根还从没见过这两个人。 “裴严不准对刘大人无礼!”先前之人训斥后来这位。 叫裴严的还是一脸不服气: “本来,俺还以为让李大人如此信任的人,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大将!没想到是个毛头小子!” “而且卢大哥你听他说的话,俺可听李大人说了,咱们这次要跟这小子去鞑子窝,摸老虎屁股!这小子如此自大,怎可信任,若冒然前去可就一去不回了……” “裴严放肆!” “哈哈哈!无妨无妨!” 闻言,刘根不恼反笑:“你说一去不回吗?那便一去不回好了!” 刘根说的云淡风轻,但哪位姓卢的却心潮澎湃。 刘根这种视死如归的豪气,他在军中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也难怪李大人常常当着众将士的面,夸赞这位刘根刘大人。 但他那里知道,刘根也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才说这样的话。 “好!刘大人说的好!少年英气!卢某佩服!屯军城玄武营新任守备卢象见过刘大人” 此时,姓卢的对刘根一抱拳,又对身后的裴严说:“裴严还不见过刘大人。” 裴严一脸不耐烦的也一抱拳:“玄武营千总裴严!” “黑熊堡把总刘根!”刘根也抱拳回道,“二位这是……” “在下和裴严都是六殿下特地派来助您的!在下懂些火药之事,裴严功夫不错,刘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二人。”卢象回道。 原来这二人是李川送来的帮手,李川不放心他,还找了个懂火药的,实在是没必要。 不过,刘根没记错的话,李川原本是玄武营守备吧。 李川现在升任参将,那这个叫卢象的想必也是李川提拔上来的。 这么看来的话,这卢象是李川培养的心腹之人,而且此人应该不止只懂火药,功夫也不错,不然也不会被李川选中来帮自己。 看来,李川在屯军城也没闲着,也在尽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是李川也够下本的,给他弄来了个大官! 按军职来说,这卢象的守备官可是五品,他刘根这个把总才不过七品小官。 即便是那个裴严也是个千总,也在他刘根之上。也难怪不服他。 但刘根还是一抱拳,客气道:“卢大人客气!按官职,我应该听你们的吩咐。” 卢象慌忙作揖就拜,摇着头说: “不不不,刘大人莫要这么说,虽说你我官职不同,但是都是为六殿下做事,况且您才是六殿下的生死心腹。万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 “轮以后高升,刘大人必定在我们之上。我们还得靠刘大人提拔!而且,那日在屯军城的城楼之上,刘大人那一箭真乃神人也!若不是刘大人那一箭,鞑子也不会撤军。” “只是刘一德那个太监,害死张魁兄弟,还冒顶了刘大人的功劳,着实可恨!以刘大人的功劳,起码也得是个副总兵啊!” 这卢象打着官腔,身上也有一股官气,别看新任守备,但他应该当官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拿着把雁翎刀,卢象很有可能在宫里待过。 但人看着倒不坏,可能是他不服刘一德,才站队站到了李川这一边。 对于卢象这种官里官气的人,刘根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希望他是因为有真本事才被李川看上,坐上守备之位。 但刘根还是跟他客气着:“哪里哪里!卢大人真是过奖了。” “哼,我看还真是过奖了!” 刘根刚说完,裴严依旧一脸的不屑: “刘把总,你干的那些事,俺可没见,六殿下服你,俺可不服,要想让俺服你,就先让俺看看你的本事。比如……先吃俺一拳!” 言毕。 裴严的目光一亮,突然一记重拳打向刘根! 第69章 刘根带的兵 裴严突起一拳。 沙包大的拳头就打向了刘根。 轰! 刘根头一歪,轻松躲过拳头。 但裴严的一拳就砸在了刘根身后的马车上,直接把套马车的横梁打的嗡嗡作响,马车好像都跟着移位了! 要知道,这套马车的横梁木质坚硬,有两三臂的宽厚。横梁外层还有一层铁皮包裹。 即便是练武之人,一拳下去,自己的拳头也受不了。 可见裴严这一拳的威力之大! 刘根不免心中欣喜,李川还真是给他派来个能人。 “好拳!” “有种别躲!” 刘根夸赞裴严,但裴严丝毫没有领情,他突然再起一拳砸向刘根! 正像裴严说的,这次刘根半步未退,也不躲闪,反而面带笑意。 啪! 眼看拳头就砸到刘根的面门。 刘根一出手便拿住了裴严的拳头。 裴严更是一惊,根本没料到刘根能挡住他的拳头! 此刻! 裴严想用力却怎么也用不上。刘根就像是座高山,屹立不倒! 而刘根的手却越攥越紧。 咔咔咔! 裴严的拳骨被刘根攥的发响,他逐渐开始感觉到拳头疼痛。 裴严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见状,卢象急忙上去劝阻。 其实他也想看看刘根的功夫到底如何,让六殿下如此的信服。 那日虽然在屯军城的城墙上看到刘根射退鞑子兵。 可他离的甚远,看得并不清楚。 而且当他看到刘根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时,更是心中疑虑。 随后跟着六殿下,常听六殿下夸奖刘根,手下众人,皆是好奇和嫉妒。 一个远在黑熊堡的把总,为何让六殿下如此信任。 他更想看看刘根的本事到底如何。 尤其以裴严这种耿直的武夫为首,早就想和刘根较量一二了。 但现在,卢象看得出来,裴严这两拳根本就不是刘根的对手。 刘根确实拳脚本事应该在裴严之上。 他看出裴严吃疼,急忙上来: “裴严你这是干什么!放肆!六殿下让我们来助刘大人,不是来让你和刘大人打架的!” 裴严只好趁机用力撤回拳头。 但裴严似乎还是不服气。 他一咬牙说:“咱不比拳脚,比兵器!看我大槊!” 说着,裴严就挺起大槊就要扎向刘根。 “裴严,住手!” 刘根还未出手,只见卢象一伸手便抓住了裴严的大槊。 可见这卢象的武功应该也不低。出手很快。 “卢大哥,你放开我!” “裴严,你越来越放肆了!你是想死吗?看看周围!” 卢象严厉批评着裴严,他让裴严看看周围的情况。 裴严这才镇定心神看向周围。 这一看,他也不免眯起双眼。 只见周围黑熊堡的人,都停止了搬运物资,一个个目露凶光的盯着裴严。 尤其是王擒虎任栓锁等人,他们都把手放到了刀把上。 似乎只要这裴严再对刘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不用刘根动手。 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把裴严和卢象二人砍死。 他们的眼光坚定,有种不怕死的冲动, 这种队伍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是卢象从未见过的。 即便入伍行以来也没见过,以前跟着的将领中也没人愿意跟着拼命。 很多时候,将士们拼命,到最后却是当官的得了封赏! 即便有封赏,经过层层克扣,到他们手里也没有了多少。 所以很多时候不值得为一个当官的拼命。 可眼前的黑熊堡兵卒是怎么回事,看到有人挑衅刘根,一个个都想护着刘根。 但他们又没动手,显然对刘根又十分的信任。 都说将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士兵什么样带兵之人便是什么样。 这便是一个军队的风气。 显然,刘根这边的风气不好惹,但卢象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军营风气,凶悍无畏。 且相信自己的长官。 这就是刘根和他带的兵吗? 卢象及时制止了裴严,裴严也看了看周围的。 不禁皱起眉头。 心中暗道:“难道这些人都要替刘根出头?他们应该更怕自己这个千总,和卢象这个守备官才对啊。” “怎么这些人一股愿意为了刘根这个把总跟自己拼命的样子。这刘根到底有什么魔力?” 裴严虽还是不服,但只好收起大槊。 毕竟李川下命令是来辅助刘根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他也只是想试试刘根而已。 卢象看向刘根,刘根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被裴严的大槊吓到。 卢象急忙说:“刘大人恕罪,裴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见了谁都想切磋两招。” 说完他又对裴严严厉道:“裴严这次知道刘大人的厉害之处了吧,还不赶紧给刘大人赔不是!” 裴严不情不愿的对刘根说:“刘大人勿怪,俺就这火爆脾气。” 刘根一笑,摆摆手道:“无妨,我还就喜欢裴千总这样耿直的人。我刘根也看的出来,二位都是李川精挑细选出来的。二人都是人才啊。” “既然李川派你们来助我,那二位今后可要听我刘根的了!在黑熊堡就要遵守我黑熊堡的规矩。” “第一点,便是要绝对信任同袍战友,即便那一天他们拿着刀枪指向了你,你也要相信,他们只是在指向你背后的敌人!明白了吗?” “是是是,明白了明白了!” “哼!” 卢象笑呵呵的回答,裴严依旧冷哼。 “回答我,明白了吗!看着我的眼睛,你们只需要回答明白或者不明白!” 刘根的嗓门突然增大,一脸严肃。 这让卢象和裴严都为之一振。 刘根以前在军中带兵无数,其中不乏阿谀奉承,或者不服管教的刺头。 但最后都被刘根治的服服帖帖的。 其实二人本事不小,起码不在王擒虎之下,以后没准能成大用。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然他非得按照我军标准,把他们所有人训练成像子弟兵一样坚不可摧的战士! “回答我,明不明白!”刘根又问! “明白!” 卢象看刘根不像开玩笑,正经起来。 但裴严还臭着脸。一副不服管的表情。 刘根走过去一笑。 砰! 他猛的一拳,砸在刚才裴严打到的车辕横梁上。 咔咔咔,咔嚓! 无比坚硬的横梁发出声响,咔嚓一下断了! 这一拳,让裴严彻底傻眼了,刚才自己一拳也只是勉强能打动横梁,这刘根却一拳打断了! “裴严!这一拳的功力,你明白了吗?” 裴严咽口口水,挤出一句:“明,明白了。” “好,我们时间不多了,大家抓紧按我说的训练,到时候让鞑子看看咱们的天兵战术!” “天兵战术?这刘根想干嘛?” 卢象暗自琢磨。 “把火药运到后山!” 刘根吩咐众人,然后又对卢象说: “卢象!你跟我来,我教你制作手榴弹。” “啥,啥蛋?” 第70章 火药加白糖 轰! 在黑熊堡的后山,突然火光冲天,一声巨响。 而随着火光的消失,腾起一股浓烟。 正在抓紧练习夜晚攀爬的众人,和整个黑熊堡的民众,被这火光和巨响吓了一跳。 望着后山升腾起来的白烟,他们顿感不妙。 因为刘根和新来的卢象都在后山,而且一直在倒腾火药。 他们已经倒腾了一天了,好像连饭都没吃。 “不好!刘大人出事了!快!” 王擒虎担心的大吼一声,率先卸下攀爬的装备,向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都慌忙的跟随,每个人的脸色凝重,他们都担心刘根出事。 小翠更是吓的甩掉手中要送给刘根的茶水,没命的往后山跑。一边跑一边抹泪。 民众更是慌乱起来,刘根给了他们吃喝,救了他们性命,他们最不想看到刘根出事。 就算在黑熊堡城楼上巡视的二狗小黑兄弟也不管许多了,奔向后山。 整个黑熊堡的人,都在向着后山的方向跑着。 漆黑的夜中,那一道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远远的看去,就像是要升起的太阳。 火光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爆炸声。 爆炸形成的巨响同样在黑夜里传的很远,屯军城里很多已经入睡的人,都被这巨响吓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屯军城的城楼上,守城的兵卒纷纷望向东边方向。 李川和刘一德,等一些将领立刻登上了城楼。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鞑子攻城了?” 刘一德急忙询问城墙上的兵卒。 李川也走过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有兵卒回报:“回两位将军,是黑熊堡方向!似乎是什么炸了!” “黑熊堡?爆炸了?刘根!” 李川想着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的担心,焦急的下了城楼。 立马吩咐人,骑快马前往黑熊堡! “刘根啊刘根,你说你不懂火药,要那多火药干什么!派了卢象帮你,怎么还是出事了!” 李川嘴上生刘根的气,可是心里担心万分。 而在城楼上的刘一德也想到可能是刘根出事。 他自然也知道刘根要了许多的火药,今天刚运到黑熊堡。 一定是刘根操作不当,引爆了火药。 想着刘根可能被炸死,他的脸上不禁高兴的笑起来: “好啊好啊,刘根,本想让你死在鞑子营中,没想到,你自己先玩火自焚了。你个火头军,还想玩火药。把自己玩死了吧!哈哈哈,走,继续喝酒,吃咱们的咸菜滚豆腐!” “吃了咸菜滚豆腐,天王老子不及吾!” 刘一德高兴的哼起了小曲,摇头晃脑的下了城楼。 但下了城楼,刘一德还是不放心。对一个亲信说:“你,也马上去黑熊堡,探探刘根死没死!” 这亲信也领命前往黑熊堡。 在鞑子军营中,自然也看到了这道火光。 “怎么回事!” 哈赤撩开帐帘走出。 “回将军,是东南方向。看位置应该是黑熊堡!” “黑熊堡?刘根吗?快!立刻召回黑熊堡的暗哨来汇报!。” “是!” 兵卒立刻拿出响哨,跑到军营外的了望塔上,拉动响哨。 响哨窜天而起,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火光,发出声响。 “刘根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行帐中同样走出的阿育娅,望着黑熊堡的方向。 她的脸被天空的响哨映的忽明忽暗。 李川骑马带着两个亲信,飞奔向黑熊堡。看到鞑子的响哨,心中更加的焦急! 不免心想,难道鞑子有什么行动? 座下马匹骑的更快了许多! 黑熊堡的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瞬间让整个战场氛围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甚至连周围的各种野兽,都被这声爆炸吓到。四处乱窜。 所有人都想知道刘根是死是活,到底在干什么! 而黑熊堡的众人也到跑到了后山。 黑熊堡的后山,有一片树林,树林后是一个大水坑。 夏季多雨时,是黑熊堡以及周边村庄的蓄水池。 现在无水,便成了刘根做爆炸实验的地方。 他和卢象正躲在大坑旁,自己挖的壕坑中。二人的身上全是爆炸震飞来的尘土。 刘根看到这爆炸,坐在壕坑里开怀大笑。 他晃了晃身上的土,呸了呸口中的尘,对卢象说道: “咋样,卢象,好玩吧!” 而卢象则是惊魂未定,手都跟着有些颤抖。 “刘,刘大人,这,这东西可不兴玩啊。” 卢象重重咽口口水,问刘根: “刘大人,这,这火药怎么回事,虽然用了半马车的火药量,但按理来说,火药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威力啊!我在宫中和神火营也从未见过。方才你加了什么?” 刘根拍掉头上的土,说: “卢象,你知道我除了跟李川要了这些火药,还要了什么吗?” “什么?” 卢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拍拍身上尘土。 刘根道:“是白糖,我在火药里加了白糖!我让李川给我准备了不少白糖。虽然比我预计的要少。可能是你们这个时代白糖提炼技术不成熟吧。但也够了。” 卢象满是惊讶:“白糖?是,白糖是不容易做,也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到,但刘大人,白糖那是吃的,怎么能爆炸!你莫要拿卢某耍笑。” “没耍笑你,就是白糖!俗话说,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刘根笑笑说道: “本来我以为你们这时代还没有糖,但是我记得臭蛋说过,高明给过他一颗糖块,所以我感觉白糖你们也提炼出来了。” “只可惜你们技术水平有限,时代落后,提炼的白糖纯度太低,不然威力还能再大一些。当然,要是换成硝酸甘油,就更好了,这东西按比例填进竹筒里,便是手榴弹。” “手榴弹?威力还能更大?刘大人,你真是神人啊!” 卢象即便不相信白糖能爆炸,刘根说话还怪怪的,什么这时代那时代的, 但他还是对刘根钦佩有加,他也渐渐知道六殿下为何这么重视这个刘根了。 卢象站起身来,说道: “刘大人,你说的硝啊硫啊木炭啊,我都知道,只是这大伊万是个啥?硝酸甘油又是个啥?而且,刘大人,你可否告知,火药和白糖的配比,以后在下好研究研究。” 刘根一伸手,让卢象把他拉起来。 刘根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这大伊万……你就理解为阎王爷就行,谁见到那玩意爆炸,谁就见到阎王爷了。跟你也解释不清。至于配比,我以后告诉你。眼下还有个事需要你做。” “刘大人尽管吩咐。” “这爆炸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一会李川可能会来,他来的话,你替我拦住他。就说我刘根已经被炸的粉身碎骨!死不见尸!” 第71章 刘根假死 “刘大人,你是要假死?我说你明明可以小范围试炸药,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动静呢。” 对卢象的询问,刘根点点头:“我这小计谋瞒不住卢大人。” 但卢象还是不解的问:“可为何还要瞒着六殿下,难道你信不过六殿下?” 刘根摇摇头说:“不,正是因为我太信的过他了,他当真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当真了。” “哦?原来如此,还是刘大人心思缜密啊。在下甘拜下风!” 卢象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刘根的意思。他假死的消息,让李川传出去是最好的。 而李川最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所有人。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二人生死之交,刘根更是这位六皇子的心腹。 刘根被炸死,李川最痛苦的样子,才能让人相信。 但刘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假死。明明偷袭鞑子军营的日子只剩一天了,他却突然假死。 难道是想逃?不会!刘根此人心机和能力都高过许多人,他知道违抗军令,当逃兵的后果。 而且他重情重义,又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抛下一切,就自己逃走了呢。 那只有一种解释了,刘根的假死是想迷惑所有人!他肯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计划! 卢象望向刘根,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过二十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能力和心智。 这样的能力和心智,又如此的年轻。有他协助六殿下,恐怕宫中的那几位皇子危险了。 卢象也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站对了队伍。他可不想以后跟刘根这样的人为敌。 “刘大人!” 就在这时,王擒虎已经穿过树林跑了过来。 他看到刘根满身是土,担心的查看刘根有没有受伤。 “刘大人!你怎么样。” 任栓锁等人也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的还有胡麻子吴六等人,最后是二狗小黑石文昭和臭蛋。 一大群人把刘根围住。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哪。 生怕刘根哪受伤了没有发现。 很多人都开始默默的掉泪。 “各位,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不过,从此刻起,你们就当我刘根死了!懂吗?” 有明白的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刘根,有别的安排,立马点头。 刘根倒也不担心他们泄露,毕竟黑熊堡就这些人,平时更不出黑熊堡半步,谁敢泄露,一查便知。 而且这些人基本都是靠刘根活着,刘根更是给他们报了仇,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尊严,不管是从物质还是精神上,他们都需要刘根。 没人会轻易出卖刘根。 “公子!公子!” 正说着,小翠哭着从人群后跑出来,她一下扑进刘根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好了小翠,我刘根命大着呢。” 他摸摸小翠的头。安慰着小翠。 但小翠还是被吓到了,依旧大哭着。 “小翠,现在不哭,等一会去黑熊堡门口哭,知道吗,哭的越大声越好。这可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哦。你能不能完成。” 小翠这才抽泣的看向刘根。她像个小孩一样,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好,一会拜托各位了。从现在开始刘根死了!咱们一起唱一出大戏!” 众人也都跟着点头,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要配合刘大人唱戏了,必须尽心尽力。 这时众人这才发现旁边的大坑旁,又被刘根炸出来一个半大的坑。 两个坑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状。 所有人都惊讶万分,这得需要什么样的威力啊。 随后他让民众先离开,又给其他人下达了命令。 最后刘根又让王擒虎,任栓锁等主力人员留下。 刘根才对王擒虎他们说道:“擒虎,要准备了,咱们这就要出发了。” “是!” 王擒虎从不问刘根干什么,就只管听刘根的。 “什么意思刘大人?这就出发,去哪?” 而新来的裴严则问道。 刘根淡淡的笑着:“当然夜袭鞑子军营!” 刘根说着,就望向鞑子军营的方向,他的眼里泛着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裴严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刘大人,不对吧,按时间,不应该还有两天才偷袭鞑子军营吗?” 刘根收回目光,回道:“我自然知道还有两天,但既是偷袭了,就要出其不意。” “好了抓紧时间准备,我教给你们的跳伞要领一定要记住,来,跟我一起装火药,到时候咱们大闹鞑子军营!明白了吗!” “是!” 众人齐声回道。 刘根这边在后山如火如荼的准备了起来。 黑熊堡门口,李川已经拍马赶到。 他在黑熊堡门前叫了好一会,才有人放下吊桥,打开大门。 一开门,胡麻子哭着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吴六和一些民众。 所有人都哭成了泪人。 看到众人痛哭,李川瞬间也哽咽:“刘,刘根他……他……” 胡麻子哭着回李川:“殿下你来啦,刘大人他,他今日折腾火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哇!” 胡麻子的话一出口,众人哀嚎震天。 “不好啦,小翠姑娘哭晕过去啦!” 小翠哭着哭着,晕死过去,众人赶紧上去,扶住小翠。 小翠被人扶住,还睁开一只眼,偷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满脸落寞,看来是相信了。 但他突然又一抬头:“不会的,刘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在哪!他在哪!” 李川想要见刘根的尸首。 此时,卢象走了出来。 卢象衣冠不整,脸上和身上满身尘土。 他一步一顿的走到了李川的面前。 “殿下别找了,刘大人真的死了,我就在旁边,他说想试试大乾火药的威力,说什么这个时代的火药不甚好,结果失误点燃了所有火药,他被炸的粉身碎骨。什么都不剩了,连我也差点见不到殿下。殿下!” 说到痛处,卢象无力的跪在李川面前。 听着卢象的话,确实像刘根才会这么说。而且卢象不会骗他,他这才信了。 “刘根,你怎么能死呢!鞑子还没驱逐!你还未助我回宫!怎么能死呢!刘根!” 李川悲痛欲绝,在马上摇摇晃晃。最后一头栽下马来。 众人急忙上去接住李川。 而在黑熊堡一旁的土坡上,伏着一个鞑子暗哨,听到刘根死亡,他心中大喜,奔下坡来,跑向藏马处,骑马奔回鞑子军营。 在李川他们来的路上,刘一德的人也爬在山后偷偷探听,听到刘根死了,眼睛一亮,也上马快速奔回屯军城!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刘根死了,被炸死了! 但刘根已经准备带人,夜袭鞑子军营! 第72章 战争背后的博弈 刘根被炸死的消息,一夜之间在各方传开。 不管是鞑子的暗哨,还是刘一德派来的暗探,都看到了李川悲痛欲绝的样子。 看李川的样子,绝对不像是演的。 关键是不仅他们相信了,就连李川他自己都相信了,怎能骗不过所有人。 刘一德的人快速奔回屯军城。 正吃咸菜滚豆腐的刘一德,听闻刘根死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 连叫三声好,他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死的好!可算出了咱家一口恶气,一个小小的火头军,也配跟咱家斗!这下偷袭鞑子军营倒少了一个麻烦!军功可都是咱家的啦!” 其实刘一德想得军功是一方面。 他是想让自己的人在偷袭鞑子军营时,给刘根背后捅刀。让刘根死在鞑子军营。 现在刘根被炸死,他的人倒省下些麻烦,直接偷袭鞑子军营即可。 他的人能回来通报消息最好,回不来,这偷袭鞑子军营的功劳也是他的。 到时候出城追击鞑子,他是首功! 刘一德是越想越高兴。 他哪里知道,这是鞑子的圈套,正等着他钻呢。 另一头,鞑子的暗哨也快马回到军营,向哈赤禀报,哈赤高兴的拍着桌案。 大叫着好,激动之下,也不管自己的伤势,连连咳嗽。 刘根那一箭确实是狠,伤的他不轻。 但哈赤作为一军之将,自然也十分也谨慎。他让暗哨继续探查,有情况立马回来禀报,生怕刘根没死干净。 虽谨慎,但他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中对刘根的仇恨都成了他的执念。 他无时不刻想要杀死刘根,做梦都是他儿子都铎拎着自己的人头,让他替自己报仇。 有时候还会梦到刘根冲自己射来的那一箭,不是射中胸口,而是射中了他的头! 最近以来,哈赤常常被这样的噩梦缠绕。 可以说刘根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噩梦。 现在刘根死了,都铎终于能安心下葬了,他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可惜的是,刘根是自己炸死自己的,不是他亲手所杀。 若能亲手斩杀刘根,他必定提着刘根的人头去祭拜自己的儿子。 “都铎!你可以瞑目了!你别着急,两天后你的葬礼我就让阿育娅去陪你!愿长生天赐予为父力量,踏平屯军城,让整个屯军城给你陪葬!” 哈赤用拳头抵在心头,望着天,对儿子说着话,可见对儿子无尽的思念。 说着,他的眼神开始变的凶狠起来。 他是想让阿育娅嫁给儿子,但是是想让阿育娅给儿子殉葬。 而且,现在刘根死了。最大的障碍没了,也没必要假装病重,诱杀刘根了。 只需装装样子,让来偷袭的另一路乾军以为他确实死了。 再诱乾军出城来攻打自己,到时候便可像以前一样,全歼乾军的有生力量。 本来,哈赤作为金军的前锋部队。 父汗给他的命令是拿下白龙山后,不时骚扰乾人边境,给大乾不断施压。 再利用大乾朝廷里买通的高官,诱导乾人皇帝下旨,逼迫大乾边军不断出城作战。 当然,他们金军也得稍微卖卖破绽。 让乾军以为能赢,再诱敌深入,埋伏乾军,一举歼灭即可。 尤其是乾军中的一些还能打仗的将领们。 就像被全歼在白龙山的镇北军,和其总兵杜嵩! 就这样循环往复,不断地消耗乾军的有生力量。 等把这些乾军的有生力量消耗的差不了,大乾必然大乱。 金军再以仁义之师,大军攻入,长驱直入,一举推倒李乾朝廷,拿下整个大乾! 这便是金人朝廷制定的蚕食大乾的计划。 都说他们金人是蛮夷,其实金人皇室也知道得位要正,以便更好的统治乾人百姓。 虽然这蚕食计划,对入主中原的时间可能拉的长一点,但是这样的方法最稳,以后也可以得到最大的回报和最少的反抗。 当然,金人朝廷中,也有一派人反对这样的作战计划。 认为大金是战斗民族,就是靠战马和弯刀统治的整个草原,对付大乾自然也得以武统之! 乾人自傲,一直以天下之主自居,压迫北方各族,称他们为蛮夷! 所以这一派,认为这个计划对乾人还是太温和。 他们认为应该一路杀进中原,见人杀人,见城屠城!不管妇孺尽皆屠之!所以必须杀服乾人,高压统治,直到乾人彻底亡国灭种,以绝后患! 而哈赤恰恰就是这一派! 只是他作为前锋将军,不得不听父汗的安排。 但现在儿子都铎的仇已报,哈赤决定不等了,等灭了这次张巡带的边军,他便马踏屯军城,屠城奠子! 等他屠了屯军城,再向父汗请罪也不迟! 随即,哈赤下命令,让部下开始准备。 他的计划是,等这一路偷袭的乾军来了以后,杀了其他人,剩一人放回屯军城把他已死的消息带回去。 然后他们还要作出准备拔营回撤的动作。引诱张巡带兵追击。只要张巡发兵,他就回不去了。 等把张巡引入白龙山后,再复刻歼灭杜嵩镇北军的方法,全歼张巡。 再一路趁机杀进屯军城! 哈赤对自己的作战计划很是满意。 终于能放开手屠城,鞑子其他将领也都十分高兴。 黑夜中! 哈赤和一众部下,在军帐中得意的大笑。 而他哪里知道,刘根对这些情况也早就心知肚明。 其实早在带回任栓锁等人时,刘根就从任栓锁他们哪里得知。 当初杜嵩明明可以死守屯军城,偏偏要出城追击鞑子军的原因。 原来是皇帝连下十二道旨意,让杜嵩尽快出兵,驱逐鞑子,夺回白龙山。 杜嵩虽多次上奏,可都被驳回,皇上执意要让他出兵。 顶不住压力,愤恨之下,杜嵩不得不出兵。 本来杜嵩打算留下些军力的,可是他已心灰意冷,又担心剩下的部下被朝廷问罪,一气之下反了朝廷,便拉上了整个镇北军。为大乾尽了最后一次忠! 就连刘根胡麻子这样的火头军也都上了。 当时,一位姓赵的护卫小旗,从营中一名守备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位名守备也是无意得知,就给一参将提议,不如反了朝廷。 可被这个参将一刀杀了,知道这个内幕的就没几人。 那姓赵的护卫小旗吓的,拉上了任栓锁他们当了逃兵。 刘根听完,也难怪任栓锁他们那么的恨朝廷。 朝廷腐坏,皇帝无能,杜嵩有能力,却愚忠。 这大乾再这样发展下去,没好。 当时刘根就跟任栓锁说了,他要帮李川登上大宝,彻底清理朝廷的想法。 任栓锁等人很赞赏刘根,十分愿意跟随刘根闯出一片事业来。毕竟任栓锁本就是有家国情怀的武夫。 而刘根这时已经猜到了朝廷肯定有鞑子买通的官员,而且级别不低,起码能和皇帝说上话,才能让皇帝连下十二道圣旨逼杜嵩出兵。 但鞑子一直没有里应外合直接攻打大乾,说明鞑子在等,等消耗到大乾无人可用,彻底腐坏。 现任总兵张巡可能也面临了这种情况。但张巡绝对比杜嵩会变通。 知道先偷袭鞑子军营,以探虚实,也能暂时堵住朝廷的口,不至于像杜嵩一样愤恨出兵,全军覆没。 刘根当时想,张巡也不糊涂啊。 但,鞑子既然能买通朝廷大员,自然也知道张巡的一举一动。 想必偷袭计划也早被探听,鞑子正张着口袋让他们钻呢! 总兵张巡如果不糊涂,那他肯定也知道鞑子知道他们要偷袭。 那他让人偷袭,基本就是让人去送死的,但死几个小卒,总比全军覆没的好。 这消息,哈赤知道,总兵张巡也知道。他们以为只有他和刘一德这些马前卒不知道。 而刘根想到这些之时,心中立马就有了假死的计划。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先让刘一德的人去送一波,他再从天而降,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也让张巡能堵住朝廷的口,破坏鞑子的计划! 这便是战争背后的博弈! 而现在刘根就像天神一样看透了这些。 所有人不知道。 此刻! 在夜幕的掩护下,刘根已经带领众人,在前往鞑子军营的路上。 第73章 刘根的突袭计划 在这乱世之下的边塞,战云密布。 各方都有自己的算计。 刘根从入伍那一刻就知道,战争从来就不单单只是在沙场上挥刀杀敌。 更多的是,战争背后的博弈。 这博弈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而这战斗,可能影响着一场战役中几万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刘根在未穿越之前,华夏几千年的历史看的不能再看了。 可以说这几千年的历史,就是几千年的战争史。 兵法兵书,勾心斗角,他也学了许多。 带兵打仗他是强项,智谋算计更是不在话下。 听了刘根想法的众人,对刘根这个年轻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刘根的聪明,超越了大乾太多的将军和大儒的才识。 好像自己跟着的这位刘把总,总能看透一切,先人一步。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就能很放心的跟随刘根一往无前,这是士兵对将军的无条件信任。 在黑夜的掩护下。 刘根正带领着几人,秘密前往鞑子大营。 他带领的这一路突袭军,都是他挑选的战斗好手。 有王擒虎,任栓锁,任栓柱,耗子,郭有才,裴严,冯刀,孙千。后边这两人是李川开始派来的两人。 加上刘根一共九人! 这九人为一路军。 在刘根的带领下,他们先出发到达指定位置。 等时机到了,再以从天而降的奇招突袭。 而刘根还安排了另外一路军! 以卢象带队,有任栓宝,二狗,小黑,石文昭,胡麻子,吴六,和几个村民为二路。 他们负责偷偷潜伏到鞑子军营周围,埋伏炸药陷阱,这两天内开辟一条逃生的道路。 然后突袭时间一到,立马分散开来再投掷手榴弹,扰乱鞑子军营,接应刘根他们。 卢象听刘根说,这是什么三十六计中的兵法,叫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虽然他没看过什么三十六计,但他知道刘根带领的一路军,比他带领的二路军危险许多。 可他也知道,二路军开辟的逃生之路,至关重要。 他们二路军能不能炸死鞑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领刘根等人逃出来。 刘根想事情之全面,让卢象这个行伍老兵都自叹不如。 无法想象,如此缜密的战事安排,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想出来的。 而刘根还说,他带领的一路军叫什么暗度陈仓。 刘一德那边派来人叫明修栈道。 刘根说通俗点讲,刘一德那伙人是打窝用的。 卢象没听过陈仓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是打窝。 这位刘大人,有时候总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或许这就是天才,一般人听不懂也正常。 但他还是要把刘根的话都记了下来,以后没准能有大用! 就这样,所有人员准备完成,开始按刘根的计划开始行动。 刘根带领的一路军,趁着夜色走了一夜,他们这几天的耐力锻炼有了成效。 这一夜走下来,这些人身体壮的跟牛一样,根本没什么反应。 为了不引起鞑子注意,他们连马都没骑,徒步走了下来。 很快,他们又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绕到了鞑子军营的后方。 可是这还不算完。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山,这座高山是白龙山十几个山峰之一,名曰鬼见愁。 这座山峰其实没有比其他山峰高多少,可为什么叫鬼见愁? 因为它够陡峭,就像被一刀切断了一样,鬼见了都发愁。 但是,这鬼见愁有一样好,挡住了北方的寒风。 而且最陡峭的一面面向屯军城方向,在此山脚扎营,不仅可以挡风,还可以分出兵力去照顾其他方向。 因为没人能从这鬼见愁上爬的下来!即便有人能爬下来,也极有可能被发现。 以为这一面光溜溜的,眼力好的,一眼便可发现。 而且总不可能有人从上边飞下来吧,这高度,牛都得摔成肉泥! 所以鞑子便在这安营扎寨,他们也知道这里是极好的位置。 但刘根作为白龙山长大的孩子,又常跟父亲出去打猎,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刘根得知鞑子在此安营扎寨后,便萌生了从天而降的作战计划。 然后让小翠在黑熊堡中找到会手工针线活的人,加班加点的缝制出来了降落伞。 没错,刘根就是打算利用降落伞,从鬼见愁飞到鞑子军营。 等刘一德的那些人一出现,鞑子埋伏刘一德的那些人之时。 他们即刻跳伞,先用带的简易手榴弹轰炸一番。 卢象带领的二路,同时扔手榴弹侵扰。 鞑子军营一乱,他们便可趁乱突袭进鞑子军营,找到哈赤的中军大帐。 这一套计划下来,刘根他们就算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就是确实哈赤情况后,迅速向鞑子军营东南方的树林集合。 以冲锋号声为准! 然后再让卢象带领的二路军接应他们。 当然,卢象他们也必须先探好路,并且设下陷阱,炸的追兵晕头转向才行。 最后他们二路合为一路,快速逃回黑熊堡,天亮前赶回黑熊堡。 一切顺利的话。 计划完成!安全到家!等着领赏便可! 此刻! 刘根一行人正站在鬼见愁的山脚下,正准备爬上山去。 “兵贵神速!计划都明白了吗?”刘根跟所有人重复了下计划。 “明白!” 几个人围着刘根,回答的十分干净利索。 刘根看了一眼众人。不知道等回来时还能不能再看到这些面孔。 “一定记住,千万不能恋战!谁确认中军大帐位置就立刻发信号,哈赤的相貌也清楚吧!确认哈赤的情况后立马集合,回撤!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明白吗!” “明白!” 众人回道。 “交给你们跳伞的要领,和巷战的战斗队形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刘根点点头,想着还有什么没嘱咐到。 即便是没穿越前,他每次带小队出任务也都是叮嘱再叮嘱,即使小队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想让每个人都活着回来。 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刘根才说: “好!大家要保护好自己,都活着回来!回去,每人多加两根鸡腿!” 刘根的话引的众人发笑。 虽然笑着,但他们知道,战场上不像赛跑,只有生死没有输赢,活下来才有鸡腿吃。 “来,喊下口号!” 他们把手都放在一块,一起喊道: “战时用我,用我必胜!同生共死,一往无前!战!战!战!” “好!记住,不抛弃不放弃!开始行动!” 第74章 兵分二路 刘根一众九人,从鬼见愁峰的另一侧,开始攀爬。 鬼见愁峰这一侧,虽然不如面向屯军城那一侧那么直上直下。 但也十分的陡峭,可谓是壁立千仞也毫不夸张。 而刘根训练他们攀登的功夫也该派上用场了。 训练不是白练的。 况且,刘根带领着的几人,本身各个都是身手不凡之人。 每个人也都有功夫底子,从小习武,身体素质强过一般人许多。 气力上不用担心,刘根教会他们爬山的技巧即可。 虽然两天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学的很快,刘根也相信他们能完成此次任务。 刘根在前,后边跟着王擒虎和耗子。 王擒虎山匪出身,爬山自不必说,耗子原是军中工兵,挖洞爬山也不在话下。 他们三人在前,剩下的几人在后。 刘根原本想,等他们三人先爬上去,然后再放下绳索拉上来其他人和所带装备。 可是鬼见愁峰太高,弄这么长的绳索光重量就够费事的。 而且这一侧的陡壁上怪石嶙峋,还长了不少的树木杂草,绳子恐怕就放不到底。 即便放到底,再拉上来其他装备时,被石缝树木卡住就得不偿失了。 再加上,刘根对这个时代的草绳并不放心。 不像未穿越前,他们执行任务用的都是专业的登山绳,都是尼龙,聚酯纤维等高强度材料制作的。 十分的安全。 所以,刘根决定带着众人徒手攀爬鬼见愁。 刘根三人在前方开路,找出最适合的攀爬路线。后边的其他人再依次跟上。 就这样,在夜幕的掩护下。 九个身穿黑衣者,在向着鬼见愁的峰顶攀爬。 离远看,根本看不清楚那鬼见愁的陡壁上是人还是什么。 即便看到,也不敢确定那竟是九个人。 因为没有人可以攀登鬼见愁峰,也只有山中的猿猴可以尝试尝试。 现在是第三天的晚上。 距离偷袭鞑子军营的时间,还有一天。 他们必须要在今晚爬到鬼见愁的峰顶。 然后潜伏在峰顶,就等着第四天晚上,刘一德的人率先袭击鞑子军营。 鞑子军营一有动静,负责二路军的卢象立马给刘根他们发信号。 他们再跳伞突袭! 时间紧任务重,刘根他们必须今晚爬上鬼见愁峰。 那样他们还有一白天的休息时间。 不然这两天的赶路和爬山,最后又要跳伞突袭鞑子军营,刘根真怕他们吃不消。 所以,这也刘根早早出发的原因之一。 刘根这边在努力攀爬着鬼见愁。 那边卢象也在前一天带领着二路军出发了。 同样,他们也要尽快的赶往鞑子的军营附近。 刘根根据自己的记忆,给卢象画了地图,队伍中还有二狗等本地人带路。在这山中不至于迷路。 他们趁着夜色七绕八绕的向鞑子军营进发。 每个人都知道此次行动的重要性。 看起来他们这一路人做的事并不危险,却关系着刘根几人的生死。 他们都带着一种信念,哪怕自己战死,也要完成接应刘根的任务。 卢象这个守备将军,也不得不佩服刘根这样安排的巧妙。 士兵最可贵最可怕的便是心中的信念。 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有目的的作战。 由内到外的想要完成任务,接应刘根回来的这种信念。让每一个人勇往无前。 卢象想,以后有刘根这样的人扶持六殿下,何愁大事不成啊。 怕只怕,以后刘根的功劳太大,他连大伊万这样的炸药都能制作出来,还有什么弄不出来,以后他若功高盖主,就没人能压的住刘根,到时候二人…… 卢象不敢再往下想,他在京为官多年,见过太多人的起起落落。 他之所以主动请调,来这苦寒的边塞,也是厌烦了朝堂争斗,和每日伴君如伴虎的战战兢兢。 希望这位六殿下以后在刘根的辅佐下夺得大权后,也能保持一颗仁心。 再塑大乾百年荣光! 也希望刘根千万不要有其他心思,不然,几百年的大乾王朝,可能真就到了气数已尽的时候了。 “六殿下,你以后可要善待刘根啊!” 卢象边赶路,边望着夜空中的弦月想着。 没一会,这弦月也被云层遮住,天空开始一点点的飘起了雪花。 黑熊堡里。 卢象走后没多久,李川便猛然惊醒! 他满头的大汗,噩梦中,他看到了死去的外公,被囚禁在冷宫的母亲,还有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刘根。 李川惊厥悲痛,他欣赏刘根,本以为能在刘根的帮助下完成心愿,可现在刘根却死了。 他本想凭借刘根此次偷袭成功,确认哈赤死亡后。带领众将士一马当先,一举击溃金军,再立军功。彻底驱逐鞑子。 驱逐鞑子这样大的功劳,他完全有底气回宫。 让父皇和那些兄弟们看看,他李川并不是什么废物皇子! 即便刘根带回来的消息是哈赤没死,大军不出城。刘根作为他的人,起码以后在屯军城也能压刘一德一头 可现在,他不仅失去了刘根这个得力干将,这功劳恐怕也要被刘一德独占了。 这次机会如此难得!怎能错过! 不行!绝对不能让刘一德独占,哪怕他自己去偷袭鞑子军营,即便哈赤没死,他也要亲手斩下哈赤的头颅! “对,就这样!我必须亲自斩杀哈赤!” 失去刘根,让李川心中建功回宫的执念强烈无比,彻底陷进这种执念里。 甚至无法冷静下来思考,竟然想自己去偷袭鞑子军营。 连想都不想这是不是个圈套! “大人!有小丫鬟给您送吃的了。” “你才小丫鬟!我家公子说过,黑熊堡里没有丫鬟仆人,都是劳动人民!” 就在这时,门外护卫和一个姑娘的吵闹声,把李川从执念中拉回现实。 “我不吃!快备马,本将要去杀鞑子!本将要去杀鞑子!” 说着,李川下了床,拿上自己的刀不管不顾的就要冲出去。 但一打开房门。 只见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漂亮姑娘,正站在门外。 她的手里端着吃食,食物被竹箩罩着,一旁还放着一个信封。 “我说了我不吃,小丫头让开!” 李川冷冷的说着,就要绕开小翠离开。 但他刚迈出去一步,便听到小翠说道:“李大人,你确定不吃?您可知这是谁给您准备的吃食?” “管他谁做的!说了不吃,你这小丫头再不让开,莫怪本将军一刀斩了你!让开!”李川执意要走。 “那……刘大人做的也不行喽?”小翠有些调皮的说着。 “谁?你说谁?!!” 第75章 刘根的信 李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表情立马变十分凝重,紧紧抓住了小翠的手臂。 “姑娘,你说什么!这是谁做的饭?” 小翠被李川的突然贴近吓了一跳:“李大人你弄疼我了。” 李川这才感觉失态,急忙松开了小翠:“对不起姑娘,是在下失礼了!是我太着急弄疼姑娘,姑娘莫怪,姑娘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刘根……” “哎!” 小翠阻止李川说下去,有些讨厌的看了一眼李川: “失礼是真的失礼,李大人我们进屋说话,刘大人说了隔墙有耳。” “好好好,姑娘快请进,快请进!”李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小翠让进屋里,又吩咐手下:“你们守好大门!” 旋即二人便进了屋里,李川一关上门,就焦急的问道: “姑娘,怎么回事!你说这是刘大人做的吃食?那个刘大人是不是刘根!” “黑熊堡里就一个刘大人,这是刘大人给你的信。” 听到小翠的话,李川先是诧异,后又喜出望外,他伸手就去拿信封。 “等等李大人。” 小翠向一边一挪,躲开李川伸来的手: “我家公子说了,让我监督你吃了食物,才能让你看信。” “好好好,我这就吃,这就吃。”李川高兴的答应着。 小翠放下吃食,打开罩着食物的竹箩。 李川刚拿起筷子,准备快速的吃掉食物,好看刘根留下的信。 他想看看,刘根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等小翠把竹箩拿开,他一下愣住了。 “嗯?姑娘,你确定这是吃食?” 只见盘子里放着不是什么食物,而是几块冰。 小翠说:“对啊,我家公子说了,这就是吃食,他说了,你醒了一定十分的暴躁,让我拿这些冰块给你吃,让你冷静冷静。” “我家公子还说了,必须让我看着你吃,等着他回来,向他汇报。” “这么说,刘根真没死!?他去哪了?” 原本坐下的李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翠说:“我家公子可没那么容易死,李大人还是快吃吧,吃完了好看信,看完信您应该就都明白了。” 得知刘根还活着。 李川万分高兴,他立马夹起冰块就往嘴里塞。 冰凉的冰块一放进嘴里,立马让他冷静了许多。 嚼碎的冰块顺着食道咽下,整个胸腔都感到一股清爽的冰凉。 这冰凉立马就让他心中的那团烦躁之火,熄灭了大半。 还不等嚼完一块,他紧接着就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冰块的冰凉让他不断地哈着气。 吃着吃着,他便明白了刘根的良苦用心。 刘根弄这些冰块,就是为了让他冷静下来的,刚才他确实被愤怒和执念冲昏了头,差点就冲动行事。 李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心情。 沉下口气,就连吃冰块也没着急了。 见李川肯坐下来吃冰块,小翠说道: “好了李大人,我家公子说了,你能坐下来吃两块冰,就让你看信。他说你看完信你自己就会把剩下的冰块吃完。” 李川随即打开了刘根留下的信。 信中,刘根向李川作了详细的说明。 不管是他为了掩人耳目假死,利用假死偷袭鞑子军营的计划。 还是当初皇上十二道旨意逼杜嵩出兵,镇北军全部阵亡的内幕。 事无巨细,刘根一一给李川道出。 刘根怀疑,不管是朝廷还是军中,都已经被鞑子买通渗透,而且渗透的很严重。 所以不管是出兵追击鞑子,还是他们计划偷袭鞑子军营,自然也早被鞑子知晓。 他必须瞒着李川假死,好让各方都看到,混淆视听。以便暗中偷袭鞑子军营。 但看着刘根的信,李川却是心惊肉跳。 他知道朝廷腐败,可万万没想到腐败到了如此的程度。 也难怪当初的总兵杜嵩要执意出兵,原来是被逼的,可杜嵩也不该拉着整个镇北军陪葬啊。 还好刘根看透了一切,能及时的作出改变。 李川完全能想到这背后的博弈算计,是如何的不易。 同时他更没想到,按刘根的分析来的话。 现任总兵张巡其实看透了这些,纯纯是让偷袭的人送死的。 李川惊的是一阵阵的汗,不自觉的就开始吃起冰块。 他怕再这样下去,大乾真就被金国消耗殆尽,亡国灭种。鞑子攻进中原之时,便是大乾灭亡之日。 同时他更气,他气大乾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 明明自高祖皇帝建国,太宗皇帝平定四方,又到高宗中兴,百年大乾,为天下之主,万国来朝,番邦进贡,四方蛮夷无不臣服 能征善战的武将,匡扶社稷的文臣。更是出了许多位。 怎么历经十一代二百余年后,走到了现在这番模样,难道真是的大乾的气数已尽了吗? 李川心中愤怒,咬牙切齿。 本来他只想建功立业,回到宫中救母亲,为外公翻案,让父皇认错。 并没想过刘根说的,让他荣登大宝。毕竟儿子弑父篡位,让世人不齿! 可现在,李川看到这一切,他的心思动摇了,没准刘根的想法是对的。 就像刘根在信里说的,要想彻底让大乾焕然一新,就必须要登上权利的最顶峰。 要革了腐败朝廷的命! 对李川说明这些情况,刘根的信还有。 他猜想,新来的总兵张巡,是个装糊涂的高手,有能力,但也处处受限,可他比杜嵩会变通,知道平衡之术,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拉拢一下。 而拉拢张巡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战功。 刘根就愿意作为他李川的人,让张巡看到他是如何对付鞑子,立下战功的。 只要李川给他争取绝对的独立权。他才能放开手去发展势力。 只有发展势力,才能让改变这腐败的一切! 实力才是真正的后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看着刘根的分析,和一步步的计划。 李川才发现,他一心想建功回宫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他还拘泥于那些小的军功,刘根却想的更高更远。 同时,李川越看越惊讶,刘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算计近乎于妖! 看着信,一会一盘冰块都被他给吃完了。 冰块吃完,信也读完。 最后,刘根让他暂时留在黑熊堡,以免计划泄露。 等到偷袭鞑子军营的那天,他才能回屯军城,去请张巡,到时候让张巡和其他人看看他是如何杀鞑子的! “看完了吧?我家公子说了。信看完要烧掉。”小翠说着拿出火折子。 李川重重地沉下一口气来,把信点燃。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他的脸。 “刘根啊刘根,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放心,我家公子说他是天上来的,死不了。” “但愿吧。” 第四日很快到来。 许多人,在等着这个至关重要的日子。 第76章 白猿 偷袭鞑子军营的日子转眼就到。 刘根等人,还算顺利的爬上了鬼见愁峰的峰顶。 刘根先让所有人集合报数,然后汇报各自的情况。 九人都在,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任栓柱和孙千的腿被划伤了一个口,但也只是小伤。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擦破点皮,刮破点衣服的情况,但也都是小状况。 稍作休息,刘根让所有人散开,先探明鬼见愁峰顶的情况,防止峰顶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鬼见愁的峰顶是一个平顶,整体的面积还不小,别说他们九人,即便来个上百人也不成问题。 但因为冬季,整个峰顶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基本就到了小腿的位置。 而且峰顶之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高。 若是一不小心踩空,踩到厚雪下的山隙的话,估计人也就交代在这山上了。 所以,刘根让所有人探明情况时一定要小心。 刘根让他们两两一组,一前一后,往周围探索,也好有个照应。 也不用探索太远,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即可。 刘根自己则在判别方向后,往南边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就是鞑子军营的方向。 刘根用一截枯枝探索着往前走。 正走着,突然脚下一软。好像是踩到了什么,只见松软的雪下突然窜起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看着兔子往前跳跃,刘根笑笑,没想到这绝壁之上的峰顶,也会有小动物生存,生命还真是奇妙。 看着这么可爱的小白兔,刘根想……烤来吃一定很美味。 可不能在峰顶起火,不然他一定抓来给大家伙打打牙祭。 而看着看着,这只兔子跳着跳着,突然窜进雪里没了动静。 可能又躲在了雪里了。 不过他得感谢这个小白兔,兔子跳出去的这段距离,起码说明前方是安全的。 刘根继续小心地往前走着。 但没走两步,突然,一团白色拉出一道血色向刘根飞了过来。 刘根很灵活地一歪头,躲过飞来的东西。 这团东西,飞过刘根,砸在他身后的雪里,白雪被鲜血染红一片。 刘根看去,发现这团东西,竟是刚才的小白兔子。 只是这只小兔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脖子,鲜血淌了一地。 刘根不禁皱起眉头,他意识到前方有什么东西。 “吼!” 突然在他身后,有动物低吼的声音。 刘根顿感不好,急忙转身。 就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一张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这巨大的嘴,比他的脑袋还要大,这一口下去,不得咬下他半块脑袋。 还好,刘根的反应很快。 他向后一个弯身,一团巨大的白绒绒的东西,从他的身上跃过。 等着这东西扑过去,刘根第一时间站起,转过身来。 这时,他才得见这东西的全貌。 扑咬他的竟是一只个头巨大的白猿! 这白猿跃过刘根,在雪中滑出一道长长的雪坑,然后迅速的转身,死死盯着刘根。 这白猿浑身长着长长的白毛,肩高差不多到了刘根的腰部,站立起来,可能比刘根还要高。 白猿不断地冲刘根呲牙!獠牙又长又尖,牙齿上还沾着兔子的鲜血。 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样一个猛兽,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此时,别人也都看到这个白猿,纷纷转过身来。 “根!怎么样!没事吧!” 王擒虎担心的对刘根喊道。 刘根盯着这白猿回道:“我无事,这白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竟能长这么大的个子。莫惊动他,坏了我们的事,郭有才!” “在!” “你用弓箭,直接射杀!” “是!” 郭有才的箭术了得,听到刘根的命令,搓了搓手,立马从身上取下自己的弓箭,张弓搭箭就瞄准了白猿。 刘根和白猿对视着,尽量的吸引白猿的注意力。 白猿低吼着,拱起身体,不断的对刘根呲牙。 这白猿身形巨大,刘根怕真要和白猿打斗起来,在这峰顶之上,谁受伤都不是好消息。而且白猿正怒,更是驱赶不得。 显然,这白猿肯定是留不得了。 只能下令,让郭有才当即击杀。 可此刻,白猿一怒!双腿一蹬,就要再次扑向刘根。 刘根也拔出刀来,做出向前扑的动作。 如果郭有才一箭没能射死白猿,只能他一刀解决了。 “吼!” 嗖! 白猿怒吼一声,挑起身来,扑咬向刘根。 同时,郭有才哈了一下拉弓的手,爬山和寒冷的空气,让他的手多少有些不听使唤。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射箭,他双眼一亮,一箭射出。 箭矢旋转着的飞向白猿,直接扎进了白猿的心脏部位。 箭矢狠狠钉在白猿的心口,几乎半个箭身都钉了进去。 郭有才到白猿的距离不算远,平时换成鹿或山羊,他有信心一箭射穿。 可是这白猿毛多肉厚,能把箭射进去就不错了。 白猿被射中心头的同时,身体也直直压向了刘根。 几乎同时,刘根也补了一刀,一刀扎穿了白猿的身体。 白猿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见白猿毛茸茸的身躯,整个压在了刘根的身上。 “刘大人!” 其他人急忙跑向刘根。 刘根从白猿身下伸出一只手来,笑着说: “我没事,别说,这白猿的毛还挺暖和。就是有些臭!” 听到刘根还能开玩笑,众人这才放心下来,站在原地大笑起来。 刘根说着话,把白猿从身上翻开。 他站起身来,收下雁翎刀。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面前厚厚的积雪,开始逐渐出现一道裂缝。 而这一道裂缝慢慢的开裂到了白猿的身前。 看着逐渐裂开的雪缝,刘根逐渐瞪大了双眼。 “不好!白猿不能掉下去!” 刘根心知不好,大叫一声。 但旁边的白猿顺着积雪还是滑了下去。 同时,刘根脚下也开始塌陷。 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一个转身先去拉白猿,可也只一把抓住了白猿胸口插着的箭矢。 这样也造成,刘根随着白猿共同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王擒虎一个飞扑,双手上前拽住了刘根的脚,王擒虎的脚同时勾住一块凸出的石头上。 刘根拉着白猿,王擒虎拉着刘根,二人都倒吊着身体。 王擒虎紧咬牙关,紧紧地拉住刘根。 如果是刘根一个人还好,但是刘根还拽着白猿。 眼看着王擒虎就要拉不住了,可刘根依旧没松开箭矢。 而且白猿身重,箭矢开始缓缓的从白猿的身体里拉出。 “擒虎坚持住!不能让白猿掉下去!下边是鞑子军营!” 刘根双脸憋得通红,但也小心翼翼的拽着箭矢,想拉回白猿。 如果白猿掉下去,引起鞑子注意,偷袭计划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好不容易计划的一切就都完了! 这还不算,若是鞑子包围鬼见愁,不用鞑子攻上来,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在这鬼见愁的峰顶之上。 “快来人!” 王擒虎也大叫一声,眼看双脚要坚持不住。 即便如此,他也一直没有要松开刘根自己苟活的打算。 但好在,众人及时赶到,拽住了王擒虎的双腿,合理把王擒虎和刘根拉了起来。 拉起的同时,刘根小心万分,憋着口气,平稳住心跳,努力的也想拉回白猿。 眼看白猿就要拉回,刘根就要抓住白猿的身体时。 箭羽突然从白猿的身体里彻底扯出。 刘根心叫不好,快速的一伸手,去抓白猿,但也只抓下一手的白毛。 只见那白猿翻滚着就掉下了山崖! “靠!可恶!” 望着下坠的白猿,刘根愤恨的挥了下拳头。 第77章 箭镞没了 刘根心中气愤,难道真要被这白猿坏事? 自己好不容易布置好的这一切,难道就这样完了吗! 这种功亏一篑,是刘根最不喜欢的! 众人把刘根和王擒虎拉了起来。 刘根和王擒虎坐在雪里。 “刘大人,擒虎,你们怎么样。”任栓锁担心地询问。 王擒虎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众人把目光看向有些失落的刘根。 刘根深吸了两口气,连声骂了起来:“可恶!可恶!可恶!” 见状,众人开始劝导刘根。 “刘大人,我想你不必太过担心。” 任栓柱劝慰道:“山崖上掉下只白猿也没有什么特别,可能鞑子会认为是这白猿不小心掉下去的。” “是啊刘大人。不用担心。”郭有才也说,“这山崖如此之高,白猿摔下去,必定摔得不成样子,箭伤和刀伤应该很难看出来。” “还好刘大人及时把箭从白猿身体里拔了出来。不然这箭跟着白猿掉下去,就真的暴露了。”裴严也说道。 刘根站起,深深的叹下一口气:“你们说的都没错。可是……你们看!” 刘根说着把一嘬白毛扔到地上,又把手里的箭羽让众人看! 众人看到箭羽皆是一愣,逐渐眯起了双眼! “这,这箭镞怎么没了!” 任栓锁先惊讶的说道。 众人看去,只见刘根手里的箭羽,只剩下箭杆和箭尾,不见了箭镞! 是的,如果只是白猿掉下去,刘根也就没有这么担心了。 可偏偏箭镞嵌在了白猿的身体里。 刘根分析,刚刚箭能勾住白猿。想必也是箭镞钳在了白猿的骨头里。 白猿掉下去,把箭镞也给拽了下来。 箭镞就在白猿的身体里,那些鞑子发现不了最好。 若是发现这箭镞,势必会想到这鬼见愁上有人! 箭镞现在就在白猿的身体里,瞬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的凝重。 王擒虎任栓锁等人盯着箭,沉默不言。 耗子无力的扒掉头上的棉帽,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那叫冯刀的说:“这老白猿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这个时候出现。现在弄得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孙千冷静地说:“刘大人,看时候,现在不过辰时。我们还能爬下去。不如我们……” “胡说什么!你们少说那些丧气话。谁说鞑子就一定能发现箭镞的!少动摇军心!” 任栓锁气愤的怒斥三人: “还爬下去?你爬下去试试,说的容易,现在如果鞑子发现了端倪,恐怕还不等你爬下去,早在山底下等着了。” “那……我们也可以用这降落伞飞下去!”孙千再次说道。 “更不可!” 任栓柱思考着说: “现在是白天很容易被鞑子发现!而且降落伞每人一件,如果鞑子没发现箭镞,我们此次行动真就失败了。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难道就活活困死在这鬼见愁吗?”耗子说道。 几人开始为走还是留,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浪费时间,白费口舌,眼下的现实情况就是,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现在只能希望鞑子发现不了箭镞。 “行了,别吵了!” 刘根防止事态再严重下去,制止几人,然后沉下一口气说道: “眼下,想退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赌一把了,就赌鞑子发现不了箭镞!我们不可先着急乱了自己阵脚,按原计划进行!” “大家不用怕,既已如此,不如就拼一把!你我几人相识于微末,最后能和各位轰轰烈烈的拼一场,也不枉我刘根和几位相识,若有幸,来世刘根愿再与各位并肩作战!”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刘根说的慷慨激昂,一下让众人也心中澎湃。 现实情况既然如此。不如就像刘根说的。赌一场,拼一把! “好!好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任栓锁果然没跟错人!” “对,拼了!大不了一死,即便死我任栓柱也是为国而死!” “好!一起拼了!耗子我愿跟着师父同生共死!” 郭有才没说话,但重重地点着头。 王擒虎更是淡然一笑,他话不多,但始终愿意追随刘根。 冯刀孙千二人也深深沉下口气,重新坚定信念。 在刘根的鼓舞下,几人再次振作起来,士气瞬间高涨! “好!刘根在这谢了。” 刘根抱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此时任栓锁带头唱起了刘根教的歌。 众人跟上,唱了起来: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闯海洋……” 他们的心潮更加澎湃。 而那白猿,从山顶一路坠落,砸向地面。 鬼见愁这一面的山脚下,正是鞑子军营的驻扎地。 “轰隆!” 白猿直接砸塌了鞑子军营的一处军帐! 军帐里的人被吓的惊声尖叫。 这些人,都是鞑子从附近村子抢夺过来的女人。 留下有姿色的,供鞑子消遣,排解寂寞。 这些女人惊慌地从军帐中逃出。 看守的鞑子兵也被吓了一跳。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才看清楚,地上摔的血肉模糊的是一只白猿。 鞑子们聚在一起,看向鬼见愁之上。 议论着怎么会有一只这么大的白猿掉下来。 摔下来的白猿在鞑子军营之中,引起不小的骚乱。 很快就有人向哈赤禀报。 哈赤开始没当回事,让人剥皮吃肉自行处置。 但一问这白猿实属罕见,便有了兴趣。 天降白猿,是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他要亲自前往查看。 同时,阿骨跑到阿育娅帐中。 “阿育娅,快走,鬼见愁峰上掉下只白猿。” 阿育娅正为刘根的死讯发愁,刘根死了,谁替她杀哈赤,并无心去看什么白猿。 她多希望刘根还活着,起码杀了哈赤再死也行。 而且她还没把自己为了救阿骨,嫁给都铎的事告诉阿骨。 她怕阿骨一气之下去找哈赤! 而此时,阿骨非拉着阿育娅前去看白猿。 哈赤和阿育娅,都走向白猿所在地方。 第78章 发现箭镞 阿育娅被阿骨拽去看白猿。 与此同时,哈赤也命人开路,前往白猿的坠落地。 哈赤带领前锋军近万人,大营沿着山脚依次铺开,驻扎范围还不小。 白猿坠落的奴隶大帐,在整个大营的最后方,和金军的粮草在一片帐营里。 这些被他们俘掠来的乾人女子,奴隶,就像是他们的粮草。 平时粮草充足时,便作为鞑子们宣泄的工具,随便的打骂,哪怕折磨致死也无事。 在鞑子眼中,这些乾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人,就是他们宣泄的人肉工具。 战时粮草不充足时,他们便就成了粮草。 哈赤的中军大帐和他带领的铁真族铁骑,在整个大军的最中心,到白猿坠落的后方有段距离。 而阿育娅所在的大漠族的军帐,在整个大营的左右两方。和金国其他族群组成掎角之势,一起拱卫着整个大营。 显然阿育娅要比哈赤要后到。 “阿育娅,你快点,听巡逻的说,那白猿的个头那么大,而且浑身的白毛,我可听族中老人讲过,山中猿猴,每活十年长一簇白毛,这白猿长了一身白毛,不一定在鬼见愁上活了几百年了!” 阿骨一边走一边说着,手上还比划着猿猴的大小。 阿骨体型健硕,两臂伸开起码将近两米。 他的比划,一下逗笑阿育娅。 “阿骨哥,我看你才像猿猴!还活几百年,活几百年那不成妖怪了,妖怪还能摔死?我看阿骨哥的伤是没事了,不疼了是吧。” 见的阿育娅被自己逗笑,阿骨也抓着头傻笑。 “不就是挨几鞭子吗?无事。还得谢谢哈赤大将没杀我的头,不然阿骨就再也见不到阿育娅了。” 他骄傲的指指自己的后背。 看着阿骨傻笑,阿育娅有些落寞,阿骨还不知道他的命,是阿育娅用自己换的。 她嫁给哈赤的儿子都铎,就等于入了铁真,进入金国皇室,以后进了深宫守活寡,他们恐怕也很难再见了。 “好啦阿育娅,别不开心了。我没事。阿育娅说我像什么就是什么,至于那白猿是不是妖怪,为什么从鬼见愁上摔下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没准是被鬼见愁上的人推下来的呢!走走走。” 说完阿骨提起双臂,学着猿猴的动作接着逗阿育娅。 阿育娅笑着说:“阿骨哥净胡说,鬼见愁上怎么可能有人!如果有人,那哈赤晚上还能睡的着……” 想到这阿育娅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真是住在鬼见愁上很长时间的白猿,会这么轻易就掉下山吗? 确实有一定的可能行,但偏偏就这么巧合吗? 据哈赤收到的情报,乾人就是今晚要来偷袭,就这个时候掉下来只老白猿。 但乾人真会那么聪明,想到从鬼见愁来偷袭吗? 即便想到从鬼见愁突袭军营,鬼见愁峰如此险峻,就算有人能爬的上去,可要怎么下来偷袭呢。 除非他们从鬼见愁上飞下来,可人怎么会飞呢。 那要是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刘根呢?但他不是被自己炸死了吗? 可如果他是假死呢……不不不,就算是假死他也不可能会飞吧。 阿育娅想到些什么,自己暗自思量着。 不断做出判断,又推翻自己的判断。 最后想到刘根。 可又立马摇起了头。 刘根这家伙还没那么神。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鬼见愁的峰顶,天空零星飘着雪花,鬼见愁的峰顶被云层遮盖着,时隐时现,哪里根本不可能有人。 眼下还是先看看那老白猿是什么情况再坐判断。 没准那掉下来的老白猿身上会有蛛丝马迹。 “阿骨哥,走!加快脚步!” 想到这些阿育娅立马加快了脚步,开始跑着前往白猿的坠落地。 “是不是也觉得稀奇啦,阿育娅你等等我!” 阿骨也急忙跟上阿育娅。 俩人急匆匆的跑向老白猿,很快就要到了老白猿砸塌的军帐前。 军帐已经被老白猿完全砸烂,断木碎布飞了一大片。 此刻周围不少人也往那走着,都想看看那老白猿。 “阿骨哥!快!” 阿育娅催促着阿骨,快速的走向老白猿。 阿育娅挤过人群,看到摔在地上的老白猿。 其实这老白猿的身体和脑袋都已经摔碎,血肉飞溅的满地都是。 人们都怕弄脏鞋子和衣服,站的远远的,议论纷纷。 而且摔下来时,也一定撞到了山岩和树枝,挂掉不少的毛和伤口,勉强能看出来是只猿猴。 阿育娅不管血肉,围着白猿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有什么猫腻。 应该就是这老白猿在山间攀爬时,不慎掉了下来,摔在了这里。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白猿真够大的!可惜了这一身的皮毛!阿育娅你离远点,别弄脏了你的脚。”阿骨说着也嫌弃的用脚踢了踢白猿的身体。 就在阿骨踢的这两下,阿育娅发现在白猿的胸口似乎有一块沾着血,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石块又像是……箭头! 很不易被人发现。 阿育娅想确认是不是箭头,但周围又站满了人不好动手,阿育娅心中焦急,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这可如何是好!嗯?” 阿育娅正不知道怎么办法时,抬头一望,就发现哈赤正带领着一队人也往这里赶着。 阿育娅心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扯开嗓门指着哈赤的方向喊道:“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身后,看到哈赤将军正走来,都用右拳按在心口,向哈赤行礼。 阿骨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趁着所有人向哈赤行礼,阿育娅不动声色的把脚伸进老白猿的身下,然后探索了一番后,踩住了那个东西。 踩在脚下,阿育娅立马感觉出来那就是箭头,她摸着弓箭长大,十分的确定。 趁着哈赤还没到来,她用脚一勾,把箭头勾了出来,踩到自己的脚下。 阿骨就在阿育娅旁边,发现阿育娅的异常动作,可哈赤走了过来,他也没说什么。 此时哈赤走过人群,看向了老白猿。 然后看到了阿育娅。 他上下打量阿育娅,发现阿育娅的鞋上占着血。 突然问道:“阿育娅,可否发现异常啊?” 这一问,让阿育娅一惊,难道刚才自己的动作让哈赤发现了不成。 阿育娅脚下踩着箭头,不敢乱动分毫。 “回将军!未发现异常。” “哦,那就好。不过,你是大漠族现任族长,又是我儿都铎的未婚妻,别沾了这畜生的血,有失体统,来人,给阿育娅擦擦鞋!” “是!” 两个女仆回着哈赤,弓腰碎步走向阿育娅。 “等等!” 第79章 阿骨的真心 哈赤发现阿育娅的鞋子被血肉弄脏。 立马吩咐仆人给阿育娅擦鞋。 可阿育娅的脚下还踩着箭头。 也不知是不是哈赤发现了什么。 两个女仆人走过去,就要给阿育娅擦鞋。 阿育娅紧张万分,若是被发现脚下的箭头,该如何是好,这鬼见愁之上必然有人。 没准这人就是刘根!不然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还想利用刘根杀死哈赤,在哈赤被刘根杀死之后,她再杀死刘根。 那样她还能打着为哈赤报仇的名号,立下战功。这样他们大漠族的复兴也指日可待了。 不管鬼见愁峰顶上的人是不是刘根,都绝对不能让哈赤发现。 所以她绝对也不能让哈赤发现箭头, 看着两个女仆走来,阿育娅心中飞快的思考,但一时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她心中焦急万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阿育娅毫无办法之时,突然身前一声等等响起。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阿育娅也抬头看去。 “阿骨哥?” 喊等等的不是别人,正是阿骨哥。 此刻,阿骨向哈赤一弯腰: “大将军,让我给阿育娅擦鞋吧。我和阿育娅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妹妹的鞋脏了,做哥哥的自然要亲自给妹妹擦。我怕……” 说着阿骨向后看了阿育娅一眼,他的眼里已经噙着泪花: “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阿骨低着头,一股泪水滑落脸颊。 方才,阿骨听到了哈赤说阿育娅要嫁给他儿子都铎的事情。 阿骨顿时心头一紧。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违抗军令,私自出营。为什么没被哈赤杀头。只是被打了五十鞭刑的原因。 想来,肯定是阿育娅答应哈赤嫁给他儿子都铎。 阿骨不傻,自然想的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青梅竹马,暗暗喜欢很久的阿育娅了。 明明好几次他都要向阿育娅吐露心声,表达爱意了。可每次却又退缩了。 对于阿骨来说,向阿育娅表达爱意,比他上战场杀敌还要难。 可现在,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消息对于这个汉子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日日和阿育娅在一起,现在却有种要永远失去她的感觉。 这一分开就是一辈子。 阿骨心中悲痛,可也无能为力,这是大将军做的决定。能怎么办呢! 哪怕他被大将军杀头,也不想阿育娅为了他做出不想做的决定。 他忍住泪水,想为阿育娅擦一次鞋。 听到阿骨的请求。 哈赤笑笑:“好,阿骨说的也对,既如此,你就替阿育娅擦鞋。” “谢大将军!” 阿骨谢过哈赤,从女仆那接过擦布。蹲下身子给阿育娅擦鞋。 “阿骨哥,我……” “别说了阿育娅,是阿骨哥无能。你不该为了我,毁了你自己。阿育娅,是阿骨哥不好。” 阿骨一边流着泪水,一边给阿育娅擦着鞋。 “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阿育娅。来,抬脚。” 阿骨让阿育娅抬脚,可阿育娅却不敢动,此刻抬起脚来,阿骨势必会发现箭头。 阿骨的想法和阿育娅不同,他一直想为大金杀敌,他认为只要自己杀敌够多,够英勇。功劳够大。 那么他们大漠族就会越受到重视。重新受到各族尊重臣服。 他若发现箭头,势必会直接告诉哈赤。 “阿骨哥,算了,我不用你擦鞋。我嫁给都铎贝勒,不是因为你。是我早就想入皇室,而且我喜欢都铎贝勒很久了,只可惜他为大金战死了,但我愿意为都铎贝勒守寡。” “你我也不是兄妹,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族人而已,我即为人妻,脚自然也不会让别的男人乱动!我不用任何人,我自己擦就行!” 被迫无奈,阿育娅说出来一些直击阿骨心灵的话。 这样说,阿育娅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她怕阿骨发现箭头,二是她知道阿骨对她的心思,她不想阿骨为了她做出什么傻事。 但她的话像一根根钢针,不断的扎进阿骨的心里。 阿骨闭着眼,眼泪滴落。 他重重的沉下口气,说道:“阿育娅,你又在逗阿骨哥了,放心,阿骨哥给你擦鞋,绝对没事的。” “阿骨哥……” 阿骨似乎话里有话,她看向阿骨,阿骨同时也看向了她。 阿骨的眼神坚定,似乎在说,阿育娅放心,我阿骨会一直护着你的。 其实,在阿育娅用脚勾出箭头时,阿骨便看到了。只是不知阿育娅要干什么。 但白猿尸体内有箭头,他自然明白鬼见愁上肯定有人。 本来他还有心要提醒阿育娅此事不是儿戏。 可当他听到哈赤说,阿育娅要嫁给死了的都铎时,他大概明白了阿育娅要干什么。 便想借机替阿育娅拿到箭头, 阿育娅显然也看出阿骨看到了箭头。 只好先把脚抬起。 阿骨把大手放在阿育娅的脚下,托着阿育娅脚的同时,也托起了地上的那片箭头。 他给阿育娅擦完这只鞋,很自然的收回手,又擦另一只。 擦完两只鞋,阿骨攥着箭头放在心口。 对哈赤行礼道: “大将军,以后阿育娅能成为您的女儿,对阿育娅,对我,对整个大漠族,是莫大的荣耀啊。” “只是眼下,白猿坠落,不知是吉是凶。大将军,末将和阿育娅愿去请族内大祭司,占卜玄机,助我大金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攻无不克!” 哈赤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大氅。想了想说: “也好,素问大漠族大祭司能力通天,就让大祭司也占卜一二,你们速速前去。” “是!”阿骨回道:“大将军伤病初愈,还请回大帐休息,我们这就去请大祭司。” 说完拉着阿育娅就离开了此地。 等他把阿育娅拉回到自己的军帐之内后。 阿骨才张开手来,把箭头还给阿育娅。 阿育娅拿过箭头:“阿骨哥,对不起……” “该对不起的是我阿育娅,是阿骨哥不好。是阿骨哥害了你。”阿骨强忍心痛说。 “阿骨哥,不怪你,即便没有你的事,哈赤还会用别的事相要挟的。不管怎样,这事谢谢你了。” “阿育娅,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箭头一看就是乾人的箭头。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大金的事,族长的仇还没报,乾人必须死!” “嗯,我知道阿骨哥,我只是要借乾人之手杀掉哈赤,取消婚约!然后再杀死行刺的乾人立功!重塑我大漠族的荣光!” 阿骨听着阿育娅的话,思考着点了点头。 “计划好是好……可如果失败……” “阿骨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到时候不管是不是那个叫刘根的乾人,还请阿骨哥助我,且不能让他跑了。只是眼下最好还是要先稳住哈赤。” “刘根?!” 阿骨也不敢相信刘根没死,重重的点头:“好,放心阿育娅,我定护你周全,我这就去请大祭司!” 二人说完,阿骨便去请族内大祭司。 大祭司来到哈赤帐中,见到白猿,开始一番占卜。 又是唱又是跳。 占卜完,大祭司满脸惊恐,倒头就拜。 “白猿乃百灵之首,是为仙家,却失手盘根坠落,命丧军营,预示着灵首将死,是大凶之兆!” 闻言,所有人大惊! “什么?灵首将死?一派胡言,大将军,末将这就斩了这妖言惑众之人。” 哈赤身边副将刷啦一声拔出刀来,指向大祭司。 第80章 小心的哈赤 众人皆吓的伏地跪倒。 “哈哈哈。” 可哈赤却大笑了起来,他裹着大氅,走到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勿怕,快请起。一只山间白猿而已,若不是摔的不成样子,本将军还想剥其皮,食其肉。什么百灵之首,什么仙家,在我大金的铁蹄之下,也不过土鸡瓦狗而。” “而且这天底下,除了父汗和长生天,谁能取我哈赤的性命。今晚乾人袭营,本将军已安排妥当,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别说取我哈赤这颗脑袋,就算是想伤我一根毫毛都不可能。” 哈赤十分的自信。 眼下,他认为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头上,早就把所有的阴谋诡计看透。 现在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让谁死,那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而要是有人想杀他,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想都不要想。 此时的哈赤自信到有些自负。 他低眼看了一眼,这位跪在地上的大祭司,满眼的轻视: “素问大漠族的大祭司,能与长生天对话,占卜从未失过手。以本将看,这位大祭司吹的有点过了吧。起码在本将军这,可要出错了。阿骨,你们大漠族的大祭司也不行啊。哈哈哈!” 说完,他又大笑起来。 在他眼里,就算是大祭司,也算不过他哈赤的命。 听着哈赤大笑,军帐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发笑。 “大漠族大祭司不过如此。” “是啊,传闻就是传闻,不可信不可信啊。” “没错,若是他真能算,怎么没算出他们大漠族会被我们铁真压上一头,怎么不算出他们的族长被杀。” 哈赤身边的这些副将,校尉,千夫长,语气中无不带着对大漠族的嘲讽和轻蔑。 阿骨闻言,心中愤恨,可也无奈,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怪只怪大漠族不够狠,杀乾人杀的不够的多。 “长生天!我是您最忠诚的奴仆,请不要和这些无知的人生气,他们都是您的孩子。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是我没能让他们听从您的旨意,与这些孩子无关!” 众人笑着,跪在地上的大祭司突然仰头看天。 “还敢胡说!”哈赤的副将再次拿刀上前。 但大祭司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 阿骨急忙说道: “大将军,请别生气。大祭司可能年纪大了,又随军千里来到这前线。想必是累了,而且这里不是咱们草原,占卜难免出错。” 阿骨说完,对着哈赤一拜。 哈赤又大笑变为了冷笑:“去吧阿骨,以后他这大祭司我看也不用当了。” “是,谢大将军。” 阿骨谢过哈赤,然后拉起大祭司。 大祭司还在看着上方,嘴里大喊着,让长生天惩罚他。 阿骨也不管那么许多了,直接架起大祭司就走出大帐。 一直拉到大帐外,大祭司还在喊着。 直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 “大将军,方才不如让末将一刀斩了他,省的他在军中妖言惑众。”刚才拔刀的副将向哈赤说道。 “哎。大可不必。” 哈赤挥挥手说: “这大祭司在大漠族中深受爱戴,杀了他恐遭军变,我们还需要大漠族人为大金作战。况且,他说的不过是无稽之谈,又何必当真。” 哈赤说着大祭司的话是无稽之谈。 但是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白猿,心中不免也有些担心。 如果……这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呢。 自己即便再安全,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肩上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 哈赤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问身边副将:“蒙克,今晚的伏击的人手你们可都找好?” “回将军,伏击人手都已找好,都是军中好手,请将军放心。”叫蒙克的副将回道。 “将军,不过是几个乾人废物,我巴图一人便可对付,正好好久没杀乾人,我也活动活动。”一个肥壮高大的千夫长说道。 “巴图虽勇武,但也不用亲自动手。以我看不如让补充的新兵,拿乾人练练手,见见血。” “苏和你这就不对了,新兵刚来。难免出错,不如就让我哈斯和巴图一起去,尽早拿下了事。” 叫苏和的将领想练练新兵,叫哈斯的则是想和巴图一起快速拿下来偷袭的乾人。 哈赤在一旁听着几人说话,走到虎皮大椅前坐下。 不知怎的,方才大祭司的话还没什么,此刻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越想哈赤越是心中不踏实。 他坐下后说道: “这样,蒙克,你今晚带领安排好的人伏击乾军。乾人奸诈,绝不能掉以轻心,务必迅速诛杀,但要留下军官,问清楚乾军来袭几人,万不能漏下一人混进军中。” “还有,本将箭伤未愈。防止有漏网之鱼,今晚务必在我大帐外加派人手,巴图你和哈斯今晚把守大帐入口,若发现异常可疑人员或者生面孔,可不用通报当场击杀。” “是!” 几位手下将领,对哈赤行礼说是。 这几位将领心中不免感觉哈赤太过小心,几个乾军真没必要让他们几个将领也大费周章。 不过,哈赤大将军向来智慧勇猛。 他这么小心,自然也有他的用意,他们这些将领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报!” 就在这时,外边有亲兵通报,进帐便道: “大将军,前方探子来报,屯军城里有动作,正在戒严,似乎还在集结部队!” “哦?” 听到探报,哈赤感到些意外,根据大乾朝廷官员送来的情报,乾军不是打算搞偷袭吗? 怎么现在又在集结大部队,难道乾人不搞偷袭了,想要直接发兵? 可这也不对啊,他们此时集结部队发兵,同样也会被大金军队埋伏。 难道是为了迷惑大金,再搞偷袭?也不对啊,悄无声息的不是更好。 弄这大的动作,不是更让他们大金军队警惕了。 哈赤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手下部将也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乾军这个时候突然有大动作。 还反复向通报的亲兵确认,是否真是前方探子送来的情报,可问了几遍,情报确实没错。 叫蒙克的副将有些担心地对哈赤说道: “看来大将军早料到乾军动作有变,才让我们这些将领亲自动手。大将军真神了。不过大将军,乾人狡诈,诡计多端,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们还以为哈赤提早知道了乾军的动作,不免对哈赤奉承,但还是提醒哈赤小心。 哈赤点点头,一脸料事如神的样子,然后对亲兵说:“通知前方探子,多探多报!” “是!”亲兵领命退出。 而屯军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呢? 说起来可笑至极,荒唐至极! 完全不像哈赤等人想象的那么严重。 是刘一德为了欢迎总兵张巡驾临,竟然戒严屯军城,驱赶屯军城穷苦百姓。 然后集结了屯军城大部分的守城部队! 第81章 装模作样刘一德 李川在看过刘根的信后,便按刘根的计划行事。 去请张巡先到屯军城,然后一起观看刘根是怎么斩杀鞑子的。 张巡其实也想见见这个边军小卒刘根。 为何能有如此的能力。 但当时,他也接到了刘根被炸死的消息。 所以并没有打算再去屯军城,就让刘一德多安排些人去探明情况即可。 当然,他们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是李川却找到了他,秘密的把刘根假死的消息告诉了张巡。 听到刘根假死,张巡双眼瞪的很大。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原先只是火头军的小卒,竟能想出如此的妙计。 而且听李川的意思,这刘根还有什么秘密武器,能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更让张巡对这个刘根起了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刘根这个小卒是怎么偷袭鞑子军营,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张巡这才决定进屯军城。 刘一德自然也得到消息,听闻总兵大人亲临屯军城,立马开始准备起来。 他即刻戒严屯军城,驱赶街上的那些百姓,说是为了总兵大人的人身安全,其实是不想让张巡看到屯军城里穷苦的人。 也好让总兵大人看看,他来屯军城的这段日子,把屯军城治理得如此之好。 起码街上再也没有流民了。 他还让人拆除了大街上一些破旧的牌楼,清洗了整个街道。 让屯军城的主街道焕然一新。 最后,他集结了屯军城里所有人的守城部队,除了夹道欢迎张巡张总兵的,还有一部分列队整齐,等着总兵大人检验。 可以说,刘一德为了应对领导检查,真是煞费苦心。 而刘根在屯军城里的动作,让鞑子的探子都感到奇怪。 不知道屯军城到底在干什么,突然戒严调动部队,就连屯军城里伪装成流民的暗探,都一时送不出来情报。 而张巡本就想低调前来,只带了李川和校尉牛皋,可万万没想到刘一德这个废物,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连陪同的李川都无奈至极。 他知道屯军城的样子,这些显然都是刘一德特意准备好的。 张巡骑在马上,由南门进城,一路兵卒欢迎。 别看他笑呵呵地点头挥手,但心中杀了刘一德的心都有。 “李川啊李川,你们把屯军城弄的比京城还要漂亮啊!啊?让守城将士成了仪仗队了!啊?” 张巡笑着说着话,语气却十分的瘆人。 此刻李川已经汗流浃背。 急忙回复的张巡:“大人,我出去时,屯军城不这样啊。这定是刘一德那个没脑子的做的。” 李川也被刘一德气的满腔怒气。 这时一个兵卒走向前来: “各位大人,刘大人正在校场操练部队。准备着出兵反击鞑子军,夺回白龙山的事宜。所有没有时间亲自欢迎总兵大人。望总兵大人赎罪!” 李川更是无语到了极点,这死太监,真是把装模作样,趋炎附势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都要被刘一德气笑了。 演这么一出何必呢? 知道刘一德位置,李川让小卒退下,骑在马上对张巡说道: “大人,我这就把刘一德抓来问罪!” “不可!” 张巡心中气愤,但还是深吸一口,叫住李川: “他是魏忠老家的侄孙,更是魏忠安插在军中的亲信,现在朝中无人能对抗魏忠,我们还得稳住刘一德,利用魏忠掌控边军。刘一德还不能动。” “可恶!这帮阉党宦官!父皇也真是老糊涂了!” “六殿下失言了。” 李川恶狠狠的骂着,但被张巡提醒,无奈闭嘴。 张巡继续说道;“六殿下切莫心急,我听闻,燕王,齐王,宁王已经准备进京勤王。到时候诛灭阉党指日可待!” “但愿如此吧!”李川叹下一口气说着。 眼下就只能继续忍受刘一德。 不过刘根说张巡的话还真是没错,张巡此人会变通,能隐忍,没准以后真能拉拢到身边助他成事。 他们来到校场,刘一德正一脸严肃的操练兵卒。 看到张巡这才跑来,边跑还边装模作样地擦汗。 见到刘一德,张巡立马笑道:“刘参将真是辛苦啊,时刻想着为我大乾效力。” “干爹……总兵大人,赎罪,没时间迎您。不知干爹此次来是……” 刘一德故意叫错,让众人听听总兵大人可是他的干爹。 “无妨无妨,操练士兵要紧,一德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此次我来,是来看看今晚偷袭鞑子军营的壮士们,为他们送行的。” “好!总兵大人,请看那几位,都是我挑选的军中好手,此去必然马到成功。” 刘一德一指旁边单独训练的十几个军卒。 这十几个军卒在屯军城都算好手了。 他们赤膊上身,正在练拳。 看到这十几个军中好手,张巡和李川都心疼的要死。 这刘一德真是够王八蛋的,他也知道此去凶多吉少,还挑选了这么多的军中好手。 可张巡自然也不能明说。 看着这些军卒,张巡一个个慰问。立马下令,赏赐钱财,安排家室,让他们无任何的后顾之忧。 最后看着他们操练了一天,也顺便把刘一德耍上了一耍,累的刘一德都快要爬地上了。 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太阳落下山来。 边塞和往常一样,被黑夜覆盖。 只是今晚无月,更加黑了许多。 张巡给这十几个死士穿了装备,提了武器。 然后等到深夜之时,每人喝了一碗壮行酒。 高粱烧下肚,倍感暖意。 这十几人偷偷的出了城。 张巡李川在屯军城的城楼上,看他们走了很远。 此刻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而且越下越大。 “刘大人,下雪了!” 鬼见愁的顶峰之上,刘根带着一众八人苦苦等了一天。 和刘根窝在一起的郭有才看着天空飘下的雪,对刘根说道。 刘根点点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气一出口便化作了白雾。 “鞑子应该没发现白猿身上的箭头。” 等了一天,刘根总算放心下来,只是也不知鞑子为什么没发现箭头,但现在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 刘根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雪,对众人说道: “各位,天色已黑,准备动手!” “是!” 众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煎熬了一天,听到能动手了,巴不得立马跳下去。 于是,所有人都十分兴奋的拿出降落伞。 准备从天而降!杀个痛快! 第82章 个人主观能动性 刘根已经和众人准备好要降落鞑子军营。 “擒虎把高粱烧拿出来。” 刘根让王擒虎把带的酒拿出。 “同志们!战友们!”举起酒囊,刘根对众人喊道: “百姓和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爹娘还在盼望着我们回家,边塞的村民还在等着我们报仇!让朝廷和屯军城的那些人看看,他们口中的小卒,逃兵是怎么战无不胜,英勇杀敌的!” “军功就在眼前,敌人就在山下!痛饮此酒,片刻随我飞下山去,杀个痛快!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驱逐鞑虏,生死不惧!” “生死不惧!生死不惧!” 刘根的战前动员无比振奋人心。 他知道,保家卫国这四个字。不管在哪,都将让人无比勇敢。 这也是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刘根的话是想让他们知道,此时此刻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并不是为了什么神仙皇帝,而是为了大乾的百姓,为了他们身后的家园,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刘根每次豪迈的讲话,总是能抓住所有人心中最柔弱的一面。 但也是战士们心底的这份柔弱,才让他们变得强大且勇敢。 因为心底的这份柔弱,需要他们用最强大的力量去守护。 雪越下越大,打在众人的脸上。 刘根自己先灌了两口高粱烧,然后依次给众人都喝下。 其他人也都猛灌下两口,舒服的哈出气来。 高粱烧下肚,浑身通畅,暖和了很多。 这次带的高粱烧比平常的酒都要烈。 是刘根他们从屯军城来黑熊堡上任时,从胡麻子的家里带来的。 据胡麻子说,这高粱烧是他存了好几年的老酒,一直没舍得喝,只剩下了三酒袋。 一袋子刘根带着,就等着现在喝了,壮壮士气。 一袋子给了卢象他们,让他们也可以暖暖身子。 还有一袋子,存放在了黑熊堡里。 等着他们所有人都回去,再作庆功酒痛饮! “卢象,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刘根这边严阵以待,就等着卢象他们到达指定位置,给他们发信号了。 此刻,卢象也带着众人,马上到达刘根在地图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片山林子,这片山林依山而长,起起伏伏,而且山林密集不易跑马。 是比较有利的藏匿伏击的地点。 当然,他们知道,鞑子同样也知道。 他们一到,便发现山林竟被鞑子砍伐了一半。 鞑子这样伐木,一是为了防止偷袭,二是驻军需要扎寨炊事。 他们伐出的空地,大概有一二里的宽度。 这一二里到下个山坡可以说是一览无余,而且还派有大量鞑子巡逻。 要想偷袭鞑子军营,上下得翻过两个山坡,极其费事。而且跑来也不容易。 跑的慢还容易被鞑子在背后射杀。 现在这空出的一二里,实在不是什么搞突袭的好地方。 卢象带着一行人,先在山林的一边蹲守了一白天,直到深夜才敢偷偷的潜进山林里。 然后趁着夜色再一点点往鞑子军营的方向摸去。 他们到达被伐干净的一个山坡下,全部贴着光秃秃的山坡隐藏。 “卢大人,咱们到鞑子军营起码还有一二里,这段距离无遮无挡。如何偷袭。”二狗爬在山坡上往下探了探。 “是啊!卢大人,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还是刘大人的标记有误。”任栓宝有些疑惑地问。 “那不可能!”胡麻子一挥手说:“根是本地人,他以前叫傻根现在变聪明多了,指定错不了。那肯定是他也没想到,鞑子会把树砍伐了这么多啊。这鞑子招也够多的。” 听了胡麻子的话,众人纷纷点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吴六立马又笑呵呵地奉承起来:“还得是胡总管啊,分析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刘大人身边的红人,也只有您对刘大人才能如此的了解。” 吴六的话,让胡麻子满脸的傲娇。 石文昭思考了一下,来到卢象的身边,他望着远处的鞑子军,对卢象说: “卢大人,我不觉得是刘大人没想到,这金军驻扎结营烧火,自然用到大量柴木,刘大人知道金人在此安营扎寨,也知道此处有片山林,肯定也知道树木会被鞑子砍伐。我想刘大人这么安排,也有他的打算。” “我估计,刘大人也是想让我们自己见机行事,让我们自己做出决定。” “按刘大人的安排,和现在地形,我认为,我们有两个方案,一是依照山势,以个人为点,为刘大人吸引越多的鞑子越好,鞑子能杀几个杀几个。二是,先依托山林直接逃走,靠一路埋伏的炸药和陷阱,伏杀更多鞑子。” 石文昭的分析,很有道理。 打仗,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战场之上确实要随机应变。 刘根这么安排,也是想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在他掌控大局的情况下,让他们也能够根据情况做出决策,不只是死板的听令应对。 听完石文昭的分析。 卢象点着头说: “石头,难怪刘大人时常夸赞你聪明。这应该就是刘根的意思,这地方鞑子巡查不少,他应该是想让我们能尽量多的吸引鞑子,他们好在鞑子营中寻找哈赤。” “而且依我看,他也想你们能够亲手多杀鞑子,让你们也能拿到战功,同时证明给其他人看看,他带领的这些小卒流民逃兵,并非一群乌合之众!让你们有一个身份!” “刘根啊刘根,你还真是有心了,什么都让你计划好了啊。” 卢象知道刘根想让自己的手下,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流民和逃兵。 他心中对刘根既佩服,又有些庆幸,幸好刘根这样心思缜密之人,是大乾这边的。 若是金国之人,那遭殃的将会是他们大乾了。 卢象想着,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片地形起伏,前方便是鞑子军营,后方便是大片的古树林,向北是白龙山高大的山脉,向南则地势相对平坦。 “那就既多杀鞑子,又能逃走!我做如下部署。” 卢象望着前方鞑子的军营,想了一下对众人说道: “二狗小黑,你们带几个能打的,顺着树林去南边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埋伏,准备迎接刘大人,帮刘大人解决追兵。胡麻子吴六,你们带几个臂力好的,多拿上些手榴弹,找个有利地形。” “石文昭,你我带几个能跑的在此地等候,一会若是屯军城的人袭击鞑子军营,你跟随我直接出击,先吸引一些鞑子前来,引到北边山脚,让胡麻子他们先炸死几个!我们再拖住追来的,同时给刘根发信号,明白了吗?” “明白!” 卢象也发挥着自己的作战才能,结合了石文昭的两个法子。 一来多替刘根吸引一些鞑子。 好让刘根在鞑子军营的行动阻碍更少一些。 二来也让刘根的这些人多杀些鞑子立功。 同时也留了后路。 安排妥当,众人饮下烈酒,各自准备。 “现在就等屯军城的那些人来了!” 卢象沉下口气,死死盯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鞑子军营。 不觉间,地上已经下了一层积雪。 踏! 屯军城的死士身穿夜行衣,踏着积雪已经悄然摸近了鞑子军营。 突然! 就在此时,鞑子军营的正前方,一簇火光燃起。 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一下亮起七八簇! 黑夜里,这七八簇火光异常引人注目! 所有人都被这几簇火光吸引。 “嗯?哪里来的人马?” 第83章 潜入鞑子军营 鞑子军营前突然亮起的几簇火光,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仅鞑子军营没想到,连卢象他们也没想到。 而且看着那些火光的高度,位置。拿火把的人还骑着马。 这人所有人都不禁猜想,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卢象想来想去,不会是屯军城里来偷袭的人吧。 难道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搞偷袭? 这哪是什么偷袭,这是送死吧。 可是卢象转念又一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白痴吧。 那…… 会不会是用来吸引鞑子兵的疑兵。 要是疑兵,这帮人还算有点脑子。 不过,先不说哈赤早就知道了偷袭计划。 就算不知道,这疑兵未免也太不疑了,这半夜突起的火光,如何让鞑子相信。 鞑子虽然彪悍,可也不是没脑子。 他们能这么轻易的被这些疑兵吸引出营吗? 想着,卢象只好继续观察。 金军大营,哈赤军帐。 “报!大将军,营外疑有乾军!” “哦?这帮人还不傻,知道先作出疑兵勾引我们了!” 哈赤冷笑着,在他眼中,这些乾人玩的都是小把戏。他哈赤都早就看透了一切: “那好啊,就陪他们玩玩。派出一队人去追击,做做样子就行。” 兵卒领命出了大帐。 没一会,只听得金军大营之中战鼓雷动。 从金军大营中由拐子马组成的小队,骑马出击。 看着这一队人马,潜伏在周围的卢象甚是高兴。 想必哈赤也是想玩玩。 不过屯军城来的这帮人,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吸引了一队鞑子出营。 此刻,潜伏在周围的乾军,看着这一队鞑子人马追出了鞑子军营。 心中更是高兴。 带头之人是屯军城中一位守备官,名叫张神武! 张神武身强力壮,人高马大。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寺庙跟着和尚练武,可是在练武时不知收手,打伤了师兄,被赶下山去。 下山还俗后,他靠一身的本事去参加了当年的武试。 本来武状元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最后的对手,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侄子,他自然落榜。 他上书武试不公,可一直没有下文,还被排挤,只能在街头卖艺,艰难为生。 后来乾军征兵,他参了军,想在军中做出一番事业,却一直不受重视,一身武艺处处碰壁。 就在张神武悲愤之时,他被抽调到了边军,分在了刘一德的手下。 刘一德看他功夫了得,直接上书魏忠,提拔张神武为了五品守备官,仅仅和刘一德差了两级。 可以说刘一德对张神武来说,有知遇之恩。 而且,刘一德还答应他,这次偷袭任务完成。 等他回来,就提拔他做游击将军,首功也是他的。 即便张神武知道刘一德是太监,根本不会打仗。首功也不可能给他。 但张神武在受尽不公后,心里发生了变化。 他想要更大的权力,想要高人一等。 况且,刘一德的上边还有九千岁魏忠! 跟着谁都无所谓。 他对此次行动的军功,势在必得。 而且此次挑选的手下,也都是他用最严厉残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可以说这十几人,在边军中都算是最好的了。 张神武看着鞑子一队人马追出大营。 立马发出命令:“分成两路,跟着我冲进鞑子大营!” “是!” 身后的手下压着声音回道。 随后这十几人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鞑子军营中。 上万人的大营,铺开来也相当的不小。 趁着夜色,他们十几人在鞑子军营中来回的穿梭。 看到鞑子巡逻兵就立马躲避。 虽然他们不知道哈赤的具体位置,但张神武知道只要往中心找就对了,找到中军大帐就找到了哈赤。 本来他们做好一路厮杀的准备。 可这一路却平安无事。 那些鞑子巡逻兵好像也越来越少,张神武他们好像进了一座空营。 这让他们不免心里有些不踏实。 “张将军!俺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鞑子大营这么点人,咱们进来的也太顺了,难道鞑子的将军真的死了?其他鞑子都逃到了后方,留下这点人是为了迷惑咱们,俺看着刚才追出去的也没多少人。” “我倒是觉得是鞑子太过傲慢,他们坚信我们不敢过来突袭,根本没把我们乾人当一回事。所以放松警惕了。” 手下发现不对劲,却又具体说出来哪不对劲。 听他们说着,张神武也感觉鞑子营中安静的出奇。 他暗自思量,这二人说的有些道理。 但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就是鞑子有意为之,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可这样,除非鞑子早知道他们的突袭计划。 “大家小心!” 正想着,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鞑子兵。 他们纷纷躲避。 “哪,将军!” 躲过巡逻兵,一个手下指向前方一顶大帐。 这顶大帐中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 正看着,只听得大帐中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着: “你这乾人,庸医,推出去斩了!” 随着怒吼声落。 几个鞑子兵卒押出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 老头还在一直求饶:“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大将军伤势入骨,已经无药可治!老夫尽力了啊,老夫尽力了!饶命啊!” 老头喊着求饶,被押了下去。 见此情景。 张神武几人顿时大喜。 “终于找到鞑子的中军大帐了,鞑子大将恐怕是要不行了,都随我进去,结果了他!割下他的人头回屯军城领赏!” 方才还疑虑的几人,现在目光坚定起来。 坚定中还带着喜悦。斩获鞑子大将军的人头何等的军功啊。 他们没记错的话,哈赤不仅是银牌鞑子,还是金国皇室。 拿着他的头回去,必定飞黄腾达,加官进爵! 这巨大的军功让张神武双眼透着可怕的贪婪。 “张将军,确认了鞑子大将要不行了,我们是否先回屯军城禀报总兵大人,再带兵前来攻打鞑子大营。” 有个手下还有些理智。 可他的话却被人怼回: “放啥屁呢,回去这军功就不是我们的了!机不可失!大军一来,就轮不到我们了!” 闻言,这还算清醒的兵卒也觉得有道理。 “别废话了,来都来了!鞑子大将就在眼前,不能放过。不能空手回去让刘大人失望!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斩下哈赤人头!” 张神武的话让所有人坚定了信心。 巨大的军功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在张神武的带领下,这十几人举刀摸向了前方的大帐。 几刀斩开了大帐。 “哈赤,你的人头是我的了!” 他大叫一声和所有人冲了进去。 “嗯?” 可冲进去,却发现大帐里竟空无一人! “乾人真是蠢啊!” 一阵大笑声在帐外响起,随后是齐整的脚步声。 第1章 活下去 乾,大历十三年,冬至! 白龙山谷。 “饶命!饶命啊!我娘子还在家等我,这钱都给你……” 噗嗤! 刘根被一阵凄惨的求饶声吵醒。 他头昏脑涨,腹中饥饿,浑身疼痛,努力的睁开双眼! 眼前赫然是一片尸山血海,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铺满整个峡谷! 不远处。 一个浑身是血,身穿玄甲的兵士正举着块银锭跪在地上求饶。 他面前是两个穿着裘皮,扎着小辫,手持长矛的鞑子兵。 刘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鞑子兵一矛便扎穿了兵士的嘴巴,矛头带出的脑浆和污血,顺着矛尖滚落在地。 兵士当场殒命! 两个鞑子高兴的把银锭塞进衣包里,拔出长矛,继续摸索其他尸体上的财物。 刘根一惊!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带领特种大队在执行任务吗?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多想,无数记忆便塞满大脑。 原来他替战友挡下一颗子弹后牺牲了,之后穿越到了这个也叫刘根的人身上。 此人是大乾王朝的一名边军。 今年十九,本地白龙山猎户之子。 金军犯边。 白龙山被侵占,周围几十个村子被屠,他便加入了大乾镇北军。 虽为猎户之子,但他性格软弱,除了有膀子力气,一无是处! 入军后便躲在后方,当了最底层的火头军,军中人都叫他傻根! 此次白龙山战事吃紧,大乾军节节败退,最后连火头军也上了。 可大军行至白龙山一处山谷时,遭金军埋伏,五万大军如割草一般就没了! 原主也战死在了这里。 弄清楚状况。 刘根躺在血泊中长叹一声,如此乱世,又穿越到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真难! 也罢! 既然再活一世,那就好好活下去! 而那两个金军鞑子兵,应该是想捞点偏财,才跑来掏死人钱,顺便见到有喘气的便一矛扎死。 其实以他的功夫,杀两个鞑子小兵问题不大。 可自己现在浑身又冷又疼,腹中饥饿,恐怕没办法对付两个鞑子兵。 而且据他多年战场经验来看。 这俩鞑子兵敢出来摸死人钱,说明附近还有大股鞑子兵在。 想要活下去,只能先逃离这里,万不能惊动了这俩鞑子兵! 心中思量。 他快速扫了下地形。 原主打小在白龙山长大,记忆中对白龙山十分熟悉。 白龙山,六座山峰十八条山谷。 而他没记错的话,此处峡谷名曰叫龙谷。 叫龙谷蜿蜒曲折,山洞众多,山洞连着山洞! 每年过了冬至,都会刮起大风。 风过山谷,飞沙走石声音巨大,就像龙叫。 叫龙谷的末端风最大,名曰黑风口。 那里狂风肆虐,风最大时走路都困难。 每年跟着父亲打猎,他们都会钻山洞过黑风口,可以说对山洞走势了如指掌! 只要钻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大乾的屯军城。 那时便可逃出升天了。 心中拿定主意! 眼前也随即一亮。 在自己前方百米之内就有一个洞口! 他活动了下身体,趁着逐渐变大的风雪,和两个鞑子兵蹲下摸死人钱的间隙。 忍着疼痛,开始小心的在尸堆之间爬动。 每爬一段距离,他都要停一下,防止被鞑子发现! 九十米。 六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一路还算顺利,山洞已近在眼前。 只要一口气逃进山洞,就得救了! 可突然! 两个鞑子兵却双双望向了他这边,好像发现了什么! 刘根心中暗叫不好! 他默默的从旁边摸起一把刀来! 望着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越靠越近,刘根也不免紧张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周围静的出奇,时间凝住了一般,风雪之声像是放大了数倍,吹的脸颊生疼。 刘根紧攥着刀,目光透着凶狠! 只要两个鞑子小兵进入击杀范围,一刀先斩一个问题不大! 毕竟他前世跟着古武大师学武,武功造诣极高。 后又入伍,凭借这一身功夫,仅用两年便入特种大队,一年做到队长,战场作战,秘密暗杀,无不精通。 踏!踏! 没一会,鞑子兵就进入了他的击杀范围。 他一紧刀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正要突袭! 可那两个鞑子兵忽然停住了。 高兴的在一个死尸上乱摸起来,看死尸的铠甲样式应该是个守备,正五品武义将军!大官! 想必这俩鞑子兵就是冲这大官来的!应该摸到钱财就会离开。 呼! 刘根长长的舒口气。 但俩鞑子兵摸了半天,竟只摸出半张胡饼,并无钱财,失望的狠狠踹了守备两脚!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鞑子兵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再次望向刘根这里。 刘根心头再次一紧,偷偷顺着二人目光看去。 只见距离他五六步的距离,有一个浑身抖动的肥胖死尸! 显然那是个装死的兵士! 那胖兵士本来装死装的好好的,可鞑子兵距离太近,他一紧张暴露了自己, 现在只能安静的迎接死亡! 一个鞑子兵冷冷一笑,举矛便扎! “傻根?救我!救我啊!” 突然!那胖兵士竟发现了刘根,大叫着爬到了他的脚边! 原主记忆中,他认识此人。 此人姓胡,火头军管事,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兵油子一个,因为满脸麻子,所以都叫他胡麻子。 这老小子管伙食,可捞了不少油水。吃的肠满脑肥的! 平时看刘根老实,常常欺负他,不是打就是骂,脏活累户全给了他。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看去。 竟发现胡麻子正一脸阴险的看着自己! 刘根暗骂一声:“他娘的!这王八蛋是想拉自己做垫背啊。” 刘根心中气愤,狠狠一脚踹在胡麻子脸上。 胡麻子瞬间鼻血横流,刚要开骂,却又被刘根来了一脚。门牙都被踹掉了两颗。 刘根真想直接踹死这个王八蛋! 可已经惊动了两个鞑子兵! 两个鞑子兵挺着长矛已经走了过来。 无奈! 他只好一脚踹开胡麻子后,拎着刀从尸堆里爬了起来。 而那两个鞑子兵确认刘根也是个活人,双眼放光,像是为又多了个猎物而高兴! 刘根刚站起来,一个鞑子抬矛扎向他的右眼! 见状! 刘根刀一横,打算格挡! 可没想到,鞑子忽的变化架势,矛头一挑,直扎他的胸膛! 嗯?! 噗! 猛然间寒光一闪!一道血注喷溅出半丈之高! 再看去。 刘根已在鞑子兵身后,而那鞑子兵的人头却飞了出去。 无头鞑子的断颈处肆意喷着污血,扑通一声倾倒在地。 刀法刘根练了三十年,尤其是这旋风刀法,以腰身之力带动筋骨,把全身力量汇聚手臂,又快又狠。如旋风一般。 最适合取人首级! 原主记忆中,人人都说鞑子兵彪悍异常,刀枪不入,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新身体,比前世差太多了。 还受不了旋风刀法,这般把身体发挥到极致的功夫。 不然自己刚才也会把另一个鞑子一起斩了! 再加上伤痛饥饿,这副身体竟还有些吃不消,必须好好喘口气才行。 一旁边的胡麻子被溅了一脸的血。 他望着鞑子滚落的人头,瘫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景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根吗? 就在刘根要喘口气时。 剩下鞑子兵一眯眼,架起长矛就冲他扎来。 刘根心叫不好! 咔! 眼看矛头已到眼前,这鞑子兵却忽然停住! 只见在鞑子兵身后,方才那名守备官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 想必这守备战时受伤,晕死了过去,现在恰好醒了过来。 这守备官拎着把雁翎刀,照着鞑子便砍。 一刀砍在鞑子的肩上。 雁翎刀因形似雁羽而得名,刀身平直,刀尖上翘,带有反刃。可砍可刺,实战型很强,尤其是对付鞑子的甲胄!有奇效! 可能见鞑子穿着裘皮,他没选择刺杀而是砍杀! 可也不知道是战场搏杀刀卷了刃,还是守备官负伤没了力气,亦或金军鞑子真就刀枪不入。 刀赫然卡住了!那鞑子竟然毫发无伤! 守备官扯回刀来,满眼惊恐的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敢相信! 别说他,就是刘根也不禁惊讶。 难道金军鞑子,真就如传说中那样刀枪不入? 这时那鞑子双眼如兽,满是嘲讽的指了指三人。 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你们两脚羊,杀了,烹食!” 第2章 不一般的鞑子兵 第二章:不一般的鞑子兵 闻言。 刘根心中突突,一阵阵反胃,这是原主的记忆在作怪。 记忆中,金兵残忍凶悍。 他们把乾人比作“两脚羊”。常常烹煮而食!尤其喜食幼儿,称作锅里烂! 这些鞑子兵简直如禽兽一般。 刘根心中愤慨。 他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洞口,短短十米的距离,却又遥不可及! 要说跑,后背给了持长矛的鞑子兵,简直找死! 要说不跑,拖着胡麻子和负伤的守备官,不是办法! 而且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跑到洞口,即便能跑过去,那方才出手救了自己的守备怎么办。 难道这鞑子真就是刀枪不入? 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刀枪不入,除非是火力不够! 刘根定定心神,他定要?试试! 恰此时,那鞑子兵猛地端起长矛,扎向刘根。 还好他身体缓过来一些。 靠着灵活的身一闪,躲过了长矛。 趁势,他往前快速踏步,顺势就是一刀,刀从下往上砍在鞑子的身上。 这一刀下去,刘根顿感不对,像是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他急忙拉开身位,什么东西这么硬。 此时。鞑子兵仍然是毫发无损。 只是这一刀,把鞑子兵的裘皮大氅斩开了。 看着鞑子裘皮大氅下,刘根不禁睁大了双眼。 在鞑子的裘皮下,赫然是一副密不透风的铠甲。 只见这铠甲泛着寒光,层层叠叠极其细密,就像一层鱼鳞,从肩膀覆盖到了腿部,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难怪守备官那一刀没砍动他!自己这一刀也未伤他分毫! 一个鞑子兵防护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不!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鞑子兵! “轻装铁甲!拐子马!?” 刘根正纳闷,那守备官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旁边的胡麻子也是惊恐地哭喊起来:“完了!完了!这是鞑子轻骑啊,鞑子轻骑刀枪不入,所向披靡,这次真完了!” 看二人惊恐的样子。 刘根在原主记忆中搜索,好像也听到过拐子马。 金军分三种。 一曰铁浮屠!是身着两三层铠甲的重甲骑兵,三五重骑可冲杀百人乾军。 二曰拐子马!是穿着细密铁甲的轻装骑兵!以快着称,极善冲刺和骑射,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第三才是步甲兵,大多是无甲或薄甲的奴隶炮灰兵! 眼前的金军鞑子显然不是步兵。 就是守备官所说的,轻装铁甲拐子马! 也难怪这鞑子丝毫不慌张。 此时那守备官也忍着疼痛,对刘根说道:“兵士,此人不是偷袭就能拿下的,你们快走!本将拦住他!” 这守备倒是有些骨气,只是也有点太小看刘根了。 在他认为,刚才的能斩下那鞑子的人头,不过是刘根偷袭所得。 剩下的拐子马,即便他们三人联手也不过白白送命! “金军是狼!乾军是羊!哈哈哈!” 鞑子兵可能看出三人的慌张,用生疏的汉话说着一脸的得意。 显然他没打算放过三人! 刘根当然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既如此,那就舍命一搏!杀了这铁甲鞑子兵! 可是怎么才能破了这鞑子兵的甲呢。 刘根仔细打量这穿铁甲的鞑子兵,突然一喜,心中有了主意! 他把刀往肩膀一扛说道:“将军,不如你我合力宰了这狗鞑子!一起逃走!” 闻言。 守备官眼神一亮。 镇北军败仗,军中士气低迷,他好久都没听到这样硬气的话了,而且还是从一个普通兵士嘴里说出来的。 “好,有胆识!兵士你叫什么,黄泉路上好作个伴!” “刘根,火头军一小卒!你呢?” “镇北军玄武营守备,李川!” 二人同时一抱拳,哈哈大笑起来。 记忆里好像大乾皇姓就姓李,不知道跟这李川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管他是五品将军,还是皇家的谁。 能和李川这样一个有血性的军官一起战斗,心中热血澎湃,也算值了!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军人,战友情谊他最看重, 而此时。 那鞑子兵见二人不但不怕他,还大笑起来,甚是愤怒。 鞑子兵眼神一狠!突用矛头扎向刘根! 刘根猛地沉口气,双手举刀便挡。 铛! 这一矛力量巨大,扎在刀身甚至迸溅出火花,刘根后移了两米,但仍奋力挡住了长矛。 鞑子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人能挡住他扎出的矛头。 在金军鞑子眼中,乾军兵士,如绵羊一般软弱无力,一击即溃。 尤其还是眼前这样一个小兵卒。 可此时! 羊抵住了狼!乾军挡住了金军! 鞑子兵一发狠,想继续用力。 “李川,快!砍他头颅!” 正在僵持间,刘根突然向李川大喊一声。 鞑子兵虽身穿铁甲,却没戴铁盔,现在知道他只是穿了铁甲,并非刀枪不入。 如今他的弱点就是头。 李川心领神会,提刀就砍向鞑子兵的头颅。 鞑子兵反应也很快,收回长矛,双手抬矛便挡,竟利用矛杆挡住了李川的刀。 鞑子兵甚是得意,像是看穿了刘根的用意。 可刘根脸上却阴阴一笑。 得手了! 除了头,鞑子兵的铁甲还有一个弱点,就是腋下。 也不知道腋下本就无法覆盖铁甲,还是太累赘,这鞑子兵没穿。 此时鞑子兵的腋下只有内衬,没有铁甲。 头他护得住,但腋下此时他却没法护。 鞑子兵也意识到不对,眼中由得意转变为惊恐,他想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根咬紧牙关,双手握刀,猛然一挥。 刷! 啊! 鞑子兵惨叫一声,一条胳膊被斩断飞出去。 见势,李川抡起雁翎刀,使尽浑身力气,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鞑子的头。 鞑子兵眼神带着惊恐,人头滚落在地! 那眼神似乎是对刘根个人的恐惧,也像是对乾军中出了这样的人才而恐惧。 刘根向倒地的鞑子的人头啐了一口: “什么鞑子铁甲,不过如此!” 说完,他和李川相视一笑,俩人双双瘫坐在地。 这一战,让刘根找回了前世和战友一同杀敌的快感。 同时李川也高兴万分。没想到他们做到了。 “铜牌牌!发了发了。我就说这鞑子不简单,没想到是个铜牌!” 这时,一旁的胡麻子快速地爬到这鞑子身边,从鞑子身上拽下了一个刻字的铜牌子。 李川看到牌子也是一喜:“他娘的!我们斩杀的竟是铜牌鞑子,好啊!我李川他娘的终于要升官了,我要让父皇和那些兄弟看看,我李川比他们强……” 嗖! 咄咄咄! 二人正高兴间。 李川双眼一睁,一支箭突然钉穿了他的肩膀! 同时几道利箭划破长空钉在了他们身旁。 不好!鞑子援兵来了! 只见。 远处是四五个持弓的鞑子兵,正在重新搭箭,瞄准他们这里! 第3章 真神了! 第三章:真神了! 三人急忙在地上,躲在尸堆之后。 嗖嗖嗖! 箭羽再次划破空气向三人射来,钉在他们面前的尸体上。 “李川,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躲过飞箭,刘根查看李川背上的伤,箭矢钉穿他的肩膀,血正顺着箭身淌着。 还好没射到心脏部位,不然这会他已经是具死尸了。 李川硬咬着牙,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他狠狠一砸地: “我没事,他娘的!没完了!这些狗鞑子,老子他娘的立功机会就这样糟蹋了,不行!老子死前也得再拉一个!” 说着,他攥着刀,就又想去拼命。 这家伙确实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可现在绝对不是拼命的时候,主动现身必定白白丢了性命。 刘根一按他的手,拦住了他:“别冲动,咱们还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我还以为你傻根不傻了。侥幸杀两个鞑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鞑子骑射一绝,现在这么多弓箭手,守备大人又受了伤,我们还怎么跑!白捡了个铜牌!最后还得死。” 胡麻子趴着地上,痛哭流涕。刚看到的希望就破灭了,简直就是从天上啪叽摔在地上。 二人之所以这么生气。 确实是因为能得到铜牌太不容易了。 刘根记忆中,镇北军为鼓励兵士积极参战、勇猛杀敌,推行了以军功授爵的制度 杀掉金军军官就有赏。 而金军军官,从高到低分别为,大将军,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 分别佩戴五个信牌,金、银、铜、铁、木。 斩木牌者,授七品把总,良田五亩,岁俸十石。 也就是从大头兵,一跃有了七品官职,开始领国家俸禄。有了铁饭碗,也算光宗耀祖了。 斩铁牌者,晋一级,授六品千总官,良田十亩,宅一处,岁俸五十石。 斩铜牌者,晋一级,授正五品守备官,封武义将军,统领上千兵士,良田百亩,京宅一处,岁俸百石,可世袭! 关键就在这可世袭。父传子,世代由国家养,社会地位已经很高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铜牌,立下如此军工,就又被鞑子发现。 二人不气才怪。 听胡麻子把丧气话说完。 刘根把刀往胡麻子肩膀一搭: “胡麻子你他娘废什么话!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看到那的山洞了吗?跑进山洞过了黑风口就是屯军城,到时我们就得救了,而且一会应该风雪会变大,鞑子的箭就废了。” 作为特种大队队长,刘根深知风速对射击的影响,子弹都会偏离弹道,更不要说箭羽了! 胡麻子被刀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刘根怎么变得这么能打和冷静,但他还是边抽泣边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知道哪能过黑风口,还有,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说风雪变大就变大啊。干脆!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总比被鞑子烹煮吃了好。” 胡麻子现在反倒视死如归了。 要不是留他有用,刘根早想宰了他了。 “是啊,刘根老弟。鞑子弓箭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风雪没变大,恐怕跑不到山洞我们就被射死了。” 连李川也不太相信刘根的话,因为失血,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生命正在流失。 刘根趴在尸堆后,望了一眼远处的四五个鞑子兵。 远方的鞑子也正眺望二人,可能由于地上尸体过多,他们不敢确定刚才是否射中了三人。 几个鞑子更加小心,越来越近。 “信不信我由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一丝生机为什么不闯一下,是抓住机会逃回屯军城,拿着铜牌领赏,还是什么都不干白白送死,你们选!” 刘根的话斩钉截铁,让他们自己选择。 听了刘根的话,胡麻子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李川,李川则是疼的上气不接下气,也看了眼胡麻子。 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刘根。 看着两人点头。 刘根也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刘根望了一眼天。 此时雪越下越大,已经开始刮起了一阵阵的寒风。 他再次偷看了一眼那四个鞑子兵。 这几个鞑子兵十分谨慎! 他们已经变换了前进阵型,现在是两人持矛在前,两人持弓在后,不断靠近。 即便是战场老手,依然如此小心。 这才是最恐怖的。 眼看鞑子兵越来越近,李川的血越流越多。 时间不等人,要想活,必须冲了。 “胡麻子。” 刘根立刻叫一声胡麻子,指向前方:“你先跑,等到了洞口接应我们。” 闻言,胡麻子不敢相信的问:“啊?你为啥不先跑!我又不傻,让我当活靶子!” “我先跑也行,你背着守备大人殿后。” “不不不,我先跑我先跑!我给你们开路。” 胡麻子连忙摆手拒绝,他心里清楚,多带一个伤员就多一份危险。 “你放心,你跑我们立马就跑,听我指令。”说话间,刘根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跑!” 胡麻子重重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起身就跑。 而就在胡麻子跑出去时。 他发现,刘根却并未起身。 这时! 嗖嗖两支箭呼啸射出。 胡麻子心叫不好! 他妈的,这小子把他买了! 呼!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一支飞来的箭羽向右一偏,贴着胡麻子的耳朵飞过。 此时他感觉右耳一疼,整个耳朵被削去了半块。 掉了的半块耳朵被箭钉在他的脚边。 另一只箭则完全被风吹偏。 胡麻不禁一阵后怕,若箭向左移半寸。 恐怕丢的就不是他的半片耳朵,而是命了。 胡麻子心想,难道被傻根说对了?这傻根真神了! 他咬牙忍痛,也不管许多,只管铆足了劲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嗖嗖! 远处又响起两道箭声,这次钉在了胡麻子刚跑过的脚边。 显然鞑子在不断的修正箭位。 虽然一箭比一箭射的准。 但逐渐增大的风雪,对箭影响还是不小。 此时天空的风雪越来越大。 刘根始终观察着鞑子兵。 “时机到了!” 等两个鞑子兵正调整箭位射胡麻子时,他架起李川,也跑了出去。 十米距离并不算远。 可此时架着受伤的李川,刮起的风雪开始遮挡视线,短短的十米像是遥不可及。 呼!呼! 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冰冷的空气每吸一口都像是被刀刮。 那四五个鞑子,见又跑出来两人。 直接收起弓箭,抽出弯刀向他们追来。 而此时胡麻子已经跑进了黑暗的山洞里,死里逃生了。 但胡麻子却没停下,跑进山洞就不见了踪影! 刘根心中暗骂。 他娘的,自己让他接应。 这老小子怕不是自己要先跑! 第4章 打反击 刘根让胡麻子先进山洞接应。 没想到这老小子一进山洞就不见了踪影。 刘根心里正骂时。 那四五个鞑子兵已经放弃远攻,把长弓背在身后,拎着弯刀向二人追来。 见状。 刘根心中焦急,身体疲累到了极点。 刚才斩杀两个鞑子兵已经让这副身体吃不消,现在又背着个伤员。 他能站起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想要活下去,不被那些鞑子兵抓去煮了吃,就只能背着李川尽力奔跑。 山洞就在眼前,那便是活下去的希望。 “刘根兄弟,放下我吧,我不行了。你自己快逃,到时候你去皇城找……呕!” 李川趴在刘根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话。 话未讲完,李川便一口血呕了出来。 刘根紧咬牙关狠狠的骂了一句:“别废话了,省着点力气。要找谁以后你自己去找,和我没关系。我只想活着,不想我们都死在这,就好好待着。” 他背着刘川艰难的移动着。 前世自己从入伍那一刻,就知道一个道理:不抛弃不放弃! 李川既然和他并肩作战,那就是战友。 李川脸色苍白的笑了一下,他顿时对这个叫刘根的火头军很欣慰。 从刚才斩杀鞑子兵,到现在的话。军中很久没见过这样有情有义有血性的小卒了。 若大乾都是如刘根这般的兵士,大乾朝还有希望! 若只有刘根一个这样的兵士,我大乾恐怕将来…… 李川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想到另一种未来,一种可怕的将来。 他看了看努力背着自己逃跑的刘根,眼中竟闪过一丝不信任。 此时,风雪越来越大。 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到了!你怎么样?还没死吧。” 刘根的话把李川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李川用尽力气嗯出一声。 听到李川还有气息,刘根憋足一口气,两步踏入洞口。 就在踏入洞口的瞬间。 身后的鞑子兵见单手端起矛来,把矛重重抛出。 长矛穿过风雪,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直扎向刘根和李川。 这一矛如果扎到,直接就会把二人扎成肉串。 眼看长矛飞来,刘根用尽全力往前飞身一扑。 他和李川双双扑进了山洞里。 长矛噔楞一声扎在刘根两腿中间。 刘根长出口气,紧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李川摔的轻重。 顺手拔起地上长矛的同时,他拖着李川就往洞口侧面躲避。 他大致观察了下这个山洞。 这山洞像个葫芦,洞口小,内部大。 那四五个鞑子兵必定不可能全部进来。 正是打反击的好时机。 看着瘫在自己脚边的李川,他虚弱至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听着外边跑近的脚步声。 刘根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平稳砰砰跳的心脏。 就准备凭借地形打反击。 可这几个鞑子兵显然也不是傻子。 追到洞口并没有立马追进来,而是停在了洞口。 那几个鞑子兵和刘根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自己紧贴在石壁上,山洞里出奇的安静,似乎连自己的心跳声也放大数倍。 外边的风雪呼呼的刮着,雪不断的灌进山洞。 外边的鞑子兵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讨论怎么进山洞,十分的谨慎。 原主记忆中。 镇北军发兵时,领兵的将领给他们讲过。 让他们不用怕,这些狗鞑子只是没开化的野蛮人,没什么脑子,这次白龙山突袭必胜。 可刘根现在知道,这些鞑子不仅战力很高,也很有脑子。 刘根都怀疑,镇北军的那些将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紧握长矛,丝毫不敢松懈。 这样耗下去不行。 一时半会他撑得住,李川可撑不住。 怎么才能把鞑子兵引进来呢? 刘根心中焦急。 正无办法之时。 山洞深处,胡麻子喘着粗气跑了出来。 刚才让这老小子先进山洞接应,没想到他先逃了,方才真该一刀斩了他。 但看到胡麻子刘根顿时有了主意。 “胡麻子,你个王八蛋!去哪了!” 刘根故意提高的嗓门大声喊了两句。 胡麻子看到刘根,眼神慌张。 急忙解释:“根,根啊,我刚才只是先给你们探路去了,这山洞里边太复杂了,不过我探明了,这边是死路,我们往那边……嗯?” 他正给刘根解释,突然发现在洞口站着的几个鞑子兵,被吓一跳,直接瘫在地上。 刚才那几个鞑子兵听到刘根的喊话,正要小心往洞里探,也看到了里边的胡麻子。 几个鞑子脸色一乐。 胡麻子却满是惊恐,手撑地往后退着。他看看刘根,心里明白过来,这次刘根是真的拿他当饵了啊。 此时。 一个鞑子已经等不及,率先冲了进来。 刘根看准时机,眼中发狠。 一矛扎了过去。 噗嗤! 这一矛又快又狠。 直接扎穿了这个鞑子兵的脖子。 鞑子兵呕出鲜血,眼珠偏向刘根,还没看到刘根便没了命。 刘根踹出一脚,拔出长矛。那鞑子尸体就横倒在洞口。 这一矛吓住了外边剩下的鞑子兵,没人再敢冒进! 趁着鞑子兵慌乱。 刘根指了指胡麻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鞑子兵。 告诉他,再自己逃,犹如这鞑子兵一般。 他勾勾手让胡麻子过来帮忙。 胡麻子不知是真被吓到,还是看到刘根的实力。 这次没有自己先逃,连滚带爬的来到刘根身边。 他先让胡麻子背起李川,自己殿后。 外边的鞑子兵恐还有埋伏,迟迟不敢往山洞里踏进半步。 三人趁外边鞑子徘徊间,逃往山洞更深处。 按着记忆,刘根相信能逃出山洞。 而就在三人刚要往山洞深处跑时。 只听得山洞外,先是嗖的一声,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响。 刘根一皱眉头。 这是鞑子的响哨! “快!胡麻子快!鞑子叫支援了!” 第5章 前有熊罴 趁那些鞑子兵一时半会的不敢追进来。 三人正准备往山洞更深处逃。 可还没跑出去多远。 只听得山洞外哨箭声响起。 刘根心知这是鞑子求援的信号,他们得快些跑了。 四五个鞑子兵,自己尚且还能利用熟悉山洞地形的优势,打反击,逐个击杀。 可如果来一队鞑子兵就难办了。 要是支援来的还有重甲铁浮图,恐怕他们三人更是难逃一劫了。 而且援兵必定距离这里不远,不然那俩鞑子兵也不会来这摸死人钱,这四五个鞑子又能来得这么快。 所以必须趁援兵未到,赶紧通过黑风口,前往屯军城。 刘根心中思考着,脚下的步伐可没停止。 三人一头就扎进了前方漆黑的山洞深处。 越往里走,洞口那微弱的白光变得越小。 山洞里也逐渐黑的看不清脚下。 直到身后的那点亮光完全的消失。 他们三人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一口吞进了嘴里。 原主跟着猎人父亲以前走这里的山洞,每次来都会准备好火把。 但这次只能摸黑前进。 原主胆小的毛病再次发作,让刘根的心脏怦砰直跳。 还好,刘根不管是跟着古武大师学武,还是军队中的特种训练,都锻炼过在黑暗中行进的能力。 刘根稳稳心神。 双眼很快适应了周围的黑暗。 现在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也能看到身前十步左右的距离。 而前方背着李川的胡麻子却颤颤巍巍,小心的挪着脚步。 照他这么走,等鞑子援兵到了也过不了黑风口。 “胡麻子!” 刘根叫了他一声说道:“贴着石壁走!别看太远!” 刘根教给他一些方法,让他能走的平稳些,心里不至于慌张。 胡麻子用脚探到洞壁,靠着洞壁才敢稍稍加快些脚步往前走。 “我说根啊,你确定这条路我们能出去?” 胡麻子边走边问。 “胡麻子,你应该知道我是本地人吧,这里的地形只有我熟悉,只要你听我的就能活命,要是像刚才那样自己跑了。别说死在鞑子兵手里,我先一矛扎了你。快走!” 刘根用矛头抵了抵胡麻子的后腰。 胡麻子扎的一哆嗦,背着李川再次加快了脚步。 三人在漆黑的山洞中穿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拐了多少弯。 黑暗中时间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等等!” 走着走着,刘根突然叫住了胡麻子:“不对劲。” “什么不对?根啊,你不是说知道路吗?怎么又不对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胡麻子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刘根。 “别废话!胡麻子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味道?什么味道?除了咱们身上的血腥味,就是这鬼山洞的味了。别管什么味道了,走吧,赶紧离开这鬼山洞。” 胡麻子一心只想快点逃出山洞,哪还管别的。 军人的谨慎,让刘根不敢再贸然前进。 他用力嗅了两鼻子:“胡麻子,你说的没错,这山洞确实有一股臭味。” “真是废话,还说你是本地人知道地形,这山洞这么深,肯定有蝙蝠藏匿,那蝙蝠多了还能没有蝙蝠屎?” “还有,这里不一定死过多少大小野兽。尸体那肯定臭啊。傻根果然还是傻根。” 最后他还嘟嘟囔囔地骂了刘根一句。 其实在这无比安静的山洞里,他嘟囔的一句,刘根早听到了。 可此时刘根并不想教训胡麻子,他在努力的回想着这种臭味。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不好!” 刘根惊呼一声不好。 “胡麻子别动,我想起来这臭味是什么了。是熊!熊粪!” 刘根方才没想起来这种臭味。都是因为原主懦弱的性格。 原主每次随父亲进山打猎,碰上野兽,都会被吓的浑身哆嗦,所以他从不敢接近。 更不要说认出这是熊屎的味道了。 每次猎人父亲都会无奈的叹息,自己世代在白龙山打猎为生,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胆小懦弱的儿子。 可穿越到而来的刘根却恰恰相反,他不管是在跟随师父练武期间,还是入伍期间,自己都做过野外训练。 对野外环境中的野生动物甚是了解。 他和队友甚至还曾徒手杀过猛虎和狼群。 在野外,他完全可以根据动物的爪印和粪便,来判断出是哪种猛兽。 从方才他就隐隐的闻到一股粪臭味。 但是由于身上负伤,原主的心态影响,他并没有在意。 可走着走着,这股粪臭味越来越浓烈,这才叫住了前方的胡麻子。 以他多年的野外的生存经验来看,这股粪臭味应该就是熊的。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说的就是在野外这些猛兽对人的威胁程度。 熊能排在第二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在这白龙山地区的熊罴,被称作人熊。 不仅比其他地区的熊体型更大,而且性情异常凶猛。 站起来有两米多高,一熊掌就能把人的头骨拍碎,山里猎人进山都怕遇到人熊。 而在冬天,熊必然会冬眠,只有极个别的时候,才会冒着严寒出来觅食。 这天寒地冻的,显然这人熊应该不是在觅食,而就是在冬眠! 他们走的这条山洞里,很有可能就有一头冬眠的人熊。 平时的人熊不能惹,冬眠的人熊更加不能惹。 冬眠中被打扰的人熊,暴怒起来恐怖至极,不死不休,会把侵犯者活活撕碎才肯罢休。 想到这些,连刘根这个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都不免有些紧张,再加上自己受伤。 若是惊动了人熊,怕不是就当了人熊过冬的口粮了。 而听到刘根说是熊粪的胡麻子,整个人呆住,不敢再挪动半步。 “很,你,你确定是熊粪?现在的熊可不好惹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怎么走着走着,还走到熊窝里来了?这次真完了,前有熊罴,后有鞑子,真完了!” 胡麻子语气中带着哭腔,黑暗中绝望到了极点,那根紧绷的神经说断就断。 再不做出决断,在这高压下,没准他先疯了。 刘根拍了拍胡麻子的肩膀:“路绝对没错,可能是这熊后来的山洞,别害怕,没准只是路过的熊,而且冬眠的熊没那么容易醒,即便碰上,不惊扰就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放心万事有我。继续走。” 听完刘根的话,胡麻子这才镇静下来。 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可刚说要继续走,只听得他们身后一阵的躁动。 一簇簇火光亮起,细听下还有鞑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没想到鞑子的援兵这么快都追上来了! “走!快走!” 刘根催促着胡麻子快走,先别管什么熊了。 吼! 胡麻子刚壮起胆子迈开脚步。 却听得前方的黑暗中一声吼叫。 显然。 那冬眠的人熊被惊醒了! 真是前有熊罴,后有追兵! 第6章 胡麻子的法子 这一声熊吼。 让二人呆立在了当场。 刚才迈出的脚步立马收了回来。 熊罴这一吼叫,不仅让刘根和胡麻子停了下来。就连身后支援来的金军鞑子兵也都一下愣住。 这些鞑子兵皆是朔北蛮地而来,自然对这些猛兽十分熟悉。 肯定也知道那声吼叫,来自洞中冬眠的熊罴。 不过这也正给了他们稍稍喘息的时间。 刘根冷静思考了一下,现在都形式不容乐观。 前后都是死。 但这样的绝境他碰到过不止一两次,每次他都能应付下来。 可这次算是绝境中的绝境了。 难道他真的要命丧于此?刚重活一世就草草收场了? 正在他思考间。 胡麻子却带着哭腔说:“这下好了!前有人熊,后有鞑子,这还怎么跑,根,你选一个吧,是被人熊撕碎,还是被鞑子兵捉走烹食。反正都是个死。” “都怨这个叫李川的!要不是背着他,我们早跑了……” 说到这胡麻子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刘根才接着说: “根啊,麻子哥这倒是有一个活下去的办法。你看如何?” 刘根看了他一眼,这胡麻子平时有些心机,但都用在了巧立名目,搜刮油水上了。 如此绝境他还能有办法? “说!” 刘根语气冷冷地说。 胡麻子一转身把背上的李川放了下来。 他凑到刘根身前。 远处鞑子的火把亮光,照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也是忽明忽暗,似乎在笑。 胡麻子小声对刘根说:“根啊,这李大人虽然方才救了你我,又和你合力斩杀了铜牌鞑子。但他已经身负重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一时三刻,更不要说到屯军城了。” “而且你看,那些鞑子援兵肯定是寻着血迹追来的,洞中人熊想必也是闻到了血腥味。” 刘根看了眼从李川身上滴在地的鲜血。 他从进洞就想到了李川流出的血,可能暴露他们,可是身处黑暗的山洞,又着急逃走。 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血迹。 “胡麻子,你想干嘛?别绕弯子了!” 刘根已经大概想到胡麻子的主意了。 胡麻子距离刘根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许多。 他再次瞟了一眼昏迷的李川。生怕被李川听到。 看到李川没有动静才接着对刘根说: “根,军中的这些大官一个比一个腐败,依我看这李守备也好不到哪去,刚才出手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斩铜牌铁甲兵的功劳,回到屯军城他肯定就会独占。” “我看不如这样,一不做二不休,你我二人先把他给……” 说到这,他用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做完他接着又说:“然后,我们再给他大卸八块,剁的越碎越好,留一部分在此地,鞑子追兵看到,肯定会认为人熊吃了我们。” “你放心,我厨子出身,三两下就能剁开身体。保证一个人剁出三个人的肉。” “你我二人就拿着另一部分往前走,若真碰上人熊,就扔块肉喂它。我们就趁机逃跑。根,你说我这点子怎么样,不过杀守备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必须烂在肚子里。” 闻言! 刘根的冷冷一笑。 他意识到胡麻子想要扔下李川。但没想到胡麻子竟还能想到如此歹毒的办法。 先不说李川此人怎么样,身为沙场同袍,不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加害。 这不是刘根当兵的理念。 况且刘根看的出来,李川和军中那些腐败官员不同,有原则有血性! 而且此刻他能杀重伤的李川,下刻就可能卖了刘根。 “咋样?根。麻子哥这法子不错吧,趁李川昏迷,你我还是早做决断。” 胡麻子为想到这个残忍的办法洋洋得意,也催促刘根赶紧拿主意。 “好!” “好吧,根啊,不止你小子会隐藏实力,你麻子哥我也会,就咱这才智,军中没几个,不然你麻子哥怎么会做到火头军后勤总管的。” 胡麻子越说越得意,刚才被吓哭的好像不是他。 “我说根啊,以后有你学……啊!” 胡麻子用手指指着刘根,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这次话未说完,突然惨叫一声。 只见刘根一撤矛头,直接勾下了胡麻子的手指。 胡麻子手指被矛头勾断掉落在地。胡麻子吃痛,惨叫连连。 他的惨叫也惊动了鞑子追兵,火光闪烁,要追杀过来。 胡麻子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他想捡起断指,却被刘根先捡了起来。 胡麻子着急万分。 刘根却淡定异常,他拿着胡麻子的断指说:“胡麻子,现在你杀了李川殿后,是不是一会还想杀了我喂熊?” 刘根说着话。 那些鞑子追兵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火光照的也越来越亮。 焦急的胡麻子脸上的冷汗泛着亮光,刘根背对着光,脸上的阴暗可怕至极。 刘根依旧淡定的说道:“胡麻子,我这也有个主意,放心,我不要你的命,只用你一根手指。” 说完,他把断指在手指颠了两颠。 然后奋力把断指扔向了黑暗的山洞深处。 与此同时! 鞑子追兵已然出现在刘根身后。 发现刘根他们,鞑子追兵异常兴奋,这些鞑子追兵有几十号人,个个身披铠甲,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持着弯刀。 最前方的两个鞑子兵可能急于报仇,一扔火把便杀向前来。 胡麻子被吓的墩坐在地,惊慌的倒退着。 刘根却眯眼看向前方的黑暗。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他看到前方漆黑的山洞中,冒出两颗圆溜溜的绿光时,双眼一睁! 那追杀过来的鞑子也都是一愣。 倒退的胡麻子也知道身后有什么,害怕的转过头去。 只见那黑暗中,一头长着棕毛的熊罴正悠悠的走过来。 这熊罴身形巨大,占了半个山洞,毛发杂乱冗长,显然是在冬眠中被吵醒了。 它喘出的粗气形成一道白色哈气,好像山洞的空气都不够它一头熊呼吸的。 见到这么大的熊,刘根都不免重重咽口吐沫。 连那些鞑子兵也都呆住。不敢乱动。 它的嘴里还嚼着一根断指,显然就是刚才刘根扔过去的胡麻子的断指。 嚼完断指,这熊罴看向面前一大群人。 “胡麻子,背李川!找准时机跑!” 刘根大喊一声,突然把长矛扔向熊罴。 刘根故意扎偏,长矛刚好划过熊罴眼角,熊罴吃疼,突然暴怒! 咆哮着冲向刘根。 第7章 熊鞑相争 冬眠中的熊罴愤怒异常。 咆哮着冲向刘根。 在山洞中,熊吼震耳欲聋。 奔来的巨熊震的山洞都微微晃动。 眼看巨熊奔到了身前,刘根忍着身上疼痛,在地上一滚,先滚到了那两个鞑子兵的身后。 两个鞑子兵拿着弯刀,哪里还顾得着刘根。 被巨熊逼的连连后退。 巨熊奔到眼前,两个鞑子兵举刀便砍。 可是刀还没砍到巨熊身上,就被巨熊用熊掌拍飞了出去。 两个鞑子兵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喷出两口鲜血。 他们固然身穿铁甲,但也抵不过熊掌的威力。 两个鞑子兵滑落在地,不断痛苦的呻吟。 虽没外伤,但内脏皆伤,恐怕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便是刘根的主意,自己引诱巨熊,然后让巨熊攻击鞑子兵! 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虽说刘根也冒着极大的危险,但成功了! 见状! 其他鞑子兵吓的脚步慌乱。 那巨熊再次咆哮一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彻底被激怒的巨熊,嘶吼着冲向人群。 鞑子固然凶悍,可见到来势汹汹的巨熊,也不免心生忌惮,瞬间慌乱起来。 只能仓促挥刀,应对奔来的巨熊。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趁着鞑子对战巨熊,刘根抄起地上一把弯刀,贴着墙根溜到了李川身边。 “胡麻子!还不过来帮忙!不然,你丢的可不是手指了!” 刘根的话带着威胁。 闻言,胡麻子身体一颤。断指的疼让他不敢不从。 只好忍着疼爬到刘根身边。 刘根简单给胡麻子包扎了断指,重新让他背上李川。 他自己则依旧拿着弯刀断后。 三人继续逃往山洞深处。 身后不断的传来鞑子兵的惨叫声,和巨熊的嘶吼。 火光也变得愈发微弱。 也不知最后是巨熊咬死了鞑子兵,还是那些凶悍的鞑子兵猎杀了巨熊。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而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又不知跑了多久。 隐约能看到前方微弱的白光。 看到白光,胡麻子兴奋的大喊起来:“出口!前边出口!” 刘根看到也十分高兴,心想终于要逃出生天了。 如果记忆没出错。 出了山洞就是黑风口,过了黑风口,就是镇北军驻扎的屯军城了。 “他娘的!终于到了!进了城我他娘要吃十个白面馍馍,十张肉胡饼,两只熏鸡,喝上两坛高粱酒!” 胡麻子高兴的说着,开始不断的吞咽口水,那些食物好像就在眼前。 刘根也是又饿又累,他也想好好吃上一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想到这些,刘根身上的伤痛和疲累好像减轻了许多。 胡麻子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随着脚步的加快,前方的白光也在逐渐变大。 出口就在眼前。 而随着白光增大,周围的气流也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冷风卷积着大雪不断吹进来,越来越大。 似要把三人从洞中卷出去。 刚到冬至,黑风口的大风已经如此猛烈了。 可见黑风口的狂风并非传言。 他甚至听村里人说过,一头三四百斤的肥猪站在黑风口,也能被狂风吹起来。 刘根在前,顶着狂风走向洞口。 狂风虽猛,但也不得不走。 出口近在眼前,刘根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因为朝廷腐败,全国战事又吃紧,国库空虚。 像他们这种后方部队,棉衣跟作战部队少絮了两层棉。 抵御塞北风寒也仅仅尚可,但在深山风雪里简直和没穿一样。 再加上在冰冷的血泊中泡了那么久,内衬的衣服根本干不了。 要多遭罪就有多遭罪。 现在被黑风口的恶风一吹,整个人更是丢了半条命似的。 他甚至会想,也许金军的蒸笼里更暖和舒服。 “坚持下去刘根,坚持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刘根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身后的胡麻子还是满脸憧憬,估计还在想到屯军城吃什么。 也可能因为够胖,他还能承受的住这凛冽的寒风。 只是不知那守备李川,能不能在这风雪下活下来。 刘根继续顶着风雪往洞口走着。 “嗖!砰!” 突然,一支箭射来,但是洞口的风太大。箭直接射在洞壁上。 “陶个陶胡!” 一句愤怒的鞑子语传入耳朵。 应该是让他们站住的意思。 刘根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五六个鞑子兵。 这五六个鞑子兵个个身穿重甲,浑身上下沾满了污血。 他们手持弯刀,刀上还有未干的血不断滴落! 显然他们击杀了那头巨熊,一路追到了这里。 能击杀巨熊,还能这么快追过来,这几个鞑子何其凶悍,绝非善类。 这几个鞑子兵满脸愤怒!杀气腾腾的看向刘根! 方才是刘根引去的巨熊,本就想杀刘根的他们此刻更是愤怒至极。 生吞活剥了刘根的心都有。 刘根完全能感觉到这些鞑子身上浓浓的杀意。 尤其是中间的那个鞑子,死死盯着刘根,活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刚才也是他用鞑子语大叫了一声。 而此人的重甲泛着银光,显然比其他鞑子的甲胄更好? 他腰间更是挂着块银色牌子! 是银牌鞑子! 显然,这个鞑子是金军中的大官。是这些鞑子的长官。 这银牌鞑子可真是不容易见到,镇北军中斩杀铜牌鞑子的都不多,更没听说过有人斩杀银牌鞑子。 斩杀银牌鞑子那可是要受大乾皇帝亲自赏赐的。 即便如此,刘根如今也无心杀贼。 这银牌鞑子也不是现在所能斩杀的。 那银牌鞑子兵举起弯刀指向刘根,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 “根,这鞑子要和你单挑。赢了就放我们走!” 没想到旁边的胡麻子懂些鞑子语,给刘根翻译出来。 翻译完胡麻子又说:“根,你可别上当啊,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赢这银牌鞑子,就算十个你也不是对手!不不不,五十个你也不可能赢!他就是怕我们跑了。” 刘根则淡淡一笑:“放心,我还没那么蠢,现在我身体不允许,不会傻到再和他们拼命,等我身体恢复再会会他!胡麻子我们走!” 刘根说完,和胡麻子转头就要逃出山洞。 见刘根不想单挑,那银牌鞑子突然又大声叫了一声,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刘根看向胡麻子,让他翻译翻译。 胡麻子说:“根,他在问你的名字和军中职务!” 刘根看向那银牌鞑子:“记住了,我叫刘根,边军一小卒!” “刘根……小卒……” 银牌鞑子用生硬的汉话重复着,随后回道:“博尔织金,哈赤!” 他这是告诉刘根自己姓名,也是告诉刘根以后战场上见! “哈赤?!根,这家伙是鞑子将军,也是金人皇室!是他带人屠了大乾白龙山十几个村!” 知道这鞑子不一般,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一般! 原来是他屠了村子! 这十几个村子中,就有刘根的村子! 刘根心中愤恨,站在洞口,背对着光亮,向着那鞑子竖起大拇指,然后慢慢转为了倒指。 然后,用拇指在脖子前一划:“我记住你了,我刘根以后必杀你!” 说完,转身和胡麻子出了山洞。 哈赤眉头一皱,没想到区区小卒,竟然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狠狠的命令手下:“哈拉!” 其他鞑子兵举着弯刀便追杀而上。 第8章 不是救兵 那叫博尔织金哈赤的鞑子将军,见留下刘根的计谋被识破。 立马下令继续追杀刘根,剩下的鞑子兵立马也冲向了洞口。 刘根在前先踏出了洞口。 呼啸的山风夹杂着雪花在山谷间飞舞。 那些冰冷的雪花借着风势,打在脸上生疼。 刘根努力用手臂挡着风雪,可前方白茫茫一片,还是只能到脚下的位置。 一阵一阵刮过的大风,吹的他的身体也跟时不时地晃动。 身后的胡麻子本身够胖,再加上背着个人,倒是比刘根稳一下。 但风雪眯眼,让他的行动也十分的缓慢。 为了二人不会在风雪中走散,刘根不敢走的太快,尽量和胡麻子贴着。 越往前走,风雪也越来越大。 冬季的北风就像是刀子。 但他们必须往前走。 过了黑风口就是屯军城! 而他们身后,那追来的鞑子兵也出了山洞。 同样,巨大的风雪也延缓了他们的行进。 不过这些鞑子兵穿着裘皮,吃饱喝足,抗风抗冻能力显然比刘根他们要强上许多。 刘根和胡麻子走在风雪中,努力的向前走走着。 这黑风口南北走向。 向南才是大乾的屯军城,向北是塞北,金军的地盘。 而且沿着黑风口往北,风会越来越大。 如果走错,没有被鞑子抓住,先冻死在了这黑风口。 而原主每次来,也都是跟着父亲钻山洞,基本都是绕过黑风口,或者冬至前来打一次猎,然后在家里猫冬。 对黑风口这里的地形并不十分熟悉。 还好,刘根在特种作战中,学习了不少判断方向的方法。 白龙山处于大乾王朝的东北边塞,和自己未穿越前的地球气候一样。 一到冬季就会刮起北风,尤其是这黑风口,更是在白龙山南北交界,白龙山两座最高的山峰之间。 所以刮起风来才会如此的猛烈。 只要他们顺着风往南走就行。 刘根在脑中快速思考完。 然后立刻改变方向,尽量顺着风向走。 但即便是顺着风向走,山谷中巨大的风雪让他走起来依然异常艰难。 刘根深知,眼下最大的敌人不是身后的追兵,也不是寸步难行的大风。 而是自己的身体在急速的失温。 他冻得全身麻木,似乎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现在也只是靠着自己的钢铁般的意识撑着。 不出一个小时,恐怕他们就会因为身体的失温,被风雪埋在这山谷里。 只是不知道,胡麻子和李川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胡麻子,还能坚持吗?李川怎么……坏了!” 刘根刚想看看身后胡麻子和李川的情况。 却发现身后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 刘根心叫不好,刚才自己顾着找方向,忽略了身后的胡麻子。 刘根急忙顶着风雪向后寻找。 没走出几步,就见一个人影蜷缩在一块落石后。 看那圆滚滚的体型,便知是胡麻子。 刘根努力走了过去。 胡麻子上下牙打着架,身上厚厚的积雪,眉毛和头发上也都结了冰碴,整个人被冻得脸色发青。 本以为这家伙体胖,抗冻。起码能跟上自己,没想到,这都坚持不下来。 而被他放在一旁的李川也是浑身颤抖,开始翻起了白眼,眼看着就不行了。 “胡麻子,起来!你不是想吃熏鸡喝高粱酒吗?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会被冻死。起来继续走!” 刘根让胡麻子起来。 “鸡!鸡!火!火!好热好热。” 胡麻子突然高兴的望着前方。 一边说着热,胡麻子开始一边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刘根知道,胡麻子这是冻的产生了幻觉。 刘根急忙拍掉了胡麻子身上的积雪。 然后快速的搓热了自己的双手。 照着胡麻子的脸上狠狠的给了两巴掌。 “胡麻子醒醒!” 可是胡麻子还在叫着热,不断的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样下去,不用等他把衣服扒光,就得冻死。 于是,刘根又抡圆了巴掌。 啪啪! 这两巴掌让胡麻子一愣。 冻得身体一抽看向刘根。 “根,根啊。我要冻死在这了。” “别,别废话,赶紧走,不动才会死!” 刘根也是冻的上牙打下牙。 胡麻子也知道再不动真的会被冻死,想要努力的站起身来。 “根!小心!” 刘根刚想要帮胡麻子,可突然,胡麻子大叫一声小心。 刘根趁势一低头。 一把弯刀从他的头顶划过。 紧接着又一把弯刀直劈他而来。 刘根往石头方向一靠。 砰的一声,弯刀狠狠的砍在石头上,迸溅出火花。 此时,刘根看的清楚。 是两个鞑子兵找到了他们。 幸运的是,在风雪中鞑子兵走散了,眼前只有两个鞑子。 可不幸的是,此刻刘根他们已经无力再战。 两个鞑子也被冻的不轻,可比他们情况好太多了。 这两鞑子再次举起手中弯刀,开心的咧着嘴,露出两排脏兮兮的牙齿。 雪打在弯刀上噼啪作响。 眼看弯刀就要砍下来。 “噗嗤!” 两把弯刀还未砍下来,两把长矛先扎透了他们的身体。 还好这两个鞑子未穿铁架。 白茫茫的风雪中两个身影,出现在两个鞑子兵的身后。 这两个身影拔出长矛,还没等鞑子兵转身。 噗嗤又是两矛。 鞑子兵翻身倒在雪地里。 持矛的俩人并未停止,举起长矛胡乱在鞑子身上乱扎。 扎了好一会才停止。 刘根心里狂喜,是救兵来了! “哥,他,他们死了吗?” “应,应该是死了。不行,鞑子凶悍,得再补两下。” 随后他们又补了两矛。 看的出来,对于击杀鞑子兵,俩人甚是慌张。 确认了两个鞑子死透,俩人才松口气。 随即十分的高兴的笑起来! “哥,两个鞑子人头,这得领多少赏钱啊!” “起码得十两!只是可惜是两个鞑子小兵。” “发了发了,还是哥你胆大心细,趁着风雪摸过来杀了两个鞑子!哥,这回去黑熊堡就是你管事了!” 俩人越说越高兴。 刘根看向他们。 这俩人穿着大乾的步甲,显然就是大乾的兵卒。 “太好了,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们刚逃出来,快帮我们。” 刘根有气无力的说着。 闻言。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兵卒,想要帮忙。 却突然被旁边年纪稍长的兵卒拦住。 刘根顿感不对,他们不像救兵! 年纪稍长的兵卒紧了紧棉衣,冷冷一笑说: “帮你们可以,就是不知道对我们兄弟有什么好处!不然……在这一矛扎死你们恐怕也无人知晓!” 第9章 逃出黑风口 年纪稍长的兵卒阴阴一笑。 年轻点也急急随声附和。 “对,救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俩兵一看就是俩兵痞,尤其是那老兵。 想必也和鞑子兵一样,是出来掏死人钱的。 只是还没过黑风口,就碰上了他们,还趁乱杀了两个鞑子兵。 见二人索要好处。 胡麻子颤抖地说:“有,有好处,有好处。兄弟你把棉衣借我穿穿,我这还有两张羊肉胡饼。” 说着,胡麻子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两块干硬的胡饼。 “羊肉胡饼!哥,我想吃羊肉胡饼!” 年轻兵卒看到胡饼满是惊喜,开始不断地分泌唾液。 “没出息的样,别说话!” 年纪稍长的老兵也一口一口地咽口水,但却镇定许多:“拿来吧!吃!” 他突然从胡麻子的手中躲过胡饼。 然后直接把又凉又硬的塞进了嘴里。 二人吃的狼吞虎咽,吃噎了就抓一把雪。 看着二人吃的很美,刘根也松口气,看来是二人接受了这个好处。 只是没想到这胡麻子还藏着吃的,早知道他先从胡麻子那抢一个吃了。 “给我棉衣给我棉衣。” 胡麻子伸手就要棉衣。 “去你的吧!两张胡饼就想收买我们,太瞧不起我们了吧。钱,给我拿钱!” 老兵一脚把胡麻子踢开。 这俩兵痞真是把痞字表现的淋漓尽致,显然他们还想要更多。 “王八蛋!你,你们不讲信用,我们刚逃出来,哪有钱。你们知道得罪的是谁吗?是玄武营守……” “胡麻子!” 胡麻子想用李川的身份吓吓这俩兵痞。 可被刘根急忙叫住。 刘根心里清楚,给他们钱可能还能活。 但如果暴露了李川的身份,这俩兵痞十有八九会狗急跳墙,杀了他们三人。 毕竟他们也怕回去被报复,断然不会留他们活口的。 死在这黑风口,可真就无人知晓了。 即便被人发现,也都会认为是鞑子杀的他们。 “你骂谁呢!得罪谁?在这我怕得罪谁,再不拿钱,就别怪我手里的长矛不长眼了!” 老兵咽下胡饼,双手举矛,把矛尖抵在了胡麻子的喉咙前。 “对,快拿钱,不然杀了你们!” 年轻兵卒也急忙举矛抵在刘根的喉咙前。 刘根万万没想到,此刻想杀他的竟然是自己人。 这样的兵痞竟然存在在大乾军中。 大乾军中到底腐坏成了什么样子!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不败,这样下去,别说打败仗,整个大乾王朝恐怕都不保了。 而现在并不是忧国忧民的时候。 得先稳住这两个兵痞。 于是刘根挤出笑容来,对二人说道: “二位,都是军中同袍,莫要伤了和气。这胖子的意思是,他是玄武营火头军的管事,以后没吃的尽管找他,分肉时多分二两给二位都行。” 看这俩人狼吞虎咽的啃胡饼,刘根大概能猜到,他们最近可能都没吃过饱饭。 在军中最实在的好处,那就是吃的。 只有这样,才能打动这俩人。 听闻刘根的话。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稍稍收了收长矛。 “你说的是真的?他真是火头军管事?你们真的能多分肉给我们?” 年轻兵卒半信半疑的问刘根。 同时老兵也期待的看向刘根。 看到二人放松不少,用手推开眼前矛头。 站起笑呵呵的说:“当然是真的,二位瞧瞧这胖子的体型。就朝廷给镇北军的那点粮草,除了火头军管事谁能吃成这样,多给你们二两肉谁都看不出来。” 听到刘根的话。 二人脸上更是一喜。 平时肉都不要容易吃上,这以后还能多吃二两。 二人心里别提多美了。 见二人高兴,刘根继续给二人画大饼。 “对了,还有钱。二位,白龙山大战想必你们也清楚,西路军,北路军,五万多人死光了。我们也是死里逃生,身上哪有钱啊。” “但是我们家里有,尤其是这位李川兄弟,他当年可斩杀过不少鞑子兵。朝廷赏了不少。但他深受重伤,死在这,他的钱就可惜了。” 刘根说着,看了一眼二人。 “哥,还是送他们回去吧。这三人伤成这样应该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要是冻死在这,恐怕咱们一分都得不到了。黑熊堡的乡亲们还等着咱们呢。” 年轻兵卒小声询问老兵。 老兵想了一下才微微点头,然后威胁刘根和胡麻子: “好,我答应帮你们。但是到了屯军城我必须见到银子和吃的!还有,到了屯军城,别说在黑风口碰上我们的,就说你们逃到了黑熊堡附近被我们发现了。” 刘根和胡麻子连忙说好。 刘根暗自思量。 这俩人是偷跑出来的,而且还不是屯军城里的兵。 而且好像是从一座叫黑熊堡的军寨中偷跑出来的。 但是这都无所谓了。 等这俩兵痞,进了屯军城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老兵和年轻兵卒把自己最外的一层破棉衣,给了刘根和胡麻子。 他们俩人则扒下了两个鞑子的裘衣自己穿上,割下鞑子头颅挂在腰间。 年轻兵卒则背上了李川。 几人从石头后走出,冒着风雪往屯军城的方向走去。 多了两个人帮忙。 他们很快就走出了黑风口。 一出黑风口,风雪立马便小了很多。 天气虽然还是很冷,但是和黑风口里比起来暖和了不少。 出了黑风口,是一个隆起的土丘。 站在土丘上远远望去,便是边塞屯军城。 围着屯军城周边,还分布着不少堡寨和村庄。 其中就有刘根的村庄。 但那些堡寨和村庄不断受到鞑子侵扰破坏。 有些村子还被残忍地屠了村。 屯军城的城墙上也是一块一块的黑印,那是鞑子用火油罐攻城时留下的痕迹。 看到屯军城,刘根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终于逃出升天了。 “终于到了!活了!活了!走,回,回城。” 胡麻子更是兴高采烈。 几人下了土丘,就往屯军城奔去。 黑风口到屯军城这段距离,说近不近。 别看屯军城尽在眼前,可一走又是多半天。 半路老兵还提醒刘根和胡麻子:“你们别忘了答应我们的好处!别耍花样……啊” 嗖嗖嗖! 突然!三支箭破空飞了过来。 两支箭钉在他们两旁,一支射穿了老兵的小腿。 身后博尔织金哈赤,带着其他鞑子兵也从黑风口走了出来,正急急的追来。 “胡麻子,帮忙。” 刘根和胡麻子架起老兵就往屯军城下跑去。 嗖嗖嗖! 眼看几人就到屯军城门下。 几只箭羽却从城上射了下来。 只听得城墙上响起急促的敲锣声: “金军来犯!金军来犯!” 此时! 刘根只感觉地面嗡嗡震动。 转头望去。 只见从白龙山的其他山谷中,几路金军骑兵冲了出来。 浩浩荡荡向屯军城袭来! 第10章 御封令牌 四五路金军骑兵从白龙山不同的山口冲出。 这些金军骑兵个个身穿银色重甲,就连马匹上也都穿戴着银甲。 简直像一座座移动的银色浮屠塔。 他们冲杀而来,大地都跟着震动。 “铁,铁浮屠!铁浮屠!” 胡麻子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听到铁浮屠三字,那一老一少两个兵痞,也是一惊! 他们被吓得不轻,开始疯狂的吼叫起来,让城上的人快开门。 在他们看来,金军的铁浮屠对他们来说,犹如死神一般不可战胜。 还好,那些山口都没黑风口到距离屯军城的距离近,那金军骑兵一时半会也冲不过来。 “不对啊,白龙山大战刚结束,这么多铁浮屠从哪来的?而且他们好像只有重骑兵,并没有攻城梯之类的器械!不像是要来攻城!” 老兵痞忍着腿上剧痛,满是惊慌和疑惑。 年轻点的兵卒也思考着,慢慢看向刘根他们。 “哥,鞑子兵会不会是……冲他们来的?” 老兵痞也立马反应过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刘根说:“说,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追过来的人是谁!” 言毕,老兵痞一指博尔织金哈赤那一伙跑着追过来的鞑子。 其实刘根也不太明白。 这银牌金军,叫什么哈赤的鞑子,为什么对自己穷追不舍。 甚至没出山洞的时候,他提出要和自己单挑。 即便像胡麻子说的那样,哈赤是金人皇室,金军将军,但也没必要对他这个边军小卒紧追不舍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山洞中,用巨熊摆了他们一道,让他异常的愤怒? 可这哈赤带兵屠杀了大乾好几个村庄,其中就有原主刘根的村。 应该他刘根更愤怒才对吧。 而且这些铁浮屠在向哈赤的方向集合,难道是特意为这个叫哈赤的鞑子将军来的? 这哈赤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老子问你话呢!那鞑子是什么人!我瞧着可不一般!” 老兵痞愤怒的问着刘根。 “老哥,我说我说。” 胡麻子说道:“那带头追我们的叫博尔织金哈赤,好像是鞑子军中的将军。也不知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还引来了这么多鞑子的骑兵。” 胡麻子还没敢说,这鞑子是金人的皇室。 “博尔织金哈赤?哥,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年轻兵卒努力回想着。 “是他!” 老兵痞眼睛一亮,眼神很是复杂,透露着愤怒和悲壮。 “小黑,军中长官是不是说过,那带鞑子兵屠了村子的狗鞑子,好像就叫什么哈赤!” 闻言! 年轻兵卒瞬间愣住,他的表情呆滞,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攥的矛柄嘎嘎作响,慢慢转头望向远处还在冲来的博尔织金哈赤。 眼中的悲伤化为无边的怒火。 突然,叫小黑的年轻兵卒,直接把后背的李川往地上一扔,挺起长矛就要冲上去。 “小黑,你要干嘛!” 老兵痞扶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急忙拦住小黑。 “二狗哥,你让开。我要去给我爹娘还有阿姐报仇!” 小黑咬牙切齿,愤怒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失去理智。 “小黑,你不能去!我答应你姐要护着你的!” 叫二狗的老兵痞,知道他去就是送死。依然阻拦着他。 小黑怒目圆睁,因为情绪激动喘着粗气,他把矛头对准老兵痞:“狗子哥,你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要报……” 小黑话还未说完。 刘根默默走到小黑的身后,抬起刀柄给小黑的后脑来了一下。 直接把小黑打晕。 眼看着哈赤和金军骑兵越来越近, 刘根拖着的虚弱身体说:“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让城中守军开门。” 叫二狗的老兵痞知道刘根也是好意,只好背起小黑继续叫门。 几人在城门外,又扯着嗓子大喊。 可城中守军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一直不肯开门。 即便刘根他们脱下了鞑子裘衣,明确表明了自己是大乾镇北军。 城内守军依旧无动于衷! 而这时,城上突然传来喊声: “都听着不得开城门,记住!城下的是冒充大乾军的鞑子。大伙不要怕,屯军城城高墙厚,那些鞑子重骑不可能攻进来,我们要死守屯军城!” 闻言。刘根顿感不对。 “这帮王八蛋要卖了我们!” 刘根重重地捶了拳厚重的城门。 胡麻子和二狗听到,更是慌张万分,开始不断的拍打城门,乞求里边的守军开门。 可不管他们再怎么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大门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远处已经有一路鞑子骑兵追上哈赤,哈赤骑上一匹战马带领大军奔腾而来。 焦急万分时。 刘根看到了李川,他心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开始在李川的身上胡乱摸了起来。 摸来摸去,终于在李川的内衬里摸到了,脸上甚是喜悦。 胡麻子和二狗还在哀嚎求救。 “好了!别嚎了!” 刘根叫停二人,狠狠说道:“我有办法让他们开门!” 二人转头看向刘根,只见刘根的手上拿着一块长方形的金色牌子。 牌子正面篆刻着:“大乾令”。背面则篆刻:敕封,镇北军守备,武义将军李川。 “令,令牌!敕封?皇上御封的?”见到令牌,胡麻子有些不解。 老兵痞二狗也是不解: “一般这种边军令牌,不都是兵部制作发放吗。这令牌不会是假的吧?要是那样,咱们即便进了城也活不了啊。” “是啊根,这李川不会是个假守备吧。咱们可别被他连累了。而且这李川虽是个官,但也只是个五品守备,城里的守城将军不一定会了为他给咱开门!到时候他们就说李川阵亡,给些抚恤金了事。” “别管谁封的了,这令牌也肯定假不了!如果我没猜错,听到李川这个名字他们在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刘根努力走了几步,在城下举起金闪闪的令牌,提着一口气大喊道: “镇北军守备武义将军,李川在此!开门!” 第11章 内讧 风雪暂时褪去,天空的阳光透过积云发散而出。 一簇阳光照射在刘根的位置,照的刘根手中的令牌泛着金光。 屯军城上的军卒看到令牌。 城楼之上,似乎人头攒动,有好几人趴在城墙上往下观望了一番。 随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也不知道城墙之上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哈赤带着鞑子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挥舞着弯刀就要砍来。 “完了完了。我就说这李川的守备官是假的吧,这小子害死我们了!” 胡麻子把城门上一靠,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胡总管,我这有一个法子。” 就在这时,那老兵痞二狗偷看了一眼向还举着令牌的刘根,凑近胡麻子小声说道: “那叫哈赤的鞑子将军,是冲这小子来的。不如我们就把他交出去,换你和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再加上这个守备官,鞑子肯定会放过我们。” 听闻暗二狗的话。 胡麻子渐渐停止了哭泣,也转头看向了刘根,他眯起双眼思量起来。 在胡麻子眼里,以前的傻根就是个被自己随便使唤的二傻子,死活本来就跟自己没关系。 只是不知今日怎么就变了个人,头脑清楚,智力超群。 而且还斩杀了个铜牌鞑子,救了自己性命。 但倘若真让刘根活着进了城,上边封赏下来,他刘根势必升官发财。 到时候莫说再使唤傻根,瞧这个样子,傻根不找他算旧账就是好的。 不如当下就把刘根和李川交出去,以绝后患。 而且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还能一人独享! 想到这,胡麻子心中一狠,脸上露出阴笑。 “怎么样胡总管,给个话。咱们绑了这小子,他死咱们活!” 见胡麻子有所心动,老兵痞二狗小声催促。 胡麻子微微一笑,默默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恶狠狠的看向刘根。 二狗放下小弟,胡麻子放下李川。二人捡起长矛便向刘根走去。 而刘根正好看到二人一脸不怀好意的走来,心知不好! “你们要干什么!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 刘根狠狠问道,心中其实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二人怕是要对自己不利! 老兵痞二狗冷哼一声:“不干什么!我们只想活着,那些鞑子冲你来的。小子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动手!” 胡麻子也阴狠地说:“傻根,跟麻子哥有段日子了吧。可别说麻子哥我欺负你,平时我吃肉你也能跟着喝口汤,不然你在军中早死了!” “现在是你报答麻子哥的时候了,自己去投了那个哈赤,免受皮肉之苦了。” 听完胡麻子的话。 刘根心思一转。 突然大笑起来。 见刘根发笑二狗不解地望了眼胡麻子。 怕刘根还有什么后手。 一时也不敢上前。 “别慌,这小子本来就憨笨,可能被我们吓到了。你我上去捆了他便是。” 胡麻子稳住二狗,二人这就准备动手。 “一条傻狗!一头蠢猪!”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傻狗,蠢猪!” 刘根无奈一笑,看向这两人: “你们是被鞑子吓傻了?还是本来就这么蠢笨,鞑子烧杀抢掠,会在乎多杀你们两条狗命?把我交出去,你们以为就能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没想到?可笑!你说你们是不是傻狗蠢猪!” 刘根的话让二人多少有些犹豫。 鞑子的凶悍残忍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刘根的话并非虚言。 刚才两人都被吓的慌了神,一时恶向胆边生,只想着怎么活命,那还管那些。 “万,万一呢!万一交出你和李川,我们能活呢。” “对,万一呢。” 胡麻子和二狗依然心存侥幸。 刘根更是大笑了几声:“万一?你们自己觉得呢?” 一句话,让二人心中更是拿不准主意。 刘根接着又说:“还有,你们可知这李川是何许人也,即便鞑子饶了你们,事情败露你们回了大乾也是个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凌迟听说过没有?” 啊?凌迟! 他们自然知道这种把肉一层层削下来的酷刑。 二人纷纷看了眼李川,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浑身发麻。 “胡总管,别被他吓住了!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对啊,傻根你少吓人!现在是你害怕我们的时候。” 二人依然嘴硬。 刘根更加无奈的笑着: “你们的脑子是浆糊吗?还想不明白,这令牌是御赐的,李川他姓李啊。这大乾王超是谁家的天下啊!” 听刘根这么一解释。 二人先后瞪大了双眼,随后就是目瞪口呆。 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胡麻子咽口唾沫:“根,你,你的意思。这守备李川,是皇,皇……” 哐当! 二狗手中长矛,更是被吓的是掉在地上。 见吓住二人。 刘根微微点头:“所以我说你们两个没脑子,胡麻子。别忘了,是我刘根救了你和李川的性命,你把我卖了,李川醒了你怎么解释,凌迟处死没毛病吧?” 胡麻子和二狗顿时满脸绝望,二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见二人被自己吓住,刘根也是暗暗的舒了口气。 刚才和李川击杀两个鞑子兵,再加上一路艰辛的逃跑。 这副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真要和二人争执起来,肯定会吃大亏。 “可,当下如何是好!”胡麻子拍着大腿。 刘根稍稍平复下心情说: “现在要不乖乖等着屯军城的这群王八蛋开门,要不就听我的,拿起长矛,准备迎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 “要是能杀了带头的哈赤,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别忘了,他是银牌鞑子,金人皇室!杀了他,以后你们的妻儿老小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二狗兄弟,看看你身后的小弟吧,如若他能活下来,你的封赏就是他的!你再想想被屠的亲朋好友,仇人就在你面前,告诉我你想不想报仇!告诉我!” “想!我当然想!”二狗看了眼靠在城门昏睡的小黑,咬着牙回道。 “大点声!我听不到!你想不想报仇!” 二狗捡起长矛,一脸怒相:“想!我想!我想要报仇!”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浑身都跟着抖动。 “你呢胡麻子,你平时最会算账了。现在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更有价值一些!让其他人看看,你胡麻子不止是个厨子!” “而且你在村里还有个老娘吧,以后她会被封为英雄之母,被朝廷赡养!这账你比我清楚!” “百姓记得会记得我们,朝廷会记得我们!让狗鞑子们看看,我们无比强大!不容欺辱!就问你们干不干!” 胡麻子也被调动起来,他也捡起长矛,紧绷着身体。 “干!” “对!干了!” “好!干他娘的!” 刘根充分发挥前世学到的优良传统,给二人短暂开了个战前动员会。 三人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摆开架势,就要迎战金军鞑子。 此时! 鞑子骑兵已经不足百步。 刘根甚至都能看清楚哈赤的面部表情。 哈赤带着嘲讽的笑,挥刀砍来。 刘根攥紧武器,站在最前! 吱! 就在万分紧张之时。 突然,他们身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都有,听我号令。搭箭!放!” 刷刷刷! 城上传来声响。 抬头望去。 城上的羽箭如细雨一般射向鞑子骑兵。 第12章 指挥守城门 望着城墙之上这一幕箭雨倾斜而下。 刘根心中惊喜,这帮王八蛋终于出手了。 那些鞑子骑兵可有麻烦了。 可刘根刚高兴没一会,立马又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些鞑子骑兵竟完全无视射来的箭,迎着箭雨依旧向前冲锋。 铛铛铛! 箭雨射在鞑子骑兵的重甲上当当作响,竟然全部弹开了! 别说杀鞑子骑兵了,根本连他们的甲都破不了! 刘根都不禁惊讶万分。 心里暗道:“这就是铁浮屠的厉害吗?” 这样的金军鞑子该如何战胜! 可能只有现代枪械才可以,但这个时代哪有现代枪械。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城门也打开一条缝。 在城门上靠着的小黑,先被里边的人给拽了进去。 “退!退!” 刘根大叫两声。 和胡麻子二狗急急转身向城门撤退。 胡麻子和二狗把李川架起,也立马进了城。 刘根紧随其后,为所有人殿后,最后一个钻进了城里。 进城的一瞬间。 哈赤骑着战马也冲到近前。 刘根和他对视了一眼,刘根从哈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和不甘。 似乎不杀刘根誓不罢休。 看到刘根钻进城门中。 哈赤骑马冲到城门前,甚至都没勒住马缰,任由马匹狠狠撞在城门上。 马匹冲撞在城门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整个城门都被这披甲大马撞的猛烈晃动。 城门里推门的军卒,身体都跟着向后退了半步。 城门打开的缝隙,竟然被撞的开的更大了一些。 这叫哈赤的鞑子将军简至就像疯子! 其凶狠彪悍远超其他鞑子。 “快!过来帮忙!关闭城门!” 有军卒大吼一声。 其他军卒急忙上前帮忙推城门。 嘭嘭嘭! 就在其他军卒冲来帮忙时。 城门又被猛烈的撞击。 外边的鞑子兵一个个效仿哈赤的行为。 用重装战马不断的撞击着城门。 城门被撞开的更大了一些。 推城门的军卒都感觉被震得浑身发麻。 已经有鞑子下马,准备通过门缝冲进来。 大乾军只好让更多的军卒上前帮忙顶住。 但防守的军卒见到鞑子如此的凶悍,个个被吓的胆战心惊,乱了阵脚。 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见状! 刘根立马根据现场情况指挥防守,他手举令牌扯着嗓子大喊: “都别乱,你们上去顶住城门,你们几个跟我防守。” 他虽然刚进城,但也爬起来从旁边人手中啊接过支长矛,和众人一起防守。防止有鞑子趁乱钻进来。 如若钻进来一个鞑子,场面只会更加混乱。最后可能连城门都顶不住,整个屯军城都危险。 带兵作战最怕的就是自乱阵脚! 而这种小规模的指挥防守,他还是得心应手的。 那些军卒见到令牌,又听到有人指挥。 很快便镇定下来,纷纷组成有效阵型。 在刘根的及时指挥,和上百军卒的合力下,厚重的城门终于被完全关闭。 “顶住!上门闩!” 有冷静的军卒大喊一声。 三道比人还粗的门闩落下,封住了大门。 直到这时。 众军卒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刘根也有些虚脱地用长矛支撑着身体。 嘭!嘭!嘭! 就在众人以为安全时。 外边的鞑子兵竟然还在撞击城门。 整个城门轰轰作响,门轴处的灰尘被撞得落下。 众军卒不免都被吓得咽了口口水。 他们挺着长矛向后退却,一个个脸色惨白地盯着晃动的大门。 刘根也不禁皱起眯起了双眼,难道鞑子不用攻城重械,仅靠人和战马就能冲开城门? 不可能吧! 如果仅靠战马就能冲开城门,那屯军城早被攻破了。 刘根站在众军卒前,望着眼前的城门。 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死亡还是存活,此刻就隔着一道厚重的城门。 而刘根并没有猜错。 在鞑子连续撞击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随着外边一阵吵闹,便是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城门外传来哈赤愤怒的声音。 他依然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刘根,你,和全城人,杀!大乾必亡!” “杀!杀!杀!” 其他鞑子兵也跟着大声呼喊。 等呼喊声落下,就是马匹的嘶鸣。 旋即,城门外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昏暗的城门洞里一片安静,每个人依旧紧张万分地攥着手中长矛。 生怕这是鞑子的计谋,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来个突然袭击。 直到城楼之上有人高兴的大喊起来。 “鞑子军撤啦!鞑子军撤啦!” 紧接着是城楼上更多的欢呼声。 门洞里的军卒们才敢真正的放松下来。 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拄着长矛,喘着粗气。大冬天的却一个个脑门上冒着冷汗。 有距离洞壁近的,直接瘫坐在洞壁旁。 “这鞑子怎么如此凶悍!” “是啊!都说鞑子铁骑刀枪不入,看来是真的啊!” “可真吓人啊!难怪白龙山之战会惨败!恐怕咱这屯军城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啊!” 听说话,这些军卒被吓的不轻。 此刻,刘根也舒口气坐了下来。 听着兵卒聊天,他多少感到些奇怪。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这些军卒似乎还没和鞑子交过手。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金军鞑子。 听他们说话。 刘根这才仔细的观察旁边这些军卒。 刚才乌洋洋的军卒,挤在昏暗的门洞里。 他只盯着城门,没太留意周围军卒的模样。 现在看来都不由的惊奇。 这些军卒看着都是小孩子的模样。 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看着也不过十三四。 一个个都是稚嫩的脸庞,竟然都是娃娃兵。 他记得大乾军规定的兵龄,是十七岁到五十岁,这些兵显然还没到岁数。 而在刘根的对面坐着的几个军卒,却都是瘦弱老态的老年人。 看着这要不太小要不太老的兵卒,刘根一脸的诧异!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对这些军卒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记得留下守城的兵,不是这些人。 显然,这些兵是后来调遣过来的。 镇北军总兵杜嵩,率领五万大军命丧白龙山。 这五万大军算是镇北军最后的精锐,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火头军也上了。 这些军卒,应该是镇北军战败后,朝廷又重新调来守城的兵卒。 可怎么都是些老弱兵卒? 刘根大致也能看到的出来。 这些军卒,显然不像他们一样,是世代屯守在边疆的屯军。 而是征召而来的普通民众。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拉的壮丁! 可这也太没人性了,拉孩子上前线战斗面对那些凶残的鞑子,这是谁下的令! “刘将军来了!刘将军来了!” 正想着,一个体型修长,却身穿官袍的人从城门洞外走来。 “李守备在哪,李守备在哪?” 这人边走边焦急地询问。 “这!李守备在这!” 刘根旁边的兵卒一指刘根喊道。 第13章 太监将军 随着这位刘将军的到来。 那些军卒纷纷让开一条路来,看向刘根。 这刘将军还未到刘根跟前,便做起了作揖的手势。 “李将军!李将军!” 刘将军笑呵呵地走向刘根。 刘根知道,这些人必然是误会了。 他们把他当成了李川。 想必这位刘将军知道李川真正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客气,甚至有些谄媚的意思。 刘根双手拄着长矛站起。 这副身躯已经累到了极致。 穿越过来,若不是他自己的意志力够强大。 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死在半路了。 望着急急走来的刘将军和众人,刘根的眼皮开始打架,神智开始模糊。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打算给这位刘将军解释下,自己并不是李川。 躺在胡麻子旁边的那个才是。 可他刚要开口,却被眼前的人惊住。 他一时愣住,又仔细的多看了两眼。 方才这位刘将军背着洞口的光走来,刘根只模糊的看到他的身形。 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现在这刘大人走到跟前,看清楚相貌。 刘根多少有点不敢相信。 只见,这位刘将军穿着宽大的绯色官服而不是大乾军的黑色盔甲。 在边塞的最前线的屯军城,一个将军竟然不穿盔甲,而是官袍。 这多少有点奇怪。 关键,这位刘将军并不像平常认知里的指挥官,边塞将军。 而更像是一个羸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他的脸白皙粉嫩,甚至一点当兵打仗的风霜都没有。 如果真是位将军,起码也是一步步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吧,脸上怎么可能如此干净,一点沧桑都看不出来。 而且看样子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左右。 退一万步讲,他是某位王候将相的公子哥,被硬提拔上的。 但起码的武艺应该有吧,但这人哪里有学武人的气质,双手虎口,指头,连茧子都没有。 显然,根本没握过刀枪,没拉过弓箭。 细皮嫩肉,毫无气力。 有点太干净了。 干净到甚至有些……有些阴柔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 刘根再次打量这位刘将军,他甚至连胡子都没有,别说胡子,甚至连胡茬都没有。 战事如此紧张,即便他们是新调任来的队伍,也不可能保持如此的干净。 刘根越看这个刘将军,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又实在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想着,这位刘将军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对刘根一抱拳,娘里娘气的说道:“李将军,辛苦了!” 听到声音,刘根突然意识到此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此人是个太监!? 不可能吧! 刘根不免心里惊诧。 如果此人真是太监,他不应该是在深宫内院吗?怎么能到边塞带兵。 太监干政,在刘根那个世界的古代可都没什么好结果。 除非这个太监真的有些本事。 但眼下,刘根还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是谁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现在浑身上下疼得要死,肚子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都要快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太监能让他好好吃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他爱谁谁! “李将军?李将军?” 见刘根发呆,此人叫了刘根两声。 刘根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点笑意。 那刘将军突然凑到刘根的耳旁,小声问: “殿下,如果小的没猜错,您是某位殿下吧,只是在宫中时小的官职微末,还未到伺候各宫殿下的级别。不知您是哪位殿下,等干爹回城,我就禀报干爹,让他来见您。” 这刘将军也猜测李川的身份可能来自宫中。 “刘,刘将军,我不是……不是……救……” 刘根有气无力的说着,他抬手指向胡麻子旁边的李川。 李川的情况可比他严重多了,李川死了,他们几个可能都得给他陪葬。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他只感头昏脑涨,一阵眩晕。 最后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刘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 一会有知觉,一会又陷入昏沉。 不知道移动了多久,身体终于停下。 周围十分的温暖。 在这温暖中,他沉沉的睡去,睡梦中,他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不知睡到几时。 刘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身上的伤痛轻了许多,疲惫也一扫而光。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 自己身上还盖着三四层的厚被子,被子被汗打湿,有些不舒服。 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 刘根看向周围,自己所处的房间不大,但十分的干净整洁,古色古香。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组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壶茶水。 刘根渴到了极点,他舔舔干到起皮的嘴唇。 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冲向桌子。 他拎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 正灌着水,房间的门吱扭一声被推开。 一道阳光照进来,地上的灰尘在阳光中飘扬。 此时,一名女子端着吃食迈步走了进来。 这名女子简单的扎着头饰,一身的素衣。身材苗条,鹅蛋脸。 阳光下看着还挺漂亮。 而这样一个漂亮的脸蛋,嘴角却有些淤青,不知道怎么受得伤。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喝水的刘根,刘根冲她咧嘴一笑。 而这女子却眼神慌张,脸一红急忙转过身去。 “李大人,您,您醒了。刘大人出城了。” 女子紧张的转身就要走,但刚迈出一条腿,又说: “对了李大人,给您准备的衣服在椅子上。” 说完,她放下吃食急急忙忙地走了。 刘根这才发现,刚才着急喝水,没注意自己竟然一丝不挂,还光着呢。 难怪那女子会脸红,也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刘根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喝水重要。 是她看的他,又不是他看的她。 顾不上那么多。 刘根看到桌子上的吃食,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已经不知道几天没进食了。还好这副身躯人高马大,不然早被饿死了。 吃了好一阵子,他才感觉身体舒爽许多。 这时,刘根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直到听到外边急匆匆的脚步声,他才想起穿好衣服。 而这时,外边传来那刘将军的呼喝声。 “来人啊!冲进去!绑了里边那个假守备!” “是!” 第14章 被摆了一道 刘根吃饱喝足,穿好衣服。 正准备出门呼吸下新鲜空气。 可人还没出门,就听到外边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那个太监将军发号施令的声音。 听意思,他们刚刚知道了刘根并非李川! 现在带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也好,刘根本来就想给那位刘将军解释清楚的,若不是这副身躯支撑不住。 他也不是有意隐瞒。 而且还有二狗兄弟和胡麻子给自己作证。 把事情说清楚,想必那刘将军断然不会为难自己。 想清楚这些。 还没等外边的捉拿他的兵卒冲进屋,刘根率先走了出去。 “不用动手了,我出来了……” 刘根迈步走出大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不对劲。 此刻,整个院子站满了人,大多数是拿刀的兵卒。 这些兵卒个个神情紧张拿刀对向他。 刘根还在这些兵卒中,发现有几个是那天和自己共同守卫城门的年轻娃娃、兵。 刘根对他们示意微笑,而那些兵卒则十分为难地挤出一抹笑。似乎想跟刘根打招呼,又不太敢。 而在这些兵卒的身后,便是那个太监将军,刘将军。 他正一脸愤怒地盯着刘根,像是杀了刘根的心都有。 “都有!将此等冒名顶替的贼人拿下,竟敢假扮朝廷命官!押进大牢,择日问斩!”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当然,若此子反抗,可当场诛杀!动手!” 命令如山,众兵卒举刀就要拿下刘根。 刘根已经感觉到一丝怪异,这人似乎都不想给自己解释的时间啊。 “等等!” 刘根急忙叫停众人:“刘将军,怎么回事?我可没说我是官,也没说我是李川李大人。想必你是误会了!” “误会?” 这太监将军翘起兰花指指着刘根,怒道:“你个小小的火头军,竟敢临阵指挥军队,你还知道你不是官!哼,你还敢提李川!都愣着干嘛,都给我上,诛杀此贼!” 闻言。 刘根顿感不妙,这死太监不是个好玩意! 不感谢他指挥众人挡住鞑子的进攻,反而指责他胡乱指挥军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且提到李川,他似乎一脸的不屑。 难道,李川的身份真如胡麻子所说,是假的? 但是从他们一起杀鞑子兵的气质来看,李川不像是那种冒名顶替的人,起码他五品守备官是真的。 是不是皇家之人就难说了。 还有种可能,李川……死了! 所以他才不会顾忌李川的身份。 思考间,已经有小卒举刀走上前来,一刀挥向刘根。 刘根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一侧身轻松躲过砍来的刀。 顺势,他一记刀手打在小卒拿刀的手腕上。 小卒吃疼,刀瞬间掉落在地。 同时,其他兵卒也都冲了上来。 他知道此刻再多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先保住自己再说! 刘根往前猛然一个踏步,扭动腰身,结实地扎稳马步后,一记顶心肘就撞了上去。 在他面前的小卒整个被顶飞出去,小卒飞出,撞倒一片冲来的其他兵卒。 那小卒的护心甲都被顶凹进去,痛苦的在地上哀嚎。 其他兵卒也都倒成一片。 只一招,就倒下了十数人! 这功夫,让那太监将军和其他兵卒都看傻了眼。 谁都没想到一个区区火头军,竟如此厉害! 太监将军片刻回过神来,大喊道:“都别怕,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火头军,那麻子都说他脑子有问题,可能就是力气大了些,别怕!一起上!” 那麻子? 听到这太监说麻子,刘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胡麻子。 对了,胡麻子呢? 刘根快速的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胡麻子的身影。 刘根依稀记得,自己晕倒时,胡麻子也瘫坐在一旁。但可以肯定的是,胡麻子当时没有晕倒。 虽然那老小子被鞑子追兵射下只耳朵,但其实没受什么伤。 即便也晕过去,也会醒得比自己早。 而且他好像早和这太监见过了,对这太监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这老小子,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自己独吞了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 他被胡麻子摆了一道。 必须找到胡麻子还自己清白! 刘根气愤地吼道:“胡麻子,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把话说清楚!别以为躲着,我就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知道胡麻子肯定在某处躲着,正看着这一切。 刚吼完,又有兵卒挥刀砍来。 刘根眼疾手快,闪躲的同时单手抓住落下的刀背。 一拳打飞那兵卒,把刀在手中一转,为自己所用。 “别再上来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刘根的声音变得阴狠许多,杀气腾腾! 这种阴狠,让这些兵卒不免背后发冷。 其中不少在城门看到过刘根的威武,他们在内心也不太想对刘根下死手。 如今更看到刘根武艺超群,更是心里没底。 尤其是那太监将军,神情都变得紧张。 “胡麻子!出来!” 刘根拿着刀,满是怒气的往前走着。 一时,这些兵卒也不敢上前,只好也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可是边塞屯军城三品参将,朝廷命官!敢伤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诛九族!” 这太监显然也被刘根的气势吓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他摆出自己的身份,想吓退刘根。 可刘根仍然一步步走向那太监,既然他们听不明白,他就用自己方法让他听明白!自己还自己清白! 他冷冷一笑:“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就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杀人?让胡麻子出来!不然,我让你身上再少个零件!” “放,放肆!你敢嘲笑本宫……本将军!” 对刘根说完,他又招呼那些兵卒:“此人欲加害本将,给我将他就地正法!上!上啊!一个个废物!” 但他招呼了两句,依然没人再敢上前。 刘根拿着刀,已经逼到近前。 “说!胡麻子在哪!” 那太监见刘根接近,十分害怕的样子。 而眼神中却透过一丝凶狠。 刘根发现他的嘴角偷偷一扬。 “找死!” 突然,只见这太监猛地一挥宽大的官袍,挡住刘根的视线。 用官袍挡住刘根视线的同时,一支袖箭飞出,扎向刘根! 袖箭又快又利,眼看就要躲不过! “小子。你不会以为本将军是靠关系上位的吧?哈哈哈!” 第15章 你的命我给的 刘根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监将军。 竟然会些武艺,并且还藏着暗器。 只见那袖箭直射刘根胸膛。 快准狠! 但!刘根的身法也很快! 只见他原地一个空中旋转,袖箭擦身而过,结实地钉在身后的屋柱上。 刘根落地,死死地盯着那太监将军: “暗箭伤人,好手段啊刘将军,原来您就是凭这样卑鄙的手段上位的。厉害厉害!” 那太监将军见刘根竟然轻松躲过袖箭,也不免眉头一皱,一脸的不敢相信。 但随后,他又阴冷一笑:“侥幸躲过罢了!” 刹那间,他又忽然抬手对准刘根。 嗖嗖! 又是两发袖箭射出。 偷袭都不成,他还想正面射中刘根,更是不可能。 刘根挥动手中长刀,自然很轻松地挡下这两发袖箭。 而就在刘根忙着挡袖箭时,那太监将军从旁边兵卒的手中夺过长刀,挥动长刀砍向刘根脖颈。 刘根这次躲都没躲,而是站直身体,背过一只手,单手持刀。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刘根的刀直接挡住这太监将军的刀。 而刘根挥刀的力量又快又猛,和太监将军的刀碰撞在一起,直接把这太监的刀震开。 这太监将军的手被震得发麻发疼,止不住的颤抖。 谁都看得出来,刘根的力量远远大过这太监将军。 “怎么样刘将军,你不是说你不是靠关系上位的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当上这三品参将的?你不会……连我这个火头军都打不过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参将,我看你也就不必当了。” 刘根的话,不仅是说给这太监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兵卒听的。 这样一个太监将军,没有指挥的才能,武艺的出众。怎么能带领一城的军民抵御外敌呢。 更何况,一个三品参将,竟然处处不如一个区区火头军。 现场很多兵卒,听到刘根的话,也都有些开始骚动,内心好像都对这个太监将军的信任有所动摇。 “放屁!” 这太监被刘根的话激怒:“本将军不动点真本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 刷! 他正愤怒的把刀指向刘根,眼字还未说出口。 刘根以极快的速度,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长刀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肩上。 这太监将军一愣,他完全没看清刘根怎么就到了他的身前。 刘根冷冷一笑问道。 “刘将军,你说马王爷几只眼呢?” 那回过神的刘太监还想挣扎。 但刘根把刀又往太监的脖子处挪了挪,刀刃几乎就割到他的皮肤。 挨到冰冷的刀锋,这位太监将军不由得一颤。 “别,别动手!” 他开始害怕起来:“马王爷,三,三只眼!” “这不是挺会回答问题的吗?” 刘根语气变得冷酷许多,接着说:“刘将军,我再问你,是不是那胡麻子检举我假装李川,说!” “是是是!就是那个胖麻子。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我再问你,胡麻子在哪!” 刘根的语气发狠,这胡麻子他必须要收拾。 以前原主被胡麻子不是打就是骂,现在刘根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带他逃出白龙山。他反而摆了刘根一道。 刘根剁了胡麻子的心都有。 在刘根刚问出口,这太监便看向了一侧的西厢房。 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缝隙,窗口边还站着个人,看那身形,就是胡麻子无疑。 看来这胡麻子一直在旁边偷看,刘根不死他也不放心。 而就在刘根发现胡麻子的同时,窗户也瞬间被放下。显然屋里的胡麻子也感觉到不对。 刘根也不等屋里人反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西厢房的窗前。 他把长刀一横,直接扎破窗户,刺了进去。 屋内,刚想跑的胡麻子,被刺进来的长刀吓了一跳,长刀的刀刃距他的脖颈就差一寸左右。 胡麻子被吓的一动不敢动,他小心的看了眼长刀,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被刘根听到动静,一刀结果了他。 刷! 刘根撤回长刀,胡麻子同时也跟着松了口气。 嘭! 就在胡麻子松口气的瞬间。 一只大手打破窗户,一把薅住胡麻子的后脖领子,猛地一拽! 胡麻子肥胖的身躯撞烂整个木质窗户,整个身体被刘根给拽了出来。 胡麻子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躺在地上的胡麻子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到刘根双手握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饶命!饶命啊根!” “胡麻子,你的命我给的,现在我收了!” 刘根有仇必报,何况是胡麻子这种恩将仇报的王八蛋,必须解决! 见到胡麻子,他反而一脸平静,因为在他眼中,胡麻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双手举起长刀,对准胡麻子心脏的部位,狠狠扎了下去。 “刀下留人!” 嗖!铛! 就在长刀要扎穿胡麻子的胸膛时。 一支箭射向刘根手里的长刀,长刀一偏,没扎到胡麻子的心脏,而是扎到了一旁。 但刀锋依然划破了胡麻子的侧面皮肉。 胡麻子先是一愣,然后疼得在地上打滚。 刘根转头看去,只见李川正持弓站在院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肩头被箭射穿的伤口渗着血,估计是强制拉弓又扯开了伤口。 李川有气无力地说:“刘兄,切莫冲动!” “李川?你没死?”刘根有些惊讶。 他收了刀,刚想要走向李川。 “弓箭手!火铳队!都有!准备!” 就在这时,那太监将军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从外边跑进来两排兵卒。 虽然两队兵卒只有十几人。 但一队兵卒拉着弓箭,一队兵卒则端着长长的火铳。 “小子,你有些本事,可如今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快不过这两样吧!我就让你看看我刘一德的本事!胆敢威胁朝廷命官,本将怀疑他是鞑子奸细,给我即刻诛杀此贼!” “是!” 两队兵卒纷纷瞄准了刘根。 望着着两队兵卒,刘根都不禁皱起眉头。 这叫刘一德的太监将军说得没错。 这么近的距离,这些弓箭和火铳都对准了他,他插翅难飞。 毕竟自己也是肉长的。 难道他没死在鞑子的手里,反而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了吗? 他攥紧手中长刀,狠狠盯着刘一德,想着第一时间持出长刀,扎穿刘一德。 即便死,他也好拉他垫背!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李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刘根身前,他看向刘一德说: “刘一德,你是宫里出来的吧,想必你也清楚我的身份。这刘根兄弟救过我的命,现在他的命我保了!” 第16章 废物皇子 听李川说要保他的命。 多少让刘根有些感动,让他想起前世和战友出任务时的场景。 大乾军队,要是如李川这般重情重义,何愁军队不威! 可再看看周围的娃娃兵,再看看那太监将军刘一德。 哪一个如李川这般呢? 如果李川真是皇室,那大乾皇室应该也都像李川这样吧。 可皇室都像李川这样的话,大乾军怎么会派个不分黑白的太监监军呢。 而且在原主记忆里,大乾王朝似乎内忧外患,百姓命如蝼蚁,水深火热。 望着眼前挺身而出的李川。 刘根开始有些好奇起来,大乾皇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整个大乾王朝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突然冒出个想法。 他一定要在这个大时代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爬得很高,去看看领导这个王朝的皇室,去看看整个大乾王朝! 也许这李川和他的身份,将是自己的跳板! 刘根这边正想着,却听到那太监刘一德冷哼了一声。 似乎对李川有些许不屑,他略带带嘲讽的说: “本将自然清楚你的身份,你们昏迷这三天,本将基本调查清楚了。我当是谁呢,您不就是那位皇上最不待见的废物六殿下嘛。” 李川想用身份压一压刘一德,却没想到这刘一德根本不怕他。 而且听这意思,李川是皇子无疑,但这个皇子却最不受皇帝待见。 “刘一德,你放肆!咳咳!” 李川被气的连声咳嗽,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刘一德却依旧满脸的不在乎,抱起双臂讲述道: “五年前,太子李继谋反被斩,太子党一众大臣贬的贬,杀的杀。尤其是上柱国赵达,全家被斩!” 听到赵达这个名字,李川的表情更加愤怒,而愤怒中也带着些许忧伤。 “你给我闭嘴!”李川狠狠地说。 但刘一德没搭理李川,接着说: “而这位上柱国有个女儿不仅生的漂亮,还懂拳脚,常常跟随赵达出征,英姿飒爽。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可后来被皇上看中,选进宫内做了妃子,名曰玉贵妃!” “闭嘴!我让你闭嘴!”李川愤怒无比,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 “本来这位玉贵妃深受皇上喜爱,当时她还怀着龙种,赵达谋反她并未受到多大的牵连,只是免去了贵妃之位,降为才人,再也不受皇上召见!” “可这位玉才人竟然大着肚子手持长枪,身骑战马冲进了宫,为赵达喊冤!说赵达是被千岁爷陷害的。真是可笑,结果这位玉才人的战马被御林军射杀,她也坠下马来被生擒,龙种也掉了,玉才人被挑了脚筋,打入冷宫,不知生死,只有留下一位六皇子,名叫李川!李守备,本将说的可对?” 说完,刘一德便讥讽的大笑起来。 闻言,刘根不禁感叹。 这李川的命原来也不好,上柱国的外祖父全家被杀,母亲被废,还未出世的弟弟也流产。他自己还被边缘化。 可谓最是无情帝王家,一点没错。 “闭嘴!” 噗! 这次李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未吼完,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闭嘴,闭嘴!你这腌臜奴才!不准说我母妃!” 刘一德笑完说道:“还母妃,你还当她是玉贵妃呢?你的母妃现在连宫里的婢女都不如……” “混蛋!狗奴才,我要杀了你!” 李川咬的牙齿都出了血,他双眼冒出怒火! 不顾身上淌血的伤口,拉弓搭箭对准了刘一德。 刘一德见状,吓的慌忙往其他兵卒身后躲。 “放箭放箭,他要杀本将……” “等等!” 就在刘一德要下命令放箭时,刘根及时站了出来。 刘根上前抓住李川还没射出的箭:“李兄,方才你刚让我冷静,怎么现在自己倒不冷静了。” “你给我放开,我要杀了这个狗奴才!”李川喘着粗气,依旧拉着弓。 “行,我放开。” 刘根笑笑放开了箭: “我放开可以,不过你可想好,你射死那死太监没问题,可咱们也活不了了,李川你从皇城来到这苦寒边塞,还从白龙山战场活了下来,不是想就这么死了吧。让这死太监说两句就这么冲动,你想想值不值!你还想不想回皇城见你母妃!” 听到刘根的话。 李川缓缓看向刘根,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多少有些震惊,似乎刘根看穿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千金易得,知己难寻。 李川慢慢的松下弓。 见李川松了弓箭,刘根拍了拍李川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让李川相信他 刘一德也从其他兵卒后站出来。 指着刘根骂道:“放,放肆!你骂谁死太监呢!本将是朝廷命官!给我射死他,射死他们!” 显然,死太监这个称呼让刘一德很是破防。 “我看谁敢!” 刘根挺着胸膛,语气平常,却威严无比。 他接着对刘一德说: “我看你才放肆,你是朝廷命官,这位李守备难道不是吗?乱杀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况且你已知晓李守备的身份,还下令射箭,是何居心!你是想谋害皇子吗!刘一德!难道你想造反吗!” 刘根最后的话说铿锵有力。 吓的刘一德一颤。 乱杀大臣,谋害皇子,造反! 刘根罗列的这些罪名,一个比一个重。 哪一项单拎出来,他刘一德都承受不起,都是死罪。 显然,刘一德也被吓到,他的眼神一转,知道不能对李川动手。 李川又要保刘根,显然也不能对刘根动手。 见刘一德害怕,刘根趁势又说: “刘一德啊刘一德,你真的一点德都不留啊,皇家的事,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后宫之事,你竟拿出来嚼舌根子。六殿下我看您回宫,不如就参他一本,一个太监死也就死了!” 刘根对李川一抱拳。 李川此时平静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刘一德。 望着李川凶狠的眼神,又想想刘根的话,刘一德这次真的被吓住了。 李川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子。他爬的再高,也还是皇家的奴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个道理刘一德懂。 “刘一德!你还不知错,给殿下赔罪!” 刘根突然一喊,更是吓刘一德一跳。 刘一德恨,可也无奈,只好一咬牙,急忙跪到李川身前:“殿下,饶了奴才吧,奴才嘴欠,奴才嘴欠!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 “既知错,还不张嘴!” 刘根又添了把火! 刘一德吃了刘根的心都有,但这哑巴亏也得咽下,只好举起手来,自己给自己张嘴。 等刘一德打了自己几巴掌后。 李川才狠狠地说:“滚!” “是!” 刘一德挤出点笑,带领兵卒离开了此地。 李川死死的盯着刘一德离开。 刘根则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稍安心。 “李川,我知道你想建功立业回到皇城,还你外祖父清白,救你母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李川捂着伤口,上下打量刘根。 “谢了刘根兄弟,作为火头军你算很有本事了,不过想借我上位,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正如刘一德说的那样,我是最不受宠的废物皇子,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是永远都不会认错的!” 李川觉得刘根是想借他这个皇子身份,往上爬。 虽没有明说,但他从心底多少还是有点瞧不起刘根的。 也不怪他,毕竟刘根此时就是个小小的火头军罢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事了!” 刘根淡然一笑:“比如,他不认错,我就帮你继承大统。如何?” 李川随即一惊,但又无奈一笑。 他拍了拍刘根的肩膀: “兄弟,先驱逐鞑子再说吧!” 第17章 上报功劳 “好,那我就先驱逐鞑子。” 刘根淡淡地说着,一脸云淡风轻。 可他的眼神却坚定异常。 一时间,李川还真有几分相信他能驱逐鞑子。 但随后,李川都暗自笑了笑自己,他笑自己怎么会相信一个火头军能驱逐鞑子这样的话。 “刘根兄弟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反而会害了自己。” 在他眼里,这个叫刘根的火头军,还是太过单纯了,或者说自大了。 他见过太多持才傲物之人,到最后也不过是夸夸其谈,浪得虚名之辈。 “刘根兄弟,谢谢你的帮助,不管怎样你这个朋友我李川交了。好了,我得先回去养伤了,等伤好了我还要再上战场杀鞑子。为镇北军死去的五万将士报仇!” 李川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他又拍拍刘根的肩膀,拖着伤体准备离开。 “等等!还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刘根面向太阳,重重的舒展了下身体。 “胡麻子!我让你走了吗?” 刘根一脚踩住想溜走的胡麻子。 胡麻子哎吆一声惨叫,努力抬头望向刘根。 他苦笑道:“根啊,咱下脚轻点中不……哎哎哎!” 刘根一用力,疼的胡麻子哀叫连连。 刘根往胡麻子的身上一坐。 “牌子呢?” “啥牌子,根啊,我都知不道你说啥呢,你先让我起来中不……哎哎哎!” 刘根揪住胡麻子的耳朵,狠狠一拧。 “少他娘装傻,牌子呢?” “轻点轻点,我想起来了,根,你说的是那鞑子的铜牌吧,那铜牌我上缴给刘将军了。奖赏还没下来。你放心,等上边赏赐下来,咱平分,你看中不?” 刘根又一用力,疼的胡麻子立马改口: “你六我四……不不不,七三七三分。” 虽然话说到了这,刘根依然是没有松手。 “还不老实!你个人精,还能把牌子给刘一德那个太监?不怕他冒功?还不把牌子交出来!” 胡麻子没想到,这傻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再瞒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好老老实实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来一个纸包。 纸包里包裹着那个鞑子铜牌。 纸上还书写着斩杀铜牌鞑子的过程,胡麻子自然没写他和李川,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让刘根没想到的是,别看这胡麻子满脸麻子,又生的肥胖。写的蝇头小楷还不错。 “胡麻子,没想到你老小子还会写字。” 在这样一个乱世,人们的温饱都困难。更别说读书写字了。 能读书会写字的人,一般都是家庭殷实,或者富贵人家。 胡麻子则讨好一笑:“小时候,跟着村里一个老秀才学的。要不是咱会识文断字,拨弄算盘。咱也不会当上火头军总管事,你说是吧根。” 也是。 胡麻子管火头军的后勤,每天军队的进出,都在他这过。 看不懂账目断然是不行的,没想到胡麻子也有些本事。 当然,他也更方便从中捞点油水。 “根啊,要不咱起来说话,你看中不。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胡麻子顿了一下,小心的看看周围,确认没其他人,他略带着讨好的语气对刘根说道: “对了根,李守备,你们吃吃食了没?我那有牛肉!还有最好的高粱酒。” 刘根知道这老小子油水捞了不少,没想到他还藏着牛肉,军中能吃顿肉都难,更别说牛肉了。 毕竟牛在这个时代,是用作耕种的,一般人哪能吃的起。 说到吃的,刘根还真有些饿了。 虽说刚才那丫鬟送来些吃的,但是只是一小碗稀粥和几根红薯,还有个野菜窝窝。 寡淡无味! 当时只是饿得发慌,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现在胡麻子说有肉有酒,倒是勾起了他的馋虫。 刘根确认是鞑子铜牌无误,便说道: “也好,正好方才教训那死太监,我也饿了。走吧胡麻子,去吃点喝点,然后把这铜牌上交,领赏。” 言毕。 刘根起身,也放胡麻子起来。 胡麻子虽连忙赔笑,但却一脸委屈的样子。 刘根早看出他的心思,说道: “放心胡麻子,我这人恩怨分明,杀鞑子时,你虽然没帮上忙,还总是添乱,但是往山洞跑时,你确实也给我和李川开了路。” “还有,是你背了李守备一路,省了我不少事。往上报赏时,也会报上你的功绩。” 闻言。 胡麻子的双眼一亮。 听到刘根说还有他的功劳,胡麻子喜出望外。 对刘根连连感谢,又对李川感恩戴德,感谢这位微服到边关的六皇子。 刘根拿到铜牌,交给了李川: “李守备,领赏之事就交给你了。交给别人,怕不是要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刘根想让李川帮的忙,就是让李川拿铜牌去领赏。 一来,李川这人信的过,绝对不会独吞了功劳。而且他是五品守备官,多少也是个小领导,能接触到上边。 二来,正像刘根说的那样,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可不算小,谁都想刮一刀,到他们手里恐怕什么都不剩了。 不然,胡麻子早趁他们昏迷这三天去领赏了。 这老小子也是怕上边长官的层层盘剥。 所以领赏这事,交给李川再适合不过了。 况且他还有个皇家身份加持。 连胡麻子都对刘根竖起了大拇指。 “妙啊。让六殿下去。这奖赏只会多不会少啊!妙!太妙了。根,你这脑子咋变的这么好使了。” 李川接过鞑子铜牌,倒是更加欣赏刘根的才智。 没想到刘根还有这般心思! 上报领赏,他确实是最佳人选。 “好,那我就替你们去上报领赏,领赏的批文我也会写好。斩杀铜牌鞑子,连升三级,再加上田地银两,这次的功劳可不小啊。” 李川对这次能斩杀铜牌鞑子,也十分的高兴。 毕竟这铜牌鞑子可不多见,更别说斩杀了。 “都是六殿下和根的功劳,我老胡,就是帮了一点点忙。就劳烦六殿下了。” 胡麻子生怕李川忘了他,特地提了下自己。 “记住,在军营里我只是个守备。不是什么六殿下。” 李川说完,拿着铜牌便离开了。 看着李川离开。 刘根说道:“走吧胡麻子,去吃肉喝酒!” 第18章 民生多艰 刘根随着胡麻子出了院子。 他所在的这处院落,就挨着城内县衙。 这处独院虽小,但还算雅致清幽。 想来,也是县衙所属的一处院子。 可能他晕倒后,刘一德一直把他当做李川来招待的。 不仅给他治伤,还派了丫鬟伺候着。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那小丫鬟脱的还是其他人给他脱的。 想到这刘根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世总忙着报效国家,成就自我了,男女之事他还不曾有过。 “根,你脸怎么这么红?” 刘根正想着,旁边的胡麻子正盯着他问道。 “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吧。头前带路。” 胡麻子这老兵油子,似乎看出了刘根的心思。 边带路,边笑嘻嘻的说: “根啊,今年有十九了?正是时候啊,哥哥是过来人,边塞苦闷,冬天又寒。想找个娘子暖和暖和解解闷很正常。俗话说的好,那被窝再暖和,不如肉包肉。” “不过,鞑子犯边,这城中有点姿色的娘子跑了不少……你放心根,麻子哥想办法,交给哥了。” 胡麻子说着拍着胸脯。 他浑身的肉都跟着颤抖。 刘根狠狠瞥了他一眼:“胡麻子,这才几天,我看你那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是吧。” 胡麻子被鞑子射下一只耳朵,现在还被包着。 刘根的话吓的胡麻子一躲,下意识的就去捂自己剩下的那颗耳朵。 说着话。 刘根便和胡麻子来到了大街之上。 这屯军城,在原主记忆中,有几回是跟着父亲来卖过山货,买过生活品。 后金军犯边,他们的村子和周边几个村子遭洗劫。 没被屠戮的村民,有一部分跑到这屯军城内,还有一部分跑到了更远的大后方。 当然也包括刘根一家。 刘根也是在这屯军城里入了伍。 当时入伍就给十斤糙米,二两银子,免除家中税粮,还提供和一个住处。 但由于朝廷腐败,官员贪腐,国库空虚。等参了军,到他们手里统统少去了一半。 而且住处,也只是给逃难到城中的村民临时搭建的窝棚。 不过,这在当时已经非常不错了。 起码有吃有喝,有个住处。 当时的总兵杜嵩还算清廉,不然换做别人,估计这点军饷也得不到。 然而更多的是流离失所者,很多变成了乞丐,渐渐的都会饿死冻死。 此时他们眼前的景象便是如此。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行乞者。 这些或躺或仰,或依或靠,反正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们蓬头垢面,穿着破烂,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这些老弱病残,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那些躺在路边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冻饿而死。 真是遍地哀鸿满城血。 刘根望着这满街的百姓,不禁皱起眉头。 民生多艰。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永远是最苦难的。 “军爷,军爷。赏口吃的吧,军爷。” 正想着,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刘根的面前。 他拄着个歪歪扭扭的木棍,须发皆白,皮肤干枯发黑,瘦的皮包骨,就像是个竹竿。 老者端着个破口的碗,递到刘根的面前。 看着这老者,刘根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给他口吃的,可是那些吃食早被自己吃了个干净。 “去去去!没吃的!”胡麻子驱赶着老头。 “军爷,求求了,给口吃的吧。”老头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头。 胡麻子一瞪眼:“啧!你这老头,赶紧滚!” 胡麻子举起他那肥厚的手掌吓唬老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从县衙内跑出跪在刘根和胡麻子的面前。 刘根一看,这不是看光自己的那个小丫鬟吗。 没想到这老头是她爷,想必是她在县衙当丫鬟换吃的,养着她爷。 “两位军爷,饶了我爷吧!我爷只是饿了!” 小丫鬟十分害怕,不断的给刘根和胡麻子磕头。 “哪有来的小丫头!” 胡麻子更气了,想踹这小丫鬟。 “胡麻子!住手!” 叫停胡麻子,他扶起小丫鬟。 这小丫鬟看到是刘根,脸颊一红。毕竟方才她看光的刘根的身体。 “公子是您。求您绕了我爷吧。我爷就是饿了,我们这就走,县衙马上送吃的出来。” 小丫鬟害怕的哭了起来。 “别害怕,我们不为难你们。” 刘根对她笑笑,又对胡麻子一伸手:“胡麻子,胡饼!” 从白龙山战场回来,刘根就看出来,胡麻子随时会在身材揣张胡饼。 “啥胡饼?” “少装蒜。快点!” 胡麻子还想装傻,但是已瞒不过刘根。 他只好不情不愿的,从衣服里掏出张用油纸包裹的胡饼,放在刘根手上。 刘根把胡饼放在小丫鬟的手上。 闻到胡饼的香气,老头和小丫鬟都不自觉的咽起口水。 但小丫鬟还是说道:“不用了公子,县衙马上就送吃的出来了。” “拿着,先垫垫肚子。” 听到县衙还会送吃的出来,刘根心中有些许的欣慰。 这乱世朝廷也不是腐朽透了。 那小丫鬟只好拿着胡饼, 刚拿到胡饼,小丫鬟就急忙打开胡饼要给她爷吃。 但刘根一按她的双手,阻止了小丫鬟。 “现在别吃,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吃。” 说着,刘根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行乞的人。 小丫鬟自然明白刘根的意思。 她点点头,扶着老头就要走。 走了两步,小丫鬟转过头来,十分害羞的对刘根说道:“公子,我,我叫小翠,您叫个啥,我以后好报恩。” 刘根笑笑:“小翠,我叫刘根。我不是什么公子。好好活着。去吧!” 小翠脸上浮出笑容,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 然后搀扶着老者离开。 看着老者离开,胡麻子摇了摇头。 “根啊,心善是好事。可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人,你救不过来的。而且有时候心善不一定是好事。” 胡麻子说完,继续上前带路。 刘根也重重沉口气,胡麻子说的没错。 这乱世,太多这样的人了。他救不过来,不过救一个算一个。 此时。 县衙里走出几个衙役,他们抬出两个木桶,木桶里些残羹剩饭。 等这几个衙役放下木桶的瞬间。 那群饿的发昏的人,像一群野兽一样冲向木桶。 先冲到木桶边的人,捞起木桶中的泔水就往嘴送。但随后又被冲来的人踹开。 之后再冲上去的人群,又是你争我抢,甚至不惜下死手,十分疯狂。 原来这就是那小丫鬟说的县衙送的饭。 看着这样的场景,刘根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19章 试弓 望着那些像野狗一样,哄抢县衙泔水的人群。 刘根只感世道艰难,这样一个乱世,活下太难了。 他从小学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现在就十分具象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胡麻子说的也没错,天下这么多人,他刘根管不过来,眼下他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跟着胡麻子走街串巷,就来到了位于城南的一处院落处。 这院子必刚才他住的要大上许多。 推门进去还是个二进的小院。 刘根望着着小院,甚是吃惊。 没想到胡麻子还能住得起这小院,看来他当火头军总管这几年,捞了不少啊。 只能说他这火头军的职位,真是个香饽饽。 进了院子,胡麻子让刘根随便转转。 他去准备酒肉。 刘根便在胡麻子这小院里随便看看。 他走过中堂,来到里院。 院子里种着颗枣树,枣树长的不错,枝干粗壮,枝杈过屋茂密。结出的枣一定长的不错。 枣树后,便是里院的正屋。 刘根望去,只见在正屋的墙上挂着三把弓。 这三把弓由小到大由左到右排列。 没想到胡麻子还收藏弓。 此时,胡麻子准备好酒肉也走了过来。 见刘根对弓有兴趣,便拿来一袋箭羽。 “根,来,玩玩。” 说着他摘下墙上最小的弓。 他沉口气后,用尽力气搭箭拉弓,瞄了半天向枣树射了一箭。 嗖! 箭羽射出,钉在枣树之上,射中枣树他很是得意。 “根,要不要试试,不过哥哥我可提醒你,此弓是军弓,一石拉力,一百二十余斤,一般人可拉不开!拉开也不一定那个射准。” 说着,胡麻子把弓箭递给刘根。 大有要看刘根笑话的意思。 胡麻子心想,最近这傻根也不傻了,还处处压他。 正好此刻灭灭他的锐气,他不信这个入伍没多久,还一直跟着自己的伙夫会射箭,更别说拉开此弓了。 确实,原主入伍,只是接受了简单的体能训练,便入了火头军当起了伙夫。 像这专门的军弓,他碰都还没碰过。 但刘根前世很喜欢弓箭这种冷兵器,甚至在世界弓箭比赛中多次取得金牌。 想着,刘根就接过弓箭。 他拉了拉弓,软趴趴的,根本没什么拉力。 搭箭拉弓,瞄准枣树。 嘭! 刘根用力过猛。 箭未射出,弓却瞬间被他拉断了。 就这样的弓,还说是军弓,也难怪射不穿鞑子的甲胄。 胡麻子看着被刘根拉断的弓,目瞪口呆。 “这弓也太拉了,来,换中间那把大点的。” 刘根一指中间的那把弓。 中间的弓,比那军弓大上一圈。 胡麻子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拿下这把弓,笑笑说: “根,这可是训练的长弓,练气力的。拉力两石有余,没几个人能拉开此弓还能射箭的。” “哦?快摘下我试。” 刘根更想试试了。 拿下这把弓,刘根拉了拉,确实比刚才军弓好上许多,多了几分拉力。 于是,他搭箭拉弓。 直接拉了个满弓。 旁边,胡麻子逐渐瞪大了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害怕刘根把这把弓也给拉断。 不过能拉开不一定就能射准…… 嗖! 刘根放箭,箭镞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箭羽直挺挺地扎进坚硬的枣树里,枣树都跟着一晃。 而且射得比胡麻子更加的中心。 “这弓倒是可以,但威力差点。” 说着,刘根看向那把最大的弓: “来,换这把大弓我试。” 胡麻子连连摆手: “根啊,莫开玩笑,此弓是上任镇北军总兵岳将军的配弓。世人皆知岳将军力大无穷,岳将军死后,辗转落到我手里。此弓有三石拉力,至今还未有人拉开。” “哦?” 胡麻子越是这样说,反而越是勾起刘根的好奇心。 他攥了攥双手,这副身躯人高马大,确实有膀子力气,加上前世的拉弓技巧,拉那训练弓确实没什么问题。 如果再加上自己前世学习的运气功夫,不知道能不能拉开此弓。 试试才知道了。 刘根自己摘下这把大弓。 弓一拿在手里,刘根就感觉此弓的与众不同。 沉甸甸的弓身,有一定的分量,比普通的弓都要沉上几分。 刘根摩挲着弓身,这把大弓没有任何的装饰雕刻,但自身的木纹就非常漂亮。 握手还用兽皮包裹,拿着很舒服。 弓身应该不是用常见的白蜡木做的,质地硬而富有弹性。 弓弦是则是用两根牛脊筋拧成的。 这样一把大弓,起码有拉力在三百斤以上。 刘根试着拉了拉,确实够重! 刘根吸口气,气沉丹田,下蹲发力。 用腰身带动双臂,搭箭上弓。 胡麻子看着刘根要拉弓,说道:“根啊,莫要逞强。别伤了自己。你我还是喝酒去吧……” 咯吱吱! 胡麻子的话没说完,刘根一用力,弓弦绷紧发出声响。 弓渐渐的被刘根拉开了。 胡麻子的双眼都快瞪出来了,他完全没想到刘根能拉开此弓。 三石的拉力,三百多斤啊! 胡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着弓被拉满,刘根一放手。 箭羽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来! 轰! 箭射在枣树上,直接射穿了一个洞,质地坚硬的枣树瞬间被洞穿。 胡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刘根则十分高兴: “好好好,好弓好弓!有这弓还怕射不穿鞑子的重甲!” 刘根测试这几把弓,心里一直想的是怎么破鞑子兵的重甲。 他可是给李川夸下海口,先驱逐鞑子。 而驱逐鞑子,势必是要先破鞑子的重甲。 现在他发现这把弓,喜出望外。 但高兴之余,他只感可惜。 这大弓只有自己拉得,城中那些娃娃兵,老人兵拉不得。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灭了整个鞑子的重甲。 要是自己能训练出一支,和自己同样强壮的军队就好了。 “鞑子攻城啦!鞑子攻城啦!” 就在刘根正叹惜时,只听得外边锣声大噪。 鞑子兵再次攻打屯军成。 刘根望着自己手里的大弓。 心想,来的好,那就试试此弓的威力! “胡麻子!酒肉就不吃了!咱们上城迎敌!” 第20章 金军来犯 刘根正高兴得到一把好弓。 外边就传来急躁的敲锣声。 金军鞑子再次来犯。 听到这个消息,刘根眼前一亮,他正想找鞑子铁甲试试弓呢。 而胡麻子却吓的直哆嗦。 “迎啥敌呦,根啊。那鞑子多凶悍,你我可都是亲身体会了的!再说咱的伤不是还没好呢,你还是快随我躲进地窖。” 胡麻子拉着刘根就往地窖钻。 “胡麻子,你只是伤到耳朵,又不是伤到胳膊腿,你那点伤也叫伤。你刚才不是射箭射的挺准的,别废话,随我登上城墙,迎战鞑子!” “又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候了!你想跑?怎么,上份功劳也不想要了是吧?胡麻子你他娘的是个军人!” “火头军……” “火头军也军!别他娘废话了,战事要紧。” 想到没穿越前,军中的火头军也就是炊事班,那一个个都是军中豪杰,都是各营选拔出来的尖子才会来炊事班历练。 他曾经两次下炊事班,自己一个特种大队大队长,竟然在射击上,输给过当时的炊事班长一环。 那也是他入伍后,唯一输的一次。 穿越至此,火头军也是军!也能建功立业。 而听了刘根的话。 胡麻子又想想斩杀铜牌鞑子的军功,他一剁脚一咬牙,从旁屋又拿出一把弓和一袋箭来。 拿出的军弓,他背在身上,那一袋子箭,他则给了刘根。 “根啊,好弓自然要配好箭。你拿着这个。看看有啥不一样。” 刘根接过箭袋,发现这箭袋里的箭比平常用的箭长上很多,也粗上很多。 他立刻明白过来。 这长箭配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这把大弓。 没想到胡麻子想的还挺周到。 “好啊胡麻子,原来你还藏着宝贝呢。” “好弓怎么能没好箭,不过,根,这长箭就剩下半袋了,你可要节省着点用。我胡麻子虽然贪点,可是知道,鞑子破城我们谁都活不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觉悟。” 刘根大致看了一眼箭袋里的箭,箭袋里大概还有十几只箭: “够了,只要能震慑住金军鞑子就够!” 外边的急躁敲锣声还在大街小巷间响起。 刘根背着那把大弓,和胡麻子急匆匆的赶向城墙。 大街上人群慌乱的乱跑。 二人逆着人群很快到了城墙下。 城中兵卒已经集结完毕,纷纷在往城墙上赶。 来到城墙之上,沿着城墙垛口,已经站了一排兵卒。 他们已经拉开弓箭对准城下。 刘根站在城上,往下望去。刘根不禁眯起了双眼。 只见屯军城不足百步内,黑压压的一片的人头。 前方是分为几个方块的步兵,这些步兵还带着不同的攻城器械。 步兵后是鞑子的骑兵。 这些骑兵大多穿着玄色铁甲,几种不同色的旗帜迎风招摇。 冬日的阳光下,这些甲胄泛着光亮。 他们随时待命,城破后冲进来乱杀。 此刻,金军还未发令攻城。 但城墙上已经紧张万分,气氛凝重。 天气虽晴,但一阵阵的寒风吹的双脸发干发疼,有不少兵卒在硬撑着胆子,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紧张。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刘根和胡麻子也找了个垛口,搭起箭来,准备守城。 望着城下一片一片鞑子军,刘根也不免皱起眉头。 这样大规模的守城战役,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屯军城,城墙高大且坚固,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攻破的。 不然金军攻破白龙关,拿下白龙山后,就会立马攻打屯军城,不会等到现在。 在原主的记忆里,白龙山以北是金人的地盘,想要入定中原必然要过白龙山。 所以大乾沿着白龙山前后设置了三道关隘城池。 分别是白龙关,屯军城和山海关。 白龙关是防守北方鞑子的第一道关隘, 过了白龙关,便可拿下整个白龙山。 白龙山后便是第二道关隘,屯军城。 屯军城一周是地势还算平坦的丘陵地带,土地肥沃,夏季可种田,冬季可狩猎。 聚集了不少的边民,形成了很多村庄。 这些边民在大乾建朝初期就屯垦在这里。 逐渐的以屯军为中心,建堡筑城。 刘根他们的军营,原先就驻扎在白龙山和屯军城之间的平坦地带 这段地带虽不是很大,但驻扎个几万军队完全没问题。 但白龙关被攻破后,他们便撤回了屯军城内,据守城池。 可不知为何,金军迟迟没有直袭屯军城,而是在屯军城一带烧杀抢掠,屠了不少村子。 可能是对攻城有所忌惮,也可能想激怒镇北军,还有可能另有原因…… 直到镇北军总兵杜嵩决定全军出动。结果中了鞑子埋伏,五万大军葬身白龙山谷。 直到今天才来攻城! 而屯军城之后还有第三道关隘,山海关。 若是过了山海关,将是中原的千里平原,鞑子的骑兵便可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直达京师。 所以屯军城是连接前后两道关隘的缓冲地带,也是大乾北方军民生产生活的第一座战略要地。 屯军城如果被攻破,金军等于有了大后方。便可以屯军城为据点不断进攻中原地区。 保卫屯军城至关重要。 当然,屯军城在修建之初也是下了大功夫,坚固高大,箭楼暗堡俱全,固若金汤! 只要坚守城池,鞑子是绝对攻不进来的。 想到这些,刘根更加坚定了守城的信心。 可他左右看看,看到那些稚嫩的脸庞,想到刘一德那太监参军,他心里又没有底。 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是来试这把大弓的,想看看这把大弓能不能射穿鞑子的重甲,想看看这把大弓杀人是什么样子。 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 正在这时,只见一人穿着官袍慢慢悠悠的登上了城墙。 此人便是参军刘一德。 这太监将军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悠闲,哪有一点拒敌的样子。 他登上城墙,三四个守备官向他汇报情况。 听完汇报,他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让他们退下。 那些守备也立刻回到了自己岗位上。 旁边人搬来把太师椅,刘一德裹了裹貂皮的披风坐了下来。 随后大声喊道:“各位!鞑子蛮夷不足为惧!放心,有本将军在,这屯军城他们进不来……” 嗖! 话音未落,一支箭划破空气钉在了他的乌纱帽上。 “鞑子攻城啦!!!” 第21章 太监指挥 刘一德话刚说完,突然一支箭羽从城下射来。 直接钉在了刘一德的官帽之上。 刘一德一愣,然后从太师椅上滑落。 他颤抖的摸了摸脑瓜顶上的乌纱帽。 可惜,这箭只射穿了他的帽子,没把他给射死。 与此同时。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说鞑子进攻了。 所有人严阵以待! 随着那一箭的射来,有无数的箭羽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像他们射来。 “躲避!盾牌!” 有人发号施令,在垛口前的靠墙躲避。 后边的则举起半人高的盾牌抵挡。 箭矢飕飕的在耳边不断响起,有几个躲避不及,或露出身体部位的,都被箭矢钉在身上。 其中又有一两个,疼痛让他们惨叫连连,拧动身体间,又被射中要害部位,当场丧命。 还好,刘根躲避还算及时,并未被伤到。 刘根知道,这算压制性射击。 等这波箭雨结束,鞑子恐怕就要冲锋攻城了,到那时必然是一场血战。 方才上城墙时,他已经领了乾军的长刀和盔甲。 此刻握着长刀。 那种在战场上,等待厮杀的感觉甚是熟悉。 在前世出任务时,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近身肉搏。 很快,鞑子的第一波箭羽结束。 “准备!” 长长的城墙上,掌管各自部下的军官开始发令。 刘根一众齐刷刷站起,搭箭在弦上。 就等着他这边的守备官发令。 可搭上箭后,刘根发现不对劲! 鞑子并没有急着攻城,也没有发起冲锋。 还好,那些守备官也有些经验,发现不对,并没有着急下达射箭的命令。 他们是守城,没必要去主动浪费箭羽。必须得歼灭有生力量才行。 “放箭!放箭啊!给本将放箭!射死这帮野蛮人!本将的乌纱帽啊!” 可是,那刘一德却端着自己被射穿的官帽大喊大叫。 看的出来,这乌纱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刘一德把箭拔出,狠狠折断。 他先痛心疾首的看了看自己的官帽,又愤怒无比的望向城下的鞑子。 继续怒吼起来:“等什么呢,放箭!都给我放箭!” 他愤怒的喊着,让所有人放箭。 那些兵卒不知道是听刘一德的,还是自己的领导。 众守备官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有些血性的则上去劝导。 可是被刘一德一脚踹倒。 “这是军令!敢违军令者斩!给我放箭!” 他都快要把嗓子给喊劈了,本就有些娘里娘气的声音此刻更显尖锐。 那些守备官不敢违抗刘一德。 只能下令射箭。 在垛口的弓箭手,对着鞑子军队一阵乱射。 可是乾军的军弓无力,鞑子军又在百步之外。 第一波箭射出,连鞑子军的毛都没射到。 也只是用箭测了个距离。 而第一波射完的间隙,在鞑子军中,一批弓箭手快速上前,拉弓就射。 “不好!防御!” 见状,刘根急忙往垛口后躲藏。 同时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有多大声音就喊多大声音。 长长的城墙上,也不知多少人听到他的喊声,又有多少注意到了鞑子的行动。 不过很快,就有兵卒把盾牌举过了头顶。 那些守备也急匆匆的下令。 可有些兵卒还是来不及躲避,被鞑子的箭矢当场射死。 血沿着城墙流了一地。 倒下的年轻兵卒,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这些年轻兵卒,现在都是刘根的战友。 没穿越前,他们的特种大队,一直奉行一句话:不抛弃,不放弃! 可现在,刘一德却为了泄私愤,轻易的让他们送了性命。 虽说,战争难免会有伤亡。 可鞑子还未攻城,就让兵卒丢了命,这简直太过离谱! 刘根死死盯着躲在盾牌下的刘一德,心中气愤万分。 这死太监如此意气用事的指挥,他是怎么当上参军的! 刘根真后悔早上没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此刻真想上去一刀捅了这个死太监。 再让他这样指挥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兵卒。 即便屯军城再坚固,也受不了他这样折腾下去。若城破,这一城百姓军卒,包括他自己,都将遭到鞑子最狠烈的屠戮。 杀了这死太监,没准还能保下更多人的性命。 刘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下层军官,有不少也是痛心疾首。 想必也有不少和他的想法一致,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别人不敢!他刘根敢! 到时候振臂一挥,大不了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刘根双眼冒出杀意,逐渐的抽出了腰间的刀。 等鞑子的这一波箭雨过去,他就趁乱一刀解决了这死太监! 很快这一波箭雨结束,刘根找准时机就要拔刀! 沧浪一声,长刀出鞘! “尔等阉人,怎能为将!本将替朝廷除了尔等阉贼!” 还未等刘根出手。 只见负责有一位守备将军,突然拔出腰间佩刀。 举着佩刀就冲向刘一德。 想必也早就忍受不了让这个太监带兵,害了他手下不少兄弟。 这位守备将军生的豹头环眼,一脸络腮胡,活似猛张飞,恰如黑李逵! 好一位猛将! 大乾军中还是有有血性的军人嘛! 他大喊一声,瞪着双眼冲向刘一德。 刘一德刚反应过来,被吓的连连后退。 “保护本将,快来人保护本将!” 眼看这位守备将军就要得手,一刀劈向刘一德。 刘根发现刘一德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这种笑他早上才见了的,就是早上他准备对刘一德动手时。 当时刘一德用官服干扰他,然后趁刘根不备射出袖箭。 若不是刘根反应够快,恐怕他早被刘一德的袖箭射杀了。 现在刘一德恐怕又要用这招! “将军不好!快躲开!” 刘根想提醒这位勇武的守备将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场面混乱,也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 只见刘一德一抬胳膊,对准了这位守备将军的面部。 嗖! 一只袖箭从他的官袍里旋转着射出。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 袖箭狠狠扎进了这位守备将军的左眼里。 但这位守备将军也只后退半步。立马定住脚步! “阉贼!我必杀你!” 只见这位将军打骂一声。 硬生生把袖箭从眼里拔了出来。 血立刻喷射了出来!溅刘一德一脸! 刘一德彻底懵了。 这次他真怕了! 第22章 太监的忠诚 别说刘一德懵了,就连刘根也不免心里震惊! 这守备将军怎能如此威武,有血性。 活生生把钉在自己眼睛上的袖箭拔了出来。 袖箭被拔出的同时也带出了他的眼球。 这恐怖场景吓坏了不少年轻兵卒。 都常说鞑子兵悍不畏死,彪悍异常,万万没想到,在大乾军中也有这样的悍将! 只可惜……却要被这太监参军残害! 此时再看刘一德。 只见他瘫坐在原地,满脸惊恐之色。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怕了。 似乎就连他也在想,此人怎能如此的凶悍。 这是大乾的军人吗? 而那守备将军的血已经染红铠甲,浸透了衣襟。 可这位守备将军忍着巨疼,依然要杀了刘一德! 他把带着眼球的袖箭一扔,再次举起长刀砍向刘一德! 这次刘一德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惊魂未定,看到冒着寒光的长刀才回过神来。 用袖箭对着这位守备将军一顿乱射。 嗖嗖! 两道袖箭射出,一支袖箭射在了铠甲上,一支则射在了头盔上。 袖箭虽利,到威力有限。 根本就射不穿盔甲。均被弹开! 这次刘一德是真的跑不了了。 “防御!防御!” 突然有预警的哨兵大喊。 没想到鞑子的第三波箭雨攻击来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再次躲避。 可那位举刀的守备将军却来不及躲避了。 咄咄咄! 箭矢瞬间扎满了这位守备将军的全身。 他被鞑子的利箭活生生扎成了刺猬。 几乎身体的每寸皮肤都扎了箭羽。 这位守备将军连声都未吭出一声,就应声倒地,彻底没了气息,血慢慢从他的身下流出,染了一地! 见状。 刘一德高兴的大笑起来:“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刺杀本官的下场,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又有一种洋洋得意的快感。 看着这位守备将军倒地,刘根心中无比惋惜,这样一位勇武的将军,虽是被鞑子的利箭所杀,却是死在了刘一德的手里! 让这样一个太监指挥,战事未开,就已经死了一名五品守备,几名兵卒! 这更让刘根心里愤怒。 他还对李川夸下海口,说要驱逐鞑子。 此等情况下,鞑子还没驱逐,就要被这死太监给坑死了。 他必须要宰了这个刘一德! 而且从那位守备将军出手后,并没人阻拦可以看出,这死太监并不得人心。 但也从无人出手帮助守备将军看的出,这些人也不敢反了刘一德。 刘根更加确信,他们在观望。 毕竟人本质都是趋利避害的存在。 此时若再次出手,振臂一呼,反倒是效果最好的时候! 而且此时刘一德的手段全部用尽,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机不可失!先斩了这死太监再说! 拿定主意,刘根再次准备斩杀刘一德。 鞑子的箭雨攻势再次停止。 而就在刘根打算再次出手时,城下却传来了鞑子的呼喊声。 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鞑子语,之后是就中原汉话。 “喂!屯军城里的守军听着,速速交出屯军城,还可以饶全城军民性命,不然,我大金勇士冲进城中,把你们大卸八块,充我狼兵军粮。” 几轮的箭雨攻击下来,金军开始语言攻势。 鞑子别看彪悍,可是也懂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的方式方法。 他们也知道最好的战法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一德从方才的慌张中镇定下来。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官服。 撇了一眼被扎成刺猬的守备尸体。 先是冷冷地的说:“守备张奎,私通鞑子,欲刺杀本将,事情败露被本将诛杀。扔下墙去,以儆效尤!” 最后,这名叫张奎的守备官被人扔下了屯军城的城墙。 无数兵卒心中愤恨,却也只能忍下。 被射成刺猬的张奎,成了威慑所有人的鸡,其他想动手人的成了猴。 连城外的鞑子估计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继续在城外叫阵。 同样是先叽里咕噜的鞑子话,才有跟随的翻译翻译成汉话: “速速回话,我家将军可没耐心等!免得屯军城一片焦土。现在屯军城那位将军值守,现身谈谈,现在投降,我大金必定厚待。金银无数!女人管够!” 鞑子翻译的声音在整个屯军城外飘荡。 就怕这刘一德顶不住这样的威逼利诱,投诚了鞑子。 听到鞑子喊话,想动手的刘根也瞬间停下。 若刘一德真答应了鞑子,他再动手不迟,到时候更加的名正言顺,也可以还那位张奎将军的清白。 可没想到的是。 那太监将军刘一德,却戴上被射了个窟窿的官帽。 他登上城门楼子,对着城下鞑子大喊道: “尔等北方蛮夷,还敢闯我大乾上国,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本将刘一德,暂代屯军城一切大小军事。尔等还不滚回漠北,我上报大乾皇帝,可饶你们不死!” 说到大乾皇帝,他还向天上抱拳拱手。 这死太监虽说对军事指挥狗屁不懂,但是对大乾倒是忠心耿耿。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鞑子的不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 看的出来,这种骄傲是他发自内心的骄傲。 打心底里觉得大乾就是天朝上国。周边皆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大乾建国之处确实也有过辉煌,可也已今非昔比。 他话喊完。 只见在鞑子的军阵之中走出一骑! 毫无忌惮的越过乾军方才射出的箭丛。 此人身穿银色盔甲,面部也用面甲遮挡,坐下大马也同样身负银甲,可谓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他手持一厚背大刀,叫来翻译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翻译接着说喊道: “刘将军,这位是大金哈赤将军。他说了,大乾气数已尽,大乾皇帝更是废物一个,每日沉迷后宫,早就不理朝政。任由一个无能的太监把持。刘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为我大金所用。” 哈赤? 听闻这个名字,刘根瞳孔一缩。 莫不是那天追自己的银牌鞑子,博尔织金哈赤。 刘根想着,那翻译最后喊道: “刘将军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金银女人全部奉上,何必再苦守此城。” “放你妈的屁!” 令刘根没想到的是,刘一德直接开骂: “你们这些野蛮人,敢骂皇上和千岁爷。如今不仅毁我乌纱帽,还敢嘲讽我不能碰女人。我!我!我!我去你妈的!” 刘根这才发现,他这死太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忠,而是只忠于皇帝。 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 即便是皇帝身边的狗,他也自带一种傲慢。 他不止看不起这些鞑子,也看不起所有底层人,包括大乾人。 而且听到女人,作为太监,就会有一种被瞧不起的自卑。 他的这种傲慢和自卑,让他愤怒无比。 他从旁边拿过一把弓来,搭箭便射。 可是箭矢射出。 铛的一声射在此人重甲上。 箭矢竟被弹开了。 随即那鞑子将军大笑着说道:“乾军如羊!软弱无能!” 身后众鞑子也跟着一阵大笑! 羞辱至极! “笑!我让你笑不出来!” 此刻! 刘根在垛口处已拉满长弓,对准了城下叫阵的鞑子银甲将军! 第23章 射杀哈赤 就在鞑子将军叫阵,嘲笑乾军像羊一样无能时。 在一侧盘算很久的刘根,偷偷地已经拉满了长弓。 在胡麻子家时,这把长弓一箭便可射穿了质地坚硬的枣树。 现在射这鞑子的铁甲应该问题不大。 况且当时还是用的普通箭矢,现在换成了专门的箭。 那些鞑子正顾着嘲笑大乾的弓箭无力,哪里有人注意到,乾军中有一兵卒所持弓箭与其他人不同。 容不得犹豫。 弓已拉满。 “去!” 一声去!刘根放开弓弦。 嗖! 又长又粗的箭羽发出巨大的声响,比别的箭羽大出很多。 箭羽划破空气,直扎鞑子将军哈赤! 眼看刘根这一箭就要射在哈赤的身上。 可也不知是箭声太大,还是马匹本就灵敏。 哈赤的坐下战马一声嘶鸣,竟前腿离地站了起来。 站起的战马用身躯挡住了射来的箭羽。 砰的一声。 刘根射出的箭直接射到了鞑子战马的胸前。 箭矢势大,直接射穿了战马身上的银甲。 随即整匹马被箭矢之力拉扯得一歪,轰然倒地! 战马之上的鞑子将军也随着战马跌落在地。 刘根本想补上一箭。 可谁知,那在哈赤旁边的鞑子翻译,也不是泛泛之辈。 立马拉住缰绳,恒在倒下的鞑子将军身前。 然后有控制马匹不断踏地。 瞬间激起一阵烟尘! 刘根一下失去目标。 也不知射没射中那鞑子将军! 见状! 城下鞑子瞬间没了笑声,先是安静,最后彻底骚乱起来,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有想到,乾军中有人能射倒他们的银甲将军! 城上大乾军众人也更是一愣,也同样不敢相信,他们这边有人射倒了鞑子将军,重甲铁浮屠! 几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刘根这里。 都想看看是谁有如此本事! 此时,刘根也不在垛口躲藏,直接站直身子,再次拉满长弓对准下方。 “都别愣着了!助阵!” 城上也不知哪位将军大喊一声。 同时城楼之中,战鼓擂动。 那些兵卒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拉弓射箭,给刘根助阵! 而城下的鞑子军同样响起战鼓,射箭的射箭,冲出去接应鞑子将军的只管冲锋。 瞬间两方的箭矢相互碰撞,飞来。 城上不乏有中箭者应声倒地! 而城下,因为鞑子将军的倒地,指挥出现混乱,步兵骑兵都往前冲。 有不少步兵被身后的重甲骑兵踩踏。 还有不少金军步兵只穿了单层布甲,被乾军箭羽直接射杀。 虽说鞑子步兵本就是奴隶俘虏组成的炮灰,乾军箭羽依旧对鞑子骑兵没有任何效果。 但此刻能射杀金军,就已经十分值得庆祝,这极大的鼓舞了大乾军卒的士气! 他们不再害怕,只恨自己拉弓的频率不够快,不能多射杀几个鞑子兵。 此刻。 在飞来飞去的箭雨中,刘根纹丝不动。 哪怕有箭矢贴脸飞过。他也毫不畏惧! 他也不在乎飞奔去救哈赤的其他鞑子骑兵。 他稳着心神,只管死死盯着鞑子将军倒地的位置,等烟尘散去,他必一箭射杀。 能射穿战马应该就能射穿鞑子的银甲! 就在此时! 烟尘中一人一马瞬间冲出! 刘根找准时机,一箭射出! 箭矢再次划破空气,嘶吼着飞向那人。 “不对!” 可箭射出时,刘根才顿感不对! 那骑马的是铁甲,并不是哈赤所穿银甲!冲出去的是那翻译! 箭矢以极快的速度钉在翻译身上,直接把翻译从马上钉飞了出去。 长箭力道之大,直接把身穿铁甲的翻译钉在了地上!当场殒命。 随着翻译被射杀,其他鞑子骑兵已疾驰到哈赤的位置。 马匹再次践踏出一阵阵烟尘。没一会那些鞑子骑兵集体冲出烟尘。 刘根发现不对,也即刻再次搭箭拉弓。 在这些骑兵中找寻鞑子将军的踪影。 可这些重甲骑兵铁浮屠,几乎和哈赤的银甲一样。 再加上距离和马匹踏出的烟尘,他一时也难以分辨。 他仔细分辨,最后眼睛一亮。 只见有一匹马上骑乘着两人,正准备要射,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不会这么轻易暴露。 发现不对,刘根再次抓紧寻找。 他眼睛再次一亮,发现带头回冲的第二骑身上断断续续有血线飞出,银甲之上还有血迹。 想必方才那一箭,已经伤了哈赤。 “这次看你往哪跑!” “根!小心!” 箭刚脱手,胡麻子突然大叫一声,一下扑倒了刘根。 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飞过,若不是胡麻子扑倒他,这支箭就射进了他的眼睛里。 “哎呀!” 刘根急忙起身,躲在垛口处观察,只见那支箭钉在地上,那些骑兵已经冲回鞑子后方。 他并没有命中鞑子将军哈赤。 刘根甚是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这鞑子将军跑了! 等鞑子将军回撤到后方,鞑子开始鸣金收兵! “鞑子败退!乘胜追击!” 刘一德从城楼走下,命令追击! “不可!” 刘根急忙跑上前阻拦: “鞑子虽退,但战力尚存。穷寇莫追!刘将军还是死守屯军城,再说你这官帽也该尽早修补!” 刘根怕劝不住刘一德,还拿他在乎的官帽做文章。 刘一德一看又是刘根,满眼不屑。但还是收回了追击的命令。 城墙上的军卒见金军退去。 随即爆发一阵激烈的呼喊声。 每个人都为今天的胜利欢呼! 而刘根往一旁看去,只见胡麻子的后背上,直愣愣的插着一支箭! 他没想到,胡麻子这家伙变了性了,竟然为救他,自己中了一箭! 他急忙跑了过去。 “胡麻子,你怎么样!胡麻子!” 第24章 军功太大 刘根是万万没想到。 平时一直欺负他的胡麻子会挺身而出,替他挡了一箭。 虽说,若不是胡麻子扑倒自己,他那一箭就会当场要了鞑子将军哈赤的命。 但要不是有胡麻子,命丧黄泉的就不止哈赤,还有他了。 此刻见胡麻子倒在地上,身上插着支箭。 刘根多少对这个精于算计的人,有所改观。 本来,这老小子以前总欺负原主,刘根融合原主的记忆,对胡麻子也有些恨意。 他甚至巴不得胡麻子早点死。 可谁知,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呢。 刘根不想亏欠别人人情,而且还是心中所恨之人。 他看着胡麻子,又拍了拍胡麻子,无奈的往地上一坐。 而就在拍胡麻子时,他察觉胡麻子的胸膛还有起伏。 他立刻趴在胡麻子的胸前,胡麻子的心跳声强而有力。 根本就不像是要死的人的心跳,完全就是个大活人。 刘根检查胡麻子身上插着的箭矢。 他想要把箭拔出来,可是一用力,他感觉箭矢不对劲。 箭矢是能活动的,刘根用手一压,箭矢弹进了袄甲的缝隙间。 再一拍胸前袄甲,半截箭矢又弹了出来。 别说,这机关设计得还挺巧妙。 “胡麻子,还不起来!等着我把你踹死是吧?” 刘根起身狠狠给了胡麻子一脚! 胡麻子一吃疼,哎吆一声,用手揉着自己的屁股。 “起来了起来了。跟你嬉耍一下,莫生气莫生气。” 说着,胡麻子站起身来。他拍拍身上尘土。 笑着对刘根说:“就是些保命的手段,根啊,你可切莫声张。有机会我也给你整一套。我哪还有血包,伸缩刀。以后没准都用得着。” “不是,胡麻子你拍电影呢?!” “啥?拍个啥?” “没事,我想拍死你!” 刘根无奈,这胡麻子怎么什么法子都有。记得前几天刚穿越时,胡麻子就是靠装死活下来的。 这招他是屡试不爽啊,而且还能变着法死。 但不管怎样,方才胡麻子确实挺身而出了,值得肯定。 刘根正对胡麻子的作为肯定时,胡麻子对刘根谄媚一笑: “根啊,你方才那几箭甚是威武!只是不知那哈赤死活,若真被你射杀了。功劳太大了,我方才给你算了算,加上上次的功劳,按军中奖赏的话……” 胡麻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算着,越算他越惊讶: “根,你,你,这,这得多大的奖赏啊。连升九级,你直接当上的副将了啊!先不说军职,光粮食田地,府宅。我都数不清楚了。” 胡麻子数到最后,干脆都不数了。 刘根的创造的军功太大了。 胡麻子惊讶之余,脸上忍不住的高兴,暗自嘟囔: “还得是我胡麻子会算账啊,刚才冒险救他傻根一命,回报百倍不止啊。他傻根不得好好报答我?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原来刚才胡麻子看刘根射杀鞑子将军时,他就想到刘根可能要立大功,盘算着讨好刘根,以后能跟着刘根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他才决定冒险救刘根,其实他也没看清楚没有箭射向刘根。 纯纯就是想让刘根觉得,是他救了刘根一命。 刘根得了势,那得好好回报他。 越想他越开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忘我得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胡麻子你小子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你个老小子算得够细的,我的军功你都算计到了。” 刘根哭笑不得,胡麻子也真是精于算计,这火头军让他管事还真没错。 刘根心里其实也十分高兴。 他射杀敌军将领,这真不是一般的军功。 只是当场不能确认哈赤是死是活,如果哈赤被确认死亡,他这军功才算稳稳拿下。 正像胡麻子说的那样,估计得连升九级,他也当个将军玩玩。 起码不用再听那太监指挥,若他当上副将的之时,第一时间就先免了刘一德的职位。 厚葬刚才被乱箭射死的守备官张奎。 现在即便不能确认哈赤的死活,但他也射杀了一名翻译官,鞑子将军的战马,逼得鞑子退军。 这样的军功也够了。 可!军功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刘根也心知肚明。 自己一个火头军,一朝飞黄腾达。周围嫉妒憎恨者,绝对少不了。 而且在这样一个乱世,人心难测,站的越高目标就越大。 刘根正想着,众军卒的也正在欢呼。 突然一把长刀架在了刘根的肩膀之上。 向一旁看去。 只见旁边,是刘一德正拿着刀。 他就知道,刘一德不会让他轻易的拿下军功。 但这满城军卒都看到了自己射杀鞑子,他刘一德能怎么样。 看到刘一德把刀架在刘根的脖子前。 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城墙之上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都不知道这个太监参军想要干什么。 刘根更是淡淡一笑:“刘将军这是何为啊,刘将军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还是怕我等抢了刘将军的风头?” 刘根的话,让所有人议论纷纷。 刘一德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周围。 “都给我闭嘴!” 他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了指刘根: “此人,先是冒充皇子,早上又威胁本官。方才,趁本将和敌将谈判之时,突然攻击敌方将领。本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本将便可劝退敌将!可是!” 刘一德脸色一变,接着说。 “可是,在我还未下令之时,这小小火头军刘根竟破坏谈判!导致我军死伤如此之多!我刘一德向来爱兵,看到这么多兵士被狗鞑子射死,我心痛啊!” 说着,刘一德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好像真的心疼那些倒下的兵卒似的。 刘一德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又说道: “还有,此人射伤的敌方将领名叫哈赤,如果我没猜错。那鞑子叫博尔织金哈赤,是金人的皇室成员,而且此人异常凶残,那天带头骑马冲撞城门的就是这个家伙。” “本将得到情报,前几天他的儿子还被砍死在了白龙山。所以才这么着急攻城!” “他若死了,金人皇室必大怒,到时候必然派更多大军攻打屯军城。那时候我们就惨了。他若不死,他也势必会发动更惨烈的报复,屠城都是轻的!” 当时有不少人确是被那天哈赤骑马冲城给吓到。 他们大多是从后方调过来的新兵,第一次接触鞑子,也没想到鞑子会那么不要命。 别说那些年轻兵卒,就是刘根当时也没想到,鞑子如此凶悍。 而且从刘一德的话中可以听出,哈赤的儿子在白龙山死了。 难道他和李川合力斩杀的铜牌鞑子,是哈赤的儿子,所以哈赤才如此愤怒? 此时,众人议论再起。 但这次有不少年轻兵卒,带着恐惧望向了刘根。 “此人给屯军城惹了如此大祸,你们还高兴。不过还好,本将倒有一计。不仅能救屯军城上下军民,还能让鞑子退兵!” 刘一德阴笑着看向刘根。 刘根顿感不妙,这死太监该不会是要把自己送给鞑子吧! 刘根果然没猜错。 刘一德的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阴狠道: “来人啊!给我将此人拿下!到时用他的命换全城军民的性命!还不动手!” 第25章 是奖是罚 经刘一德这么一说。 刘根不但毫无寸功,竟然还有罪过。 刘一德说完,立刻就叫人拿下刘根。 明显是公报私仇,想置刘根于死地。 周围的兵卒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刘一德说的挺吓人,可眼前的又是刚射伤鞑子将军,立了大功之人。 而且军中有不少军卒,心里对刘一德这个太监并不服气。 就像刚刚的守备将军张奎,但最后还是被射成了刺猬,最后只落得个,天目鉴孤忠! “都聋啦!还不给我拿下此人!” 刘一德愤怒的吼叫着,声音都变的无比尖细。 “我去你妈的!死太监!” 刘一德刚吼完,刘根一脚就踹翻了刘一德。 刘一德的小身板哪经得住刘根一脚,倒在地上嗷嗷乱叫。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都对刘一德敢怒不敢言,出了张奎的事,心中更是对刘一德有所忌惮。 没想到,现在刘根一脚竟踹翻了刘一德。 刘根对刘一德啐了一口: “刘一德,你他娘还要点脸不!若不是我射伤了那鞑子将军,此刻他就要攻城了。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你不问问大伙,这次杀鞑子杀的爽不爽!你方才骂鞑子不是骂的挺像个爷们吗?怎么现在又怕鞑子以后攻城!” “你不想想怎么守护屯军城,反而要把有功之臣卖了!你好大的胆子!鞑子可不只要我一个人就能罢休的!他们要的是整个大乾!到时候大乾人在金人面前不如猪狗!大伙看看吧,我们身后可是万千大乾家庭。你们想把自己的家人都拱手送给鞑子吗?” 刘根狠狠的说着,指向身后的屯军城。 轮煽动情绪,他刘一德可差远了。 那些军卒望着屯军城万家灯火,不禁想起自己的家人。 有不少都开始偷偷抹泪。 还有的目光更加坚定,显然是要和鞑子作战到底的意思。 刘根借机又对所有人说: “大乾的军士们,想想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保卫大乾,保卫自己的家人不被鞑子践踏吗!鞑子凶残又如何,我们比他们更凶。” “倘若他们再敢侵犯大乾,管他们是什么皇室还是将军!我们要同仇敌忾,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杀得他们害怕,杀得他们见到大乾军就颤抖!杀得他们不敢再来!” 最后的话,刘根越喊越大声,甚至浑身都跟着微微颤抖。 边说刘根边观察周围军卒的反应。 开始不少人攥紧拳头,目光坚定,精神振奋! 连胡麻子都向刘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刘一德此刻从地上爬起。 他看气氛被刘根扭转,急得呲牙咧嘴。 “你,你,你……” 他急的用兰花指指了一圈,最后再次指向刘根: “反了反了,刘根,你什么意思。煽动全军,难道你想造反吗?等本将上报朝廷,诛了你的九族!” 刘根淡然一笑: “刘将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可没说造反,说造反的可是你。刘将军,我刘根和众将士无过有功,只想您上报朝廷,给我和众将士该有的赏赐!” 刘根说完,对刘一德抱拳作揖。 他紧紧的把自己和所有将士绑定在一块。 刘一德想要弄他,就是弄所有人,让刘一德无法再对他动手。 刘一德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火头军。不仅武功了得,而且口才出众。 他不断的挑战自己在屯军城的权威。 而且立如此大的军功。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参军之位就是这火头军刘根的了。 若此时不能明面上除了刘根,那只好暗地里做了。 他一死,这军功就是他的了。 刘一德心中再次心生阴谋。 他沉下口气,对刘根说: “刘根!本将也有本将的担心,本将也是为了全城军民性命考虑!本将不能因为你,不顾所有人死活,让鞑子把怒气撒到他身上!总兵大人把屯军城交本将,本将必须负责!” “此事本将拿捏不准,需上报总兵大人,是奖是罚,让总兵大人定夺。众位将士的英勇我也会上报总兵。” “但!刘根你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踹了本将一脚!本将威严何在!来啊!把他捆了,暂时收押!” 刘根攥紧双拳,还想反抗。 他在考虑要不要是直接斩杀了刘一德。 但周围所有军卒都看着,而且鞑子已经退兵。 没了外患逼迫,刘一德还用给众人上报军功为诱惑,此时杀了刘一德,这些年轻军士就不一定响应他了。 而且现在动手,自己就真成刘一德说的那样,不顾所有人死活了。 也不知刘一德说的哪位总兵大人,是否是个明辨是非之人。 留在青山在,眼前杀刘一德的时机已过。 他刘一德不是想找回面子吗? 那就给他一个面子。 “刘一德!” “嗯?” 啪啪啪! 刘根突然叫了刘一德声。 就在刘一德转身的瞬间,刘根举起手来,连续给了刘一德几巴掌。 早上刘一德自己张嘴的肿痛还未下去,又被刘根狠狠抽了几巴掌。 刘一德满口污血,指着刘根含糊不清地喊着:“捆起来,把他捆起来!” 看着刘一德肿起来的双脸,刘根还算满意,自己伸出了双手,让其他人绑了起来。 刘根被人卸了长弓,带了下去。 胡麻子看着刘根被带走。 一时有些蒙,自己想跟着刘根喝肉汤的如意算盘,就这样破碎了? 他暗自思量,没准总兵大人是奖不是罚呢。 不行,要找李川! 这样想着,他也快速的下了城。 双脸肿起来的刘一德阴狠狠的盯着刘根。 呜声呜气的说了一声:“备马,本将要去见总兵大人!” 屯军城五十里外。 乾军镇北军新任总兵端坐在中军大营。 他的手里拿着块鞑子铜牌,看着纸条。 “李川?六皇子!刘根,火头军?哼!此二人能斩杀铜牌鞑子?” 说着,他把纸条和铜牌扔到了一旁! 第26章 冒功 镇北军新任总兵张巡,把纸条和鞑子的铜牌扔到一边。 语气中多是不信和轻蔑。 一个废物皇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火头军,就能斩杀铜牌鞑子。 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从鞑子入侵大乾以来。 还从未有过斩杀铜牌鞑子的记录。 “牛校尉,你怎么看。” 张巡大案的一旁,站着位护军校尉牛皋。 牛皋此人身高将近九尺,他人高马大,十分雄壮。连说话都嗡里嗡气的。 他向着大案后的总兵张巡的一抱拳,回道: “末将不敢妄言,如果末将没记错的话,那位六皇子是上柱国赵达赵老将军的外孙,虽不受皇上恩宠,但他从小跟随赵老将军习武,应该有些本事。” “只是不知那火头军刘根是个什么来历,竟能和六皇子合力诛杀铜牌鞑子,要知道,即便是末将,也不敢说能拿下铜牌鞑子。” 鞑子的彪悍,他们这些上级武将,也是心知肚明。 往往一个全副武装的铜牌鞑子,能攻杀近百人的乾军。 听了牛皋的话。 总兵张巡微微点了点头,他沉口气说: “是啊,赵老将军的武功本将年轻时见过!能跟随他老人家习武,应该错不了。这位六皇子也算是继承他的衣钵了。” “末将倒是见过这位六皇子,确实很像赵老将军。” 牛皋紧接着总兵张巡的话说着,突然谨慎地观察四周后,走近张巡说: “将军,如今朝局不稳,这位六皇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又有这样一个身份,想必以后也能有所作为。我们不妨背后扶持,大力笼络赵老将军旧部。他日李川若能凭借战功回朝,想必能斗倒那个老太监……” “嗯?” “末将失言!” 牛皋说到老太监,被张巡按下,牛皋急忙说自己失言。 “牛皋,切记隔墙有耳!” 张巡提醒牛皋,又看了看纸条说:“你早就认识李川了吧,这领功的纸条也是你代他传送的吧。” “大人我……” 牛皋见张巡看穿,急忙抱拳。 “不必慌张!本将都明白。” 牛皋话还未说出,便被张巡一抬手制止: “这样,守备管李川斩杀铜牌鞑子有功,该奖!但……切不能心急,以免他太过扎眼。让其他人盯上。” “大人,李川现如今已是守备,按封赏本应升为副将。我看就让他晋升为参将,让他和刘一德这个眼线同守屯军城。以免这小太监急功近利,丢了屯军城。” 闻言,张巡再次点了点头。 “好,尚好。就这样办,若不是魏忠。本将也绝不会把屯军城交给一个小太监!这样也算有人制衡刘一德了!本将也放心许多。至于那个火头军刘根就按标准奖励便是……” “报!” 就在张巡说到刘根时。 大帐外,有哨兵急急跑进中军帐内: “报!将军。金军突袭屯军城!” “什么!战况如何!” 张巡拍案而起。 哨兵回报道:“报!金军已被打退!屯军城参军刘一德正在大帐外等候!” 听到金军被打退,张巡重重地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但松口气的张巡又没想到,那被魏忠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刘一德,竟然能打退鞑子兵。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将军,不怕这刘一德来领功!就怕他冒功!” 听着牛皋的话,张巡点了点头,挥手对哨兵说: “快请刘参军进来。” 哨兵出帐,刘一德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来。 他春风得意,满脸的高兴。 刘一德进帐便拜。 抱拳对张巡说道:“末将刘一德,参见总兵大人。” 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张巡,脸色突变。 大笑着走过大案,上前亲自扶起了刘一德。 “刘将军快请起,你我不必如此客气了。此处没有别人,叫干爹就行。” “好,干爹!” 刘一德更是高兴万分。 旁边的牛皋紧咬牙关,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刘一德生吞活剥了。 但他也只能忍下来,自己最敬重的总兵大人都能忍到如此地步,他又能怎么办呢。 若不是总兵大人屈身魏忠,估计也拿不到兵权。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要慢慢的巩固实力,再斗倒魏忠! “一德,快说说屯军城那边的情况。金军为何突然退兵。” 张巡把刘一德请到大案旁坐下。 刘一德高兴的把金军攻城,自己怎么英勇指挥,打退金军的过程,添油加醋的都汇报了一遍。 当然,在汇报中。 他把刘根做的那些事,都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他说要让总兵大人定夺对刘根是奖还是罚时,就在心里盘算起了,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这么大的军功,上报朝廷,他刘一德直接飞黄腾达。 说完,刘一德洋洋得意。 好像,让鞑子退兵真的是他一样。 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而张巡听着刘一德讲述。 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刘一德纯纯凭借关系上位的小太监。 以前也从未带过兵打过仗,怎么可能让鞑子轻易退兵。 他肯定这刘一德就是来冒功的。 而且,在刘一德的讲述中。 他用一把长弓,差点就解决了鞑子将军哈赤,这更是滑稽至极。 先不说他所说的长弓能不能射穿鞑子将军的银甲,就说刘一德这细胳膊细腿,阴阴柔柔的样子。 能拉开三石之弓,更是不可能。 那他做不到,想必是有人能做到。 不然他刘一德也不会把故事编得如此之好,肯定是亲眼见过。 张巡没想到自己军中,还有这样的奇才。 到底是谁,他心中爱才之意陡起,万分地想知道是谁能如此从容不迫,不仅能射伤鞑子将军,还能作出战场判断,没有贸然追击金军。 可是又不能直接问刘一德。 刘一德能冒功,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是冒的谁的功。 不过,鞑子将军被射伤确实是大事一件。 “牛校尉,你吩咐下去,让前方探哨时刻关注鞑子军营情况,若鞑子将军已死,我们就趁势反击!” 张巡高兴的对牛皋说完,又拍了拍刘一德肩膀: “好样的一德,你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我即刻上报朝廷,这是第一次击退金军,皇上和千岁爷一定很高兴。” “哪里哪里,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刘一德还装模作样的谦虚上了。 “一德啊,干爹真没想到,你的射箭水平如此之高。来,你再拿来那长弓试试。也让干爹瞧瞧你是怎么射伤鞑子将军的!” 闻言,刘一德一怔。 他急忙说:“长弓在屯军城,孩儿不曾带来。” “哦?那也无妨,就拿牛皋将军的二石弓练练。牛校尉,拿来弓箭,让一德玩玩。” 牛皋自然明白,微微一笑,拿来自己二石弓,送到刘一德面前。 “刘将军,请吧!” 第27章 封为把总 总兵张巡突然要检验刘一德。 牛皋也把自己平常用的二石弓拿了过来,送到了刘一德的面前。 刘一德瞬间傻在了当场。 他是接弓不是,不接弓也不是。 他拉平常的军弓都费劲,更别说牛皋所用之弓了。 但是不接弓,那他刚才说的所有军功可就都泡汤了。 刘一德一时间心中紧张。 他看了看总兵张巡,又敲了敲递来弓的牛皋。 尴尬的冲二人一笑,大脑迅速运转。 紧张的额头都起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后他眼珠一转,正要伸手去拿弓时,突然往地上一坐,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干爹,牛校尉,实在对不住。我指挥众将士抗击鞑子一天了,着实是有些疲累了。这拉弓射箭……还是改日吧。” “别改日啊。” 看着刘一德出丑,牛皋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刘参军能拉开那三石之弓,即便疲累,也能拉开我这二石之弓吧。若改日,那我和总兵大人可就看你拉那三石的长弓了。” 牛皋又把弓往刘一德的身前推了推。 刘一德表面笑嘻嘻的,内心已经恨死牛皋了。 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吹得有点大了。 刘一德只好再次伸手去拿弓。 就在他马上要把弓拿在手里时。 张巡突然说道:“一德啊,累就算了,毕竟守卫屯军城有功,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屯军城的安危,还要靠你呢。有个好身体才行啊。” “是!末将谨遵干爹教诲。” 闻言。 刘一德紧忙收回手来,对总兵抱拳行礼。 同时他在心里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汗津津的,湿了内衬。 张巡接着问道:“一德,还有事禀报吗,无事你就先回去歇息。” “无事无事。” 刘一德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中军大帐。 “等等!” 但正要退下时,张巡突然又叫住他。 这一叫吓的刘一德一激灵,但也只好故作镇静回过头来。 这次张巡并没有看他,而是边看着兵书边问: “对了一德,此次保卫屯军城,我军死伤如何,有没有高级将领牺牲啊。” 刘一德听到是问这个,立马松了口气。 他急忙回应:“干爹,此次屯军城保卫战,我军兵卒死亡十一人,伤三十三人。其中包括一名守备官张奎。他被万箭穿心而死,跌落城下。” “张奎?” 张巡想着这个名字: “他武艺不是不错嘛,也是老将士了,怎么会……哎!” 对于自己的手下牺牲,张巡心中愤恨,但也不解,张奎武艺甚好。这次保卫战并不是激烈。张奎怎么可能会被万箭穿心,还摔下了城墙。 不用多想,想必张奎的死,和这刘一德脱不了干系! 难道,他冒功的人就是张奎? 这刘一德真不愧是跟着魏忠的小太监,做事真够绝的! 刘一德想要冒功,必然会对有功之人下黑手。 可是张巡一无确凿证据,二来还要利用刘一德稳住大太监魏忠。 他只能在内心忍下,等他先驱逐了鞑子,再回头收拾这帮宦官! “他们皆是为大乾而死,一定要好生安葬,抚恤金也要及时发放。” “是!干爹。” 刘一德回着张巡,心机再次一动说: “对了干爹,还有一事。白龙山战役中跑回来三人,一个是守备李川,一个是火头军管事胡麻子,还有一个叫刘根的小卒。” “李川和胡麻子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那叫刘根的小卒。此人为进城来,冒充皇室,还要挟本官,干爹,我怀疑此人私通鞑子。必须除掉。” 刘一德没把李川是皇子的事说出来,生怕张巡找到李川。 倒时当面对质就不好整他们了。而且他想名正言顺的尽快除掉刘根。 而他那里知道,李川请功的信已经在张巡的案头了。 张巡也早知道了李川皇子的身份。 但令张巡感到疑惑的是。 李川在信中极力推荐那个叫刘根的,现在这刘一德又极力想除掉这个叫刘根的。 据李川的信中所说,这刘根不就是个小卒吗? 他倒是对这刘根有些兴趣了。 “不对吧一德,本将可是收到消息,此人从白龙山中逃出,好像和李川还宰了个铜牌鞑子。不会是奸细。我看是误会了。” “斩杀铜牌鞑子?” 听到张巡得到消息,刘一德也是眉头一皱,没想到他们还隐藏了如此军功。 而且总兵大人显然已经知晓。 难道李川已经来过。 想到这,刘一德又是一阵冷汗,那废物六皇子不会背后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吧。 他急忙说:“这些孩儿就不知了,也可能是孩儿多疑了。误会这小卒了。” “那就好。一德,根据李川军功,本将已将他提升为参军,你二人共同管理屯军城。至于那个刘根,本将还不知道怎么赏,你看你那还却个什么职位。” 共同管理屯军城,刘一德心里更是崩溃。可是是总兵任命,他又无可奈何。 于是又把矛头对向了刘根。 他想了一下,心中暗生算计。 说道:“干爹,职位的话……屯军城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城外的十几个军堡倒是缺几个管事的,尤其是最前沿的黑熊堡,以及黑熊堡周边的五个堡,很是重要,他不是能斩杀铜牌鞑子吗,不如就先封他个把总,管理黑熊堡以及周边五堡。抗击鞑子兵,看看此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说完,刘一德心里暗喜。 在总兵这整不死他刘根,那就让刘根自己送死。 黑熊堡以及周边几个堡寨村庄早就被鞑子洗劫。刘根去任把总,简直就是送死。 说是管理五六个堡寨,上百人的把总,其实那里早就成了废墟,不仅缺吃少穿,守堡的兵卒也不超过五人。 而且把刘根调离屯军城,以后总兵到屯军城,他也就少一个麻烦。 张巡听闻,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小卒刘根有没有真本事。 与此同时。 刘根被关在屯军城的大牢里,一会一个喷嚏,一阵阵发冷。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倒想看看,那位总兵是不是也是个不分黑白的糊涂蛋。 而就在刘根百无聊赖的等消息时。 旁边的牢房里有个蓬头垢的人死死盯着他。 “你……傻根?!” 第28章 王擒虎 “傻根!是你吗傻根?” 在对面的牢房里,有人突然叫刘根。 刘根望着对面的人。 此人蓬头垢面,弓着身躯,头发里插着几根干草,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样。 那人也立马撩起自己的长发。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脸,整张脸皮被寒风吹得干燥开裂。鼻子下还挂着长长的鼻涕。 脏乱的胡子都打成了结,指甲里全是黑泥。 显然在这大牢里受了不少罪。 这屯军城大牢说是大牢,其实就是一连串的土房子。 这些土房子很小,很暗。 只留有一面木桩做成的栅栏门。 在北方的冬天,寒风不断的从栅栏吹进来,能把人活活冻死。 而且大牢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是铺了一张干草编的草垫子,其他地方则都是薄薄的干草。 土墙上还有不同的血抓痕刻痕。 想必是都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抓狂的人。 一些犯了重罪的人才会关进屯军城大牢,而不是县衙的牢房。 比如一些逃兵,活捉的敌军等军事要犯。还有就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十恶不赦的恶人。 只是这大牢和刘根以前看的电视剧差别太大了。 那种大牢和这比起来,简直就是豪宅!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刘根借着月光,靠近栅栏门。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一阵阵的寒风从栅栏门吹进来,刘根哈了哈手。 “傻根!我啊。六子!我是六子!” “六子?” 刘根在记忆中寻找着关于六子的记忆。 “六子……六子……吴六?” 刘根突然想到此人。 但想到此人,就如同当时想到胡麻子一般。 如果说原主对胡麻子是怕和恨,那对这个叫吴六的人,就是纯纯的恨了。 因为,这个吴六就是胡麻子的狗腿子。 平时胡麻子欺负刘根时,他就常常在一旁拱火。 胡麻子让吴六干的活,吴六也都推给刘根干,胡麻子对吴六撒的火,他也双倍撒在刘根的身上。 他对胡麻子平时竭尽谄媚,只想胡麻子分他点油水。 刘根和吴六还有几个火头军同住一个营帐,吴六常常让刘根端茶倒水。还让刘根给他按脚。 稍微做的不好,就会一脚踹倒刘根。戳着刘根的脑袋叫他傻子。 明明他们都是火头军,刘根却要被吴六欺负。 这些记忆涌出来,刘根的太阳穴还有点幻疼。 吴六带头的嘲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想起来了吧傻根,我是你六子哥啊。” 吴六爬在牢门木桩间,看到刘根他甚是高兴,但这种高兴却有一种幸灾乐祸。 “我听说白龙山之战,咱们镇北军全军覆没了。没想到啊,你这傻帽能活下来。你怎么也被押进大牢了。是不是也当逃兵了。也好,黄泉路上,小爷又多了个伴。” 听吴六这意思,他是当逃兵被抓进来的。 难怪在前往白龙山时,没看到这小子。 刘根望着他,冷冷一笑:“小六子,你放心,你死了,你根爷我也死不了。你根爷我就是来这度个假。” 刘根这样一说话,吴六还以为听错了,这傻根怎么连说话语气也变了。 “傻根,你说个啥?你再说一遍。老子弄不死你!还反了你了!” 吴六瞬间暴怒。他气愤的敲着牢门。 刘根一脸的不屑:“我说小六子,你是不是聋了,你根爷还死不了,你根爷等着总兵大人的封赏呢。” “封赏?还总兵大人的封赏?哈哈哈,傻根,你真不愧是傻根,傻的够可爱的。看来你被鞑子兵吓的不轻啊。逃兵就逃兵,做什么白日梦呢。都要死了,还逗老子笑。好傻根啊。” 刘根的话,让吴六又忍不住发笑。他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大笑的吴六,刘根压根都没拿他当回事。 他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 “吴六啊吴六,你瞧你那尿样,小爷没工夫搭理你。笑吧,反正也是将死之人,逃兵可是重罪,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听到掉脑袋,吴六才感到害怕。 他接受不了,一个平时被他欺负,唯唯诺诺的傻子,此时却无比镇定。 他应该比自己更害怕死亡才对。 而且以前刘根从来不敢这样和他说话。 现在反过来被刘根一顿骂,心理上的反差让其异常愤怒。 吴六怒不可遏的盯着刘根: “傻根!你他娘真不想活了是吧!几天没打你,你皮痒了是吧!你等着!” 看着吴六想打自己却打不到的着急样子,刘根心里暗爽。 在这牢里也挺无聊的,逗逗这二货也挺好玩的。 随即刘根还一脸轻松的靠在牢门上,叼着根干草。 他越轻松,那吴六越是着急。但也是干着急。 吴六气的对牢门又砸又是踹的。 轰! 就在这时,在刘根旁边的牢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又传来一个洪亮的说话声! “你们两个小鬼,都给俺安静点!吵俺睡觉,打死你们!” 刘根转身看去。 竟看见一只粗壮的胳膊,打穿了旁边的土墙。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正从土墙这侧收回去。 刘根心中诧异。 这土墙虽说不如砖墙坚硬,可应该也是掺着糯米水干草的土块垒起来的。 刘根没穿越前的那副身躯没什么困难。现在这副身躯锻炼锻炼也可以。 可这是在人人都吃不饱的乱世。 谁能有力气一拳打穿一堵土墙呢。身上不带着功夫肯定是不行。 没想到这屯军城大牢里还关押着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怎么被关到这的?有功夫为什么没有越狱。 这多少让刘根有些好奇。 而对面的吴六高兴的大喊起来:“虎哥,是他,是他吵你睡觉,打死他打死他。快打死他!” 他又得意的对刘根说:“傻根你就等死吧,王擒虎大哥可是三十里土龙山的寨主!杀人不眨眼,你就等死吧!哈哈哈!” “吴六,谁死还不一定……” “闭嘴!” 轰!轰!轰!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几声巨响。 那叫王擒虎的直接打穿土墙,从另一侧钻了过来。 只见这王擒虎个头和刘根差不多高,可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他更是生得双脸黑瘦,浓眉大眼,相貌奇伟,面相威猛。 好一个汉子! 这样一个精壮汉子,不上阵杀敌,和鞑子一较高下,真是可惜了。 就在刘根惊叹这样一个好汉时。 王擒虎一指刘根:“俺的话你没听见吗!” 刘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俺问你话呢!真是讨打!” 王擒虎突然挥拳,拳头带起的风,呼呼作响。 刘根也不避,说道: “王擒虎,你愿跟随我杀鞑子吗?” 话毕,王擒虎满脸震惊的看向一侧。 只见,刘根的一只手,已经挡住了王擒虎的拳头! 第29章 收服王擒虎 王擒虎满脸震惊的望着自己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的武艺,能接住他拳头的人至今超不过五人。 眼前这个身穿棉甲的小卒,竟然接住了! 而且接的很轻松,甚至能和他说话。 别说王擒虎,就连在一旁沾沾自喜的吴六也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时常被自己打骂的傻根,接住了王擒虎的一拳。 要知道王擒虎可是官府用了大力气才抓来的。 而且王擒虎一拳就能打穿土墙,现在却被傻根轻松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虎哥,别,别怕。他就是个傻大个,有点力气而已,他脑子是坏的。您打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傻根,你就等着被捏死……” “闭嘴!老子没怕!吃俺一拳!” 王擒虎挥起拳头,再次打向刘根。 刘根一个侧身躲过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轰隆一声巨响! 王擒虎这一拳直接打塌了刘根身后的土墙。 这样一拳的力道,若是打在人身上,估计五脏俱裂,当场殒命。 吴六都被这一拳给吓到,重重的咽了口吐沫,暗自庆幸,幸亏王擒虎的牢房没在他这边,不然遭殃的就是自己。 而刘根却不慌不忙。 “好拳!” 躲过王擒虎这一拳,刘根依旧淡然道: “擒虎兄弟,我的话你没听到吗?可愿意随我杀鞑子!” 王擒虎对刘根的话置若罔闻,再次挥拳打向刘根。 刘根左右躲闪,还不想和他动手。 王擒虎几拳下来,都没有伤到刘根,心中越发着急。 “擒虎兄弟你我没必要动手,行不行给个准话。” 轰轰轰! 王擒虎继续出拳,但他还是开口说道: “谁他娘的跟你是兄弟,先打赢俺再说吧!” 轰! 话说完的同时,王擒虎的拳头又在土墙上轰开个洞。 与此同时。 刘根闻言,一抓王擒虎的手臂。 “好!擒虎兄弟这可是你说的!” 刘根的话音刚落,他顺势一拽王擒虎的手臂。 同时一记肘击,打在王擒虎的面门上。 王擒虎一吃疼,连连后退。最后撞在牢门上。 震的牢门一阵晃动,掉下来一阵灰土。 他只感觉一股暖流从鼻子流出。 再看刘根。 他双手在身前画圆,然后轻轻抬起,双腿微曲,摆出一招搂膝坳步。 “以弱克刚,四两拨千斤!擒虎兄弟,我这内家拳法可行否?” 连王擒虎都不得不佩服刘根,不仅躲过他的拳头,还打伤了他。 他好久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此刻,他对刘根的印象有所改观。 此时的他不怒反喜。 一抹鼻下的血,大笑着说: “痛快痛快!俺好久没这样打过架了。你以为俺的拳头厉害,俺的腿功才最强!看招!” 说着,王擒虎突然出腿。 他先以左腿为中心转动身体,借助惯性和腰身之力,瞬间抬起右腿,一个翻身踢向刘根。 此腿法力大势沉,速度极快。 刘根急忙抬起双臂抵挡。 腿直接踢在刘根抬起的双臂上,只感力量巨大。 踢中刘根的同时,他又猛地一转身,飞起左脚,这一脚力量更大。 刘根感觉小臂碰撞在了钢铁上,瞬间整个人向后飞起,撞在墙上。 王擒虎收腿。说道: “俺这连环鸳鸯脚咋样!” 刘根甩甩发麻的小臂,淡淡一笑。 “擒虎兄弟好腿法,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法都是花架子。” 王擒虎没听过这种话,但感觉刘根说的甚是有道理。 “不过……” 但此时刘根的话锋一转: “谁的力量大还不一定。” 刘根活动活动手臂,把自己的棉甲解开放在一边。 他转了转脖子,舒展了下双臂。 然后双拳一前一后摆在面前,脚下开始前后滑步,跳跃。 不断的变换身位。 王擒虎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拳脚功夫。 这现代拳击,他自然没见过。 而且刘根的拳击糅合了古拳法的功夫。 这功夫让他蝉联了五届世界金腰带。 刘根伸出手掌,对着王擒虎勾了勾手。让王擒虎尽管来。 王擒虎虽不知道刘根用的什么功夫,但是他也不是个孬种。 他也摆出架势,紧接着用拳直击刘根面门。 刘根晃动身形,轻松躲过。 可谁知! 王擒虎的拳只是佯攻,真正的是腿。 只见王擒虎再次一转,一脚踢向刘根。 刘根一俯身躲过,然后利用灵活的步伐,立马和王擒虎拉开距离。 王擒虎连续出。 嘭嘭嘭! 两臂粗的牢门,被王擒虎连续踢断三根。 可刘根还在躲避。 王擒虎顿时有些急躁,他再冲着刘根一踢腿。 刘根双眼一睁,看准时机,俯身的同时,一拳打在王擒虎的腹部。 这一拳,让王擒虎感觉到了真正的疼。 他捂着腹部连退几步,咬着牙一脸痛苦模样。 刘根看着他吃疼,心想能不疼吗!他击打的是肝脏部位。 这就是传说中的肝疼! 这疼起来,谁都受不了。 但王擒虎是条硬汉,硬是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 “有点意思!好汉子!” “再来!” 刘根夸赞着王擒虎,王擒虎仍不服气。 紧接着连续对刘根挥拳。 刘根左闪右挡,又看准时机,冲着王擒虎的面门轰出一拳。 待王擒虎头被打的后仰时,刘根另一只手一勾他的头,又是连续重拳。 打的王擒虎鲜血迸溅。 王擒虎这次是真慌了,胡乱的推开刘根。慌乱的退到墙根。 他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见他的鼻血横流,已经呼了半张脸。 “擒虎兄弟,可行否!” “再来!” 王擒虎向一旁吐了口血吐沫。然后暴怒的冲着刘根。 刘根也攥紧拳头冲向王擒虎。 二人同时出拳,照着对方的面门轰去。 但是这次刘根不躲不闪更不挡,俩人的拳头同时轰在对方脸上。 俩人同时被打飞,砸破了牢门,摔在外边。 但二人并未停止,站起来后,再次攻向对方。 二人就这样相互攻击了十七八个回合,一直到打到深夜,打到二人皆是满脸血污,筋疲力竭! 再次一记重拳后,俩人拉开身位。 说是重拳,和刚开始的拳头力道已经没法比了。 刘根抹掉挡住眼睛的血,望向王擒虎,他努力喘口气,大口呼出的哈气变为白雾。 “擒虎,兄弟,可行否!” 王擒虎更是站都站不稳,他盯着刘根,摇摇晃晃。 “再……轰!” 他的话未说完,轰然一声重重的向后倒下,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喘着粗气。 最终说道: “俺……俺输了!俺跟你去杀狗鞑子!” 虽说着输了,但他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刘根也松口气,靠倒在墙边,跟着大笑。 一场酣畅的较量,让二人甚是痛快! 此时,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雪花。 落在二人脸上,染成血花。 二人的大笑声回荡在牢房间。 就在二人感到痛快时。 那吴六不知道什么时候撬开了锁头,从牢房溜了出来。 他来到刘根跟前露出两排乌黑的牙齿,一脸阴险。 “傻根啊傻根,没想到你隐藏得够深的,竟然能和土匪头子王擒虎打个来回。但你是真傻,你们两败俱伤,让我得利。你不是说你死不了吗?” “现在你死定了!收拾了你,我再收拾那王擒虎!你们一起给我陪葬吧!” 吴六捡起一根断裂的牢门桩子。 他双手持棍,对准刘根的头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第30章 刘把总 刘根正在因收服王擒虎高兴时。 吴六举起木棍对准了他的脑袋! 刘根和王擒虎早就打得精疲力尽,此刻就连躲开木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满眼怒意的盯着吴六。 自己穿越这些天,好不容易看到点苗头,并且刚收下王擒虎这般的好汉,正准备大干一番。 没想到却要死在这卑鄙的吴六手里。 天上的雪飘飘洒洒,刘根心中不甘! “我去你娘的!” 就在刘根愤恨万分,吴六的棍棒要挥下时。 不知谁大骂了一声,只见面前的吴六直接被一脚踹飞。 吴六哎吆一声,在地上连打了三四个滚才停下,爬在地上哀嚎。 他爬起来向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棉甲,身形肥硕的人站在刘根的面前。 但看到此人,吴六脸上一喜。 “胡总管!” 把他踹倒的,正是以前他极尽谄媚的火头军总管,胡麻子。 刘根看到胡麻子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在胡麻子之后,还有李川,李川旁边还跟着两个浑身酒气,但满脸惊慌的狱卒。 李川看到刘根满脸血,急忙过来,询问刘根怎么样。 刘根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此时。 吴六见是胡麻子,甚是高兴地说:“胡总管,是我啊。我是六……” “去你娘的!” 胡麻子再起一脚,又把吴六给踹倒在地。 吴六一下有点傻,不知道胡麻子为什么还踹他,肯定是没认出他来。 吴六急忙跪在地上:“胡总管,我,六子!吴六啊!” 胡麻子还想踹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想干掉刘根的人。 他看到刘根满脸是血,双脸红肿。还以为是此人把刘根打成了这样。 所以一上来,不由分说,先给了他两脚。 本来还想给他几脚,但在此人的口中听到了吴六的名字。 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 “吴六?六子?你小子怎么在这!” “胡总管,我……我……没想到您还活着,小的以为您也死在白龙山了。” 吴六不敢说自己是因为逃兵,被抓进了这大牢里,他吞吞吐吐说不出来,只好岔开话题说: “对了胡总管,先不说这些了,你看这是咱们火头军的傻根啊。也不知他犯了啥事被关了进来,这傻子一直说自己能当官,笑死我了。” “而且他和那土龙山寨主王擒虎想要越狱,不过已经被我拿下了,正准备要上报。既然胡总管您来了。这抓住二人的功劳就是您的了,六子我能出大牢就行。” 吴六不白跟着胡麻子,也极其精于算计。 讲完,吴六心中得意,他都佩服自己能想到这招。 他不在乎把功劳给胡麻子,反而需要胡麻子这样一个能接触到上级的人,拿着功劳给他清罪。 最起码他能活命。 而且他盘算着出去之后,胡麻子也不会亏待了他。 不求大富大贵,能继续跟着胡麻子吃肉就很好。 想到不仅能活下来,以后还能跟着胡麻子吃肉,跪在地上的吴六心中不免窃喜。 他咧着嘴,露出黑黢黢的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但听到吴六的话,胡麻子心中慌张无比。 “吴六啊吴六,你想死别带上我啊。傻根这小子现在可得罪不起!” 一来,他的身后还站着李川,这个皇子和刘根的关系可不一般,都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二来,他和李川已经从刘一德那得知,总兵大人不仅封了李川为参将,还给了刘根一个把总的军职。 此时的刘根早已不再是原来的傻根了。 不仅武功很高,而且他过命的朋友是屯军城最高指挥官之一,他自己也有了军职。 胡麻子自己虽然只被封赏了些粮食和银两,但已经可以了。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在逃跑的中间多次想卖了刘根和李川。 刘根没揭穿他,还帮他争取了封赏。这相当不错了。 但最重要的是,能和此二人搭上关系。以后好日子还怕少吗。 这笔账,胡麻子算的比谁都清楚。 所以吴六的话,让他心惊肉跳。 “胡麻子,拉我一把。你们来,想必总兵那有消息了吧。” 就在此时,刘根好好缓了口气让胡麻子拉他起来,看情况总兵哪,对他是罚是赏已经有了答案。 “胡总管大名也是你这傻子能叫的!找打!” 就在胡麻子要拉刘根起来时。 吴六突然大骂一声,装作十分维护胡麻子的样子,骂完刘根他又笑呵呵对胡麻子道: “胡总管,这傻根也不知道怎么变性了,您放心,我这就教训……” “胡麻子!掌嘴!”刘根语气冰冷。 “你个傻根还知道掌嘴了,是怕了吧!打你脏了胡总管的手!胡总管,我来,看我抽不死他!” 啪! 吴六还以为刘根怕了,自己挽袖子就要打刘根。 但吴六的每句话,都让胡麻子提心吊胆。 胡麻子怕他再说出什么,狠狠的给了吴六一巴掌。 吴六一愣,捂着脸震惊的看向胡麻子。 “胡,胡总管。您,您打错了,他,是他,傻根……” “胡麻子继续!”刘根的语气依旧冰冷。 啪!啪!啪! 胡麻子猛地吸足一口气。挽起袖子,抡圆了臂膀,对着吴六连续掌嘴。 胡麻子的巴掌又厚又大,几巴掌下去打的吴六口吐鲜血,还打掉了他两颗牙。 吴六彻底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总管,我……” 啪啪! 吴六口含着血,声音含糊不清想要说话。 但是又被胡麻子重重地扇了两巴掌。 吴六嘴里的浓血混着口水,从嘴里拉出长丝,滴落在地。 他自己也一阵摇晃倒在地上,心里是疑惑万分。 现在不仅刘根变性了,怎么连胡麻子也变了。 他想不通到底哪错了,怎么胡麻子听起了傻根的话,他刘根不就是个冒着傻气的小卒吗? 此时! 胡麻子对刘根一抱拳,说道: “刘把总,还打吗?” “把总?!” 第31章 上任黑熊堡 “把总?!” 听到胡麻子这么毕恭毕敬地称刘根为刘把总。 躺在地上吴六心中更是惊讶万分。 这好好的一个傻根,怎么就变成把总了。 虽然不明白,可此时他想到以前欺负刘根的场景,知道自己完了。 而惊讶的不止是吴六,还有刘根。 刘根听到胡麻子叫自己把总,心中是既惊讶又别扭。 惊讶自己真的当官了,军功还是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别扭是这把总职位也太低了吧。 他没记错的话,大乾军队制度中,把总虽然是军官,但官阶七品,是军中最低一级的军官。 虽说能从一名小卒升为军官,已经很不错了,起码超越了大多数人。 可斩杀铜牌鞑子,加上射伤鞑子将军这么大的军功怎么只给了小小的个把总。 最起码也得和刘一德平起平坐吧。 不用想,必是那刘一德在总兵面前搞鬼。 这位总兵大人,也是个不分黑白的糊涂蛋! 难道都不想着调查一下吗? 此时,胡麻子对惊讶的吴六说: “吴六啊吴六,你真是没六,咱们火头军的刘根,现在是黑熊堡以及周边五个堡寨和村镇的把总了,管着上百兵卒和村民。还不给刘把总磕头!” 听胡麻子这么一说,吴六心中惊恐。 虽不知道刘根怎么当上把总的,但还是立马起身。给刘根不断的磕头。 “刘把总饶命,刘把总饶命啊!都是我浑蛋!都是我混蛋!” 边磕头,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 刘根现在没时间搭理这个吴六,就让他继续磕着头。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胡麻子说的黑熊堡,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看原主是本地人,但那地方他也很少去。 因为那地方不时有黑瞎子出没,很是危险所以才叫黑熊堡。 而且那地方是围着屯军城的堡寨村镇里,最前沿的堡寨。 鞑子过了白龙山,第一个洗劫的就是那里。 那地方不知道被鞑子光顾多少回了,现在估计早就空无一人了。 哪还有兵卒让他调动! 别说管理上百人了,那里有一两个老弱病残就不错了。 这哪是封赏啊,这他娘的就是把他推进了一个火坑里。 刘一德这个王八蛋! 名义是让他管理五个堡寨,其实是他让他自己去从鞑子口中夺食! 刘根心中气愤。重重捶了下土墙。 “刘根兄弟,我知道你气,我也气。不过你守城射伤哈赤的事,胡麻子都跟我说了。当时我伤重,可惜未上城,看到你的威武……咳咳咳!” 李川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的箭伤加上早上的动怒,让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 他咳完接着说: “两件大功,你不应该只是个把总。放心,我还会再向总兵大人请报的……咳咳咳!” 看着李川这副惨样子,刘根也不便说什么。 他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他早就料到军功没那么好领。 把总就把总吧,总比刘一德使坏,继续被关在这大牢里好。 而且黑熊堡远离屯军城,以后他刘一德鞭长莫及,就管不到自己了。自己就能以黑熊堡为基点,发展自己的势力。 现在起码不是收了个王擒虎吗,有王擒虎这样的猛将,还怕不成事吗。 刘一德不是想让他从鞑子口中夺食吗? 那他就夺一个看看! 到时候有多少兵卒让他调遣,夺回多少堡寨,可就不是刘一德说的算的了。 刘一德设的套,反倒激起了刘根心中的斗志。 而此时胡麻子看看李川又高兴的说道: “根,不止是你。现在六皇……李守备也升为屯军城参将了,和刘一德共同管理屯军城一切大小事务。” 参将? 刘根只感可笑。 没想到斩杀铜牌鞑子,加上皇子的身份,也只给了个参将。 果然这总兵大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跟着这样的总兵,这仗能打赢就怪了。 这样想来,没准他去黑熊堡是对的。 虽然那里处处危机,可是也是他发展自己势力的好机会。 毕竟他前世入伍时就听过一句话。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我军的优良传统就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他算是看透了,在这样一个乱世,没点自己的势力还真不行。 “刘根兄弟,暂时先委屈你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提。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相助。以后我若回京,你必是首功!” 李川眼神坚定的对刘根说着。 当他听到刘根能射伤鞑子将军哈赤时,他对刘根也有所改观。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可能真的能驱逐鞑子。帮自己回到宫中。 为外公平反,救出母后,让皇帝老子认错! 刘根看着李川也欣慰的笑了笑,脸上还不时传来疼痛。 这王擒虎的拳头果然很硬。 “李川,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这位兄弟叫王擒虎,以前是个土龙山寨主。现在已愿跟随我杀鞑子,你看可否把他带出大牢,免去罪责!” “擒虎兄弟,还不见过李参将”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过去扶起了王擒虎。 王擒虎看向李川倒头就拜:“李参将,俺王擒虎上山为寇,也都是劫富济贫,从未杀害平民,望参将明察!” 随后刘根又将刚才和王擒虎赌斗之事说了一遍。 听刘根说完,李川望着王擒虎,满是爱才之意。 “好一条汉子,这好办。你且随我出牢便是,以后戴罪立功!好好跟随刘根杀鞑子!有你和刘根一同前往黑熊堡,本将就放心多了。” “谢参将!” 王擒虎抱拳道谢。 李川的决定,那两个狱卒自然不敢言语。 “好啊,好啊。刘根兄弟,擒虎兄弟。咱们就别在这里说话了,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喝口酒暖暖身子。” 李川想到大乾日后有刘根和王擒虎这样的人才存在。 何愁驱逐不了鞑子,自己何愁回不了宫。 真像刘根说的,哪怕自己坐上那龙椅…… 此时一股野心也在李川心中发芽。 李川高兴的就要带他们离开大牢。连身体好像也好了很多。 但此时刘根又说道:“对了李参将,还有一事,就是这逃兵吴六。” 说着,他看向还在磕头的吴六。 吴六的额头已经磕破,整个已经神志不清,只是机械的磕头。 “我最恨逃兵,即刻砍了便是……” “不李参将,我不是想让他死,我也想带他出去。” “哦?此人不是方才还想害你!难道刘根兄弟还想施以酷刑?” 刘根摇摇头,走到吴六身边,掐着吴六的脸,问道: “吴六,逃兵不止你一个人吧,可这牢里却只有你,你一定知道其他逃兵的藏身地吧。说,他们在哪!” 吴六摇摇晃晃,说道:“黑,黑熊堡!” 说完就晕死过去。 “越危险就越安全,好一个灯下黑啊!” 刘根淡淡一笑,心说也巧了,他站起身来: “胡麻子,准备吃食行李,咱们上任黑熊堡!” 第32章 四人一驴 权衡利弊下。 刘根最终决定上任黑熊堡。 屯军城距离黑熊堡近三四十里路,不算远也不算近。 但这三十几路,一路山道不说,还有寒冷的天气,不起大风还好,起大风寸步难行。 而且冬日天短,白天还要避着巡游的鞑子游骑兵。 可以说这短短的三十里路,并不好走,争取一天能走到就不错。 于是刘根在屯军城休整了两天两夜,好好的养精蓄锐,准备妥当,才准备出发。 这两天,他和王擒虎还有吴六,住在胡麻子的宅子里。 胡麻子对刘根,也软磨硬泡了两天。 胡麻子本来还想留守屯军城,在屯军城里跟着李川,没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毕竟原镇北军早没了,他的火头军总管也没了。 可万没想到,刘根也要拉着他去黑熊堡那凶险苦寒之地。 胡麻子旁敲侧击,对刘根好话说尽。 但刘根给出发结果依然是不行! 当然,让胡麻子去,刘根也自有考量。 一来他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哪怕晚上巡巡逻也行。 二来,别看胡麻子精于算计,人又贪心。但他的优点也不少,他不仅是个厨子,还会拨弄算盘认字写字,写的还不赖。 这认字写字的技能,在这个封建乱世可太珍贵了,大多数的兵卒,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 要想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势力,兵卒也必须要有文化。 他胡麻子大小也算个人才了。 只要加以利用,以后的后勤工作胡麻子做的肯定不差! 这三来,刘根也想让胡麻子吃吃苦头,毕竟胡麻子欺负了原主这么长时间,不让胡麻子也遭遭罪,原主记忆中这口恶气是不会顺下去的。 所以胡麻子这样的人,刘根怎么肯放手。 而且不仅要让胡麻子同去,刘根还从胡麻子家捞了不少好东西。吃的喝的,金银细软。 也算是对以前欺负原主的补偿。 当然,刘根看着心疼的要死的胡麻子,也对他许下了承诺,他日若再立功,少不了他胡麻子的。 现在这些小利小惠,就算是胡麻子对他的前期投资了,原始股东的分红以后可不能小觑。 他们这是先苦后甜。 在刘根的一顿忽悠下,胡麻子才算是展开眉头。 其实,胡麻子心里也算计,刘根说的应该错不了,毕竟他和李川斩杀铜牌鞑子的功劳簿上,都带了他一笔。 刘根此人还是能信的过的。 而且看样子,这刘根恐怕以后还会立功,没准比现在的功劳还要大的多。 跟着他苦是苦点,但也许像刘根说的那样,这是先苦后甜。 搞定了胡麻子,刘根心里踏实了一半,胡麻子的这些金银细软,够他招兵买马,凑活的能过一段日子。 王擒虎认定了刘根,死心塌地要跟着他。倒不是问题,别看他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反而是他们中最稳定的一个。 最后就是吴六。这小子在大牢虽然被打掉了牙,但是伤倒是不重,只是被吓的不轻。 估计脑子还没想清楚,以前的傻根如今怎么就当上官了,还和屯军城的参军,成了兄弟。 这两天下来,他有时候还时不时的偷偷盯着刘根,他甚至怀疑刘根是不是得到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就像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那样。 等没人的时候,刘根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吃人心修炼道行。 可是两天下来,从未发现刘根有什么异常,只是有时候说的话,让人琢磨不透。 比如什么,歪歪帝爱死,什么手机,什么加特林等等。 说要是有那些东西,他可以平推了鞑子,鞑子的重甲就像纸一样脆! 反正刘根还是刘根,但又不是刘根。 他想不明白,只好发挥阿谀奉承的本事,只不过对象不再是胡麻子,而是刘根。 如今他见了刘根,话还没说,就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冲刘根嘿嘿直笑。 同时,为了活命,他把和自己一起逃跑的五六个逃兵的藏身位置都说了出来。 刘根每次看到吴六这张脸,都忍不住被原主的记忆催使着,想打死他。 但,他还需要找到那些逃兵。 毕竟按刘根的设想,那些逃兵可能是他军事势力发展的第一批兵源。 那些逃兵不一定就是怕死,他们可能在军中受排挤,吃不饱,想家人等等因素才当的逃兵。 而且这些逃兵是前镇北军的,多少还是受过些军事训练的,必定比一般流民强的多。 只要让他们吃饱,找回尊严,后顾无忧,再做做思想工作,必然会面目一新。 至于吴六,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现在这小子也作不出什么妖。 而且路上也有个拿行李的脚力。 因为屯军城里的人马已经不足,哪怕分出一匹马都没有。 即便李川这个屯军城参军也没有办法。 找来找去,只给刘根找出头瘦毛驴。 并且在刘根的争取下,给了刘根他们些兵器,还有那把长弓。 最后刘根又去看了原主的家人,瘸了条腿的老爹,和年仅十五的妹子。 他把二人安排到了胡麻子的宅子。 一切妥当。 在第三天的鸡鸣报晓之时,他们一行四人外加一头瘦毛驴就准备上路。 这小队配置,刘根只觉得熟悉,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名着里的几个主人公。 城门外,李川和刘根互道珍重。 临走前,他送了刘根一把雁翎刀。 “刘根兄弟,这把雁翎刀是我外公送于我的百天礼物,我从小佩戴。也是斩铜牌鞑子那把,我重新磨了刀刃,你且拿着它为大乾再立新功!” 刘根拔出刀来,沧浪一声。 刀身泛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这雁翎刀确实是好刀! 当时就是这把刀,斩掉了铜牌鞑子的头颅。 看李川满是诚意,刘根不再推脱,推刀入鞘。 “多谢李参将,告辞!” “保重!” 二人相视一笑,刘根提着雁翎刀,身背长弓和行李,转身离开了屯军城。 四人一驴,向着黑熊堡进发。 此去黑熊堡上任,刘根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更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去定要闯出一片天地。 望着刘根一行人逐渐远去。 刘一德站在屯军城的城楼之上,正一脸的阴笑。 他的身后还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这些汉子都穿着黑服,黑布遮面。 只露着双凌厉的双眼。 这些人皆是他刘一德的亲信。 此刻。 他用兰花指捂嘴,冷冷一笑。比平时阴柔许多。然后对着手下亲信说道: “你们去吧,咱家这就准备上报总兵大人,新任黑熊堡把总刘根,上任途中遭遇流寇埋伏,被乱箭当场射杀!” “是!” 黑衣亲信们抱拳说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刘一德一抬兰花指,又说: “对了,还有,记得把他的舌头给咱家拔了带回来,咱家倒要看看,他到了下边还怎么巧舌如簧!煽动鬼差!去吧!” 说完,几个亲信便利索地下了城楼,骑快马从东城门出了城。 也向着黑熊堡方向而去。 第33章 伺候的丫鬟 四人一驴,走在山间的道路之上。 刚出发还好,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随着山势变高,风也越来越大。 北风呼啸,寒冷彻骨。 刘根和王擒虎都是练武之人,还能承受。胡麻子和吴六则佝偻着身体,揣着双手,冻的二人时不时的吸溜着鼻涕。 刘根虽做足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个冬天这么冷。 比前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冬天都冷,也比原主记忆中的冬天也冷。 “这天他娘的真够冷的!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过这么冷的天。” “是啊胡麻子,这才刚数九,还不到最冷的时候呢。这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哦!” “嗯?你个吴六,出息了,敢直呼老子名字了!” “切,现在大家都跟着刘把总,为甚不敢。你个胡麻子,我早看不惯你了……” “狗六子,我抽不死你!” 二人说着说着,就要动手。现在吴六和胡麻子平起平坐,对胡麻子也没那么奉承了,直接开怼了。 “好了,闭嘴!留着力气杀鞑子吧!” 刘根制止他们,然后说道: “你们听!” 听到刘根让他们听,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个山道空无一人,他们仔细的听着周围,想听听刘根听到了什么。 但是整个山道除了呼呼的山风,就是那头瘦驴嗯啊的叫声。 “不是,根啊,你听到啥了。”胡麻子焦急的问。 刘根又仔细的听了一遍。他说: “你们听不到吗,好像……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啥?女人的哭声?” 胡麻子有些惊恐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山: “根啊,这荒上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哭声。你可别吓我们啊,看路上无聊,拿我们逗闷子,耍乐子。” “别说话!你们听!” 刘根让他们继续听。 不听不要紧,这一听,吓的胡麻子和吴六心中一惊。 几人这才仔细听去,只听得呼啸的寒风真的隐约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哭声在风声中飘荡,十分瘆人。 刚才还争吵的二人,此刻倒依偎在一起,紧靠在毛驴旁了。 “这,这不会是山间的孤鬼野鬼吧,我可听说过。山里有种妖怪叫山魈,专吃人肝!” 吴六吓的哆哆嗦嗦的说。 胡麻子也紧张的说: “我也听说过,山里的猛虎吃了人,那些人的魂魄就会化做恶鬼,叫做伥鬼。这伥鬼会引诱人进入老虎的伏击圈,让老虎吃个顶饱!”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民间传说故事。 王擒虎倒是不怕。 他不是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而且有一个虎胆,和一身的武艺。 王擒虎抱着双臂,冷笑一声道:“管他甚的妖魔鬼怪。山魈来做了你我的餐食!若那猛虎来了,扒了它的虎皮,做咱们的裘衣!” “是啊!毕竟你叫王擒虎嘛!哈哈。” 刘根更是不以为然,原主记忆里也听过不少鬼怪传说,但谁都没见过。他估计这和他没穿越前的古代一样。 都是科技水平和认知水平有限的情况下。想象出来的东西。 比如山魈就是一种猴子,伥鬼是形容那些为虎作伥的狡黠之人。 他可是从小就接受无产积极熏陶,坚定的无神论者。 没有什么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口径不够。 刘根看看周围,说道:“哪有什么鬼怪,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我看想必是山间有女子被流民抓了。” 这样一个乱世,什么都说不好。 他们抓女子倒不是为了享乐,犒劳身体。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煮了吃肉。 在饥饿面前,那点欲望什么都不算,饱暖才能思淫欲嘛。 有刘根和王擒虎这样的人的在。 胡麻子和吴六也稍感放心许多。 王擒虎问刘根:“救吗?” “不救!” 刘根回答的干脆利索,让王擒虎都有些惊讶。 眼前的刘根,让他琢磨不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心机颇深。 怜悯城中百姓,现在却又能当机立断见死不救。 刘根说道:“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别节外生枝,尽早到达黑熊堡。” “对对对,刘把总说的对。刘把总审时度势,指挥有方,临危不惧,真是有将帅之才呀。小六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大人您的敬仰如山川如大江。” 吴六抓住一切机会对刘根又是一顿奉承。 刘根无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对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大人好文采啊!这正是小六子我想说的话,大人厉害!小六子学到了。只不过大人,您说的黄河不知在那个方位,小的没记错的话,大乾有明河乾江,还有咱们这白龙山的白龙河,这黄河着实没听过。” “没听过就不用打听了,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黑熊堡。” 刘根让几人抓紧赶路。不去管什么女人的哭声。 也不是刘根自私心狠,倒真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在这个乱世,想要救世,最起码的是自己活下来。 这里可不像屯军城。 几人继续赶路。 可那女人哭声非但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哭声随着风声忽大忽小,好像时不时还能听到说话声。 就在他们刚要转过一个山角时,突然一颗人头咕噜噜从一旁的山洞滚了出来,正好立在刘根的脚边。 看着人头,刘根感觉到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救命啊!救命啊!” 只听得山洞里女人呼喊声。 只见一个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露着白肉,但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来到刘根面前,她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刘根身上。 刘根顺势一躲,躲开女人。任由她摔倒在地。 女人趴在地上,还是努力往前爬,看样子是被山洞里的人吓得不轻。 此时只见七八个破衣烂衫,呲着大黄牙的流民从山洞里追了出来。 他们看到刘根四人还有一头毛驴,欣喜若狂。 “没想到又有肉吃了,那傻老头没啥肉。吃着又柴。” 在这些人眼里,刘根这四人一驴,就是一锅肉。 “救命!救命啊!公,公子!” 女子还在喊着救命。但一回头看到了刘根。 “嗯?小翠?” 刘根也看清她,没想到是在屯军城伺候过他的那个小丫鬟。他记得她叫小翠。 那滚过来的人头就是小丫鬟小翠的爷爷。 “根,这次救吗?” 王擒虎冷冷的问道。 刘根急忙扶起小翠,对王擒虎一挥手: “救,一个不留!” “是!” 第34章 最残忍的手段 刘根温柔的扶起小翠。 但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他是看到小翠的衣服破烂,基本就是露着身体,胸脯的白皙的皮肤上全是手印和牙印,而且她的棉裤已经被撕烂,身下正淌着血! 显然,小翠已经被这些流民侵犯。 他们不仅吃了小翠的爷爷,有了力气后还想侵犯小翠。 小翠正值豆蔻年华,就这样被这些畜生给糟蹋了。 此时的小翠不管是心理和生理上,都受到了巨大创伤。 所以刘根才一声令下,让王擒虎一个不留! 王擒虎得令,先冲了出去。 那些流民见王擒虎一人冲来,并没有当回事。 “大伙!杀了这壮点的,那几个人都不用怕了!咱们这一个月的肉都够吃了!” 带头之人说完嘿嘿地笑着。其他人闻言,也都双眼冒光。 可此时王擒虎往前一踏步,一拳头就轰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鲜血迸溅而出。 王擒虎收回拳头,只见此人的鼻子已经被砸扁,门牙也都掉了,嘴里鼻子里全是脓血。 此人的脸几乎都要被王擒虎给打平了,他一翻白眼,身体直直倒向身后,回流的血呛的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出着气。 在这山间,如果没人救治,怕是活不过一时三刻。 可这还不算完,刘根下的令。可是一个不留。 王擒虎走到此人的脑袋旁,用力一踢此人脑袋。 只听的咔嚓一声,此人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王擒虎面无表情,杀个人就如同踩死了只蚂蚁。 其他流民见到面前壮汉,竟如此的心狠手辣,都不免满眼的惊恐。 这些人瞬间紧张起来。 这些流民中,有拿棍棒的有拿菜刀的,还有拿农具的,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 “大,大伙别害怕,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死了带头的,流民中立马就有新的带头人。 其他人也都壮起了胆子,一点点向王擒虎靠近。 最后,有人先憋不住,举着砍刀冲向王擒虎。 于此同时,其他流民也都跟着冲了过来。 王擒虎抬起一脚,先踹翻了带头冲来的人。只一脚,就踹断了此人的肋骨。此人喷出一口血,爬在地上,疼的开始蠕动。 旋即! 其他流民就冲到了跟前。 见剩下的这五六个流民冲来,王擒虎不慌不忙,手抓住刀柄上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准时机,猛然拔出刀来,往前一挥! 刷刷刷! 这几个流民只感眼前寒光闪过,整个人都呆住。 咚!咚!咚! 其中三个流民的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当场毙命,他们的身体齐齐向后倒去,在断颈上方的地上喷出三朵扇形的血花。 而王擒虎的刀也嵌入第四个人的脖颈,可能是王擒虎故意为之,也可能刀的强度不够。 刀砍到第四人的脖颈时,只砍断进了半边的脖颈。 王擒虎一抽回刀,第四人的血液迸出。双眼瞪的巨大,他转身没走两步,脖子向一边一歪,这才断裂,没了气息。 王擒虎残暴且冷酷的杀人方法,让最后剩下的两人万分恐惧,吓的肝胆俱裂,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最后这两人基本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都被王擒虎给吓傻了。 片刻间,这些流民已经被王擒虎杀的剩下了两个。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二人,依旧面无表情,收回刀来再次蓄力,准备斩杀了最后这两个流民。 “擒虎,等等!” 就在王擒虎要出手时,刘根叫住了他。 此时,小翠因为太过害怕和伤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眼神惊恐的望着那些倒下的流民,似乎那些流民即便死透了,也让她惶惶不安! 刘根把自己的棉衣披在小翠身上,之后把她交给胡麻子和吴六照顾。 刘根走到最后两个流民的跟前。 看着这两个流民,刘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口气才说:“擒虎,左耳!” “是!” 王擒虎立马领会,出刀又快又准。 两个流民的耳朵,都被王擒虎轻松砍下。 两个流民疼的嗷嗷直叫。 “捡起来!口乞了” 刘根语气冰冷。 两个流民一时没听清,愣了一下。 “我说口乞了!” “啊?” 看着自己的耳朵,他们满脸痛苦。哆哆嗦嗦的不敢拿起自己的耳朵。 连王擒虎也对刘根的话有些惊讶。 刘根压着怒火继续说:“没听见吗!” 二人被吓的一颤,只好哆嗦着拿起自己血淋淋的耳朵。 “想活吗?想活就赶紧的!”刘根语气冰冷。 听到能活,二人不再犹豫…… 随后! 二人以为能走,可刘根又叫到王擒虎: “擒虎,鼻子!” “是!” 方才王擒虎都以为刘根真要放他们。但依旧利索地斩下了二人的鼻子。 二人疼的吱哇乱叫。 但刘根眼中依然满是冷漠: “口乞了!不想像他们一样,就快点!” 二人痛苦万分,但看到旁边被斩下头的同伴,只好忍着疼捡起自己的鼻子…… 可是还没完! 刘根蹲下身子,看着二人:“好吃吗?” 二人痛苦的点头,又急忙摇头。吓的他们涕泪横流。他们脸上的血已经呼了一层。 刘根一指他们身后的山。 “我可以放了你们。看到那边的小山头了吗,翻过去,你们就能活!” 听到眼前的人要放他们走,二人欣喜若狂,也忘了身上的疼痛了,转身就要跑。 “等等!” 刘根一脸坏笑的叫住二人,说道: “脱光衣服再跑,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二人愣住! 寒风呼啸,夹杂着雪花,天不是一般的冷。 但惊恐和活下去的欲望,让二人不得不这样做。他们好不容易吃了自己的耳朵和鼻子,有一线生机肯定要试试。 二人只好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刚脱衣服,寒风一打,二人抖成了筛子。 正中刘根下怀。 “跑吧!” 刘根一声令下,二人撒开了腿就往山上跑。 看着二人跑走。 王擒虎走上前来,询问刘根: “根,何不让我一刀斩了他们。这天虽冷,但他们也有跑的可能。着实不该为了折磨他们,而放他们逃走。” 望着裸奔上山的二人,刘根淡淡一笑。 “放心,他们活不了,越往山上温度越低,急速的失温,会让二人的血管受不了造成高血压,然后脑出血。” “而且他们的鼻腔里全是血,哪怕一点血回流到肺里。低温会让他们的肺部瞬间结冰!他们必死无疑!我只是让他们尝尝一点点死去的滋味。” 刘根虽对医学不太懂,但他知道恶劣环境中的危险,也了解人体的构造。 高血压?脑出血?肺结冰? 王擒虎万没想到刘根还懂这些,他听都没听过这些词。 而且刘根用的法子,可比自己一刀斩人残忍可怕多了。 先让二人害怕到极致,又一步步地给他们希望,最后让他们在希望中死去。 真是好手段! 再看二人,他们已经跑到了半山坡,正要往上继续跑时,一阵阵的寒风吹过。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不舒服,开始抓脑袋,但他又想继续爬。 但刚迈出一步,他突然向后一仰倒在地上。脑出血造成的癫痫,让他开始口吐白沫,猛烈的抽搐起来。 没一会眼看就不行了。 另一个见状并没停下,只管继续跑。 眼看就要到达山顶,翻过山头他就能活。 此时他却停了一下,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头向着刘根他们呲牙一笑,似乎是向刘根炫耀他活下来了。 “根,要不要射杀此人!” 王擒虎看到此人活了下来,申请用弓箭射杀。 刘根则摆摆手淡然一笑。 他看那人喘着大气,说:“不用,他活不了。他的肺已经不行了!” 正如刘根说的那样。 那人在小山头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喘气进的少出的多。 他感到喘不上气来,胸口憋闷,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腔。 噗! 打着打着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满眼绝望的看向刘根! 再看此人,摇摇晃晃一头栽倒,滚落到山的另一边。 第35章 黑衣内卫 最后的两人被刘根以最残忍的手段干掉。 王擒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他竟然有那么一刻,庆幸自己站在刘根这一边。 刘根这样的人睚眦必报,爱恨分明。 必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不仅他这样想,就连后边照顾小翠的胡麻子和吴六也都看傻了。 对刘根的手段,他们又有了新的认知,多亏他们现在不是刘根的敌人。 刘根看着二人皆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回头去照顾小翠,胡麻子和吴六都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俩人同时对刘根嘿嘿一笑。 一些阿谀奉承的话,又说了一通。 刘根没时间搭理他们,而是对小翠说道: “小翠,不用怕了,你的仇我给你报了,只是你爷爷他……” 刘根说着看向了刚才滚落在自己脚边,小翠爷爷的头颅。 听到报仇,又看到爷爷的头颅。 小翠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悲怆,让人听了心碎。 一个年仅十五的少女,这一天经历了太多。 不知怎么的,风逐渐地停了下来。 天空的雪洋洋洒洒,越下越大。一朵一朵的落在血泊中,染成红色。 小翠大哭一场,昏死了过去。 刘根找了个地方,把小翠爷爷的头颅安葬了起来。 关于这女孩是去是留,刘根询问了其他三人。 毕竟这趟路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刘根给了其他人最起码的尊重。 留着,路上多个女子,不方便照顾。势必延缓行程。 不留,这一个弱女子在这荒山野岭,若再遇到流民贼寇,恐怕必死无疑。 胡麻子和吴六没想刘根还问他们意见。自然同意带上。 按胡麻子的话,刘根作为把总,以后有个丫鬟,好照顾起居。 吴六更是说,军中枯燥乏味,此女子长的又可以。刘根不如就带去军中,以后好解解乏。 而王擒虎则持不同意见。 他认为,救下小姑娘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让她顺着路回屯军城便可。耽误刘根上任黑熊堡事大。 若再遇劫匪,这就是她的命了。 乱世之下,便是如此。 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刘根在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带着小翠一起去往黑熊堡。 当然,刘根可不是贪图美色,一个刚被侵犯的小姑娘,刘根可没那么畜生。 他就是不放心小翠,毕竟在屯军城昏睡的那三天,都是这小姑娘在照顾他。 这多少算点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等到了黑熊堡,小翠想留下便可留下。不想留下,再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 这爷孙为啥不在屯军城好好呆着。 也不知他们本来要去哪里。 随后,刘根背起小翠。现在队伍成了五人一驴,继续赶往黑熊堡。 转眼就过了中午,雪是时下时停。他们也只是简单的吃口胡饼喝口酒。便继续上路。 一刻不敢耽误。 期间小翠醒了两回,可是又因为过度伤心晕死了过去。 直到临近傍晚,小翠才真正的悠悠转醒。爬在刘根的肩头流泪。 她主动说了和爷爷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县衙的老爷要纳她做妾,可是她不肯,被老爷打了一顿,她便和爷爷逃出了屯军城。 可是他们无亲无故,不知道去哪。 就想起那天老爷在县衙后院请一位军老爷吃饭时。 无意听到刘根要去黑熊堡。 自打刘根给了她和爷爷胡饼,这小姑娘就心有所属了。对一个妙龄女子来说,正值思春之时,对刘根朝思暮想。 刘根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柴火。 不然做了县衙老爷的妾,他们爷孙也就不愁吃喝了。 当然,她思念刘根之事,自己默默藏在了心里。 她只对刘根说了,她就知道他们说的是,那个叫刘根的大哥哥。 所以才带着爷爷打算去黑熊堡。 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伙饿急眼的流民,杀了她爷爷,还对她欲行不轨。 说到这,小翠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他的语气里还满是惊恐。 看着爷爷被人杀死烹煮,自己又被一群流民糟蹋,可想而知她的痛苦。 刘根万没想到,他们原来是投靠自己来的,才遭此大祸。 虽说他们的决定和自己没直接关系。 但他还是心疼这个小姑娘。 他安慰小翠道:“小翠,不怕了。以后跟着我,让你有口吃的。坚强点!” 听到刘根让她跟着,她重重的点头。用手抹着眼泪。心里才算稍稍好受些。 爬在刘根背上,感受着刘根的体温。 “对了公子。还有件事!” 小翠又担忧的说道:“我还听到,那个军老爷好像召集了什么黑衣内卫,好像要对您动手!” 小翠此次不仅是思念如意郎君找来,更是借此机会给他报信来的。 “黑衣内卫?什么东西?” 刘根在原主记忆中,找不到一点相关的记忆。 可能原主这个火头军级别太低,朝中有些事,不一定知道。 但据小翠说的那军老爷的模样,应该是刘一德。 他就知道这死太监不会善罢甘休。 “黑衣内卫!你说黑衣内卫!” 胡麻子听到,急忙跑来跟前,看到小翠点头,他一脸踌躇,皱起眉头: “根,这次真完了,没想到刘一德那个死太监,真是一点德都不留啊。他就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什么意思?胡麻子你知道黑内衣?”刘根好奇的问胡麻子。 胡麻子裹了裹身上的裘衣,满是担忧的说: “不是黑内衣,是黑衣内卫。这是是皇上专门设立的特殊机构,更是天子的耳目,只听命于天子。黑衣内卫的人都是选拔的个中高手。武功高强!” “他们神出鬼没,危险至极!他们若发现对朝廷不忠的大臣,就会出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根,你可要小心啊!” 闻言。 刘根觉得,这不就是皇帝的黑手套吗? “那不对啊。” 刘根发现话里有漏洞: “只听命于皇上,那他刘一德一个死太监怎么指挥起他们了。” “这……” 胡麻子也说不上来。 “恐怕是魏忠那个阉贼!” 王擒虎此时却狠狠地说道: “魏忠把持朝政,又深得天子信任。只是没想到,黑衣内卫他都能调动!这魏忠怕不是半个天子了!” 没想到,王擒虎一个山头的寨主。还懂些朝堂之事。 而且说到魏忠,一贯冷漠的脸,起了深深的恨意。 “咦……擒虎兄弟,可不敢胡说,妄议皇上和九千岁,小心被人听了去,要诛十族!” 胡麻子急忙阻止王擒虎再说下去。又小心的看看周围。 刘根也大致想明白了。 刘一德拿自己没办法。竟然上报魏忠,调动了黑衣内卫。 这刘一德还真是煞费苦心。 “有点意思。” 刘根很不以为然的一笑,语气平淡道: “怕甚,管他是皇上的黑衣白衣,内衣内裤的。什么九千岁,狗千岁的,敢来,我刘根就敢杀!” “咦……你二人真没救了。” 说着话,他们就到了黑熊堡地界。 此时,在他们斜前方的土坡上,有人影拿着长刀偷偷潜行。 最后爬在土坡上,小心观察几人,将他们的话听到清清楚楚。 第36章 遇袭 刘根望着前方的亭堡。 长长地出了口气。 行了一天,天也黑了下来。还好到了。 黑熊堡虽说是堡,但其实不大,堡墙南北长不过百米,东西也才五十米。 整个堡寨堵在山间的道路,坐南朝北。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借着月光远远望去,只见用砖石土木建造的黑熊堡,城楼,角楼,碉堡,了望塔,烽火台一应俱全。 黑熊堡依山而建,顺着山坡,以此向上。可以看到往后阶梯而上的堡里建筑。 只是,那些建筑有些已经没了屋顶,有些则直接塌掉。 整个黑熊堡覆着一层白雪,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而堡内一点灯光都没有,看上去一片萧瑟破败。 可见鞑子攻打黑龙堡后留下的惨状。 黑熊堡的城墙前,还有一道长长的壕沟,壕沟上架着一座木桥。 木桥一侧的拉绳已经断了一根,只剩下了一根。 显然,再有鞑子兵来。这木桥也很难拉起来了。 望着这样一个堡寨,胡麻子和吴六脸上满是嫌弃。 二人都说,能想到黑熊堡的惨状,没想到这么惨。 刘根来这不是上任的,而是开荒的。 “好了!别发牢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走!咱们走马上任!不对,是走驴上任!” 刘根也算是苦中作乐,开开玩笑缓解气氛,他说完,那头瘦毛驴也很应景的叫了几声。 随着毛驴的叫声,他们五人一驴就走向了黑熊堡。 就在他们走向堡寨时,一旁山坡上的人影也时刻跟着移动,似乎还没找到对刘根他们下手的时机。 很快,几个人就走到了黑熊堡的城门前的木桥上。 走在吊桥上,木制的吊桥吱嘎作响。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吊桥就会突然塌下去。 桥下的壕沟大概有五六米深,高度倒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壕沟的沟底埋着许多削尖的木锥! 有的木锥上还扎着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穿着乾军的服装,有的穿着平民衣服。 从这些尸骨也看得出,当时鞑子洗劫时的混乱和惨状。 倘若他们不慎掉下去,这些木锥也会把他们的身体扎个透心凉,和那些白骨一样。永远地葬身在这个地方。 刘根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壕沟是防鞑子战马的,所以挖得很宽,大概也得有个七八米。 自然吊桥也建的比较长,大概有十米到十五米。 而正在他们走到吊桥中间时。 嗖! 啪! 突然,不知什么在空中划过,直接打在了毛驴的屁股上。 毛驴吃疼哼哈一叫,突然受惊,挣脱吴六手中的缰绳,猛地往前狂奔而去。 “哎哎哎。毛驴毛驴!毛驴跑了。” 惊了的毛驴狂奔过桥,向着堡寨里就奔了过去。 胡麻子看到毛驴跑掉,急忙上去追赶。 “胡麻子!胡麻子!回来!” 刘根急忙呼喊胡麻子,可是胡麻子根本就不听,依然追了出去。 胡麻子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带来的金银细软,吃的喝的,都在毛驴身上。 这基本就是胡麻子的全部家当了,这些东西掉了,胡麻子估计也不想活了。 毛驴和胡麻子很快跑过吊桥,直接进了黑熊堡。 见状。 刘根和其他人也只好加快脚步,尽快进黑熊堡。 但,就在毛驴和胡麻子冲进黑熊堡瞬间,黑熊堡的大门却突然被关住了! “不好!” 刘根心叫不好,原来这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 他原以为黑熊堡的守军逃得逃,死的死。早就没人了。 没想到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 他们急忙渡过吊桥,站在城门之下。 刘根对着城内喊道:“各位好!我是新来的黑熊堡把总,我叫……” 嗖! 啪!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又是什么划破夜空,射向六根的方向。 但王擒虎的反应很快,他一伸手抓住了射向刘根的东西。 王擒虎张手看去,只见接住的是一个圆溜溜的石块。 这石块显然是被人磨过的。 “根,是石块!” 刘根一皱眉头,看向远处的土坡。 刘根朗声喊道:“谁家的娃娃,不知道弹弓不能对着人啊!” “你才是娃娃!” 就在刘根的话说完,在山坡的一侧站起来个人。 月光的映照下,那人的身形不大。就像是个半大孩子。 “臭蛋!回来!” 就在此时,那半大孩子被一个较大点的身影按了下去。 “根!要不要干掉!”王擒虎问道。 刘根微微摇头:“不用,应该不是坏人,拿下他们就行。去吧!” 王擒虎点点头,然后贴着堡寨的城墙潜到山坡上。 他时刻隐藏在阴影中,神不知鬼不觉。 刘根吸引山坡上的人的注意力。 继续朗声喊道:“坡上的娃娃,怕不是没有断奶呢,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你才没断奶呢!我打不死你!” 那半大身影被激怒,再次站起,拉起手中弹弓,再次射出一颗石子。 但区区的弹弓石子怎么可能伤了刘根。 刘根一张手,快速的接住了石子。 但接住石子的同时,他哎吆了一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准!好准!” 刘根假装被打中。 他躲在城墙的阴影里,坡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有没有打中他。 但那半大身影听到刘根喊疼,高兴的大叫起来。 “三哥,我打中他了!我打中他了!我让他说我是娃娃!他才是娃娃!没断奶的娃娃!” 那半大身影也不躲不藏了,只管在坡上大声欢呼起来。 刘根心想,还是小孩好哄。 刘根逗小孩的行为,同时逗的背上的小翠噗嗤一笑。 “臭蛋,你给我回来!” 而这半大孩子旁边的人却十分的谨慎,依旧在坡下躲藏着。 他再次拉回了欢呼的半大孩子: “臭蛋,下次再不听指挥,等狗子哥回堡里,我告诉狗子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三哥,我都打中他了,我们冲下去拿下他们,狗子哥回来一定很高兴,你看刚才牵毛驴那人那么白胖,他们身上一定有吃的!” “冲你个大头鬼!听不出来他是装的吗!他是想知道我们的位置……位置?不对!” 那叫臭蛋的孩子被旁边的人训斥着。 这人不仅谨慎,显然还有脑子。 他已经意识到刘根是装的了,刘根就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位置。 但确定位置的目的…… 想到此处,他大叫不好。 他已经想到,可能有人绕到了他们身后。 但为时已晚。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月光,覆盖了二人。 他猛然回身,想挥刀反击。 可王擒虎的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37章 熟人 王擒虎下了此人的刀。 捆住二人,一手提溜一个,把这一大一小从坡上提了下来。 往刘根身前一扔。 “根,就俩人!还有这些!”王擒虎汇报道。 然后把一把长刀和树杈牛筋做的弹弓扔到了地上。 刘根点点头,先放下了背上的小翠。 他走上前来,蹲到这一大一小二人的面前。 刘根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一番。 那小孩和他想象的小孩哥差不多,七八岁的模样,头发剃光,只有前边留着一撮毛,脸上肉嘟嘟的,还有婴儿肥。 另一个年纪稍长,可看上去也不过才十六七的样子,但此人菱角分明,有些英气,这少年倒是挺聪明谨慎,只是被熊孩子给连累了。 “我问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刘根看向二人,可二人趴在地上,一脸的不服气。 并没有打算回答刘根的问题。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刘根见二人不回答,便看了看旁边的刀和弹弓: “乾军军刀,刀刃长五尺,刀柄长一尺五寸。共长六尺五寸。重二斤八两。我说的可对?” 刘根把玩着那把长刀,问着少年。 刘根对冷兵器也很是了解,他在屯军城里对大乾的兵器也研究的差不多了。知道这少年拿的就是乾军的军刀。 而那少年冷哼一声,仍然是一言不发。 刘根则继续说:“刀虽然是军刀,可看你虎口刀茧子不厚,而且身子不够壮实,应该使刀不久。是刚当的黑熊堡守军。” “还有这孩子,看着也不过八九岁,弹弓用的木叉是白龙山特有的水曲柳的枝,筋条也是山里鹿脊背的筋,所以你们应该都是黑熊堡本地人!” “让我再猜猜,鞑子兵洗劫了黑熊堡及周边的村庄。你们活了下来,逃到这黑熊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二人无亲无故,只是家人都被鞑子杀了,才凑到了一起,苟且活着。” 刘根从二人用的兵器,和身体状态。 已经分析出了他们二人是周围村庄的人,逃难来了黑熊堡。 二人相依为命,在这黑熊堡的堡寨里像老鼠一样存活着。 二人其实不坏。只是想保卫家园。 但听到刘根说到他们的家人,那少年有些激动起来。 “你闭嘴!” 他的激动,显然是刘根说对了。 “终于肯说话了,说吧城里还有几个人。” “不说,想进黑熊堡,门都没有!要杀要剐随便你!卑鄙小人,就知道搞偷袭!” 少年依然倔强。 “对!你们耍赖,就知道搞偷袭!你骗小孩,你的眼根本没受伤,放开我!我要和你……你……你……她!我要和她单挑!” 那小孩哥挣扎了两下,他看了眼所有人,最后扫过虚弱的小翠。 才大声喊着要和小翠单挑。 他倒是挺会挑人。 小孩哥的话,瞬间逗笑了几人。 “臭蛋,你又不听指挥,你别说话!”少年斥责小孩哥。 “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你们不用害怕。” 刘根知道他们是黑熊堡的人,也放下心来。 二人可能把他们一伙人当成了土匪。二人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和黑熊堡。 他们二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刘根十分的欣慰。 起码他知道了,自己接手的这个黑熊堡还是有人守卫的,而且还都是新生力量。 刘根接着又说:“臭蛋是吧,你说。你们还有几个人,是不是都在堡里。” 叫臭蛋的小孩哥,撅着小嘴一哼: “我三哥说了不说,堡里人多着呢。你赶紧放开我们,不然我狗子哥和小黑哥回来,带人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狗子哥和小黑狗可是镇北军的将士,功夫高着呢。他们前几天还刚还杀过了两个鞑子兵呢。是屯军城的参将大人亲自给他们的奖赏!” “你们这些土匪,别想侵占黑熊堡。而且今天有位大人在黑熊堡上任了,你们就更别想得逞,那位大人身边跟着……” “臭蛋!还说!小心我踢死你!” 臭蛋满脸骄傲的说着,最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少年严厉制止! 而听到臭蛋的话,刘根他们笑的更加开心。 一是,这臭蛋一口气把黑熊堡还有几个人基本都说了。 二是,臭蛋口中所说的大人,不出所料就是刘根了。 而刘根心里更是高兴,他没想到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因为,臭蛋所说的狗子哥和小黑哥,刘根没想错的话,就是他在黑风口遇到的老兵痞和年轻兵卒。 没记错的话,他们确实一个叫二狗一个叫小黑。 好像他们提过,他们是黑熊堡的守军。 只是进了屯军城后,刘根昏睡了三天,醒来也没见那两兄弟。 刘根以为他们领了赏,跑到后方了享乐了。没想到又回到这荒凉的黑熊堡。 据臭蛋的说法,前几天斩杀鞑子兵,到屯军城领赏。 就是他们没错。 “原来你们和二狗小黑是一起的。” 既然都是熟人,也没必要再绑着他们了: “擒虎,给他们松绑。不用再问了,都是熟人。” “熟人?” 王擒虎不明所以,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熟人。 但还是给二人松了绑。 “怕了吧,狗子和小黑哥杀鞑子的事早传开了。算你们识相。” 臭蛋一脸傲娇。 但那少年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的出来,眼前的人不像是怕狗子哥和小黑哥,而是真的认识。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不然早对他们下死手逼问了。 少年活动着被绑痛的双手,问道: “你是谁,真的认识狗子哥和小黑哥?” “对,不止是认识,他们杀鞑子时,我就在。” 刘根想着那天,笑道:“对了,还有刚才追毛驴进堡的胖子。当时我们一起杀的鞑子,进的屯军城。” “哦?还有此事?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少年客气起来。 “我来告诉你吧。” 刘根刚想张嘴,在一旁的吴六,找准时机奉承: “这位,当初可是镇北军火头将军,在白龙山之战一路杀出来,同时还斩了个铜牌鞑子。受总兵大人亲自封赏,现为你们黑熊堡把总的,刘根刘大人!” “你们还不快快见过刘大人!” 吴六这马屁都拍出花来了。火头军硬是说成火头将军,从白龙山逃出来,硬是说成杀出来的。 不过这马屁听着就是顺耳。 刘根谦虚的挥着手:“哪里哪里,你们也不必多礼……” “多礼?我多你娘的头!” 少年突然暴怒,捡起地上的刀都对准刘根! 臭蛋也拉起弹弓,怒气冲冲地说: “我就说他是骗子吧!还敢骗人。刘根刘大人早就带人进了黑熊堡!就你还敢冒充刘大人!呸!” “什么?” 第38章 真假刘大人 什么?!! 臭蛋的话,让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惊讶。 刘根和其他人相互疑惑的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小孩!你说啥!刘大人已经来了?胡说个啥,刘大人在这呢!再胡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吴六气愤的问着臭蛋,一脸狰狞的吓唬着臭蛋。 臭蛋拿弹弓对着他:“你才胡说,俺才不怕你!俺打烂你的屁股!” “你这小孩……” 吴六举起巴掌,就要动手。 “吴六!滚一边去!” 刘根呵退吴六,带着疑惑问臭蛋: “臭蛋,你说真的?已经有人上任黑熊堡了?” “当然。” 臭蛋歪着头,依旧是一脸的傲娇: “刘根刘大人过了晌午就来到黑熊堡上任了,刘大人还带着五个特别厉害的护卫,他们都骑着大马,挎着长刀。威武极了!而且刘大人还给了我们几张胡饼,给了我一颗糖块!可甜呢!” “哪像你们几个,只牵着头瘦毛驴。你看看你们,胖的胖瘦的瘦,高的高矮的矮,带着个快不行的女人,还有个像土匪头子,那个像当官的!” 臭蛋说的也对,他们这副样子,却是不像新官上任。 但到底是谁冒充他来到了黑熊堡呢?他任黑熊堡把总之事,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想知道的自然知道。 可谁会来这荒凉又危险的地方呢?冒充当官的起码去稍微富余点的地方吧。这地方不仅要直面鞑子,也没有油水可刮了。 关键这些人竟都骑着大马,挎着长刀,显然不是一般的土匪流寇。 刘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人的目的,就不是来当官的。很有可能是针对他而来的。 难道是小翠所说的……黑衣内卫! 但如果是黑衣内卫,他们为什么不在半路动手。 这一路的山路崎岖,天气又冷。 真正能战斗的就只有他刘根和王擒虎,而且自己还背着虚弱的小翠。 半路截杀了他们,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更好。 为何偏偏先来到黑熊堡冒充他,何必费如此大的周折。 难道这些黑衣内卫的目标不止他,还有别人? 还是说冒充他的不是黑衣内卫呢? 现在只能验证一下才行。 而臭蛋则撅着小嘴又说:“就你们这样的,还想冒充刘大人,你们这些土匪!俺替刘大人打死你们!” 啪! “哎吆!” 这臭蛋也够熊的,说完就冲着吴六射了一发弹子。 弹子打在吴六的脑门上,吴六捂着头哎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你个小王八蛋,我打不死你!” 吴六举着拳头就打向臭蛋。 那名少年立刻就护在了臭蛋的身前,他双手举着刀,让吴六不敢上前。 吴六只好向一旁的王擒虎相助:“擒虎大哥,快宰了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兔崽子!他们敢诋毁刘大人。” 吴六怕自己请不动王擒虎,还搬出了刘根。 但王擒虎不动如山,也只有刘根下令他才动手。 再看刘根。 他似乎没打算对此二人动手。 而是继续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所说的把总等人,是不是一身玄色官衣,手中的刀跟我这把刀差不多?” 说着,刘根就把李川送给自己的那把雁翎刀让二人看。 看到刘根手中的雁翎刀,少年看向臭蛋,似乎他也不确定。 但臭蛋眼神有些惊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刘根手里的雁翎刀,和先前进城的刘大人他们的刀是一样的。 朝廷内侍用的刀,和边关军刀还是有所不同的。 内侍用的刀多是雁翎刀,绣春刀。这类内侍刀比边关军刀更短,也更加轻便。 不是说哪类刀更好,不管是内侍用的刀,还是边关的军刀,都是为了杀敌。 只是一个对内,一个对外罢了。 内侍刀短快,携带方便,适用于城镇室内拼杀。军刀则势大力沉,适用于沙场砍杀,更有气势。 少年也看出臭蛋认出此刀,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臭蛋却突然又用弹弓指向刘根:“你这骗子,刀是你偷的吧!还想骗人,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少年也跟着再次紧张起来,也用刀对向刘根。 他们认定刘根就是骗子,即便手里的雁翎刀也是偷来的。 看他们的反应。 刘根则基本确定那些人是朝廷的人了,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黑衣内卫没跑了。 对着臭蛋的弹弓,刘根不躲不闪。 而是沉下口气接着说: “臭蛋,你们说我骗人,我再问你们。他们进城时,你们可见到他们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 “这……臭蛋!” 那少年又犹豫的向了旁边的臭蛋。 臭蛋想了想,对少年苦笑一下说道: “三哥,我和瘸子叔半路碰到刘大人的时候,好像是有块腰牌。但是瘸子叔和我都不认字,你和狗子哥,小黑哥也都出去摸钱了,我们哪知道啥信符,啥是文书啊。” “不过三哥,刘大人的那块牌子金光闪闪的,明显就是当官的呀。三哥,你回来还没进堡,你要是见了他们威风的样子,再看着这些人的样子。肯定也会把刘大人请回堡的。” “半路碰到的?臭蛋,你怎么不早说,你……” 听臭蛋是半路碰到的刘大人,少年也是无可奈何! 说来说去。 原来是这熊孩子半路碰到的那些人,给那些人开的城门。 这少年也才刚从外边回来不久。 不然以这个少年的聪明和谨慎,必然会有所察觉。 听到是这个熊孩子半路碰到的。 刘根也无奈的笑道:“臭蛋,小孩就该做小孩的事,少给大人做决定!” “不用你这个骗子教俺!” 听到刘根批评,臭蛋不服气的将弹弓拉的更紧了。 这次是少年按下了臭蛋的弹弓。 他谨慎的问刘根。 “先别说其他人,你不说你是刘大人吗?你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呢,拿出来,有,我们就信你。” 此时吴六凑近刘根。有些尴尬的说: “刘把总,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都在毛驴的褡裢里。” “看,三哥,我说啥来着,他就是骗子,还毛驴身上,蒙谁呢!” 刘根也没想到会发生真假刘根这荒唐之事,说道: “不要紧,我们何不进堡寨,追回毛驴。和你们说的那位刘大人当面对峙!到时候便知真假!” 听到进堡寨,少年心中思忖。 他就怕这些人的目的,是进堡寨。但如果先前进去的人万一是假的呢。 刘根见少年犹豫,继续说: “放心,我们愿卸下武器。绝对不会对你们不利。还有,小兄弟,那些人很危险,他们进堡的目的不明,你们堡里还有不少人吧,若他们对里边的人动手,后果……” 少年暗自思考。 最后一咬牙说道:“好!那就进堡,当面对峙。臭蛋!下了他们的刀!” 臭蛋收了刘根几人的刀。 来到堡门前喊了两声瘸子叔,城门打开,一个瘦老头探出头来。 刘根几人这才进了黑熊堡。 与此同时。 堡墙上,有个身穿玄衣的黑衣内卫跃下墙去,飞快地跑向堡内的中心鼓楼。 鼓楼里,其他几个黑衣内卫正在大口的吃着肉,喝着酒。 周围站着的都是幸存下来的老弱病残,他们看着这几人吃肉不断地咽口水。 他们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 那两只鸡也是堡寨最后的鸡,原本是留着下蛋的。 酒也是二狗和小黑出去摸钱时暖身子的。 但为招待新上任的把总,他们全都拿了出来。 “大人,他们来了!” 跑来的内卫,往中间坐着的内卫阁领高明面前一拜。 高明点点头,把没吃完的鸡腿往一旁随手一扔。 “准备动手,一个不留!” 第39章 内卫阁领高明 内卫阁领高明说着准备。 那些胡吃海喝的内卫也都喝完碗中的酒。 然后沧浪浪拔出了自己的刀。 正在周围看着的村民,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刘把总要干嘛。 有位老者急忙笑眯眯的上前询问: “刘大人,俺是里正。可否是饭菜不对胃口。黑熊堡被鞑子洗劫,这是最后的两只鸡了。要不您再等等。我们在去找找。的” 高明看都没看他,而是盯着鼓楼门外。 那些村民议论纷纷,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揣着手挤在一块。 “瞧见没,大地方来的官就是不一样。鸡腿都看不上。” “俺看是白嫂子煮的不好吃吧。” “老杨头你别说俺,你会煮你去煮,俺看你是吃不着嘴馋。” 聊着聊着这些村民自己吵了起来。 此时不少人盯着被这位刘大人扔掉的鸡腿,直流哈喇子,馋的眼冒金星。 见状! 那位刘大人把脚边的鸡腿往前一踢,毫无感情地说:“吃吧,尝尝!” 刘大人发话,那些好久没尝荤腥的村民早就按捺不住。疯了一样的扑向那根鸡腿。 几个人你挣我抢,不惜为鸡腿大打出手。 看着地上为了根鸡腿打成一团的村民。 而他们认为的刘大人,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很快,地上的村民已经分出胜负,一个壮点的村民抢到最大的一块。 他边往嘴里赛,边谢眼前冷眼的刘大人。 有人一块都没抢到,便爬在地上开始添地上的油水。 见状。 高明才冷冷一笑,淡淡的说:“一群野狗!真是不配做大乾的子民!” 他们哪里还听的进这位刘大人说什么,甚至还感恩戴德,给了他们一口肉吃。 里正又上前询问: “把总大人,我看这天也不早,不知道您还有啥吩咐。俺们给几位安排住处,虽然简陋。但也没办法,您几位凑合几晚。” 高明依然盯着大门。 “不着急,马上就有贵客要来。” “贵客……” 刘根几人终于进了黑熊堡。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留着个山羊胡的大叔。 大叔说他的腿对鞑子的箭射穿,瘸了。大伙都叫他瘸子叔。 据瘸子叔说,毛驴和胡麻子跑进堡寨,就一路跑进了堡寨的深处。 他腿瘸,想追都追不上。 只能看着毛驴和胖子消失在拐角处。 找不到毛驴,就找不到刘根的朝廷信符和上任文书。 于是几人在黑熊堡开始找毛驴。 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没有信符和文书,刘根决定直接找臭蛋所说的刘大人对峙。 那少年也同意刘根的想法。 在臭蛋的带领下,几人走向了黑熊堡的中心鼓楼。 路上刘根问少年:“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黑熊堡还有多少人口。” “石文昭。叫我石头就行。” 这一会的相处,少年已对刘根放下些警惕: “黑熊堡除了我臭蛋和瘸子叔,还有二十多口子,都是周边村子被屠后活下来逃到这的。当时鞑子洗劫黑熊堡,撤了后,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没吃没喝,远的跑不了,只好都跑到了黑熊堡。” “当时黑熊堡只有狗子哥和小黑哥两个守军活了下来,是他们收留了我们这些流民。不然我们流落在外,不是被鞑子发现打死,就是饿死在路边,或者就成了其他流民的吃食。” 石文昭短短的几句话。 就说明了当时鞑子洗劫黑熊堡的残酷,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让刘根想起,在路上碰到的那些吃了小翠爷爷的流民。 他说的没错,若不是依托黑熊堡做保护,他们恐怕也会是那种下场。 即便同为流民,只要是人。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石文昭又接着说: “后来,我们躲在黑熊堡,只要鞑子来了,我们打开堡寨的大门,找地方躲起来,鞑子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没啥东西可以洗劫了,就很少来了。” “要是有土匪流民,我们就紧闭大门。假装堡寨还有守军,吓走他们。堡里没吃的时候,狗子哥和小黑哥带头,我们几个腿脚还利索的就出去找吃的,摸死人钱。” 闻言。 刘根想到在黑风口碰上二狗和小黑。他们那时就是去奔着摸死人钱去的。 没想到这两兄弟还挺仗义。给了这些村民一个庇护所。 虽然还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但是起码能活着。 黑熊堡的这些村民,能活下来,真得谢谢他们。 刘根沉沉地叹了口气,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们能活下来真不容易。 “石头,放心。” 刘根拍拍石文昭的肩膀: “以后我来了,我不敢说让你们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但是我保证,让你们不会再饿肚子,不用再害怕流民和土匪的骚扰。让鞑子血债血偿!” 刘根的话说着无比坚定。 就连一直说刘根是骗子的臭蛋,也重新打量刘根,不免怀疑自己冤枉这位大哥哥。 石文昭更是能看出,刘根的话虽然说的大,但似乎感觉他真的能做到。 说着聊着。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鼓楼。 鼓楼的大门敞开,里边飘着弱弱的灯光。 鼓楼里,里长就站在黑衣内外阁领高明的旁边。 他们都望着大门。 里长不知道这位刘大人说的贵人是谁。 “来了!” 高明死死盯着前方。里长往大门眺望。 那些在门口的村民也纷纷看向外边。 他们只见石文昭和臭蛋,领着几个陌生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来。 来到鼓楼大门里。 老里长问石文昭:“石头,这几位是……” 石文昭看着那些坐着的黑衣人,瞬间感觉不对劲。 他们都拿着刀,一个个面无表情,透着股狠劲,显然不像是来当官的。 内卫阁领高明望着刘根他们,冷冷一笑: “里长,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中间那个,叫刘根!他才是你们新上任的黑熊堡把总!” 高明的话刚脱口,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石文昭和臭蛋。 他们意识到,真正的骗子,原来是眼前的这些黑衣人! “咋回事,他是刘大人,那,那您……” 老里长哆哆嗦嗦的不知所措。 高明似笑非笑:“我?我叫高明,内卫阁领之一。来这,是替朝廷扫了你们这些垃圾的!” 刷! 话毕,高明猛地抽刀收刀。 他出刀之快,连刘根都没看清。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里长的脖子先是一条细线,随着血线显现,一股血雾喷溅而出。 噗! 里长捂着脖子,话未说出,就倒地身亡! 只一刀,高明眼都不眨的划开了老里长的脖颈咽喉。 “爷爷!” 臭蛋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 “里长!” 石文昭也悲痛的喊道。 砰! 大门突然被人关住! 高明依旧端坐着喝酒,刀还在面前的桌案上安稳地放着。 “人全了吧!动手!杀光!” 第40章 黑熊堡是我的 端坐着的内卫阁领高明,杀了老里长后。竟是一脸的毫不在乎。 他们这种人,杀个人如宰猪杀鸡一般。 在这边关,人吃人都时常发生,更不要说轻易的杀个人了。 况且,他们还是皇上特许的内卫,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更加导致这些内卫杀人不眨眼,为所欲为的局面。 没人敢和他们抗衡,更没人会在意他们杀掉的是谁。 可老里长的死,有人在意! 他的孙子臭蛋在意,石头和众多村民在意。 他刘根在意! 随着高明一声令下,一个内卫早就准备好,关闭了鼓楼的大门。 他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这鼓楼里差不多二十多口子人,内卫有五六个。 虽然是以少杀多,但这些内卫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有些许的疲倦之感。 好像解决这些人,是轻而易举很无聊之事。 他们连杀这些村民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啊!” 突然! 那白婶子尖锐的大叫一声。 就在她叫出来的瞬间,门口的内卫一刀砍了她。 那白婶子当场死亡。 瞬间,整个鼓楼大厅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惊慌万分,开始在鼓楼大厅胡乱的逃跑。 整个大厅里不时爆发惨叫声。 那些内卫开始了无情的杀戮,他们几乎一刀一个。血溅到脸上,他们的表情才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刚才的无聊变的稍微有了点兴奋感。 臭蛋撕心裂肺的喊着爷爷,想冲过去,可是被石文昭紧紧抱着。 石文昭知道,冲过去就是送死。 石文昭一抹眼泪看向旁边的刘根:“刘大人,是我们错了。请你救我们!救我们啊!” “放心石头,黑熊堡是我的!” 刘根死死盯着前方端坐着的高明。 “石头,吴六,拿起刀来,保护好臭蛋和小翠。” 石头和吴六拿起刀,把小翠和臭蛋护在中间。 现在已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迎战。 刘根紧咬着后槽牙,又对旁边的王擒虎说: “擒虎,跟我上!” “是!” 二人重新拿回自己的刀。 刘根率先冲了出去,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是高明。 王擒虎则紧随其后,他负责给刘根打辅助。 就在要接近高明时。 刘根猛地抽出雁翎刀,同时向高明飞出刀鞘。 刀鞘如同一把利箭扎向高明,高明却不躲不闪,只是一歪头,轻易的躲过刀鞘。 刀鞘砰的一声扎进他身后的墙里,高明依旧端坐着喝酒。 刘根拎着雁翎刀继续冲向高明,刀被李川磨的锋利无比,刀身映着寒光。 冲到了高明身前,他挥出快刀,斩向高明! 可此时,突然一个黑衣内卫从旁边跳起,砍向他的脑袋。 但刘根却毫不在意,只管出刀砍向高明。 因为他身后还有王擒虎! 就在那黑衣内卫刀砍向刘根之时,寒光一闪,王擒虎的刀砍向了他。 那黑衣内卫只好躲闪,一个翻滚落在地上,他眯起双眼看向王擒虎,知道此人不简单。 王擒虎拎着刀,他也没想到这黑衣内卫躲开了他这一刀,不过脸上却逐渐浮现起了兴奋的表情。 王擒虎带着兴奋,冲向了那个黑衣内卫。 另一边。 刘根挥刀砍向高明,刀快到都留下一个扇形的残影。 旋风刀法,在白龙山斩杀鞑子时使用过。 不过因为这副身体的不适应,也只发挥出来百分之三四十。 现在这副身体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身体也养了回来。 此时他的旋风刀法,起码能用出百分之五六十。 他本想竭尽全力。 可如果竭尽全力用出百分之百,他还是担心原主的身体强度不够。强行用功,怕不是先伤了自己。 但这已经够用了,杀个内卫阁领应该可以。 铛! 可没想到,挥过去的刀,竟然被高明一抬刀给挡住了。 刘根一惊。 “好快的刀!” 刘根的刀虽被高明挡住,但这么快的刀还是让他十分震惊,他的手都被刘根的刀震的酥麻。 刘根看来这个黑衣内卫的阁领,他知道此人也不能小觑。 二人对视一眼。 高明冷哼一声道:“刘根,功夫不错。可惜你得罪了刘公公,不然本阁领……” 轰! 高明正赞赏刘根的功夫,可是话还没说完。 刘根的手一撑面前的桌子,来了个回旋,一脚踢在了高明的另一侧脸上。 高明不防备,被刘根一脚踢飞。 高明翻到在地。 “你妈没告诉你,打架要集中注意力吗?” 刘根看着翻倒在地,怒道:“刘一德那个王八蛋,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为什么还要杀害其他人!” 听到刘根的话,高明爬在地上阴笑了几声,他用刀撑起身体说: “刘公公确实只让我截杀你一人,可是……呸!” 高明站起身来,他的脸被刘根踢的红肿,他向一旁啐了口吐沫说: “可是,当我碰到那小孩和那瘸子时,我才知道,这黑熊堡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垃圾!他们这些垃圾不配做大乾的子民。他们这些垃圾竟然不去和鞑子拼命,还有脸苟活!” “我大乾是天朝上国,绝对不能有这样的垃圾!不但如此,他们非但不感恩大乾给他们土地,守护他们!竟然还说皇上和千岁爷的坏话!此等不忠!该杀!” 高明说到最后,情绪十分的激动,好像只要听到有人胆敢议论皇上和魏忠,他都要杀。 闻言。 刘根心里震惊! 就因为他们穿的破些,吃的差些。没有能力和鞑子拼命,没有对朝廷感恩戴德,他们就该死? 这是什么逻辑! 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难道大乾的穷人,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人吗? “大乾,天朝上国?可笑!” 刘根哭笑不得的说: “宦官把持朝政,皇上冤枉忠良。鞑子犯边而不作为,国家破败,民不聊生,你还在做什么天朝上国的梦!要论垃圾,你们才是真的垃圾!” “你!也该死!” 刘根的话,让高明暴怒。 他双眼满是血丝,抽出刀来冲向刘根。 高明的第一刀不是挥砍,而是利用雁翎刀上翘的刀刃,扎向刘根。 这一招一般都是攻击穿甲的敌人。 但现在刘根只穿着棉衣,显然高明想一招就把刘根扎个透心凉。 可他哪里知道,刘根的功夫连一半都未使出。 高明的话已经激怒了刘根。 刘根扎着马步,以刀做剑。 看着高明扎来的刀,他一挑,挑开高明的刀。 同时,刘根一侧身,用刀也扎向高明。 高明没想到刘根能挑开他的刀,望着刘根手中的雁翎刀的刀尖向自己扎来,他也只好慌忙侧身。 二人几乎同时躲过对方的刀。 又几乎同时,二人趁势向着对方一记横斩。 二人后翻,双双躲开对方的刀,再次拉开距离。 拉开距离的瞬间。 一个黑衣内卫摔在了二人中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他就是方才和王擒虎交手的那个内卫,现在被王擒虎踹翻在地。 王擒虎嘴角也挂着血,显然二人打的也很激烈。 此刻,王擒虎提刀上前,想了解此人性命。 但刀挥下,却被高明一刀挡开。 高明双手持刀,对着王擒虎一阵猛砍,竟一时把王擒虎给逼退了。 王擒虎这才体会到,方才刘根能挑开他的刀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 待王擒虎退到桌边,退无可退时。 高明突然抽回刀来,一刀扎向王擒虎的心窝! 第41章 斩杀黑衣内卫 王擒虎自己也没想到,他自己竟然会被高明给压制住。 这才明白他和刘根的差距。 他看的出来,刘根绝对在高明之上! 就在他心中感叹时,高明突然换砍为刺。 一刀扎向他的心窝。 还好他反应够快,用手一抓,直接抓住了刀背。 但高明还在用力,刀尖一点点扎进王擒虎的胸膛。 见状! 刘根想上去救援王擒虎。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躺在地上的那个内卫抱住了脚。 刘根也不手软。 对准心脏部位,一刀扎进了此人的后背。 此黑衣内卫哼唧一声,当场殒命! 挣脱此黑衣内卫的双手,刘根对着高明就是一刀。 可刀落下的瞬间,一个黑衣内卫挡在了高明的身前。 替高明挨了刘根这一刀。 这个黑衣内卫也被刘根一刀斩杀。 刘根看着倒下的黑衣内卫,万没想到他们会对高明如此的忠诚。 宁愿用生命给高明挡刀。 “老三!老四!” 看到两个手下被刘根斩杀,高明大叫两声。愤怒异常。 他猛的一用力,王擒虎抵挡不住,只好奋力一抬攥着的刀刃。 高明手中的刀直接扎穿了王擒虎的肩膀。 王擒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擒虎!” 刘根也大叫一声,再次挥刀! 高明想拔出刀来抵挡,可是刀被王擒虎死死的攥住。 他只好弃刀,向一旁翻滚,躲过刘根这一刀。 驱退高明,刘根急忙查看王擒虎的伤势。 “根,我没事。没伤到要害……根小心!” 旁边突然跑来一个黑衣内卫,挥刀便砍。 还好王擒虎及时推开了刘根! 刘根抬起一脚就踹开了那个黑衣内卫。 可此时又跑来一个黑衣内卫砍向刘根,刘根举刀挡住,同时再起一脚,踹翻此人。 但随后,第三个黑衣内卫也杀将过来,一刀扎向刘根。 刘根侧身躲过的同时,手中的雁翎刀一提! 刷! 直接斩下了此人拿刀的手。 此人攥着刀的手掉落在地,痛苦的惨叫起来。 方才这些黑衣内卫见到刘根杀了他们两个兄弟,又对高明产生威胁,杀了面前的村民后,都纷纷跑来相助! 此时,随着刘根斩断一个黑衣内卫的手,剩下的两个黑衣内卫提刀围住了刘根。 高明也捡起他断手兄弟的刀。 这些黑衣内卫还好对付,但再加上高明这个高手,确实有些棘手。 王擒虎也忍着疼,愣生生从肩膀拔出了高明的刀,不顾伤势和刘根一起御敌,血已经湿透了他上半身衣服。 二对三,王擒虎还受伤,依旧没有胜算。 而那些幸存的村民见黑衣内卫都跑去对付刘根,打开大门,慌乱的向外边逃跑。 望着那些逃跑的村民,刘根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他们要是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剩下的黑衣内卫,那胜算就大大提高了。 可现在他们却贪生怕死,不顾刘根的死活。 他不禁思考,那这些村民到底值不值得救呢? “大伙别跑!刘大人为救我们被围攻,我们不能丢下刘大人!” 此时,石文诏大声呼喊着那些村民。 可呼喊也无济于事,他们依旧逃出了大门。 “刘根看到了吗,这就是这群垃圾的德行。永远不会感恩戴德的野狗!” 高明此时还不忘嘲讽刘根。 “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 “好,等解决了你,我再一个个清了那些垃圾。上。” 高明一声令下。他们三个黑衣内卫再次冲向了刘根。 王擒虎率先挡在前边,挡住了一个黑衣内卫。 剩下的高明和另一个黑衣内卫挥刀砍向刘根,刘根左右挡刀,刀与刀碰撞出火花。 石文诏想上去帮忙,却深知自己这点功夫,上去也给刘根添乱。 吴六更别说了,从刘根让他保护小翠臭蛋起,他拿着刀的手抖的都没停过。 要不是害怕刘根,他早和那些村民一起逃了。 他们都焦急地望着刘根和王擒虎。 他们俩人,一个被围攻,一个受了重伤。 要是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输给高明他们。 到时候别说刘根王擒虎二人活不了,恐怕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也不会放过。 逐渐的王擒虎被那黑衣内卫逼到了角落,他的伤口还在淌血。 不赶紧包扎止血,怕不是不用那黑衣内卫动手,他自己先体力不支倒下。 刘根心中急切,想过去帮助王擒虎。可是屡屡被高明二人挥刀截拦。 庆幸的是,刘根暂时还能对付高明二人。 在挡过高明的刀后,刘根一记顶心肘,直接顶在了高明的胸口。 高明吃疼,连连后退几步。 见高明被顶开,那黑衣内卫趁机向刘根砍来。刘根往后一个撤步,再用肘部顶在此人肚子上。 此黑衣内卫也吃疼后退。 刘根这才有机会去救援王擒虎。 他直接把王擒虎从刀下拽出。紧接着挥刀,一刀给这个黑衣内卫的手来了一刀。 他的手一疼,刀掉落在地。 同时。高明二人回过神来,再次攻向刘根和王擒虎。 王擒虎此时脸色苍白,已经因为失血快撑不住了。 “走!根,走啊。不用管我!” 王擒虎让刘根快走,不用管他。 “放你娘的屁,记住了,我刘根的原则是,不抛弃不放弃!你给我振作点!” 王擒虎被刘根骂了一顿。心里很是感动。 刘根搀扶着王擒虎边战边退。最后退无可退。 就在刘根感到没希望时。 突然门外一阵喧闹。只见那些逃走的村民又乌泱泱跑了进来,他们拿着锄头,木棍,粪叉等农具做武器。 “乡亲们冲啊,保护刘大人!冲啊!” 村民们呐喊着就杀向了高明等人! 第42章 鞑子突袭 方才逃出去的村民,此刻拿着各种农具做武器又冲了回来。 他们一股脑的冲向了那些黑衣内卫。 黑衣内卫那边,一个断了手,一个伤了手。能战斗的就剩下高明和另一个内卫。 他们正高兴把刘根逼到绝境,可却被乌泱泱冲进来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瞬间。这些人把高明等人围在了中间。 看到这些村民又回返帮忙,刘根心里多了几分肯定。 看来永远不要低估无产阶级团结的力量。 “刘大人,我们来帮你了。这些走狗,交给我们吧。” 其中一个举着粪叉的老伯,说道。 “大伙,这才是真正的刘大人,一看就面善,大伙一起上,打死这些冒充刘大人鹰犬!” 人群中又有人悲痛道: “杀了他们!他们杀了白婶子,老杨头,耗子,还有马户和周老二。” 听到这么多人被杀死,人群不时传来抽泣声。 有人说再也吃不到白婶子做的饭菜了。 还有人说听不到老杨头拉的胡琴了。 但随后,抽泣声变成了咒骂声。人群的气愤再次被点燃。 咒骂声连成一片,群情激奋! 人们开始拿着农具逐步逼近高明四人。 现在只有高明和他一个手下能拿刀抵抗。剩下的两个黑衣内卫都已拿不起刀。 高明是打心底里瞧不起眼前这些人,他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还敢对本官不利。给你们十个胆子你们敢吗!” “高明,都死到临头了,还低不下你那高贵的头颅吗!你低不下,那我只能帮你人头落地!”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高明还要嘴硬。 “刘根,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们这些垃圾!别忘了,我可是黑衣内卫的阁领之一,皇权特许!你不怕我死了,朝廷问罪吗?” “到时候刘公公可就抓住了你的把柄,他势必会抓住时机,把你和这些乌合之众打为叛军,到时候他必会带兵剿了你们!” 高明说的有几分道理。 如果此时杀了高明,刘一德那边等不到高明的回禀。 必然会追查到刘根,等查到是刘根他们杀了高明一伙。 刘一德怕不是迫不及待的发兵黑熊堡。 不仅会杀光他和这些村民,还会给他们按一个叛国造反的罪名。 可是,刘根也不傻,如果放了高明,高明同样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回了屯军城,同样也会禀报刘一德刘根叛逃,让刘一德带兵杀来。 “是不是怕了。你们这群垃圾,刘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怕告诉你,其实不管我死不死,你们都得死!哈哈哈!有种就杀了本官!来啊!哈哈哈,一群废物!野狗!” 高明嚣张到了极点,他狂妄的笑着,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的这种嚣张激怒了所有人,但她的话也让所有人开始有所忌惮! 现在杀了高明是一时痛快了,可是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大的灾祸。 有人咬牙切齿,却迟迟不敢动手。 这么多人围着高明,竟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动手。 “瞧你们一个个废物的样子,黑衣内卫就是如此!皇权特许,动我们就等于动皇上,动九千岁!你们敢吗!你们敢动我吗?来啊!” 高明的话无不带着威胁。他一个人的气势竟然压住了所有人。 “高明!你个混蛋!” 刘根更是气愤无比,他的嚣张完全激怒了刘根!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既然结果一样,那不如当机立断,先干掉高明几人,再想办法对付刘一德。 他沉气入丹田,准备挥刀! 可就在要挥刀之时,突然一声驴叫吸引了所有人。 只见他们没找到的毛驴正一边哼叫,一边极速的狂奔了进来! 惊了的毛驴横冲直撞,直冲高明而去。 高明正在得意之时,不防备,直接被毛驴顶翻出去。 高明吐出一口水来,撞在墙上。 他的手下急忙上去查看。 与此同时。 胡麻子脸红脖子粗的跑来进来,他喘着粗气。 追进后咽了口吐沫,一眼便看到了刘根:“根,不,不好了!鞑,鞑子!” 他喘着大气,努力的把话说了出来。 一句鞑子,一片哗然,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刘根望着胡麻子说道:“胡麻子别急,怎么回事?哪有鞑子!” “堡,堡外!” 胡麻子尽量稳住气息: “我方才追驴追到城外,刚要回来,没想到半路碰到了二狗和小黑兄弟,正要和二人说话,却发现两个鞑子骑兵。” “我们本想躲开,可是这死驴突然狂叫不止,惊动了鞑子。鞑子追来,我们便逃进了堡里。” “此,此刻,那两个鞑子骑兵正在堡外!二狗和小黑兄弟正在观察!” 啊? 说到鞑子正在堡外,所有人更是慌张起来。 他们怕鞑子怕到了一定地步,鞑子的凶悍残忍,早已在他们心中烙下印记。 躲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还是让鞑子找到了他们。 哐当一声,也不知道谁手里的农具被吓掉。 “这可咋办啊,鞑子骑兵来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我们肯定会被鞑子给煮了的。”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顿时,整个鼓楼大厅又混乱起来。 刚刚才团结的众人顷刻间又像一盘散沙。 “哈哈哈!” 刚被驴撞倒的高明站起来狂笑不止。他捂着肚子说: “瞧瞧,瞧瞧,刘根看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吗。只会说朝廷不作为,可他们听到两个鞑子就吓成这样。刘根,这样一群废物垃圾,值得你保护吗?他们可能跟你杀鞑子吗?哈哈哈!” 听到是两个鞑子骑兵,刘根心底也是一紧!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他望望周边,王擒虎受伤,胡麻子吴六胆小如鼠。石头功夫极差,黑熊堡的其他人,老弱病残,慌里慌张,难堪大用, 用也只有二狗和小黑二人。 加上他只有三人,对方是鞑子的骑兵,着实不好对付。 不对,现场还有能战斗的人,而且武力不低,那就是高明等人! 刘根心机一动! “我让你笑!” 唰! 刘根突然直起一刀,直抵高明咽喉! 高明的反应也很快!抬刀就挡。 只听铛的一声。 刘根的刀已然挥下,而高明的刀却被刘根砍断了! 高明直接傻在当场,同样是内侍所有雁翎刀,刘根竟然砍断了他的。 “不可能,不可能!” 高明满眼不敢相信。 他正惊讶,只感觉头上一股热流流下。 顺手摸去,一股鲜血从额头流下。所有人都一惊,以为刘大人一怒之下杀了高明。 可高明还活着! 刘根并没有杀他,而是划开了他的头皮。让他知道,他和自己的差距! 以便让高明知道,这样他是杀不死刘根的。 此刻,见高明惊讶,刘根深沉一口气,笑道: “高明,你不说忠于大乾忠于皇上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外边就只有两个鞑子兵,我给你们刀和铠甲,杀了那两个鞑子,我任由你处置,是杀是剐我绝不反抗。” 看高明在思考,刘根略带戏谑的语气说: “高明,你说别人是垃圾废物。不敢和鞑子拼命,不会……你也不敢吧?” “敢!区区鞑子敢犯我大乾!刘根,你就等着我回来取你的性命吧!” 说完,刘根把自己的雁翎刀扔给了高明。 第43章 刘根的阳谋 刘根让人简单的给高明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包扎了一下。 这两人,一个被刘根砍断了右手,一个被刘根割断了手筋。 他们平时拿刀的手都废了。 高明想让二人留下,可二人换手拿刀,竟也要跟着高明迎战鞑子兵。 他们的兄弟情谊可见一斑。 高明只好让二人跟随,在高明看来,四个人打两个鞑子,轻而易举。 他要让刘根他们看看大乾真正的勇士。 可他们常替皇上搞暗杀。哪里知道鞑子骑兵的厉害。 刘根也是看到了这点,又利用高明骄傲自大的性格,让他们去迎战两个鞑子骑兵。 即便他们功夫高强,可对付两个穿甲的鞑子骑兵,也并不容易。 如果他们侥幸赢了,势必也会受重伤,到时候刘根再解决他们。上报的时候就说高明等人是为国捐躯,和鞑子同归于尽! 输了,按高明的性格,也会和鞑子拼命,他们也会消耗鞑子大量体力,甚至可以让鞑子骑兵受些伤。他刘根再暗中放箭,射杀两个鞑子骑兵。 不管高明是输是赢。最后得利的是他刘根。 两个鞑子骑兵的头,起码得换不少银子和粮食。 刘根的算计,可以说榨干了高明最后一点价值。 其实刘根这一计,算是阳谋了。 起码像王擒虎和胡麻子绝对能看出来。石文诏和小翠也很聪明,应该也能看出来。 刘根的心机,让他们心里佩服万分。 可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高明这些黑衣内卫。 他们骄傲自大,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自豪中。 他们最不能忍受,被刘根他们这些大乾垃圾瞧不起。 即便和他们说清楚鞑子骑兵的厉害,说出刘根的算机。 他们也会出城迎战鞑子。 刘根让石文诏带领其他人先躲进堡里,让人照顾好小翠和王擒虎。 他和高明众人来到堡寨的大门口,给了高明铠甲刀具。 然后他登上了堡寨的城墙。和二狗小黑碰了个面。 来不及寒暄,他们便暗中观察。 此时月明星稀。 地上的雪映着月光。不用灯也照的雪亮。 堡寨的大门外,有两个身穿铠甲的鞑子正在晃悠。 他们嘴里叽里咕噜的还喊着什么。有时蹦出一两句生硬的汉话。 意思刘根也能猜个大概。 就是那他们胆小如鼠,让他们赶快打开大门,不然冲杀进来,把他们剁碎。 其实这两个鞑子骑兵完全可以回去叫增援,多来几个,刘根他们就危险了。 可这两个鞑子骑兵太过自信。毕竟被洗劫多次的黑熊堡哪还有战力。 看着两个鞑子骑兵叫骂。 刘根不慌不忙,拿起自己的长弓,搭箭对准鞑子骑兵。 二狗小声的询问刘根:“刘根兄弟,不对,刘把总,现在怎么办。箭可射不透鞑子的铁甲。” 他还不知道刘根在屯军城一箭洞穿鞑子铁甲的事。 刘根也没说明高明要出战的事。 此刻,胡麻子跑上来,告诉刘根,高明他们全部准备完毕。 刘根点点头说:“开城门!” “什么?”二狗很是惊讶。 “放心二狗,开城门,自然有人会迎战。剩下的事,等打完再给你解释。” 随后,小黑和胡麻子跑下城楼,打开了黑熊堡的大门。 平时鞑子来,他们打开大门,主要是想迷惑鞑子。 而今天打开大门,是要迎战鞑子骑兵! 随着堡寨大门打开,两个鞑子骑兵纷纷望向了前方。 两个鞑子骑兵也正高兴。这些乾人真就胆小如鼠,就这样被吓出来了。 两个鞑子骑兵相视一笑,他们拔出弯刀,想冲杀进去。痛快的虐杀这些乾人。 “大乾威武!冲啊!” 可还未冲进去。 只见堡寨门洞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对人马。 他们穿着乾军的棉甲,手持长刀,一阵喊杀,快马杀来! 而这一队人马,带头的便是黑衣内卫的阁领之一,高明! 两个鞑子骑兵没料到黑熊堡里,还有能战斗的守军。 一时间有些慌乱。 马匹也有些受惊,左右塌蹄。 而此时,高明带着三人已经快到杀到跟前。 他们的马也很快,挥刀便砍向鞑子骑兵。 他们的马掠过鞑子骑兵。刀砍在鞑子的铁甲上直冒火星,在夜晚格外的显眼。 “北方蛮夷,不过如此。下一击,要你们的命!” 掠过鞑子骑兵,高明几人调转马头。 “刘根,你准备好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高明还不忘冲着躲在城楼上的刘根嘲讽一句。 刘根则摇摇头,暗暗说道:“高明啊高明,我看你一点都不高明。你的自大会害了你的。” 此时。高明几人还想冲锋。 可两个鞑子骑兵也已经调转马,他们表情奇怪。 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刚才高明几人的那一击,不仅没有伤到一点鞑子,反而让鞑子骑兵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狂笑到面目狰狞。 北方游牧民族,闲暇打猎时,最喜戏耍那些猎物。 就像猫抓到老鼠,先不吃,而是一番戏耍才吃一样。 现在这两个鞑子骑兵便是,看到可以戏耍的猎物,变得异常兴奋。 其中一个鞑子骑兵大笑着指了指高明:“你,大乾军,像羊。我们,大金是狼!” 鞑子骑兵见到乾军,常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他们是打心底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在吃乾人时,可以说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就像狼追捕羊! 这话成功激怒高明:“我狼你奶奶个腿!” 高明骂完一句,再次个三个兄弟冲锋而去。 当当当! 一阵电光火石间。 刀砍在鞑子骑兵铁甲和弯刀上上乒乓乱响。 高明一队再次掠过两个鞑子。 可此时其中一个鞑子的刀上却沾了血。高明这边只剩下了三人。 那个被刘根斩断手臂的黑衣内卫,此刻已经坠下马来,他的腹部淌着大片的血和白花花的肠子,血就像小河一样,融化了地上一大片雪。 显然,刚才他被鞑子骑兵切开了腹腔,当场死亡。 鞑子骑兵,略带戏耍的舔了舔刀身的血。然后嫌弃的啐向一边。 “乾军,像你们皇帝,无能。”鞑子继续嘲讽的说着。 见状。 高明怒不可遏! “杀!” 他再次带领剩下的二人冲向鞑子骑兵! 这次鞑子骑兵也一夹马肚,擎着弯刀,向高明冲杀而去! 两队对冲。又很快掠过。 他们齐刷刷调转马头。 这次高明这里又倒下一个。 第44章 邯城高明 两次冲锋,高明四个人就被鞑子骑兵斩下来两人。 这次依然是被刘根伤了手的那个。 他的喉咙被鞑子的弯刀割开,血喷出一丈之远。 此人从马上跌落还没立马死。 他捂着喷血的脖颈,从地上站起。 “老六!” 看着自己的兄弟活着站了起来,高明再次大喊一声。 只见他这位六兄弟,一只手攥着喷血的脖子,紧咬着牙关向后看了一眼高明。 高明也紧张的看着这位兄弟。 他的这位六兄弟想说话,可是脖子被划开,口腔里不断冒出浓血来,说出的话只是血液的咕嘟声。 浓血从他的手缝和口腔里流出,染红了整个胸腔。 他冲高明笑了一下,转过头抬刀指向鞑子骑兵。 他恶狠狠的盯着前方两个鞑子骑兵,嗓子里还在冒着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生命结束的最后时刻,这个黑衣内卫举刀砍冲向了那两个鞑子骑兵。 虽然他这样也不过是白白送死,可他依然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种对于皇上的绝对忠诚,对于国家的绝对骄傲,深入骨头里。让他视死如归! 刘根隐藏在垛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也不免地肃然起敬,让他对高明这伙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内卫有了些改观。 当然,此内卫冲过去的结果可想而知,他刚冲到鞑子骑兵的马前,便一头栽倒断了气。 两个鞑子骑在马上,无情地嘲笑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内卫。 那笑声在黑夜中放大了无数倍。 看似在嘲笑这倒下的黑衣内卫,实则在笑大乾军的无能,笑整个大乾的无能。 望着自己的兄弟又倒下一个。 高明的泪水滚落,而他的双眼则满是怒火,愤怒到了极点。 “大乾内卫!杀!” 他再次大叫一声,和剩下的最后一个兄弟冲向了鞑子骑兵。 此刻高明在内心多少有些动摇。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能打败这两个鞑子骑兵为其他人报仇,那死去的两个兄弟,只是先受了伤,不然他们也不会死。 同时,鞑子骑兵也勒马冲锋。 二对二。 夜色下,雁翎刀和弯刀碰撞在一起,迸溅出的火花很是显眼。 冲锋过后,这次没有人坠马。 但他们也没有停下,第一时间调转马头,再次杀向对方。 这次冲锋时,看着鞑子的弯刀砍来,高明向后一弯腰,躲过鞑子的弯刀。 他弯腰的同时,发现鞑子的腋下竟然没有护甲,他找准时机,用雁翎刀猛地一扎。 很快双方掠过,高明手中的雁翎刀的刀尖上,沾了鞑子的血。 而那个鞑子腋下渗出一片血来。 “腋下!攻他们的腋下……老二!” 发现鞑子的弱点,高明十分的高兴,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旁边仅剩的兄弟。 可他话没说完,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兄弟一脸的痛苦。 他这个兄弟的整个左手手臂,都被斩了下来,血正哗啦啦地流着。 “老二,你怎么样!”高明焦急的问道。 “阁领……不,大哥,我没事!” 高明这个兄弟有气无力的说着,他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那流出的血液,就像是他慢慢流逝的生命。 他仰起头看向天上的那一轮圆月,失血让他发渴,他舔了舔嘴唇说: “大哥,我们自从被魏公公带进宫,多久没回邯城了。” 高明也抬头望向圆月,眼里噙着泪,重重地呼出口气:“十年了吧。” “不,十四年了!我们离开家十四年了。一入内卫府,世间无此人,又快过年了,也不知道爹娘还有彩花妹子怎么样了。每年寄回去的钱够不够花。” “应该够。没准这时他们也在赏月呢。” 高明的话,让望着月亮的兄弟扬起笑容。 这时他的这个兄弟冲着月亮大喊道:“月亮啊,你能从北照到南,如果你照到我爹娘还有彩花妹子的话,告诉他们,我想他们了!” 一句想他们了。 让望着月亮的二人都流出了泪水。 高明仅剩的这个兄弟闭上眼说道: “大哥,趁我还有力气,发令吧!” 说着他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鞑子骑兵,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好!大乾内卫!” “在!” “杀!” 二人大喊着驱动战马,再次举刀冲向了鞑子骑兵。 鞑子也赶马冲锋,四人再次交锋在一起。 二人在掠过鞑子骑兵后,只剩下高明一人,他仅剩的兄弟也被鞑子斩杀。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了高明面对两个鞑子骑兵。 虽说一个已经被他刺伤,可是战斗力依然不能小觑。 这时,高明才真正体会到了他们和鞑子骑兵的实力差距。 高明此刻内心十分的清楚,大乾军队碰上这样的鞑子骑兵,真的就是送死。 如果鞑子大举进攻大乾,他知道大乾撑不了多久。 而在堡寨里的那些村民,对于鞑子来说,简直就如猪狗,他们能在鞑子的多次洗劫下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那个叫刘根的,此人不仅斩杀过铜牌鞑子,还在鞑子进攻时,临危不乱,守住了屯军城。 再加上此人武功高强,城府极深。没准……他有办法驱逐鞑子,守护大乾! 带着这样的想法,高明望了一眼城楼,他知道刘根隐藏在哪里。 “我乃邯城高明,黑衣内卫阁领之一!告诉皇上,今天我为大乾,为皇上,尽忠了!” 他的话是喊给刘根听的,他内心的那份骄傲,让其悍不畏死! 刘根望着高明,也在内心夸赞,好一个忠君爱国的汉子啊。 如果高明不是他的敌人,他没准还能和这个汉子把酒言欢。 可惜……哎! “大乾内卫!杀!” 正在刘根感叹时,高明再次举起刀来,虽仅剩一人,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两个鞑子骑兵。 交锋间,高明只抵挡住一个鞑子的刀,另一个鞑子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 “大乾内卫!杀!” 但高明一手擎刀,不顾伤势再次冲锋。 两个鞑子也学聪明了,不再挥砍弯刀,而是齐齐向高明扎来。 砰! 噗! 双刀扎进高明的胸膛,高明一口血喷出,被刀贯穿顶飞了出去。 两个鞑子就用刀挑起高明,狂妄的笑了起来。 “乾军如羊,大金是狼!” 他们尽情的嘲笑着高明的自不量力。 此时! 高明嘴里不断地淌出血来。 他无力地一歪头,看向城上,他知道刘根在看着他。 高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嘴一张一合,微弱地对刘根说: “救……大……乾!” 他的话音一落,头一低,没了气息。 城上观战的刘根几人无不触动,高明几人的英勇让他们佩服。 “邯城人,冀州。哎!自古冀州多慷慨悲歌之士啊!”连胡麻子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刘根也沉口气,默默了说了句:“邯城高明,我刘根记下了,高明,走好!” 感叹完。 旁边的二狗询问刘根:“刘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杀鞑子!” 说着,刘根张弓搭箭对准了其中一个鞑子骑兵! 第45章 追击鞑子骑兵 邯城高明和他的几个兄弟倒在了鞑子骑兵的弯刀之下。 剩下的就交给刘根了。 两个鞑子骑兵,在城下挑着高明的尸体耀武扬威时。 刘根在垛口处拉起了那把长弓。 他瞄准了那个未被高明等人砍伤到鞑子骑兵。 拉满弓,他果断放箭。 箭矢旋转着射向这个鞑子。 澎! 鞑子正高兴着,哪里知道城上有人向他们射箭。 待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箭矢射进他的胸膛,直接把这个鞑子骑兵给射下了马。 鞑子骑兵整个人都被长长的箭钉在了地上。 他的胸膛被射穿,没一会便一命呜呼了。 与此同时。 另一个鞑子一惊,高明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顿感不好,知道在城上有埋伏,而且是能射杀他们的重兵。 这个鞑子骑兵也不管被钉在地上的同伴尸体,立马调转马头,架马要逃。 在城上亲眼看到刘根射杀鞑子骑兵的二狗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早就听说屯军城有人射杀了鞑子。一开始还不相信,因为还没有人能射穿鞑子的铁甲。 可现在亲眼见到,不由得惊诧。 没想到这个刘根这么厉害,想想当初在屯军城的城门下,他还想拿下刘根献给鞑子。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自不量力。 小黑更是一脸的惊讶,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刘大人,简直神了。 二人惊讶的表情随即变为了喜悦。没准这个新上任的刘把总,会抵御住鞑子,会给他们的家人报仇。 胡麻子则一脸的傲娇,好像刚才那一箭是他射的似的。 就在他们都呆呆地看向刘根时。 而刘根的视线一直在那个骑马逃跑的鞑子身上。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如果这个鞑子跑了,他势必会引来大批的鞑子骑兵。 现在这情况,凭他们几人之力,断然是守不住这黑熊堡的。 到时候躲在黑熊堡的所有人都将有危险。 所以绝对要将他射杀在这里。 没有半点犹豫,刘根站起身来,跳上城墙,再次张弓搭箭。对准骑马逃跑的鞑子兵。 嗖! 一箭射出,而那鞑子十分机敏,马术一流,一俯身挂在战马一侧,躲过了箭矢。 见状,刘根再起一箭。 可没想到鞑子的战马飞快,这一会已经逃出一段距离,但好在鞑子仍在攻击范围之内。 刘根看的出来,这鞑子骑兵想跃过不远处的土坡。跃过那土坡,高高隆起的山坡,势必会影响他射箭的准头。 看着越来越远的鞑子骑兵,刘根把箭头微微抬起来一点。 看准时机,他松开箭羽。一箭射出! 箭羽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来。 鞑子骑兵狠狠抽打着马屁股,让马跑的飞快。 他没命似的奔向前方的土坡。只有跃过土坡,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眼看就要跃过土坡时,他背后一冷。 砰! 刘根射出的箭直接扎在了他的后背。 可由于距离有些远,箭矢的力量没把这个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刘根敢肯定射中了鞑子骑兵,但不敢肯定鞑子死没死。 他不放心,准备再起一箭,可是鞑子的战马带着鞑子已经跃过了土坡。 “快!出城,万不能让他跑了!” 刘根急忙带着几人下了城墙。 打开堡寨大门,他们来到了外边。 堡寨外,现在有现成的战马。 “胡麻子,小黑,你们留下收拾残局,牵回马匹!二狗你随我追击。” 他们得到刘根的命令,胡麻子和二狗高兴的牵回那些战马。 小黑还不忘又扎了死了的鞑子两矛头来泄愤。 刘根则从高明手里捡回自己的雁翎刀,和二狗翻身上马,追击鞑子。 二人马不停蹄的跑向了鞑子中箭的地方。 很快来到土坡上。 但只见土坡一侧下,只剩下鞑子的战马,鞑子兵却不见了! 不过这个鞑子兵的腋下被高明扎伤,又被刘根射了一箭。 他的血滴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只要沿着血迹,势必能找到这个逃走的鞑子兵。 “他跑不远,哪!追!” 顺着血迹的方向,刘根一指前方的一片林子。 二人容不得犹豫片刻,打马追向那边的树林子。 此时冬季,树叶都掉光了,更容易发现目标。 可他们边追,在一旁的二狗边提醒道: “刘大人,一定要小心,这片林子里有吃人的黑瞎子出没。黑瞎子被鞑子的血吸引出来,咱们也就危险了。” 刘根快马加鞭,重重的点头:“不管怎样,必须得找到那个鞑子,不然黑熊堡二十多口人就危险了。” 二狗没想到,刘根不过今晚才来上任,这就调查清楚了黑熊堡还有多少人。 他也打马飞奔。 二人很快来到了林子,望着地上的血,二人继续追寻。 林子茂密不易跑马,二人只好下马寻找。 可找着找着。深入林子没多久,他们发现一滩血泊。 可鞑子兵却消失了。 周围也没有其他方向的血迹。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刘根心中焦急,不断望着周围。 “刘大人,是不是那鞑子已经被黑瞎子拖走吃了?” 刘根摇摇头头,但随后说:“” “不大可能。要是被黑瞎子拖走也会有明显挣扎拖拽的痕迹,周围又有雪覆盖,也会留下熊掌印。可是,你看,这里并没有拖拽和熊脚印。可以说除了一滩血。什么都没留下。” “难道狗鞑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二狗不解的说道。 刘根在周围检查了一圈,最后蹲在一串脚印处。 “飞他肯定是飞不了。” “二狗。你来看。” 刘根叫来二狗:“发现什么没有。” 二狗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他的眼前一亮:“是脚印!不只有一个人的脚印。难道那个鞑子被人救走了?” 刘根摇了摇头:“也不像,这出血量他活不了,他更像是被人当场割断大动脉,给宰了!” “刘大人,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难道……闹鬼了?” 二狗防御性地看向周围! 周围死寂异常,白雪映着月光,还有几分瘆人。 就在周围陷入一片死寂,诡异气氛越来越浓时。 突然树林外一阵马鸣。 刘根顿感不对:“不好!马!” 第46章 跪谢刘大人 听到马鸣,刘根顿感不好。 他们的马出了问题。 他和二狗急忙就跑向了拴马的地方。 雪被他们踩得吱嘎作响,没到脚踝的雪,妨碍了他们奔跑的速度。 来到林子外,果然他们的马不见了。 只见,在林子边缘,两个穿着破棉衣的人,骑着他们战马的人正匆匆地逃走。 其中一个的人马上还横着具无头尸体,看穿着应该就是重伤的那个鞑子骑兵。 而另一个人的腰间别着一个圆鼓鼓,血淋淋的布包,一条长长的鼠尾辫甩在布包外,显然那布包里包着个人头。 应该是鞑子的脑袋错不了。 这二人沿着林子边缘一路向东,飞马逃走。 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但知道鞑子骑兵已死,刘根也放心不少。现在的黑熊堡还承受不住鞑子骑兵大规模的进攻。 “你姥姥的!哪来的小贼!给老子站住!” 二狗的气的破口大骂! 寒冷的夜里,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那两个偷马的贼,肯定能听到,但他们怎么可能停下。 二狗往前跑了几步,还想追,可厚雪和寒冷的天气让他没跑出几步,就喘起了大气。 “二狗兄弟,别白费气力了。”刘根叫住他,“战马太快,凭我们两条腿不可能追上的。他们应该不是大金那边的人,知道那鞑子死了就行。” “他娘的!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二狗气不过继续骂着: “刘把总,咱好不容易弄了几匹马,还让这俩小贼盗走了两匹,还有那鞑子骑兵的人头,上报朝廷,也能换不少银子和粮食啊!土匪简直是土匪!” “狗日的东西!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莫让我抓住这些土匪,抓住,非抽了他们的筋!” 二狗气的捶胸顿足,丢了这些好东西,把他气的够呛。 当然他这么气愤也可以理解,黑熊堡里的物资太过缺乏,能有一点吃的喝的用的,就可以救命。 况且还是两匹军马,和一个骑兵鞑子的军功。 这些东西加起来,二狗他们想都不敢想。 也难怪会如此的生气。 刘根心中也气,可也无奈,但望着那两个逃远的盗贼,刘根问道: “二狗兄弟,那个方向是哪。” 二狗依旧十分的生气,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沿着林子一直往东十里,是黑熊山其中一个烽火台,叫蔡家庄烽火台,但是早就废弃了。这些土匪肯定就藏在哪!” “蔡家庄烽火台?土匪?” 刘根想着,不怒反喜,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了,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好了二狗兄弟,别气了。我们不是还剩下几匹马和一具鞑子的尸首吗?至于那两个盗贼,我会找到他们的。” “哎!那么好的两匹军马,就怕这戏些狗日的给吃了!”二狗也重重的叹口气,依旧气愤无比。 刘根则说:“放心吧二狗,即便他们分食了那鞑子尸体,暂时也不会动那两匹军马的。” “但愿吧!” 望着那两个小贼消失在夜色中。 二人也只好先回黑熊堡。 原路返回时,小黑和胡麻子已经跑出来接应他们。 他们顺路还牵回了那个鞑子骑兵战马。 小黑和胡麻子听闻两个小贼盗走了两匹马和鞑子骑兵的尸首,也是连连的咒骂,气愤异常。 但气愤归气愤,这次还是得到了不少的战利品的。 几人一同回了黑熊堡。 刚到黑熊堡,就看到黑熊堡的大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听闻,鞑子骑兵被刘根射杀,纷纷跑了出来。 自打鞑子入侵,洗劫了这里的一切,杀光了他们的亲人,他们苟且偷生,还从未听说谁能杀得了鞑子骑兵。 这次不止杀了,还杀了两个。 这完全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所以都出来看看,一是看看刘根是怎么杀的鞑子骑兵,二是这些人想看看鞑子骑兵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这些村民围着躺在地上的鞑子骑兵,因为对鞑子的恐惧,他们一时谁都不敢上前。 有人蹲在地上捡起树枝捅了捅,有人用石子砸了一下,他们都试探着,生怕这鞑子骑兵没死透。 知道死透才敢上前,你一脚我一拳的打在鞑子的身上。 “都让开!” 就这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伯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块石头。 他搬着大石块,一步一步的走到鞑子的脑袋前。 老伯哆哆嗦嗦的举起石头。 “俺砸死你这狗鞑子,给俺老伴儿子报仇!” 啪! 老伯狠狠的把手中的石头块砸了下去。 鞑子虽然带着头盔,但这么大的石头也砸的头盔变了形。 随着咔嚓一声,鞑子的七孔出血,一只眼睛直接爆出。 “俺要给俺爹报仇!” “俺要给俺娘给妹子报仇!” 其他村民也群情激奋。 开始用石头不断的砸在鞑子的尸体上。 鞑子骑兵的尸体咔咔作响,全身的骨头都被砸碎了。 “刘大人回来了!刘大人回来了!” 小黑大喊了两声,村民们纷纷的转过头来。 看到刘根回来,村民高兴万分。 “刘大人回来了!大家快参见刘大人!” 人群呼啦啦都跑到了刘根的身前。 方才砸鞑子兵的老伯挤过人群。 他泪眼婆娑,颤颤巍巍的抬头望向刘根:“刘大人,谢谢你给俺老伴和儿子报了仇啊!” 老伯说着,给刘根跪了下来。 刘根急忙上去扶住老伯。 可前边一人跪倒,后边的人也都跟着跪倒在地。 “谢刘大人!” 望着众人跪倒一片,刘根心情复杂。 一是他心里有愧,是他的到来,让高明钻了空子,残害了几位村民。 二是他心里发愁,看着这二十几口子老弱病残可怎么办呢,每天要吃要喝。 而且鞑子骑兵虽然都被杀,可时间一长,鞑子那边难免发现少了两个骑兵,到时候再找过来,这些难以形成战斗力。 凭借他们几个人还是不行。 趁着这几天,他得好好规划规划,招兵买马。 但愁归愁,面子上该过还得过得去。 他赶紧对跪倒的众人喊道: “各位快起来!我刘根没做什么,区区两个鞑子而已,大家起来,是我刘根来晚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遭遇了无妄之灾,被内卫残害了几位村民,我心中有愧啊!” 那老伯却摇着头说: “刘大人切莫这么说,那些人本就是歹人!是他们残害了里长他们几人,不是您。” “况且,那几人已经被刘大人您解决,也算给里长几人报仇了。您还射杀了鞑子,给我们出了口恶气!再谢刘大人!” 众人再次又对刘根跪拜。 这又一拜,让刘根多少有点受不起了。 毕竟他没穿越前受到的教育可是为人民服务啊。 “好了,大伙赶紧回堡。刘大人也累了,给刘大人弄些吃的。” 旁边的二狗替刘根解围,大伙这才都散了。 看着众人散去,刘根才松口气,二狗对刘根说道:“刘大人,愁的慌吧,拖着这二十多口子,我当初也愁,可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他们。” “你是好样的二狗,其实你才是他们的大恩人。让他们活到现在。” 刘根沉下口气:“行了,回堡吧,砍下鞑子的头,准备上报,上边拨下来粮食,起码能撑两天。鞑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防御了!” “防御?刘大人,黑熊堡就我们几人恐怕不行吧。”二狗担忧地问, 刘根一笑说:“赶紧休息吧。过两天,我们去拿下蔡家庄烽火台!” 第47章 利益最大化 二狗给刘根他们安排到了黑熊堡的官衙府邸住下。 这府邸是千总官周将军的。 听二狗说,鞑子入侵打入黑熊堡时,守堡的千总周大人带兵奋力抵抗。 可最后他面部中箭,深知黑熊堡要丢,自己也命不久矣。便自刎在城楼上。 之后鞑子攻入黑熊堡,烧杀抢掠。洗劫了黑熊堡以及周围的村子,没活下来几个人。 因为对于周大人的敬重,他们这些人从未私自进过周大人的府邸。 所以府邸保存的还算完好。 其实这府邸也不算大,就是个两进的院子。左右各有东西耳房。 刘根分出一间单独给了小翠,一间留给胡麻子和吴六。 他和王擒虎住一个屋。 简单收拾,他们也算落下了脚。 王擒虎的刀伤不算严重,上了些金疮药,便让他睡下。 小翠也早就疲惫,早早睡下。 刘根则叫来胡麻子,找来笔墨,让胡麻子写了一篇请功书。 刘根说,胡麻子写。 请功书详细写了高明等人奋勇杀敌,到战死沙场的具体过程。 刘根几乎没有一点夸大。因为在杀鞑子这件事上,高明不需要夸张。 自然刘根更没有贬低,高明虽杀害村民,但是在杀鞑子的过程是值得肯定的。 邯城高明到死也保持着作为大乾内卫的骄傲。他战死前还高呼为大乾,为皇上尽忠了。 刘根还在信中用了一句诗来称赞高明。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一句诗,让胡麻子都连连称奇。说刘根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也让胡麻子更坚定自己,当初贡献家产跟着刘根来黑熊堡的信心。 当然,除了高明如何如何英勇杀敌为国捐躯外,其他的就是刘根自己发挥的了。 为领军功,他自然不能说出高明是杀了这里的村民。 毕竟他是黑衣内卫,他杀平民百姓,不就是皇上杀平民百姓嘛。 刘根再正直也没那么傻,况且在这个乱世,他也没那么正直。 所以,他把那几位被高明和其手下残害的村民,直接说成了战死。 为守护黑熊堡,黑熊堡上下齐心,跟着高明大人奋勇抵抗,为了大乾和皇上他们悍不畏死,最后被鞑子骑兵杀害。 刘根也算为这些死去的村民挣得了一份荣誉,同时也可以多拿几分军功。算是他们为黑熊堡的其他人做的最后的贡献。 刘根的这个想法,又让胡麻子直叫佩服。 最后,刘根必须要提自己一嘴。 他让胡麻子写,高明伤了一个鞑子骑兵的情况下,是他刘根找准时机,一箭发出,射杀了一个鞑子骑兵,跑了一个。 但隐去了之后那俩偷马贼的事。 偷马贼这事刘根自有安排。 最后他还请求朝廷给他多派些兵来。 通篇下来,刘根可以说把该要的功都要了,该说明的都说明了,已经尽力地把利益最大化。 他明白一个道理。 求上得其中。 必须要多要,朝廷的奖赏再少也不会少到中间挡。 胡麻子写完,更是对刘根敬佩许多。 写完,他让胡麻子明天带着鞑子头颅,骑马去屯军城找李川。 翌日。 胡麻子快马赶往屯军城,把请功信交给了李川。 李川是大大的吃惊。 刘根上任第一天就杀了两个鞑子骑兵。还解决了黑衣内卫高明等人。 刘根的立功速度也太快了。 “好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朝廷的奖赏没下来,李川便高兴的自掏腰包,给刘根和黑熊堡的村民买了胡饼。 与此同时。 得到刘根还活着,黑衣内卫全部阵亡的消息。刘一德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连黑衣内卫也失手了。 开始心中再起算计…… 胡麻子背着胡饼快速的返回黑熊堡。 刘根立马把这些胡饼都分给了村民。 见到有胡饼吃,村民高兴极了。 这些饿久了的村民,平时一天不一定能吃上一顿饭。 现在见到这一大包胡饼,都快哭了。 他们更加坚信,以后这位刘大人能带他们吃饱饭。 同样,吃饱了好干活。 刘根让人安葬了死去的村民和高明等人,又把鞑子的尸体吊起来,让民众泄愤。 他放二狗,小黑出去做游击哨,如果发现了鞑子有什么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回来报告。 剩下的人,开始修复堡寨外的吊桥。他让石文诏负责,争取两天之内修缮完成。不然就问责石文诏。 他又让王擒虎吴六带头,去砍伐树木,作为修缮材料。并且换了堡寨外壕沟里的尖锥。 让臭蛋带着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造出几把弹弓,学习打弹弓。 一时半会让他们射箭,恐怕他们弓都拉不开。 弹弓威力虽小。但也能及时的干扰敌军。 就这样,刘根上任的第一天,便红红火火的履行起来职责。 这些老弱病残,都被刘根带动起来,他们很久都没这样热火朝天的干活了。而且还是为了杀鞑子。吃了胡饼更是干起来有劲了许多。 为了防止鞑子反扑,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干好这些。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吊桥的一根牵引绳,已经被石文诏等人修好。 自鞑子入侵,吊桥断了牵引绳。便再没有拉起过吊桥。 此刻吊桥再次被升起,桥下的尖锥也被重新铺设,静静的插着,似乎在等着鞑子的血喂饱它们。 有了这一道防线,刘根感到放心很多。 但是守城的人员不够。这样么多的老弱病残他指望不上。 于是在第三天,王擒虎的伤好了很多后,他才决定该去收编些人员了。 第一个目标便是,蔡家庄烽火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里躲着的可不止两人。 刘根怀疑这些人就是镇北军的逃兵。 因为那晚他们偷马逃跑时,他们的棉衣虽破,但看得出来是乾军的棉甲。 而且他们骑马技术如此的娴熟,不是一般的流民能比的。 所以他才没那么生气,这些逃兵多多少少都受过训,所以刘根当时才说,他们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吃军马。 如果能收下这些逃兵。稍稍加以训练,将会成为他的第一支队伍。 同时,他也询问了吴六,吴六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跟他一起跑的那些逃兵。当初分头跑时,那几个逃兵说是要来黑熊堡。 只有见了面才知道, 不管怎么,刘根急于用人。 他立马开始部署。留几个人守卫黑熊堡。其他人一起出征。他想一举拿下这些人。便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即便不能打仗,也能壮壮声势。 部署好一切后。 这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往了蔡家庄烽火台! 第48章 蔡家庄烽火台 修整了两天,黑熊堡在刘根的修整下,已经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熊堡,现在出现勃勃生机。 虽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有个好的开头固然是好的。 为了防止鞑子骑兵的反扑,两天内刘根基本修复了黑熊堡的防御的设施。 剩下的就是招揽兵士了。 而蔡家庄烽火台,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在第三天,刘根便召集了队伍,就进发蔡家庄烽火台。 今日天气不错,天气晴朗,无风无雪。 两天来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按吴六奉承的话来说,连老天都在帮刘根。 这一行队伍一路往东。 说是队伍,抛去留守的几人,走不了路的几个,剩下的也不过才十几号人而已。而这十几号人中能拿刀枪的就大概十人不到,一半是充声势的。 刘根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展破旗,让胡麻子图了旗帜上原有的字,写了个大大的刘字。 这样一个队伍,不能用寒碜来形容了,而是惨! 好像一群刚打完败仗的残兵败将。 不过,这已经是刘根能找到的所有人了。 手下无人可用,也是他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两天就去攻打蔡家庄烽火台。 作为军人的他,深知一支队伍,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还好现在的准备虽然不是百分百,但对付那些逃兵应该够用了。 在二狗和小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翻过一处山丘。 转过山丘,远远的就能看到用砖石砌成的烽火台。 这座烽火台建在一座较高的山石之上,看着很是高大。 烽火台后,便是蔡家庄,这个村庄也不大。 和黑熊堡一样,村子都是就地取材,用砖石建成的房屋,估计是边军屯垦时建设的村子。 听二狗说,鞑子入侵时,就是这蔡家庄烽火台率先点亮的烽火。 当时烽火台有十五名守军,守台军五人,协防军十二人。 虽然他们坚守此地,但此地最后还是被鞑子攻了上来。 台中之人竭力用命,有死无二,十五人全部战死, 很多人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王擒虎问二狗,为什么当时没有出兵救援。 二狗连连叹气,说因为当时鞑子的马步兵一起进攻屯军城,总兵杜大人的作战方案是坚守不出,距离最近的黑熊堡也不能出堡救援。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守军全部战死。 望着前方的烽火台,听着二狗的讲述。 刘根重重的叹下口气。 刘根的记忆没错的话,确实是当时的总兵杜嵩下的命令,只管坚守,一兵不发。 其实这个决策也没有错,只要屯军城能守住,鞑子断不能深入。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杜嵩大人还是赌上了一切,选择主动出击。 导致镇北军战死白龙山。 当然,这都是决策层的军事机密了,原主当时就只是个火头军,只有服从命令的份,哪知道这些大领导怎么想的。 而就在刘根这十几个人的大军接近时。 在烽火台上观察的暗哨,早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暗哨慌张的跑下了高台。 一下了高台,他扶了扶头盔,急匆匆的禀报:“大哥,不好了,有一路人马冲着烽火台来了!” 烽火台内有四五个男人正在围着火堆烤地瓜。 听到这暗哨的禀报,几人手里的地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惊讶万分。 一个络腮胡男人猛地的站起紧张的问道:“栓宝你有没有看错,哪一路的人马,是鞑子吗?” “不是鞑子,看样子好像是黑熊堡的乾军。”栓宝回道。 “大乾军?现在黑熊堡哪来的人马?难道是屯军城的兵追来了?”络腮胡男子皱着眉头想不通。 旁边有个瘦些的男人还算冷静地说: “大哥莫慌,应该不是屯军城的追兵,听说前几天屯军城有个叫啥根的来着,射死了鞑子的一个将军,鞑子那边正憋着招报复呢,他们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来找我们。” “啊?栓柱哥,你没听错吧,鞑子!还是个将军?咱们的弓箭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鞑子的甲都破不了,怎么可能射杀,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旁边一个拿着烤地瓜的小个子,惊讶的说道。 “是啊二哥,我以前光听过火头军好像有个憨兵,叫傻根的,别说拉弓,鸡都不敢杀,估计早死在白龙山了。” 那叫栓宝的哨兵也说。 栓柱也摇摇头说:“我也是听一些流民说的,具体不太清楚。应该只是屯军城的参将为了鼓舞人心编造的。” “栓锁大哥,栓柱哥。别管什么根了,不是鞑子,不是屯军城的追兵,那会是谁?难不成还是黑熊堡那些老弱病残不成?更不可能吧!”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说道。 叫栓柱的男人想了想,看向了小个子和少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才,耗子。大史二史两兄弟出去两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叫有才的少年回道:“栓住哥,我也不清楚,大史二史两兄弟那晚说要往黑熊堡一带找吃的,后来就没回来,我还以为他们像赵哥一样被熊瞎子给吃了。” “栓柱哥,你的意思是大史二史出卖了我们?”叫耗子的小个子说。 栓柱琢磨着,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管他是那一路的人马。随我上台。能打就打,不能打咱们还跑。”络腮胡子男人栓锁拿起一把宽背大刀,噔噔噔的上了烽火台。 其他人也是提刀的提刀,拿弓的拿弓,抗枪的抗枪,纷纷登上了烽火台。 来到烽火台,几人先蹲在垛口下,望着远处正往这边行军的刘根等人。 “刘?” 看着那旗帜上有一刘字,络腮胡再次满是疑惑。 他问旁边的栓柱等人:“这是谁的部队。我怎么不记得军中有姓刘的将军。” “大哥,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新上任的屯军城参将姓刘。”那叫栓宝的小声回道。 “你傻啊老三!参将怎么可能亲自带兵来追我们这几个逃兵!”栓柱说道。 于是,他们继续观察着刘根这一队人马。 越看越觉的不对劲。 因为他们发现,这支队伍,哪称的上军队,老的老,弱的弱。还有走路一瘸一拐的。 而且完全没有军队行军的队形。 这哪里是什么军队,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也就前边骑马的几个人看上去正常点。 栓柱再次对络腮胡男说道: “大哥,会不会是土龙山那边的土匪,我瞧着右边骑马的魁梧汉子,怎么那么像土龙山的寨主王擒虎……” “不会,土龙山到这五十里山路,他们应该不会来这穷地方。而且王擒虎不是早被官军抓了。”栓锁说。 “等等!栓锁大哥,你们看,在队伍最左边的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叫耗子的小个子说道。 说着,他们齐刷刷通过垛口看向队伍的左边。 一眼便看到了吴六! “是吴六!”那叫有才的少年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都确信是吴六没错,都狠的咬牙切齿。 叫有才的少年,气愤的说:“原来是吴六这个王八蛋背叛了我们,栓锁大哥,你们瞧好,我这就将他射杀!” 说着,他就拉弓搭箭,准备一箭将吴六这个叛徒射杀! “等等有才。” 这时那叫栓锁的络腮胡男叫住有才,他一指骑马的刘根,一笑道: “先把那个带头的干掉!” 第49章 逃兵人才 栓锁拦住有才,让他先射杀了带头的人。 带头之人当然便是刘根。 此时刘根和众人正一点点的靠近烽火台。 还不知烽火台上有人拿箭瞄准了自己。 他还在问吴六,那些逃兵有多少人,人都怎么样。 吴六心里大致算了一下,对刘根说, 当时的逃兵,一共大概十三四号人,有他吴六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吴六说,带着这些逃兵逃跑的是一个姓赵的小旗。 除了这个小旗官,还有任家三兄弟,栓锁,栓柱,栓宝。 栓锁勇毅,拿着一把大刀有些功夫,老二栓柱聪明冷静,常常给他们出主意,逃到这黑熊堡一带,就是他提出来的。老三栓宝,年纪虽小,但跑的很快。 除了他们,还有大史二史两兄弟,此二人有些城府,逃跑时还卖过其他人。 还有个叫耗子的小个子,好像原先是工兵,屯军城有不少地道都有他参与。 最后一个年轻人,弓步手郭有才,箭射的不错,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是也算箭无虚发了。 听着吴六介绍这些人。 刘根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这些逃兵各个都是人才啊。这不就是他要找的队伍嘛。 至于剩下的人吴六就不太熟悉了。不过吴六知道,他们都是从不同的军营中逃出的。 不过这已经相当可以了。这蔡家庄的烽火台和里边的逃兵,他刘根是势在必得。 吴六最后还笑呵呵的向刘根吹嘘: “刘大人放心,俺本人和任家三兄弟,和史家二兄弟关系都不错。都是好兄弟,一会到了烽火台下,只要俺一句话的事,他们就得乖乖出来迎接刘大人您了,那两匹军马和鞑子人头也都能要回来。” 吴六说的眉飞色舞。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一支箭正在死死的盯着刘根! “这些人在高兴个啥!有才准备放箭!” 栓锁远远望着,不知道此人为何如此高兴。 “我让你们笑!” 郭有才拉紧弓弦,瞄准正高兴的刘根,猛的一放箭。 离弦之箭射向刘根。 箭飞的极快,怕不是刘根要命丧黄泉。 嗖! 啪! 箭矢直扎刘根的眼睛! “保护刘大人!” 看到有箭射向刘根,王擒虎大叫一声。 瞬间,二狗和小黑还有几个黑熊堡的兄弟,冲到了刘根的马前。 王擒虎也把勒马上前,横在刘根的面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遮挡刘根。 刚才还说要冲在前边的吴六,此刻却吓的爬在了地上。 烽火台上,郭有才还想再补一箭,可是再也找不到好的时机。 “有才好箭法!” “是啊,有才哥箭法果然名不虚传,一箭就射杀了那带头的。” “好样的有才,就得这样,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不禁夸起郭有才。 他们都认为,刚才郭有才的那一箭,已经射杀了刘根。 不仅他们这么认为。 就连跟着的胡麻子等人也都是一惊,以为这一箭射中了刘根的眼,刘根可能要一命呜呼了。 其实只有王擒虎看的清楚,那一箭射来。 刘根一抬手,竟抓住了飞来的箭矢。 手法之快,让王擒虎都啧啧称奇,他也一度以为箭已经射进了刘根的眼睛里。 可他又能明显看到,箭尖距离刘根的眼睛不过两寸。 刘根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刘根拿着箭,问道:“吴六!你不是说你们是好兄弟吗?好兄弟还暗箭伤人?” 刘根还能说话,让大部分人心里松口气。同时也都惊讶,刘根真乃神人,这箭矢都能抓住! 吴六躲在人后,望了眼刘根:“刘大人莫怪,可能烽火台里的人不是他们,烽火台里的人,没准是其他流寇。这些流寇太大胆,敢伤刘大人!” “刘大人,小的建议直接杀进烽火台,灭了这帮流寇!” 听吴六的话,刘根也在猜想,难道烽火台里的真不是吴六说那些人? 不过是不是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射箭之人,箭法确实不错。还好他反正够快,不然恐怕自己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的箭法,让刘根不气,反而有些许的兴奋。 “大,大哥!不对,你们看,那带头的没死!甚至……甚至还在笑!” 老三栓宝惊讶的指着刘根! 众人纷纷探头观望。确实看到刘根竟毫发无损! 所有人都傻眼了。还有人能接住箭矢?! “真是好箭法!” 此刻刘根暗暗夸赞一句,又一举手中的箭羽。让他们看到自己无事来震慑这些人。 然后,他大声的对烽火台上的人喊道:“烽火台上的逃兵听着,快快现身投降,不然本将冲进烽火台,把尔等乱刀砍死!” 烽火台上,他们几人满眼的不敢相信。 没想到刘根不仅没有被射杀,他还徒手抓住了射来的箭羽。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就在他们震惊时,刘根再次喊道:“还不快快现身,跪地伏法。再不出现有如此箭!” 说到最后,刘根一捏手中的箭羽。直接把箭羽捏成了两半。 对于这样一个能徒手接住箭的人,他们心中惊讶之余有了胆怯。 吴六见刘根无事,躲在人群后,也大喊着:“你们是哪里来的流寇,竟敢霸占我大乾烽火台!还不快快下台投降,刘大人饶你们一命。” “吴六,你这个叛徒!有才,给我射死他!” 现在烽火台的老大是任栓锁。他回过神来,既然射不死刘根,就射杀吴六。 郭有才也不含糊。 直接站起身来,找到吴六的位置,一箭射出。 吴六听到这些人的话语,愣了一下。他心中暗想,这声音就是栓锁的。 难道烽火台的人就是他们? 在吴六还在思考时,一支箭羽飞来,一箭就钉在吴六的脚上。 吴六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哇哇惨叫起来! 刘根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烽火台,只见垛口后站着的持弓少年威风凌凌,好一个少年英雄! 刘根更是起了爱才之意。 这样的战力他必须要收下! 而见到郭有才,吴六颤颤巍巍的指着郭有才,对刘根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刘大人,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射箭极好的年轻人,郭有才。” 此刻,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站起身来,不再躲藏。 栓锁继续喊道:“吴六,你这个叛徒,我早晚收拾你!” 最后他又看向刘根喊道: “喂!带头的!报上名来!留你个全尸!” 第50章 火头军而已 栓锁让刘根报上姓名。 刘根打马上前,他一抬头看向烽火台上。 “各位!我姓刘名根!现任黑熊堡把总!见过了!” 说着刘根对着烽火台的众人一抱拳。 冬日的阳光照在刘根的脸上,让他的双脸泛着种光芒,好像是另一个太阳。 他粗糙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刘根只有十九岁的年纪。 烽火台上的几人听到刘根名字,都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任老大栓锁小声的问身后的老二栓柱:“老二,你刚才是不是说屯军城有个叫什么根的射杀了鞑子将军。” 栓柱点点头:“那些屯军城的流民是这么说的,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栓锁又问老三栓宝:“老三,你说当时咱们镇北军火头军里有个叫什么根的,是否是叫刘根。” 老三栓宝确信的点点头,他说:“没错大哥,我去火头军帮忙搬过粮草。就是一个憨傻的小卒,好像……就是此人的模样。” “栓锁大哥。” 耗子也盯着前方说:“你还记得火头军当时有个胖管事吗?” “耗子哥,你是说满脸麻子,做饭还不错的那个?好像叫……胡麻子。”任老三栓宝说道。 耗子点点头:“对,就是他,你们看,挨着叫刘根的那个胖子。好像就是那火头军的胡麻子!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吴六也是从火头军里逃出来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 栓锁也点点头,似乎是想通了。 “这下就说的通了,难怪吴六这个王八蛋会出卖我们,原来都是火头军的人啊。我还以为真有人能射杀鞑子将军呢。估计那俩也是逃兵或者装死活下来的。朝廷让他们将功补过来了。” “看来朝廷也真是没人了,派区区火头军的杂碎来,还想跟咱们叫板,待我出去砍杀了那几个人!” 说着,栓锁提刀就要下台。 “哎,栓锁大哥,火头军而已一区乌合之众,哪用得着您出手,这几个杂毛的血,脏了您的大刀。让我去,一枪一个挑了他们!” “也好,也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见识见识你的长枪。” “大哥,我愿给耗子哥打副手!”任老三栓宝也请示道。 “好!老三,你跟着耗子好好学习学习枪术,也成长成长!去吧!”栓锁一挥手让二人同去。 二人抗着长枪,高兴的下了烽火台。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朝廷送来的炮灰。 朝廷已经派不出别的兵了,只能让原镇北军的火头军,来捉拿他们这些逃兵。 估计也是那些官员为了应付朝廷,才做出这样一支老弱病残的部队。 除了那些老弱病残的兵卒外,一个傻子,一个胖子,一个胆小的叛徒。 这些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唯一看起来还能打的,就只要那个挡在刘根身前的魁梧男人了,但此人吊着胳膊,应该是受伤了还没好利索,也不足为惧。 二人扛着长枪,意气风发。 耗子打算,一会先一枪挑了那个魁梧点的男人,让任家老三瞧瞧他的枪术是如何的精湛。给任家老三做个榜样。 然后再让任家老三动手,挑了吴六和胡麻子。 最后剩下的那个能接住郭有才箭的就交给他,也杀杀那叫刘根的嚣张气焰! 拿定主意,二人下了烽火台,来到大路上。 耗子下台时甚至还很轻松的拿了块地瓜啃。 刘根见有人下来。 上下打量二人后,说道:“想必二位就是耗子兄弟和栓宝兄弟吧。” 根据吴六说出的特征,刘根很快就辨别出了此二人是谁。 耗子和栓宝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多少有些吃惊,不是说叫这叫刘根的有些憨吗?认人倒是挺快。 耗子也算是讲些礼节,同时对刘根一抱拳。 但随后说道:“小子,别叫的那么亲热。这里没有你的兄弟!” 刘根笑笑: “二位与我当初同属镇北军,怎么不能算是同袍兄弟呢,要说区别,恐怕就是,你们抛弃了同袍兄弟,当了逃兵。我们在白龙山舍身杀敌,保卫国家。” “你!哼,你这憨儿懂个屁!生逢乱世,活着才重要!杜总兵冒然出兵,不就是去送死吗?他是拉着全镇北军陪葬呢!只有你们这些傻子看不出来!” 耗子想生气,可是想到刘根只不过是个傻子,便略带嘲讽的说着。 但刘根从耗子的话中听出,似乎他们知道一些当初杜嵩执意出兵的内幕。 刘根再次笑笑:“逃兵就逃兵,你们还有道理了!军人就该为国尽忠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还!” 刘根最后的话语气加重了许多。 声音虽不大,可是像一个个千斤铁锭砸在众人的心中! 在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听到刘根说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些武行,当初投军入伍,也是有着崇高的理想的,也想着为国杀敌。 可是在军中遭遇了各种的不平,看到了朝廷的腐败。 任栓锁更没想到,朝廷抓壮丁把他三弟也抓来了军营。 朝廷不是说抽丁,家中留一子吗? 他们兄弟二人都已经入伍,为何还要老三来,家中爹娘当如何,任家血脉当如何! 越想越气。 任栓锁喊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这样的朝廷,谁愿意卖命!耗子,先捅穿他的嘴!” 听到此话,刘根心中喜悦。 他本想用自己正规军的名义吓唬吓唬这些人。 但没想到,听他们的意思早对朝廷失去了信心。 刘根恰恰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随他重新建立新的势力,做出天翻地覆的改变。 “你这傻憨,倒是挺能说!看我不捅烂你的破嘴!看枪!” 耗子提枪奔向刘根,奔向刘根时他还不忘让旁边的栓宝好好看着。看他如何杀人! 耗子单手提枪,冲上前去。别看他个子不高,但速度极快。 快冲到刘根身前时,耗子把手中的枪往前一戳,枪快速的从手中滑出,扎向刘根的嘴。 但刘根丝毫不慌张。 就在枪要扎到刘根时,王擒虎一出手,单手抓住了枪杆。 “你的对手是我!” 王擒虎淡淡的说道。 第51章 我的副将王擒虎 王擒虎仅凭借暗单手就抓住了耗子的枪。 而耗子却心中暗喜,他本来打算扎死的第一个人就是王擒虎。 一来,这些人中此人最为魁梧,估计就他战力最强。拿下此人,也可让自己长长面子。让其他人看看他的本事。 二来,这人吊着胳膊,想必有伤。更好对付,也算取个巧了。 可虽然心中喜悦。 但此时,他发现想拉回枪来,却怎么了也用不上力气了。 一只手不行,他只好用两只手。 而就在两只手同时用力时,王擒虎猛地一松手。 耗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和他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耗子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毕竟身后还有栓宝和其他人看着。 为了找回面子,耗子站起,指着王擒虎说:“你这汉子,可敢下马一战。骑马对战,绝非好汉!” 王擒虎转头请示刘根,看看刘根是想当即就拿下这个小个子,还是另有打算。 旁边的胡麻子出招对刘根说道:“根,何不一拥而上,拿下这些人!然后再寻找被盗的马匹和鞑子尸首。” 刘根当然知道打仗本就是集合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可胡麻子哪里知道刘根来此地,找被盗的马匹和鞑子尸首是假,收编这些逃兵是真。 而且,此时如果一拥而上,他们虽然最后能拿下这些人。 但是把他们逼急了,造成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那样,可就脱离他来此地的目的了。 不管哪方造成伤亡,都不是刘根想看到的。 所以,就得打服他们这些逃兵,然后才能说服他们。 于是,刘根并没采纳胡麻子的建议。 而是对王擒虎说:“擒虎,你就陪他玩玩。量力而行,注意自己的伤势。还有,拿下即可!别伤他性命!” “是!” 王擒虎回着刘根,就翻身下马。 “狂妄!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 正见王擒虎下马,耗子提枪便扎。 王擒虎一歪头,轻松躲过枪头。 耗子一枪未中,收回枪来再扎,可又被王擒虎顺利躲过。 见王擒虎连续躲过两枪,耗子再次收回枪来,突然一变,直扎王擒虎的心窝。 这次王擒虎没躲,他抬起一脚,把枪头踩在了脚下。 被王擒虎踩着枪头,耗子想拽回来,可和刚才一样,不管怎么用力,却也拽不回来。 “枪法马马虎虎,就是力气小了些!” 王擒虎说着,另一只脚一踩枪杆,枪杆整个从耗子的手中脱离。 耗子的手被枪杆带的一阵麻疼。 王擒虎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往前大跨几步。 来到耗子的面前,王擒虎抬起一脚,一脚踹翻耗子。 耗子整个人向后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摔在了任老三的面前。 这一脚王擒虎也只用了五六分力而已。 王擒虎笑笑说:“认输吧,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的。” 趴在地上的耗子吃了一嘴的土。 “耗子哥,你没事吧!”栓宝想要扶起他。 烽火台上的其他人也都关心地望着耗子。 耗子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他涨红了脸不敢看旁边的栓宝。 只是恶狠狠的看向王擒虎。 “看来你不服气啊!再来!” 王擒虎准备打到他服气为止。 “哎哎哎,擒虎兄弟,等等等等。” 此刻,胡麻子看到王擒虎用一只手就这么轻松地赢这小个子,心中有了算计。 他也想在此次追拿逃兵时建功立业,得到些军功。便跑上了前: “擒虎兄弟,你对付这些逃兵真是屈才了。让我胡某人来!” 王擒虎看了刘根一眼,刘根看胡麻子这么积极,便点头同意。 胡麻子甚是高兴,随后他昂着头一指耗子说:“你过来呀!” 耗子心中正气,咬着后槽牙就扑向了胡麻子。 胡麻子没想到这小个子速度这么快,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跟前。 胡麻子慌忙出拳,可被耗子一闪躲过。 胡麻子情急之下使出了王八拳,一阵乱伦,可一拳都没打中,都被耗子轻松躲过。 就在耗子躲过胡麻子拳头后,他一拳就打在了胡麻子的大肚子上。 胡麻子一口水吐出,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他心想,方才看着王擒虎打这小个子挺好打的啊,怎么这一拳这么疼。 胡麻子立马就后悔了,急忙跑向了王擒虎。 “擒虎兄弟救我,擒虎兄弟救我。” 而耗子也没想到自己的拳头原来这么硬! 他高兴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告诉身后的任老三:“栓宝,其实你耗子哥最厉害的是拳脚功夫,瞧好了,有你学的。” 任栓宝很坚定的点了下头。 言毕。 耗子立马举拳追了上去,哪还管面前是胡麻子还是王擒虎。 啪! 但这一拳砸出,直接被王擒虎单手抓住。 王擒虎巨大的巴掌完全包裹住了耗子的拳头。 耗子想用力根本就用不上。 “啊!疼疼疼!” 此时,王擒虎一用力,攥的耗子的拳头咔咔作响,疼的耗子哇哇直叫。 耗子急忙打出另一拳。 此时,王擒虎明明可以躲开这一拳,但是他没有,就硬接下了这一拳。 但耗子的拳头打在王擒虎的胸膛,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结实。 他这一拳别说伤王擒虎,就连让王擒虎挪动半步都不可能。 他满眼惊慌的望着眼前身壮如牛的王擒虎。 刘根冲他微微一笑:“耗子兄弟,还打吗?不用枪的话,我这位擒虎兄弟也略懂些拳脚。” “什么!” 耗子一惊,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冷汗直冒: “你,你说啥!他,他叫啥?” 刘根依旧满脸的笑意,说道:“哦,是我疏忽了。我这位兄弟叫王擒虎!” “王,王擒虎?土龙山的寨主!那个杀人不眨眼,朝廷派兵剿了十五次才拿下的王擒虎!” 耗子听说过些王擒虎的事迹,瞬间被吓到了。 “对,只不过现在擒虎兄弟不是什么土匪了,他已随我从军,现在是我刘根的副将!” “你的副手?王擒虎是你这傻憨的……疼疼疼!” 耗子的话还没说完,王擒虎加了几分力道,疼的耗子又哇哇直叫。 听到耗子的惨叫,烽火台上和任栓宝都十分紧张。 “放开耗子哥!你这傻憨,有种别派手下来打,你下马和我单挑!” 任老三提枪冲来,一抬枪指向了刘根,他想先擒下刘根,让这些人退兵。 刘根怕自己听错。 一指自己:“栓宝兄弟,你……认真的?” 第52章 回马枪 眼前的任家老三,看样子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起码比原主小个两三岁的样子。 当他说要和刘根单挑时,刘根当场就愣了一下。 别说刘根愣了一下,其他人也都跟着一愣。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耗子和任栓宝,几乎都见过刘根的本事。 显然,任栓宝的决定,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胡麻子苦笑着走出:“娃娃,你说你找谁不行,怎么找我们刘大人。” 所有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这小子挑来挑去,结果挑了最强的。 “哼!别小瞧人,我拿的就是你们刘大人。别以为我知道,你不就是火头军那个傻小子吗?也不知怎么混了个大人,还不下马,吃小爷一枪!” “你这娃娃,不知好歹!二狗小黑兄弟,快快拿下此人。”胡麻子指挥二狗小黑上前拿了任栓宝。 “不用!好啊!有自信是好事啊!” 可听到任栓宝如此自信,刘根大笑几声: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本将就和你过上几招,让本将瞧瞧你的本事。” 说着,刘根翻身下马。 他往前走了几步,而任栓宝看着刘根如此淡定,心中开始有些慌张,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紧张栓宝兄弟,以示尊重,我也用枪!” 刘根脚下一搓,脚尖一勾。把耗子刚才的枪勾了起来,拿在手中。 他端起长枪,扎稳马步。 “枪术,最基本的就是要稳,不仅拿枪要稳,脚下更要稳。” “用你教!看枪!” 任栓宝心头一狠,大叫一声一枪扎向刘根。 刘根手中长枪一拦,打开任栓宝的枪,同时枪尖画了个半圆,直接打掉了任栓宝手里的枪,最后刘根往前一扎,单手拿着枪尾,枪尖就扎向任栓宝的喉咙。 “住手!莫伤我弟!” 烽火台上的任栓锁紧张的大叫一声。 枪尖陡然停在任栓宝的喉咙前。 任栓宝整个人吓傻,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他向下盯着枪头,咽下口唾沫。起伏的喉结都快要碰到枪尖了。 “放心,我还不想杀他!” 刘根对烽火台上的人说了一声,收回长枪对任栓宝说:“栓宝,这就是枪术最基本的拦拿扎!要以腰身发力。” 闻言! 任栓宝喘着大气,突然暴怒: “我说了,不用你教!” 他捡起长枪,说是不用刘根教,结果他开始模仿着刘根,扎稳马步,不断用枪扎向刘根。 “学得倒挺快!孺子可教也!” 刘根也端起长枪,轻松挡开任栓宝扎来的枪: “记住!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枪术要多变。看招!” 刘根说着,先扫出一枪,又快速的来回抽扎。先扎上身,后扎下身,任栓宝被刘根的快枪扎的根本还不了手,只能连连后退。 一直就退到了烽火台的墙边,退无可退! 最后,刘根手中枪一挑,再次挑飞任栓宝手中的长枪。 在一旁看着的耗子都忍不住赞叹:“好凌厉的枪法!” 此时。 刘根收回枪来,侧过身来看向任栓宝,问道:“栓宝兄弟,我的枪术,你学会了吗?” “学你娘……” 唰! 任栓宝的话未说完,刘根猛地一回身,一记回马枪直扎任栓宝的头。 砰! 一声巨响。 枪头从任栓宝的脑袋旁快速扎过,直接扎在他身后的石头墙上,枪头竟完全扎进了用砖石砌成的墙里。 这一枪威力巨大!石墙被扎的碎石乱飞,激起一阵烟尘! 看到这一枪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刘根,这一枪扎在人身上不敢想象,防不胜防! 不论是烽火台前刘根带来的那些人,还是烽火台上的那些逃兵,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般。 只有王擒虎还算保持冷静,他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结局。 毕竟在场的,只有王擒虎和刘根真正的交过手。 王擒虎也是练武之人,自然懂刘根这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 当时在大牢,若不是刘根打算硬来,他是绝对伤不了刘根半毫的。 而懂些枪术的耗子,此刻心如死灰。他根本不知道要练多久才能到刘根的这般地步。 此时,刘根笑笑松开枪杆转头走回,枪就直绷绷的插在墙里。 任栓宝惊惧的偷看了眼擦脸而过的枪,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枪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这次他真的服了,刘根这一枪彻底征服了他。 烽火台上,任栓锁他们趴在垛口,呆呆的望着任栓宝。 “老三!你怎么样老三。” 任栓锁担心的大喊一声,看到小弟瘫倒,烽火台上的任家两兄弟急忙跑下了楼。留下郭有才继续远程协防。 他们紧张的把任栓宝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 没发现三弟有伤,才算放下心来。 他们不知道,任栓宝此时伤的不是身,而是心。 这一枪让他幼小的心灵有了练枪的阴影,从此不再想摸枪了。 “这,这是啥枪法!” 刘根走到耗子的身边时,耗子呆呆的问道。 刘根转过头来看向耗子,他一脸的平静: “怎么?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言毕! 耗子突然就跪在了刘根的身前: “师父!求师父教我枪法!” 耗子激动的流泪满面,大叫师父,给刘根磕了三个头。 刘根开心的笑了笑,这就拿下两个。 此时,那被箭钉穿脚的吴六忍着疼,还不忘奉承刘根。 他第一时间喊道:“刘将军威武!刘将军威武!” 其他人随即跟着摇旗呐喊起来。 那边任栓锁竟然听到耗子叫刘根师父,还看到耗子给刘根磕头。 心中无比气愤。 “耗子!你干什么!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起来!” 骂完耗子,他又对刘根喊道: “小子!伤我小弟,欺我兄弟。别以为有点本事,就感觉自己能为所欲为了。我的大刀你还未过!” “我的双刀也同样锋利!” 任老二栓柱也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来。 显然,这两兄弟心疼弟弟,同时对刘根很不服气。 二人满眼怒意,就要起身攻击刘根。 可突然被瘫坐在地的三弟任栓宝拉住。 任栓宝缓过劲来对两位哥哥说:“大哥二哥,你们别去。你们不是此人的对手。” “胡说!” 第53章 饷银五两 “老三,你在说什么丧气话!莫不是吓傻了。” “是啊老三,待我二哥替你报仇,莫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老大老二哪里听的进小弟的劝解,执意拿刀进攻刘根。 二人走向刘根时,耗子也跪在二人面前。 “大哥,别再往前了,他的功夫你们看不出来吗?你们真的不是对手。” “耗子你他娘的也叛变了。让开!否则大刀无情,连你一块斩了!”任栓锁怒其不争的说道。 耗子见说服不了二人,便站起来,拦住二人说:“二位,我已拜刘根为师。别再往前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耗子,你!” 瞬间。 三人剑拔弩张。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时,刘根走上前来: “栓锁大哥,何必呢!老实说,军马和鞑子人头都可以给你。我也不是来捉拿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们重新回来当兵,杀鞑子,报国仇!” 听到马匹和鞑子人头,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刘根也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不对。 “啥军马啥鞑子人头!你胡说个啥。”任栓锁质问道。 “是啊师父,啥军马,我们都是偷偷逃出来的,哪敢动军马。还有我们逃出来都躲着鞑子,哪敢碰上鞑子,更别说斩下鞑子人头了。” 耗子也问刘根。 “少装蒜!” 二狗站出来:“前两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去黑熊堡外的松树林了,那被刘大人射杀的鞑子铁骑和我们的两匹军马,难道不是你们盗走的?赶紧交出来!” “两天前?黑熊堡?大哥,难道是大史二史兄弟俩?”老二任栓柱说道。 耗子也突然明白,急忙对刘根说: “误会,师父!是大史二史兄弟俩。那天晚上就他们二人去的黑熊堡一带,我说那晚之后他们怎么没回来,原来是偷了你们的军马和鞑子尸首。” 看耗子和几人的状态,应该不像是装的。 “装,继续装!” 胡麻子上前说:“根啊,千万别信这些逃兵的话。这些人哪有信誉可言,让他们再当兵杀鞑子。怕不是要成鞑子的口粮!” “你这死胖子,找死……” 闻言,任栓锁便举刀指向胡麻子。 “大哥,勿恼!” 但他被老二任栓柱拦住,任栓柱冷哼一声: “话都让你们说了,谁知真假。先不说你们哪来的军马,就说射杀鞑子铁甲这事,你们忽悠鬼呢!谁不知道鞑子铁甲刀枪不入。还射杀!一个火头军,还真拿自己当将军啦!” 刘根看得出来,这任家老二有些心机。 确实口说无凭,射杀鞑子骑兵这事,确实让他们难以置信。 就连耗子也略带怀疑的看向刘根。 胡麻子此时又站出来说道: “你们懂个屁!这位!刘把总,可是曾在白龙山力斩铜牌鞑子,在屯军城射伤鞑子将军哈赤,迫使其退兵,前两日又设计伏杀两个鞑子骑兵救下黑熊堡二十多口人的奇人。” “你们这群逃兵,真是犹如井底之蛙。” 胡麻子这花式马匹拍的,有时候比吴六也不差。 胡麻子说完刘根这些日子来斩杀的鞑子,语气中无不带着骄傲。 毕竟刘根干这些事时,他都是第一见证人。都在刘根的身边,亲眼所见。 但说出刘根这些事迹后,周围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沉默。 胡麻子本想用刘根杀鞑子的事迹吓吓任家兄弟。 可谁成想。 任家二兄弟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笑。 “哈哈哈,你这胖子,你怎么不说他是下凡到此的神仙。吹也得吹的合理点吧。不行了不行了。” “是啊,可笑死我了,这么大的军功最后跑来黑熊堡当了个把总,狗才信你说的话,你这胖子真乃是拍马屁的高手啊!高!实在是高!” 任老二又对刘根说:“刘根也难怪你留着这胖子,原来爱听好听到啊。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亏我们刚才还高看你一眼!我呸!” 别说任家二兄弟。 就连刚拜刘根为师的耗子也强忍着笑意,说:“胡总管,着实吹的有点过了。没必要。” 可胡麻子依然口气坚定的说:“吹?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这些逃兵,赶快交出那两匹军马还有鞑子尸首。刘大人还能饶了你们!” 任栓锁忍住笑,对耗子说:“耗子,听听吧,你拜了个什么师父!一个只会听奉承话,还把那些话当真的师父!” 他的话说的耗子脸一红,对刘根说:“师父,我耗子不太会说话,以后只跟你学枪术行不。” “好了,别废话了。” 任栓锁抗起大刀说道: “你们要找什么军马还是鞑子人头,就去找史家二兄弟,别再来我们这里。史家二兄弟是死是活我们也就不过问了,你给我三弟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任栓锁甚至怀疑是刘根他们杀了史家二兄弟。然后才找到了这里。 “栓锁兄,我说了,什么军马什么鞑子人头,我都不在乎。他们是不是那史家兄弟偷的我也不在乎。我说了,我此次来,就是想收编你们。咱们再次奔赴战场,杀鞑子!” 刘根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自己真的杀过鞑子,他就是想要他们来自己手下当兵。 “这样栓锁兄弟,你们来我这里当兵,我给你们没人月俸五两白银。三天绝对能吃顿肉。怎么样!” 五两银子,绝对算多的了。大乾军中士兵每月饷银才一两多,他刘根直接开出五倍! 这次连胡麻子他们也都不敢置信的望向刘根。 他们现在都穷的叮当响。哪有钱发军饷。更别说三天内就能有肉吃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根啊。话别说的太满。咱们哪有银子跟吃的啊。”胡麻子尴尬的问道 “有,自然有。朝廷会给我们送,鞑子会给我们送。他们不送,我们就去抢!” “其他人也听着,凡符合我刘根征兵要求的,同样待遇。后期长成十两,五十两,一百两,顿顿有肉吃,也不是不可能。” 刘根对在场的人宣布着。 但没一个人应承,他们都知道现在的糟糕的情况。刘根说的不过是他画的大饼。 胡麻子都不好意思再看刘根。觉得刘根这次话说的太大了。 “哼,真是一路货色!” 任栓锁冷笑着说:“想那胖子会吹牛。不成想你更会吹牛,你们最好赶紧滚!不然我的大刀可不长眼……” “大哥!不好啦!西边好像有几人正向这里奔来!好像是朝廷的人!” 正在任栓锁再要发飙时,烽火台上留守的郭有才正紧张的眺望远方! “朝廷的人?你们原来还叫了援军!拖住我们,等待救援,好阴险……” “不对!大哥,东边也有几人奔来,似乎……似乎有史家兄弟!” “还有!北边……北边……” “北边怎么了有才!” “北边……是鞑子骑兵!” 第54章 你不是很能打吗 烽火台上,郭有才一会看看西边一会看看东边,最后直勾勾地看向北方。 鞑子应该较远一些,他眯眼看了一会才说是鞑子。 随即,郭有才紧张万分,直接用弓箭瞄准了北方,做起了防御姿势。 而他一句鞑子骑兵,现场所有人都开始不安起来。 鞑子骑兵谁不怕。 任栓锁皱起眉头,还特地向郭有才确认了一下。 “有才,你没看错吧?确定是鞑子吗?” “大哥,没错,肯定是鞑子骑兵!有个四五骑!” “什么!四五骑!” 闻言,任栓柱顿时惊慌起来:“鞑子铁骑,一骑便能冲杀百人,现在来了四五骑!大哥,这,这可怎么办!” 其他人更是慌张起来,刘根带来的这十几人开始躁动不安。现场弥漫在一种惊恐的气氛中。 刘根也不禁皱起眉头。 他知道鞑子肯定会来,没想到这就来了。 他明明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收编任栓锁这些人了,可还是没敢上吗。 但鞑子发现军营中少了两骑骑兵,怎么就派出四五骑。 他们不应该散出更多的人去寻找吗? 毕竟,即便是鞑子,铁甲骑兵也是非常重要的战力。 无故少了两个鞑子铁骑,肯定会尽力寻找。 要么这四五个鞑子骑兵是出来寻找的其中一支队伍,要么他们觉得派出这四五个鞑子够了。 可刘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另一种原因,就是鞑子军营中可能有事,只能调出这四五个鞑子骑兵,其他的鞑子骑兵不宜或者说不能出军营,要死死地防守军营。 什么事呢?自从他射伤鞑子将军哈赤这几天,鞑子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难道是哈赤有事…… “根,根啊。” 刘根的思绪被胡麻子拉回来: “都啥时候了你还发呆呢,咱们还是快逃吧!四五个鞑子骑兵,咱们这些人还不够鞑子塞牙缝的。” “来不及了,就咱们几个人骑马,其他人根本逃不回去。” 刘根望了望身后那些老弱病残。 他们确实能骑马快速的逃回黑熊堡,可是这些老弱病残却不可能逃走。 “也是,也是。” 胡麻子说着也是,但偷看了刘根一眼:“可是怎么办呢根,咱们总不能都死这吧。我知道你厉害,可是四五个鞑子骑兵,连你也办法吧,要不……” “闭嘴!” 刘根自然知道胡麻子想说什么。 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躲进面前这烽火台里了。 正想着,烽火台上的郭有才再次喊道: “大哥,西边朝廷的人快到了!史家兄弟一伙应该还有二里,鞑子骑兵差不过还有不到十里路!” 郭有才汇报着三路来人大概的距离。 鞑子骑兵是为了寻找那两个失踪鞑子骑兵的话,朝廷的人为什么来这?那史家二兄弟又去了哪里,怎么又带人回到了这里。 这答案只能等这些人到了才知道了。 此刻。 任栓柱紧张的对任栓锁说道: “大哥,先别管朝廷和史家兄弟了,还是赶紧退回烽火台吧,先躲进去,鞑子发现不了最好,若发现,起码咱们能利用烽火台反击。” 任栓锁点了下头:“走!撤回烽火台!” 他恶狠狠地瞪了刘根一眼,就要转身回去。 看着这些人要走,刘根这边的人更加的不淡定了,队伍中有人开始商量着想要逃了。 如果刘根再不想办法,随着瞪鞑子越来越近,队伍肯定大乱! 到时候这些人四散逃走,反而会惊动鞑子,让鞑子来得更快一些,最后谁都逃不了。 “大家莫慌!” 刘根先稳住众人,又对任栓锁抱拳道: “栓锁大哥,等等。现在鞑子骑兵来袭,我们这些人跑回黑熊堡恐怕是来不及了,只能麻烦你们,让我的这些人也到这烽火台里躲避了。” “大哥不可!” 听到刘根的话,任栓锁还未说话,老二任栓柱先劝阻道: “烽火台内地方有限,即便能容下这些人,也容易暴露。让这些人自生自灭吧!” “放心老二,我自然清楚。” 任栓锁转过头对着刘根安冷冷一笑: “刘把总,你不是很能打吗?又是鞑子铜牌鞑子,又是鞑子将军,前两天还杀了两个鞑子骑兵。怎么?现在就怂啦?有能耐也把这些鞑子铁骑拿下啊,也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瞧瞧。嗯?” 说完,他便和任栓柱同时嘲讽的大笑起来。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刘根不急不恼,没必要和他们较真。 刘根再次抱拳说道:“栓锁大哥,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担心我带来的这些人。我不想他们做了鞑子弯刀下的冤魂。” “真能装啊你!大难临头了还装!你们就在这等死吧!”老二任栓柱也冷笑一声。 胡麻子此时气愤的说:“根!跟他们费什么话,他们就这几个人,我们宰了他们,冲进去!” “对!杀了他们!我们先活下来再说!大伙冲进去!”吴六也跟着喊起来。 他的话煽动的其他人都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恶狠狠的看向任家兄弟。 似乎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他们就会爆炸。瞬间冲上去把任家兄弟剁成肉糜,然后逃进烽火台中。 “来!我看谁敢动!来啊,我看谁的脑袋有我的刀硬!” 任栓锁再次架起刀来,和弟弟打算抵抗到底。 “冲!大伙冲啊!”吴六还在煽风点火! 刘根没说话,走到吴六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吴六瞬间口鼻喷血,仅剩的一颗门牙也被刘根给踹掉。 吴六满嘴是血,不敢再言语一声。 刘根走回任栓锁面前,再次抱拳,但这次他的语气冷了很多: “任老大,何必再执着于我本人。鞑子越来越近,先让我的人进去躲躲。不然,我只能动手了!你想清楚了,你们兄弟三人确定要与我拼命吗?难道你是想等鞑子来了,见我们两败俱伤?” “你!” 任栓锁想动手,但转念一想,刘根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看了看身后还瘫坐在地上的三弟,真要和刘根冲突起来,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拿下刘根,等到鞑子骑兵来就麻烦了。 “大哥!朝廷的人到了!鞑子还有六七里。” 此时烽火台上郭有才又汇报道。 听到朝廷的人到了,任栓锁越想越气。刘根卑鄙,拖延时间等援军来,放他进烽火台不一定出现什么情况。 他心一横,反正都是死,不如拼杀到底,即便他们兄弟几人都死了,最后鞑子来也会宰了他们。 “哼!你的援军来了我也不怕!来吧!” 任栓锁和老二再次摆出架势。 刘根无奈,这任家老大怎么这么倔呢!不过,也说明此人有些骨气! “刘大人!刘大人!” 就在气氛又紧张万分时,两个身穿大乾棉甲的骑兵奔来。 他们下马飞奔刘根身前一拜: “刘大人,您前两日射杀鞑子骑兵的军功下来了,李参将让我等给您送来!这是清单!” 闻言! 任栓锁傻在当场。 第55章 三姓家奴 任家兄弟听到朝廷来人对刘根说的话,很是惊诧。 屯军城的参将都给刘根发军功了,难道刘根真的射杀了鞑子骑兵? 刘根接过军功清单,简单瞧了一眼。 都是些他急需的粮食米面,还有银两。 此刻。 李川派来的人接着说道:“刘大人,军功物品,我们已放到黑熊堡内。李参将还有封信要小的务必亲自交给你。” “哦?” 刘根接过信来,还没准备看,就听得烽火台上郭有才又汇报道: “大哥,史家兄弟到了,鞑子骑兵还有五里左右!” 听到鞑子骑兵,李川派来的两人都不禁跟着紧张。 说话间,一行四五骑从烽火台东边一侧的路上奔了过来。 刚转过来,他们看到这么多人,瞬间勒住了马。 他们和众人对视,显然也吃了一惊。 刘根扫了一眼,这四五人中,有两个的身形就是那晚偷他们马的人。 只是好像那俩人没认出他和二狗来。 剩下的几人眼神迅速扫过所有人,匪里匪气,带着一股狠劲。 最后他们扫到刘根和两个穿着乾军铠甲的人。 他们双眼一亮,低语了几声后翻身下马。 几人快步走到刘根面前。 他们一拜说道:“大人,您是刘参将派来捉拿这些逃兵的吧!刘参将真是用心了,寨主刚去信一天,就发兵了。” “史大,你什么意思!”任栓锁则质问道。 那叫史大的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不怕告诉你任老大,我已投靠土龙山。还给土龙山宋寨主出主意投了朝廷,接受了屯军城刘参将的招安。为表诚意,我向他们透露了你们躲在这蔡家庄烽火台!” “还有,我兄弟二人那晚杀了个鞑子骑兵。准备拿着鞑子的头去领赏。没想到,刘参将这么重视我兄弟二人,这么快就派人来捉拿你们,回到屯军城,我们要当大官啦!” 史大十分得意地说着,没任何隐瞒全抖了出来。 说完开始大笑起来。 看来他确实在幻想着去屯军城当大官。 刘根听着,大致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史家兄弟先是跟着任栓锁,但偷了刘根他们的军马和鞑子尸首后,先投靠了土龙山。 又鼓动土龙山寨主投靠了朝廷,出卖了任栓锁一伙,现在又拿着偷来的鞑子人头去屯军城领赏。 这两人简直就是三姓家奴,反复横跳啊! 他口中的刘参将,不用想就是刘一德那个死太监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刘一德哪管这些逃兵。 估计刘一德也只是想招安这些土匪,补充补充兵员罢了。 而且,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土龙山原寨主王擒虎就在这里。 连那些土匪都没认出王擒虎,想必是哪位宋寨主新收的手下。 王擒虎瞧着几人,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说的土龙山宋寨主,可是宋河!” 史家兄弟和几个土匪双双看向王擒虎。 “这位大人,是宋河宋寨主。对了大人,宋寨主特地让我给刘参将捎句话,找机会把牢里那姓王的给……” 史大比了个杀的手势。 “什么!” 王擒虎怒目圆睁,就要动手。 但刘根一伸手拦住王擒虎,他心里已然有了教训史家兄弟的办法。 “史大史二,你们这些王八蛋!看我不劈了你们!” 刚拦住王擒虎,任栓锁又暴怒举刀。 “住手!”刘根一刀挡开任栓锁的刀,然后迅速抵近小声对他说:“栓锁大哥,杀他们脏了你的刀!交给我!” 任栓锁看向刘根,他本不信刘根,可朝廷的军功都到了,让他不得不信。 而且要是不能秒杀这里所有的土匪,跑了一个就难办了。 他这才忍下来,半信半疑的想看看刘根要干什么! 刘根转身笑呵呵地扶起史大等人。 “史兄弟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刚要拿下这些逃兵。你能提供消息刘参将很高兴,这样,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把他们当作人质,冲进烽火台拿下最后一个!” “等我将他们斩首,你我一起回屯军城领赏。” 说着,刘根指了指还在烽火台上的郭有才。 “好好好,大人,您先忙!您先忙!” 史大等人高兴万分。 说完,刘根微微一笑,问了郭有才一句:“郭有才,还有多远!” 郭有才知道他问的是鞑子骑兵,猜到刘根用意,回道:“不到二里!” 史大听着二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高兴的笑着,沉溺在当大官的梦中。 “好!” 刘根立马下令:“来人,拿下这些逃兵,随我攻入烽火台!” 此时,胡麻子和几个明白人已经懂的刘根的用意。 上去拿下任栓锁等人,任栓锁几人自然也是聪明人,跟着配合。 “冲啊!” 刘根一声令下,明不明白的都快速地冲进了烽火台内! 瞬间,现场就剩下了史家兄弟等人。 他们多少有点懵。 等刘根最后一个进烽火台,烽火台的大门轰然关闭。 这下他们更懵了,在他们眼里,刘根这些人不像是去攻打烽火台,更像是逃命…… 他的脑袋里不断浮现出刘根脸上的笑,多少有点诡异。 但又不知道哪不对劲。 此时,原本在烽火台上的郭有才也跑了下去,可烽火台里一点喊杀声都没有。 周围出奇的安静,安静的诡异。 “大哥,不对劲啊!”史二小心的问史大:“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史大还在疯狂思考着哪不对。 那几个确实穿着乾军的铠甲,还举着大旗,不像逃兵啊。 踏!踏! 几人正想不懂怎么回事时。 安静中出现几声马蹄声,而是隐约还能听到鞑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老二,你有没有听到鞑子的说话……” 话说到这,他无意向北边的山坡看了一眼。 只见,四五个鞑子铁骑正说着话拐了过来。 同时鞑子也突然看到了他们! 瞬间! 史大都瞪大了双眼! “老二!快跑!” 第56章 残杀 就在几人正想不透刘根这伙人怎么回事时。 他一眼看到四五个鞑子骑兵,同时那些鞑子骑兵也看向他们。 一时间,好几目对在一起。 空气凝滞了一秒。 史大瞪大双眼,根本来不及想鞑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忙一甩缰绳,大叫着史二快逃! 马匹嘶鸣,他们就想逃走。 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对鞑子就是送死。 所以现在能跑多远跑多远,谁跑的慢谁就是个死。 鞑子自然也发现他们,似乎没想到这蔡家庄烽火台还有人。 四五个鞑子骑兵眼前一亮,像是猛兽见了猎物,恶狼见了羔羊。 几个鞑子骑兵脸上一笑,看着他们跑根本不慌。 其中一个鞑子对带头的请示了一下。 随后端起自己手中的长矛,眼神一恨,直接把长矛投掷了出去。 长矛旋转,直扎前方。 噗嗤! 一个跑在最后的土匪,被长矛一矛扎穿胸膛。 此人一口鲜血喷出,从马上坠落,当场就没了性命。 随后,这鞑子骑兵催马上前,拔起长矛,快速地向前方追去。 追到一个土匪时,他再起一枪,把这个土匪也挑了下了马。 这土匪摔下马来,摔得口鼻喷血,难受地在地上打滚。 鞑子骑兵竖起长矛。 噗噗噗! 鞑子骑兵抬起长矛,连扎三矛,毫不留情地在这个土匪的身上扎出三个血窟窿。 冬天里,这些血还冒着热气。 土匪呕了几口血后,惊恐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抽了几下,也没了气息,鲜血淌了一地。 新鲜的血液味道,让他们异常地兴奋。 同时,带头的鞑子骑兵一挥手,也让其他鞑子追击。 这些鞑子骑兵也打马上前。 鞑子战马很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史家兄弟和剩下的土匪。 最后的这个土匪看到鞑子追上前来,惊恐万分,慌忙间抽出自己的刀砍向其中一个鞑子。 可是一个小小的土匪,怎么可能打得过兵强马壮的鞑子骑兵。 他的刀还没砍到鞑子骑兵,就见鞑子的弯刀一闪,他的胳膊被连根斩断,掉在地上。 还骑在马上的土匪,伤口出不断地在飙血,他忍着剧痛还想逃。 但和他并驾齐驱的鞑子骑兵,再猛然挥出一刀,直接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这个土匪的头滚落在地,马上只剩一副躯体。 就照面这么一会,这几个土匪就都被鞑子骑兵给杀死。 在这乱世,他们死的毫无波澜,就像是一头头任鞑子骑兵宰杀的畜生。 甚至人不如畜生,因为在鞑子眼中,他们这些人的肉不如牛羊好吃。 此时,刘根等人通过烽火台的观察口观望着外边。 烽火台内分为两层,刘根带来的老弱病残和马匹挤在一层。 刘根几人和任栓锁几人挤在二层。 烽火台内虽然不大,但也能挤下他们。 整个烽火台内出奇的安静,很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挨着观察口的那些人。望着外边鞑子骑兵残杀土匪的场景。 有的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有的则是恨得咬牙切齿,因为鞑子当初残杀他们亲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即便那些看不到的,也能听到土匪的惨叫声。 那短暂的惨叫声,对经历过残酷屠杀的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害怕地呕吐起来,紧张恐惧的情绪在整个烽火台里蔓延起来。 还有人开始轻声地抽泣起来,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但是在安静的烽火台里,这种小的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 有的人挤在其中,紧张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种情绪不断地扩散,这样下去,恐怕真就有人受不了冲出去,暴露了他们。 刘根在楼梯处,也感觉到了这种情绪。 他俯身来到一层,尽量不弄出声响。 然后走在这些人的中间,拍拍他们肩膀,给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尽量告诉他们,只要他刘根在,他们的仇早晚能报,这样能让他们稍微好受些。 安稳住众人的情绪,刘根再次回到观察口看向外边。 烽火台外。只剩下了史家二兄弟。 他们骑马已经狂奔出去一段距离,他们只管疯了似的抽打马匹往前跑。 奔出去一段距离后,他们转头看眼身后。 发现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些土匪都已经被鞑子骑兵杀死,他们更慌了。 不过,这也延缓了鞑子追击他们的时间,此刻距离他们最近的就只有一骑鞑子铁骑。 “老二快!快啊!马上就能摆脱那些鞑子了!” 史大冲在最前,史二紧紧跟在身后。 而就在史大刚对史二说完,以为就要甩掉鞑子铁骑时。 一记绳套从后方落下,直接套在了史二的身上。 史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绳索给拽下了马。 史二重重地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摔出来了。 “老二!” 见到弟弟被鞑子套下!史大一咬牙勒住了马。 他和弟弟从小相依为命,看到弟弟出事,心中焦急万分。 那套住史二的鞑子骑兵也勒住马。 史大狠狠的看向鞑子,鞑子则略带玩味地笑着。 “狗鞑子!放开我弟!” 史大愤怒的说着!他知道落到鞑子手中没有好下场。 他看了眼史二,史二虽然嘴里满是血,表情痛苦,但还活着。 “哥,走,走啊!别管我!”史二忍着疼说道。 “哥?弟?” 鞑子简单的蹦出两个汉字,他脸上的笑更加的兴奋起来。 史大望着发笑的鞑子,不知道鞑子要干什么。 “老二,你坚持住,我这就救……” 史大的话未说完,鞑子突然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向后奔。 史二瞬间被鞑子铁骑拖拽出去。 “老二!” 史大大叫一声,也急忙打马追赶。 史二被鞑子拖拽着,高低不平的地不时让史二飞起又落下,地上的石子不断划破他的衣服。 破旧的棉衣被划开,先是飞出雪白的棉絮。不一会,棉絮变成了血红色。 再一会,地上也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血,随后血连成了一道。 史二的表情更加的痛苦。 但史二仍忍着疼对追来的史大喊道:“大哥!走啊!不用管我!走……啊!” 他正吼着,身体撞在地上的石块上,直接撞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老二!” 见弟弟晕死,史老大更加心急,抽动马匹想解救史二。 可连续几次快追上时,鞑子就会加快速度,一快一慢让史二更加痛苦。 “狗鞑子!放开我弟!” 史大心里更加痛苦,带着哭腔大喊。 很快,鞑子骑兵拖着史二回到了烽火台。 而另外两个鞑子骑兵,把史大夹在中间。 史大左右挥刀,根本砍不到鞑子。 两个鞑子骑兵也没杀他,如同戏弄猎物一般地笑着。 最后,其中拿弯刀的鞑子一刀砍在史大的马上。 马匹受疼,嘶鸣一声,向前栽倒。 马上的史大也被甩出,向前滚出一段距离才趴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其中一个鞑子骑兵赶来,用长矛挑了挑史大的身体,还以为史大摔死了。 可此时。 史大的马上,一个圆鼓鼓的包裹滚落。布包脱落,鞑子的人头立在地上。 看到人头,那几个鞑子都皱起眉头来。这便是他们要寻找的同伴之一。 “阿哈!” 拿长矛的鞑子突然暴怒,抬起长矛扎向史大! 矛还没扎下! 突然! 史大猛然站起,向鞑子挥出一刀! 第57章 兄弟 原来史大并没有死! 他装死,是打算等着鞑子接近。 此刻他猛地翻身站起,双手握刀用力挥出。 史大当初在镇北军也跟着训练过,身上还是有些功夫的。 能杀一个鞑子是一个。 他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够,只是鞑子铁甲太过坚硬。 他的刀划过鞑子的身体,碰撞出丝丝火星,但根本就没伤到鞑子半分。 但好在他的气力够大,竟然一刀楞把鞑子从马上给砍了下来。 见鞑子骑兵摔在地上,史大急忙上去,骑在鞑子骑兵的身上。 他双手举起刀来,对准鞑子正面露出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眼看史大就要成功击杀鞑子。 就连在烽火台里观望的众人,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要知道,在场的除了刘根,谁都没有成功击杀鞑子铁骑的记录。 而且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击杀鞑子铁骑拐子马是多么艰难的事。 别说在场的众人,就算是放眼整个大乾军中,一对多,还能击杀鞑子铁骑的也没几人。 此时,烽火台里的众人,在内心反倒给史大鼓起了劲。 史大也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扎下了刀。 可谁知,刀一落下,鞑子用手臂上的臂甲一挡! 刀忽然扎歪,铛的一声,刀尖抵在了鞑子的头盔上! 史大急忙再次举刀扎下去,可刀刚扎下去,旁边的鞑子已经下马,一脚就踹翻了史大。 看到史大没杀死鞑子,烽火台里的众人都感到可惜。 史大被踹翻在地,拿弯刀的鞑子紧接着砍向史大。 这一刀下去,史大将身首异处。 “哈察!桀桀!” 那被史大打倒的鞑子,忽然叫停了拿着弯刀的鞑子。 这鞑子从地上站起,他的脖子方才被史大划开一层皮肤,也流了不少血。 鞑子毫不在乎地用手抹掉脖子上的血。 他指指地上的鞑子人头,又指指自己,先用鞑子语说:“督,阿哈!” 然后再次指指史二和史大,用生硬的汉语道:“弟,兄!” 他的意思史大看明白了,这鞑子的意思是,那颗人头是他的弟弟,他是哥哥,就像史大和史二。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史大以为鞑子也要杀了史二,急忙跪下求饶: “饶了我弟,饶了我弟!你弟不是我杀的,你弟不是我杀的!黑熊堡,是黑熊堡的人杀的!” 躲在烽火台里的人都不禁看了刘根一眼。 刘根笑笑,没想到这鞑子他哥还找来了。 但无论史大怎么求饶,鞑子都已经听不进去。 他又对史大说道:“你,我,打。赢,弟活。输,弟死!” 史大明白过来,这鞑子骑兵想和他单挑。 如果赢了,他弟弟便能活。输了就会死。 史大望了望还在昏死的史二,此时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起码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史大只好点头同意,捡起了地上的刀。 这鞑子同时也抽出腰间弯刀。其他鞑子则围在一旁观战。 当然,观战的还有烽火台里的众人,此刻他们心中都希望史大能赢。杀死鞑子。 但刘根心中却想:“这鞑子不愧是草原出来的,这么喜欢单挑。不过,这鞑子心眼够多的,你他娘单挑,起码把身上的铁甲都脱才公平吧。” 想着再向外观瞧,此刻鞑子勾勾手让史大进攻,史大举刀砍来。 鞑子一刀挡开史大砍来的刀,抬起一脚踹翻史大。 鞑子又勾勾手,让史大再来。 史大站起身来,狂怒的冲向鞑子,他先扎后砍,几次险些得手。 最后,他一个转身挥起一刀斩向鞑子。 鞑子抬起手臂再用臂甲挡了一刀,随后猛然挥起一刀砍向史大,这一刀划开了史大胸前的衣服和皮肤。 棉絮飞舞,鲜血从身前流出。 但史大并没有倒下,为了救弟弟他不能倒下,他只能赢。 鞑子见史大没有倒下,冷冷一笑,扛着弯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意思是也让史大来砍自己的胸膛。 史大忍着胸前剧痛,大叫着再次举刀攻向鞑子。 这次鞑子不躲不闪,更没有用弯刀抵挡。 史大知道鞑子铁甲坚硬,于是一刀砍在鞑子肩膀上,但在鞑子肩膀铁甲依然坚硬,肩甲上迸溅出一道火星。 史大满眼惊讶,他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鞑子又起一刀,又在史大的胸膛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很深,从胸膛一直划到了肚子。 史大瞪大双眼,一口血呕出。肚子的皮肉被完全划开,血肉模糊。 鞑子看着史大,对史大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那意思好像是说,以史大的功夫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弟。 史大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眼烽火台内,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输,弟死!” 那鞑子说着就走向了史二。 其实,结果从一开始就可想而知了。 见状。 奄奄一息的史大盯着史二,努力地想爬到史二的面前。 身下他爬过的地方,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此刻! 昏迷良久的史二也苏醒过来。 他第一眼便看到血肉模糊的史大,正爬向自己。 “哥!哥!” 史二哭着大叫了两声。 可史大爬的哪有走的快,那鞑子已经走到了史二的身边,把锋利的弯刀抵在了史二的脖子上。 “不!不!放开他,不!不!” 史大胡乱地大叫着。 可是他的大叫都是徒劳的,鞑子缓缓举起了弯刀,狠狠地斩下! 咔嚓! 斩断脖颈脊骨的声音响起。 史二的头骨碌碌滚落,最后停在史大的面前,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盯着他。 史大张着大嘴,嗓子里已经吼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满是绝望。 烽火台里的众人也都转过头,不忍再看下去。 那鞑子走过去,捡起他弟弟的人头,重新包裹好。系在了腰间。 此时,那带头的鞑子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几个鞑子便早驾马离开。 他们刚要走。 胡麻子懂些鞑子话,紧张的在刘根耳边小声说:“根,不好了,听这意思他们要去黑熊堡!” “嗯?不好!” 刘根心说不好。 于此同时!不知怎么回事 同样挤在烽火台里的马匹突然一声嘶鸣。 那些刚要离开的鞑子眉头一皱,立马勒住了缰绳,转头看向了烽火台! 第58章 两头黑熊 从胡麻子口中得知这些鞑子骑兵是要去黑熊堡。 他心中大叫不好,可此时藏匿在烽火台的马匹却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引起了鞑子骑兵的注意。 瞬间,在烽火台的众人立马紧张起来。 看着鞑子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很多大紧张地挤在一块,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引起注意。 刘根王擒虎和任栓锁等人都紧握手中的刀,这就迎战鞑子骑兵。 他们人虽多,可能战斗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四个鞑子骑兵,再加上保护这么多的老弱病残,就算是他刘根也顾不过来。 若真要开打,不一定造成多大的伤亡。 所有人都紧张万分。 鞑子骑兵围着烽火台转来转去。 刚才杀史二的鞑子骑兵走到了烽火台的大门前。 这鞑子在马上看了看门,好像没看到里边的人,于是下马用手又推了推烽火台的大门。 大门竟然被推得一阵晃动,落下一阵烟尘,显然不是很牢固! 可能因为前阵子鞑子攻打烽火台,大门早就被破坏了,现在的大门是任栓锁几人来了后,重新修补立起来的,也只是为挡挡寒风。力量够大的话,真会倒塌。 在里边的人望着不牢固的大门,冷汗直冒,生怕门被推塌了。 本是冬季,众人却像是在火炉里一般。 现在他们就和鞑子骑兵仅一门之隔。 鞑子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门似乎是反锁着的。 为了确认,他又用力推了推门,大门再次一阵晃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大门。每个人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阳光透过的门缝照进烽火台内,尽管只是一缕,但也没人敢站在这细细的一缕阳光下。 “嗯?” 此时,鞑子骑兵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慢慢的把头探到门缝。 那缕阳光也逐渐的被鞑子挡住。 挨着门的人紧攥手里的刀,楼梯上郭有才也拉满了弓。 刘根也拿着雁翎刀,靠着墙壁,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斩杀鞑子。 “吼!”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 突然,在鞑子骑兵的身后的山坡上,一头巨大的黑熊出现。 可能是这里的人血味道吸引了它,也可能是这野兽觅食路过。 不管怎么样,这突然出现的黑熊瞎子吸引了这些鞑子的注意力。 这一带常有黑熊出没,现在出现个黑熊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个时候有些熊瞎子已经冬眠,有的则还在苦苦觅食。 显然,这头黑熊就是还在觅食的那一种,它肯定是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才追寻到了这里。 这头黑熊时不时抬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了方才被鞑子骑兵用矛戳死的土匪身边。 闻了闻土匪尸体,黑熊伸出舌头一口一口的舔舐着地上的血。 舔着舔着,就啃食起了土匪的肉。 在这个乱世,连熊都开始吃人。 本来这些熊是不吃人的,即便人入侵了它们的领地,也只是把人咬死,以做警示。 可在边塞连年的战火中,大量的战士和平民死去,这些觅食的熊冬日里没吃的,就开始吃人的尸体。 它们发现人肉极易获得,路边随时有尸体。吃习惯了便很快就会迷上人肉。 那几个鞑子骑兵,看到黑熊啃食土匪,骑在马上笑了起来。 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这些鞑子竟然感到兴奋。 而在烽火台里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算是逃过一劫。 “吼!” 就在这时,又有一头黑熊翻过山坡,走了过来。 这头黑熊先和刚才那头黑熊争夺土匪的尸体,但这黑熊体型较小,立马被驱赶。 这头黑熊只能晃悠悠去找别的尸体,它在空气中嗅了嗅,最后走向了史二的尸体。 史二的头被砍掉,血喷了一地。脖颈处还有余温,冒着热气。 这头黑熊闻到这股新鲜的血腥气,走了过去。 可是,那几个鞑子骑兵就在那里。 随着这头黑熊的接近,鞑子坐下的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马匹对野兽本能的害怕起来。 这些马焦躁地乱踏乱蹬,鞑子骑兵紧勒缰绳尽力稳住马匹。 可是马匹的焦躁,同样也惊动了饥饿的黑熊。 这黑熊开始张着大嘴,站起身来,向马匹挥动巨大的熊爪。 这样一来,马匹受惊,更是不受控制。 带头的鞑子一边控制马匹,一边让其他鞑子赶紧驱赶这头黑熊。 其他鞑子急忙下马,拿着弯刀和长矛驱赶着黑熊。 但也不知道是黑熊太过饥饿,还是黑熊被激怒,黑熊不断吼叫着,就是不走,甚至还想着反攻。 鞑子本不想惹怒黑熊,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此时黑熊不走,带头的鞑子骑兵只能下命令杀死黑熊。 拿长矛的鞑子听到命令,把长矛冲着黑熊狠狠一戳! 这一矛扎到黑熊的肩头。 可这一矛并没有扎死黑熊,反而更加激怒了黑熊。 只见黑熊前爪抬起,直立了起来。 站起来的黑熊比鞑子还要高出一截,那巨大的身躯和爪子,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看着黑熊站起,鞑子不免也有些慌张,但还算镇定。 趁黑熊站起,鞑子又扎了黑熊一矛,这一矛瞄准了黑熊的心脏。狠狠地扎了过去。 瞬间,黑熊暴怒,怒吼声惊天动地,惊起一片飞鸟。 鞑子的马匹更是吓的惊恐万分,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而在烽火台内的马匹同样也受到了惊吓,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几个人拉着缰绳才勉强控制住。 这下,烽火台里马匹的动静,让外边的鞑子注意到了。 只是那些鞑子还无暇顾忌烽火台里的动静。 这时,只见那黑熊一巴掌拍飞了扎在胸膛的长矛,鲜血从胸口流出。 但黑熊并没有倒下,而是狂怒的扑向了那鞑子。 黑熊奔的很快,胸口流出的血淌了一地。 黑熊喘着粗气,似乎耗尽最后的力气也要咬死那个扎它的鞑子。 鞑子望着身形庞大的黑熊多少有些发慌,他的这一身铁甲反而延缓了他的行动。 鞑子只能向后逃跑,刚跑到烽火台的大门前,黑熊一个飞扑。 巨大的黑熊身躯完全遮住鞑子的身体,压了过去! 鞑子情急之下,拔出刀来扎向黑熊。 轰隆! 一声巨响! 黑熊重重地压在鞑子的身上,直接撞在了烽火台的大门上。 黑熊的重量加上铁甲鞑子的重量,瞬间撞倒了烽火台的大门! 大门轰然倒塌,阳光完全照了进来,照亮了众人的脸。 第59章 你弟我杀的 随着烽火台的大门被撞塌,激起一阵的尘土。 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呛得不少人连连咳嗽。 所有人害怕的挤在一块,望着砸进来的黑熊和铁甲鞑子。 黑熊和鞑子都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片血慢慢的从鞑子身下渗出,鞑子的弯刀扎穿了黑熊的肚子,裸露在外。 随后,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 可能烽火台里的马看到了黑熊,瞬间被惊到,抬起前腿不断嘶鸣,没一会便挣开了缰绳,冲了出去。 马匹冲出去时,踩到鞑子的胸膛! 忽然,被黑熊压着的鞑子猛吸了口气,醒了过来! 鞑子这口气,吓的众人又往后挤了挤。 鞑子醒过来,看到站了一圈老弱病残的乾人,眼前一亮。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烽火台里竟然还躲着这些多乾人! 看着这些乾人恐惧的样子,他却十分瘆人的笑了起来。 这鞑子想拔出手,发现拿刀的手被卡住,只能先拔出另一只手,他想推开黑熊爬起来, 可黑熊太沉,他的腿好像还被破碎的门板卡住,想爬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鞑子只好呼叫外边的同伴。 他大喊了几声,但外边响起一阵马鸣和熊吼。 原来,刚才冲出的马见到外边的另一只黑熊,更是害怕,嘶鸣乱蹬下。也激怒了外边这只黑熊。 外边这只黑熊体型更大,一熊掌把马匹拍倒。 黑熊还不解气,狂怒之下开始攻击外边的鞑子。 外边的鞑子应付黑熊还应付不了,一时也进不来帮这个鞑子。 但被黑熊压着的鞑子丝毫不慌。 反而向着一旁的其他人勾了勾手,用生硬的汉话说:“你们,推开,不然杀!” 这鞑子显然是想让周围的乾人帮忙。 周围的人惊恐之下,竟还真有人想上去帮忙的。 鞑子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大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不敢不听话。 虽然那晚刘根杀了鞑子骑兵,并吊在黑熊堡里让众人泄愤。但他们并没有见到刘根射杀鞑子,见到的也只是鞑子冰冷的尸体。 眼前这个可是活生生的鞑子。 这时,鞑子得意的笑着,这帮乾人在他们心中就是最卑贱的奴隶。 他一会起来就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乾人。 而就在鞑子洋洋得意之时。 刘根拎着雁翎刀走到了鞑子面前。 鞑子依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看着刘根:“你,推。不然,杀!” 他威胁着刘根,让刘根也去推开他身上的黑熊。 刘根喝退众人。冷冷的笑着,他一脚踢掉了鞑子头上的头盔,然后把刀抵在了鞑子的眼睛上。 “你干什么!杀你!” 鞑子瞬间傻眼。 他从没想到一个乾人敢踢他,还敢用刀指着他,用话继续威胁着刘根。 刘根冷冷的笑着,这次刘根的笑反倒让鞑子感觉到瘆人。 “你?要杀我?不对吧,现在是我要杀你!” 刘根语气冰冷,话一完,便一刀扎进鞑子的眼睛中。 鞑子惨叫一声,血液从眼窝中流出。 刘根拔出刀来,带出鞑子的眼球。 他举起刀来,对着惊恐万分的众人喊道: “看到没有!鞑子没那么可怕!他们也是肉做的!同样能杀死!你们别忘了,是这些狗鞑子屠杀了你们的亲人,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最后,刘根把刀上眼球一甩,再次用刀指向鞑子。 那鞑子硬忍着疼痛,用一只眼死死盯着刘根。 他能感觉的出来,拿刀的这个乾人和其他乾人不一样,此人身上有股感觉让他害怕。 “你们乾人杀!杀!” 鞑子还在用语言恐吓着众人。 而此时,刘根蹲下身子,对着这个鞑子说道: “方才,你杀的史家哥俩吧。不妨告诉你,史大说的没错,你那弟弟不是他杀的,而是我杀的!” 闻言。 鞑子逐渐瞪大了双眼,他听个大概,但也听明白了。 瞬间,鞑子愤怒大叫起来,他使劲的扭动着身体,伸着一只手想要抓住刘根。 可刘根和他保持着距离,让鞑子根本抓不到他。 此刻鞑子恨不得把刘根给生吞活剥了。 “你!你!你是谁!” 鞑子几乎是吼叫出来的,他急切的想知道刘根是谁。 “我?记住了,我叫刘根,大乾边军一小卒而!” 刘根虽笑着,但在鞑子看来可怕至极。 大乾边军的小卒竟然杀了他的弟弟,他满眼的不敢相信。 而这也正是刘根想看到的。 此刻。 众人中已经有胆大的人,拎着刀走了过来。 他愤怒的看着鞑子,狠狠冲着鞑子的脸砍了一刀,鞑子一声惨叫。 之后,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有拿刀的有拿大棒的。 看到活着的鞑子,心中愤怒战胜了恐惧,抡起手中武器打在鞑子身上。 鞑子惨叫着,用最后的余光看向刘根,此刻刘根正阴冷的笑着,慢慢地退到了人群后。 这种笑,让鞑子在心里不寒而栗,如同见到了一个恶魔。 最后鞑子不甘的喊叫着:“刘根!刘根!” 喊了没两声,便没了声息,他被众人打成了肉酱,血液掺和着脑浆流了一地。 而刘根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让鞑子感到了害怕。让其他人不再害怕,这很关键。 出了人群,刘根就收起了笑容,重重的沉下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在烽火台外边还有三个鞑子铁甲没解决呢。 他开始迅速的组织战力。 “王擒虎!随我守住大门!” “是!” 王擒虎拎刀,毫不犹豫的跑了下来。 “任家兄弟,耗子,策应!攻击其后!” 任栓锁先后见到刘根的心机与手段,眼下想活命也只能听他的。思量片刻只好也回了个是,拎着刀下来,先贴着墙壁隐藏,准备偷袭。 “郭有才,掩护我们!” “是!” 郭有才把箭袋背在身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张弓搭箭瞄准大门口。 “其他人!拿起武器来!与我一同杀敌!” “是!” 所有人回道,声音回荡在整个烽火台中,此刻他们亲手打死个鞑子铁骑,士气正盛! 在刘根的安排和带动下,每个人杀气腾腾,不再惧怕鞑子! 似乎从此刻起,攻守易行了! 刘根和王擒虎持刀立在众人前边,眼神坚定的望着大门外。 阳光照在二人和众人的身上,犹如史诗般的一副画。 此刻! 外边黑熊的吼叫声陡然停止,显然是被鞑子成功击杀了。 “擒虎!准备上了!” “好!” 王擒虎把吊着胳膊的布解下回着刘根。 他们望向前方。 三个浑身是血的鞑子拎着弯刀出现。 鞑子的身影渐渐的遮住了阳光! 第60章 铁山靠 外边的三个鞑子很快就杀死了黑熊,他们的弯刀和身上全是血。 高大强壮的鞑子铁骑,就像是三堵墙一般出现在大门口。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鞑子,身形更加高大,异常魁梧。虽有铁甲覆盖,但也能看出隆起的肌肉。 他皮肤粗糙黝黑,方面阔口,硬朗无比,仿佛一座黑山,尤其是嘴角到脸颊一道长长的疤痕,更显彪悍。 熊血从他的铁甲和弯刀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正在倒数读秒,似乎这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的稀巴烂。 这样一个鞑子绝对不简单! 但,刘根也以最快的时间布置好了战术。 三个鞑子铁甲虽然凶悍,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换做平常,这些人见到鞑子铁甲,可能还没等鞑子进攻,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鞑子不用出手,他们就先吓死了,这怎么赢。 所以当那个鞑子和黑熊一起摔进来时,刘根就很快的拿定了主意,让众人打死那个鞑子,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提升众人士气! 以免他们自己先乱了! 刘根则想和那些会功夫的围剿鞑子,利用人多优势,一点点耗死他们。 只不过一打起来,这些人能听他指挥最好,要是上头猛冲就完了,那样的话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乾人!杀!” “杀!” 带头的鞑子站在中间,他一举弯刀大吼一声,身后跟随的两个鞑子铁骑也都怒吼着。 他们也没想到,这烽火台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乾人,而且这些乾人还杀了他们一个同伴。 看到同伴被砸烂的头颅,这些鞑子怎能不气。 鞑子的喊杀声震天,提刀就冲了过来! 刘根和王擒虎看着冲来的鞑子,也沉下口气,攥了攥手里的刀。 “不可恋战拖住他们!时间越长越好。” 刘根给其他人下着命令。 众人也都点头。 此时,别看带头的鞑子身形高大,又身负铁甲,可跑起来并不慢。铁甲被跑动带的哗啦作响。 这强壮的鞑子率先冲了进来,他当头就是一刀,劈向刘根! 刘根的反应很快,双手持刀,抬刀挡住了鞑子的弯刀。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弯刀对上雁翎刀,两把刀的刀刃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鞑子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竟然挡住了他的刀。 要知道他的体型可比刘根壮上一圈,换做别人,即便能挡住,也会被压下来的刀劈死。 而刘根不仅挡住了,还没有被压制住。 鞑子眼中一惊,双手持刀狠狠的压向刘根。 这鞑子力气着实也大,咬着牙,用尽力气,竟然一点点把刘根的刀压了下去。 刘根只恨不是自己连身体也穿越过来,这原主的身体这几天虽然被他锻炼的足够强壮,但也不及穿越前的十分之一。 若是穿越前的身体,刘根不至于这么吃力。 而同时,他们身后的那两个鞑子也跟着冲了进来。 但隐藏在两侧的任栓锁等人,也同时冲出,他们和那两个鞑子缠斗在了一起。 还好听了刘根的话,不恋战。再加上他们人多,身上也都带着功夫,还有在楼梯上不断远程射箭协助的郭有才,一时间也缠住了那两个鞑子。 而此时,王擒虎为给刘根解围找准时机,一刀砍在鞑子的身上。 尽管王擒虎的刀锋利,可是砍到鞑子的铁甲上,却也只是砍出一道白痕,根本就没有伤到鞑子。 见一刀对鞑子没起什么作用。 王擒虎接着又是一刀,这一刀对着鞑子的后背一刀。 但刀从鞑子的后背划下,划出一道火星,依然没有伤到鞑子。 王擒虎不管以前占山为王,还是后来跟着刘根,还从未对上过金国鞑子。 今日第一次迎战鞑子铁骑,砍了两刀,发现竟破不了鞑子的铁甲。 他以前听过鞑子铁甲难杀,鞑子凶悍。当时还不以为然,只觉得是朝廷无能罢了。 可今日一试,鞑子只比传闻中更加难对付。 而用刀压制住刘根的鞑子,完全没把王擒虎的的斩击放在眼里,只管一心压制刘根。 眼看鞑子的弯刀就要压下去,刀锋也逐渐接近刘根的面门。 “擒虎,攻他腋下……嗯?” 刘根还想用原来的招数,攻击鞑子未覆甲的腋下,可他瞄了一眼,竟发现这个鞑子的腋下竟然也穿戴着铁甲。 这个鞑子不简单啊! 王擒虎情急之下,猛地一下撞在这个鞑子的身上。 换做别人,早就被王擒虎的力量撞飞了。可是这鞑子却也只是侧移了半步。 这时郭有才也看到,出手帮助。趁机连射两箭,他尽量瞄准鞑子的眼睛,鞑子只能抽出一只手挡在眼前。 但也就是王擒虎这一撞和郭有才的协助,让刘根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 刘根一用力,直接弹开了鞑子的弯刀。 同时,他气沉丹田,贴身靠打,用力一顶,一记铁山靠,直接撞在鞑子的身上。 这一记铁山靠,刘根前世练习时,曾把一头超千斤的牛直接撞飞。 这副身躯虽不如前世,但现在配合铁山靠的技巧,撞倒这个鞑子也算是轻而易举了。 只见,这鞑子整个身体被刘根顶飞出去,重重撞到了身后另一个鞑子身上。 这带着头鞑子满眼的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的不止鞑子,还有王擒虎等人。 方才王擒虎用尽全力也只不过撞的鞑子挪动了半步,可刘根竟然撞飞了鞑子。 王擒虎对刘根又刷新了认知。 看傻的还有任栓锁他们,他们自然知道鞑子的厉害,就算是刚才接了这两个鞑子兵卒两刀,也被震的手掌发麻,而那更强壮的鞑子却被刘根给撞飞了。 他本来还对刘根心存芥蒂,没有那么信任。现在他逐渐的开始相信刘根有击杀鞑子的能力了。 旋即! 刘根立马让王擒虎随自己趁机击杀鞑子。 “鞑子被刘大人击倒了,报仇的机会到了,大家伙上啊!” 可突然!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人因为刚才杀了个鞑子,正在自信满满士气高昂的时候,听到这煽动性的话语,更像是被打了鸡血。 刹那间,一众人举着手中的武器毫无顾忌地冲向了鞑子。 “等等!回来!都给我回来……” 刘根想拦住众人,但众人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喊杀声遮盖住了刘根的声音。 刘根的本意是想让众人不要那么害怕,鞑子也能被杀死。提升下士气。稳住他们别自乱阵脚。 可没想到,这些人有点热血过头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刘根知道,他们想帮忙是好心,但这样冲过去简直就是送死,绝对会适得其反! “他娘的!这帮人要坏事!” 刘根大骂一声,只好也冲过去。 第61章 人多优势耗死鞑子 见叫不回众人,刘根情急之下只能也冲了过去。 他冲过去的第一时间,就先猛地拽回身边经过的两人。 也不管拽回的人是不是摔得人仰马翻。 救他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根紧接着连续拽回四五人。 可是也仅拽回这些人,冲在最前边的四五个人,已经冲到了鞑子的身边。 “狗鞑子!俺杀了你!” 一个腿脚还算利索的老者先冲到鞑子身前,他举起手中的粪叉就扎向了躺在地上的鞑子。 啪! 但扎下去的粪叉被鞑子一把抓住。 老者用尽力气,怎么也扎不进去。 刷! 老者正惊讶时,鞑子一挥手中的弯刀,直接割开了老者的喉咙! 老者捂着被割开的脖子,向后退了两步,一头栽倒一命呜呼。 此时!原先守黑熊堡大门的瘸子叔也冲到鞑子身前,他举起手里的菜刀砍向鞑子。 刷! 鞑子再挥起一刀。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瘸子叔那根还好的腿,瘸子叔的小腿瞬间飞了出去,血液飞溅。 瘸子叔摔倒在地,看着自己断了的腿哀嚎起来。 强壮的鞑子从地上站起,深深呼了一口气,活动了活动脖子,愤怒无比、 活动完,这鞑子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瘸子叔的胸膛。 瘸子叔的肋骨尽断,喷出一口血来,丢了性命。 “狗鞑子!” 鞑子的凶残,没有吓住众人,又有几人冲上去。 鞑子毫不留情,挥舞着手中弯刀,没几下便把这些人杀光。 一瞬间,刘根带来的十几人被鞑子杀了一半。 本来,刘根带他们来就是壮声势的。 没想到让他们都送了性命。 而且,还耽误了击杀鞑子的最好时机。 除了不敢再上的两人,还有刘根拽回来的四五人。 这些老弱病残就剩下了六七人。 见到这些人被鞑子杀死,同是从黑熊堡出来的二狗和黑子愤怒无比。 尤其是看到瘸子叔也惨死当场,满腔的怒火。 “狗鞑子!我,我要杀了你!” 小黑忍不住怒气,端着长矛就要去扎鞑子。 “小黑!还想被我打晕!” 刘根语气可怕的制止了小黑,当初在屯军城门口,小黑听到哈赤的名字,就想上去拼命,幸好被刘根一掌打晕,他才活命。 此刻的小黑不敢不听刘根的话,只好强压心中怒火退下。 现在,别看是刘根一行人包围着三个鞑子,从气势上反而更像是三个鞑子包围了刘根他们。 三个鞑子拎着弯刀,带头的鞑子满是嘲讽的说着鞑子常说的话:“乾人像羊!大金是狼!哈哈哈!” 说着他用弯刀扫了一圈地上的尸体。 三个鞑子铁甲狂妄的大笑起来。 刘根知道这些鞑子想激怒他们。让他们再一个个冲上去送死。 这样就破了刘根想要耗死他的计划。 于是刘根冷笑一声:“管你是羊是狼,我们是猎人,专门杀狼的!” 闻言! 鞑子的眉头一皱,显然他们没激怒刘根,反而被刘根给激怒了。 他们和刘根相互盯着对方。 带头鞑子狂叫一声,再次攻向刘根,剩下的两个鞑子也攻向了其他人。 “擒虎,耗死他们!你去帮其他人,我来对付这个鞑子。” 王擒虎被刘根叫去帮其他人,他却一人面对这个更强壮的带头鞑子。 带头鞑子的弯刀对着刘根一阵乱砍,根本说不上什么招式,只是靠蛮力乱砍。 他凭借身上的铁甲根本有恃无恐。 刘根镇静的边挡边躲,同时找寻这鞑子的弱点。 一时间,这鞑子根本伤不到刘根。 观察来观察去,鞑子也就露出的双眼是弱点。 他对其他人感道:“有机会,就攻双眼!” 其他人也都在战斗! 任栓锁带领着两个弟弟,围着鞑子不断的进攻。 可每当一个人和这个鞑子对上刀,其余两个动手砍向鞑子时,却又被鞑子的铁甲挡住。 王擒虎带着耗子和二狗黑子进攻第三个鞑子。 王擒虎进攻凌厉,丝毫不落下风,和其他人配合,把这个鞑子逼的连连后退。 在楼梯上的郭有才也时不时地向鞑子射箭,让鞑子自顾不暇。 有几次,鞑子就要砍到任栓锁等人,但都被郭有才一箭射开! 一时间,他们占据了优势。 在不断的车轮战下,鞑子开始气喘吁吁,力气在逐渐的耗尽,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同样,其他人也都感到手脚酸麻,刀刃上全是缺口。郭有才的箭也耗费到了最后两支。 本是一场厮杀,此刻却变成了体能和耐心的考验。 谁先耗尽气力没了耐心,谁就会死! 另一边,带头的鞑子也被刘根的躲闪格挡,逐渐的耗得没了心气和力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直打斗到了太阳落山! 这时鞑子身穿的铁甲,反倒成了他们身上的累赘。 人在累时,哪怕身上多一点重量,就是是巨大的负担。 而这也正是刘根想见到的。 他本来心里的计划,就是利用人多来消耗鞑子的气力和耐心! 鞑子也是人,再凶悍也有体力耗尽烦躁的时候。 况且他们都是骑兵,平时靠着战马可以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但下了战马,仅靠着自身的体力,又穿着铁甲,刘根判断他们撑不了多久。 只是没想到中间白白葬送了几条性命! 现在,他们能撑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了刘根的预期。 而刘根的这幅身体多少也有些累了,看来以后必须要加强这副身体的锻炼。 不敢说练的和前世身躯一样,也得过七八成才行。 原主的这副身躯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鞑子的攻势确实猛烈。 但,不管是在习武期间还是当特种兵的时间,他最先练的就是体力耐力。 每天武装越野五十公里是最基本的,身上的武器装备就近百斤重。 锻炼体力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锻炼强大无比的意志力! 所以原主的这副身躯虽然和鞑子体力差不多,但刘根自身的意志力是鞑子不能比的。 而且在鞑子急躁的连续进攻下,鞑子早就没了耐力,烦躁不堪。 刘根看着鞑子的气力耗费的差不多了,是该他进攻的时候了。 刘根深吸一口气,举刀反攻。他的刀不断的砍在鞑子的铁盔铁甲上。 铛铛铛的击打声响起,虽然还伤不到鞑子,却也把鞑子打的晕头转向。 同时,王擒虎那边也有了收获。 趁鞑子喘息的时机,王擒虎一脚踹翻了鞑子。 鞑子仰面倒下,刚想喘口气,可突然一箭射来。 这一箭十分的准,直接钉在了他的眼睛里,这鞑子疼得惨叫一声。 只可惜,郭有才拉弓也没了力气,并没有一箭贯穿眼睛射进脑子。不然这鞑子早没了命。 见状。 王擒虎急忙跳上去,抓住箭矢,狠狠的往鞑子眼中按去。 鞑子紧攥着箭杆,抵挡着王擒虎的力量。 僵持下,耗子二狗和小黑也上来帮忙,他们抓住鞑子的手,同时用力,箭羽狠狠的扎了进去。 鞑子抽动一下,直接死亡。 众人见鞑子没了动静,这才松口气瘫坐在地上。 剩下的那鞑子见状,盛怒下,开始胡乱的挥刀。 任栓锁在躲开弯刀的同时,抡圆了手中宽背大刀,用刀身拍打在鞑子铁盔上。 鞑子抵挡不及,头受到刀背重击,身体一歪也倒在了地上。 老三任栓宝趁机跃起,重重压住鞑子。 见机,老二任栓柱跳将上去,两把短刀在手中一转,狠狠扎进鞑子的双眼。 这鞑子也当场殒命。 终于杀了鞑子。 任家兄弟也喘着大气放下心来。 现场就剩下刘根对付的那一个鞑子了! 第62章 女鞑子 这一仗从天明打到了天黑。 这三个铁甲鞑子也确实难对付,明明就三个鞑子,却打了这么长时间。 还好,在刘根的计划下,那两个鞑子先撑不住,被王擒虎,任栓锁等人击杀。 但他们也都累得够呛,见鞑子死透了才敢瘫坐在地上休息一会。 此刻,现场就剩下刘根对付的那个带头鞑子。 这鞑子一人对付刘根,体力逐渐的透支,喘着大气,汗水从铁甲里流出。 看得出来,他身上的铁甲这时变的非常的沉重。他非常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可是,刘根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即便刘根也疲累,但是比这鞑子好很多,刘根拖着雁翎刀走过去,照着这个鞑子的脑袋劈头就砍! 这次轮到刘根进攻了。 这鞑子现在只能疲于应对,举起刀来抵挡刘根砍来的刀。但就算是举刀这个简单的动作也都变得艰难。 即便他看到两个手下被击杀,心中愤恨,也无暇顾及 只能先应对刘根。 不知又打斗多久。 烽火台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 两人已经累的瘫坐在地上,鞑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像稍微停一会,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冬季的夜晚,山区里寒冷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许多。 虽然天气寒冷,可是因为出汗,他们全身在冒着热气。 这鞑子实在太过难受,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脱下了自己铁盔让自己喘口气。 见到这鞑子实在支撑不住脱了铁盔,小黑想要上去结果了这个鞑子,但是被王擒虎一伸手拦住他。 “这是刘大人的战斗!不得插手!放心,刘大人无事,对付一个鞑子,大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看着就好。” 听王擒虎说完,小黑这才没有上前。众人也都看着刘根和那鞑子。 此刻,这些人才真正从心里佩服刘根,他们对付一个普通的鞑子铁骑,就十分的费力。 要不是人多,他们都不敢说能拿下这两个鞑子。 而刘根却一个人对付这个更加强壮的鞑子,还占了上风,这让任栓锁他们彻底认可了刘根。 他们在心里也开始思考,也许跟着这个叫刘根的,真的能驱逐鞑子,建功立业。 或许刘根真的和朝廷里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这样想着,他们都静静的看向刘根。 此刻。 刘根也是手臂酸麻,浑身无力,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鞑子确实有些实力。 不过再有实力,现在恐怕也只能成为他的刀下之鬼,发展势力的垫脚石了。 刘根咬着牙用力爬到鞑子的身上,他骑在鞑子身上,缓缓举起了刀。 这鞑子的眼神中掺杂着害怕和愤恨,努力地喘着粗气。 越接近死亡,他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你!谁!”他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小卒刘根!” 刘根回答得直接了当,并不想和他再费什么话了。 “刘根?你是刘根?!” 鞑子突然瞪大双眼,满眼不敢相信,似乎早就听过刘根。 刘根估计,是他斩杀哈赤儿子,又射杀哈赤,让他的名字早在鞑子军中传开了。 “没错,我就是刘根!下辈子再找我报仇吧!” 说完,刘根拿着刀,向着鞑子的咽嗓脖颈就扎了下去。 刷! “嗯?” 可没想到,这鞑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一伸双手竟生生地抓住了刘根扎下来的刀。 刘根双手握着刀柄,再次用力。 鞑子紧攥着刀身,也拼尽全力。 不一会,血从鞑子的双手间流出,顺着刀身流到刀尖,滴答滴答的滴在鞑子的脸上。 这时,滴在他脸上的血越来越多,刀也慢慢的在他的手中滑动,他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看得出来,这个鞑子的求生欲很强。 他想要活下来。 但刘根要他死,此刻刘根反倒像是个凶神恶煞取人性命的恶魔。 刘根用尽力气按着刀。 鞑子更是咬牙切齿,攥刀身攥的更紧,可是越紧,他手里的血流出的也就越多。 刀还在缓缓的滑动,眼看着刀尖就已经扎到鞑子的皮肤。 但是鞑子依然没有放弃,他的眼角慢慢滚落一道泪水。 也不知道此刻这鞑子想起了什么。 要是给他一刀解决了也好,这样慢慢的接近死亡,是最让人恐惧的!即便彪悍如鞑子! “哼!你们鞑子也知道害怕了?” 刘根继续用力。 刀尖开始扎进鞑子的皮肤,再往下两寸,切断鞑子的大动脉血管,这鞑子的命也就到这了。 “别怕,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能让我累的人不多!” 刘根继续说着,刀尖继续深入。 “深呼吸,可能会有些头晕,不疼的,我死过,信我。” 刘根确实真正死过一回了,只不过死后穿越到了这个地方。 他知道死亡的感受,这鞑子和他打了这么久,也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鞑子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流出,但是他还在坚持,求生欲之强,倒不像是认知里悍不畏死的鞑子铁骑。 可是,刀尖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此刻也分不清是他手流出的血,还是脖子流出的血。 “去死吧!” 刘根猛地用力,要彻底把刀扎进鞑子的脖子里。 踏踏!踏踏! 嗖! 咄! 嗡! 就在刘根要杀死鞑子时,一支利箭直冲刘根射来。 刘根不得不躲,只能先向一旁一个翻滚,躲过箭矢。 箭矢擦着刘根的身体飞过,钉在一侧的地上,箭杆抖动,发出一阵嗡鸣。 “不好,鞑子援兵,大家快躲!” 刘根急忙让众人躲藏,鞑子的箭雨也不是闹着玩的。 其他人快速地找地方躲藏。 “乾人,放了阿骨!” 可就在大伙以为有一大股鞑子援兵时,却只有一匹马从外边跃了进来。 马上坐着的还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鞑子裘衣大氅的女子。 这女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细眉大眼,五官立体,眼下有颗泪痣,虽然皮肤有些粗糙发黑,但很有异域风味的美。 倒像是刘根没穿前,在电视上见到的一个少数民族女星。 只是,这个马上女子,眼神中不是娇柔,而是一种凶狠。 她的身上还背着把弓,马的一侧挂着箭袋,一侧挂着弯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鞭。 一看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姑娘。 “女鞑子!是女鞑子!大家伙快打死她!” 有人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啪! 这女鞑子一摔长鞭,抽在一人的脸上,抽的皮开肉绽。 “王擒虎!任栓锁!你们给我拿下她!” “是!” 见状,刘根十分生气,眼看就要杀了那个鞑子,却被这女鞑子破坏了! 第63章 女鞑子阿育娅 刘根的体力还没恢复,即可命令王擒虎和任栓锁等人拿下这个女鞑子。 女鞑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女鞑子也能如此的彪悍。 她的身后也没跟着其他鞑子,就敢单枪匹马的来救人! 这女鞑子也有点意思! 刘根的一声令下,王擒虎他们就冲了上去。 啪!啪! 又想起两声甩鞭声,王擒虎等人急忙躲避,险些被鞭子抽中。 要是被抽中,免不了也是被抽的皮开肉绽。 鞭子的威力不容小觑。 而且这女鞑子鞭子使用的甚是熟练,左右挥动,鞭鞭狠辣。 再加上她骑的马强壮高大,利用马上优势,竟让人一时靠近不了。 “大伙一起上,活擒了这个女鞑子。给刘大人尝尝腥!” 胡麻子这时大喊一声,众人再次围了上去。 这次众人尽量保持在鞭子的安全位置,而胡麻子偷偷的绕到了女鞑子的身后。 他想从女鞑子身后把女鞑子给拽下来。 砰! 就在胡麻子偷偷接近,眼看要得手时。 他被女鞑子发现,女鞑子一压马头,马的后腿一踹,直接踹在了胡麻子的肚子上。 别看胡麻子肥胖,却也被马踹飞,整个人都飞出了大门。 胡麻子在外边滚出去四五米才停下。然后疼的在地上打滚。 “胡麻子,你怎么样!” “根,我没事!这个女鞑子太狠了,哎吆,疼死老子了。快拿下她,老子要把她绑住用鞭子沾盐水抽她!哎吆!” 胡麻子一边喊着疼,一边让其他人快点拿下写个女鞑子。 围住女鞑子的众人,也都逐渐靠近。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注意着女鞑子的鞭子和马匹。 女鞑子一时也没了攻击的目标。 马匹也知道危险的来临,不断的嘶鸣,胡乱的蹬踹。 “阿育娅!呼啦盖!” 这时躺在地上的鞑子缓过劲来,对女鞑子喊了两声。 他应该是让女鞑子快跑。 女鞑子根本没理会他,而是把鞭子往前一甩缠住了地上鞑子的手臂。 女鞑子控制马匹一阵乱蹬,然后调转了马头。 一甩缰绳,驱动马匹。竟然拖拽着地上的鞑子往外跑去。 “不好!他们要逃。” 见状! 刘根也缓过来不少,他立马和众人追了出去。 胡麻子在外边已经爬起来,他见女鞑子跑出来。 愤怒之下,捡起地上史大的刀就想拦住女鞑子。 可是女鞑子的马一抬前蹄,又狠狠踹在胡麻子的身上。 又把胡麻子给踹飞出去。 胡麻子再次滚出去四五米,疼的在地上打滚。 踹飞胡麻子,女鞑子把那个鞑子拽到外边的军马前。 那鞑子忍着疼想要上马。 王擒虎等人也赶来想要阻拦,但是那女鞑子就像个战士,一把长鞭来回的挥动,护着要上马的鞑子。 女鞑子的眼神坚定,恶狠狠扫视着众人。 众人刚才受伤的受伤,无力的无力,一时竟也靠近不了。 “擒虎,你们左边!” 这时刘根对王擒虎使了个眼色。 王擒虎立马领会刘根的意思,带领众人佯装要攻其左侧。 女鞑子防御左侧时,刘根抽刀上前,快速的挥刀斩向马上的女鞑子。 女鞑子虽漂亮,但毕竟是鞑子,在战场上刘根是不会看对方是男是女,生得美丑。战场上只有敌人! 刘根高大,加上臂展和雁翎刀的刀长,他这一刀便可斩下女鞑子的头。 刷! 刘根的刀划出半圆,直抵女鞑子的脖子。 可刘根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没想到,这女鞑子出手很快,拔出挂于马侧的弯刀,也挥刀砍向刘根。 刘根和女鞑子的刀几乎同时斩向对方, 可是女鞑子哪有刘根的刀快。 “刘根!” 就在刘根的刀要砍下女鞑子的头时,另一个鞑子突然叫了一声刘根的名字! 看似在叫他,更多的好像是叫给女鞑子听的。 刘根的刀猛然停在女鞑子的脖颈前,差一寸便斩下她的头。而女鞑子的刀才刚挥出来而已。 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显然,他们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女鞑子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刘根。眼中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不过二十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刘根。 “你是刘根?” 女鞑子的汉话出乎意料的好。 刘根也看着她:“没错!我就是刘根!” 女鞑子闻言,冷冷一笑,收回了刀:“你就是杀了都铎?射伤了哈赤大将的人?” 见女鞑子收回刀,刘根多少有些意外,按理说,这些鞑子听闻刘根的名字,也知道刘根做的事,不早就应该满腔怒火,挥刀砍他了。 为何这女鞑子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怒意。甚至带着笑意。 但出于礼貌和好奇,刘根也收回刀,回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铜牌鞑子和银牌鞑子将军的话,没错!是我!怎么?你不想给他们报仇?” “报仇?哼!” 女鞑子冷笑一声,一甩长发,把刀收回了刀鞘,把鞭子收回手中。 “你这乾人倒有些实力,只可惜……你没射死哈赤!等他恢复好,你们乾人可要惨了!乾人皇帝无能,卖了我们大漠!这下,恐怕你们乾人也长久不了了!” “刘根你生错了时候,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乾人皇帝和那老太监的走狗,早晚会被大金朝的铁蹄踏死!” 听着女鞑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刘根有些听不明白。 听她的意思,她不仅不想给其他鞑子报仇,甚至还觉得刘根没杀了哈赤可惜,还说什么大乾卖了大漠。这是怎么回事? 刘根在脑海里搜寻,好像原主对大金那边的事没什么了解。 最关键的是,刘根从她的话中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鞑子的银甲将军哈赤没死! 自从他在屯军城向着哈赤射了一箭,好几天过去了,鞑子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哈赤是死是活。 现在从这个女鞑子口中可以确认,哈赤不仅活了下来,还即将要恢复好。 如果真等哈赤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必这哈赤会不遗余力,猛烈的报复大乾。 到时候又不免生灵涂炭。 留给他刘根发展势力的时间又缩小了。 可是! 大乾也不是他鞑子想攻打就能攻打的下来的。 刘根也笑笑说: “姑娘!我虽不太清楚你说的话,但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我刘根能击退他一次就能击退他两次,下次我可不会失手了。光那屯军城就不是你们想攻就能攻下的!想打就来试试!” 阿育娅略带嘲笑的说: “你这人有趣,实力是有,嘴倒挺硬。屯军城是易守难攻,不过……若你们还是主动出击话,那可就不一样了。阿骨!走!” 女鞑子说完,勒动马缰,带着另一个鞑子就要离开。 走到半路,女鞑子回头看向刘根,喊了一句:“刘根记住!我叫阿育娅!下次再见就是战场上了!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刘根望着她扬长而去,消失在山间。 “刘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二狗走过来焦急的问道。 “让他们走吧,那鞑子已经回过劲来,这女鞑子也不简单,再缠斗下去,我们恐怕也占不了便宜。而且……这女鞑子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报。” 刘根在思考女鞑子的话。 显然她知道些什么! 正想着,李川派来给刘根送军功清单和信笺的二人走上前来。 二人一抱拳,有些紧张的说道: “刘大人,好像刘一德要主动发兵攻打鞑子!李大人就是让我们来送信通知您的!” “什么?刘一德要主动出击……这个蠢货!” 刘根急忙打开了李川的信! 第64章 军令状 那女鞑子无意间,给刘根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那就是他射伤的鞑子将军哈赤,还活着。 哈赤不仅活了下来,人还在恢复阶段。 还有就是,这女鞑子似乎早就知道刘一德要主动出兵。 这不得不让刘根心里思量,鞑子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难道军中有鞑子的奸细?莫非是刘一德? 可是,在哈赤领兵攻打屯军城时,看刘一德的表现。 他并不太像是鞑子的奸细,鞑子一箭差点射死他,射穿了他最爱的乌纱帽。 当时他愤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就他当时的状态来说,是真心的恨鞑子。 除非连朝堂之上的老皇帝也投了鞑子,这多少有些无稽之谈了。 当然女鞑子的消息,也有可能是在故意迷惑刘根。 想着,刘根打开了李川的信。 李川的信中确实证实是刘一德要主动出击鞑子,而且说明了刘一德这么做的原因。 刘一德不知从哪得到的情报,说鞑子将军哈赤身中一箭,回到军营后。箭伤逐渐恶化,在强行拖了几天后,哈赤一时没撑住,直接咽了气。 哈赤刚死,情报就到了刘一德手中。刘一德甚是高兴。立马召集屯军城上下将士准备打反击。 按照情报和鞑子的习俗,哈赤的葬礼将在五天后举行。 刘一德就打算鞑子给哈赤举行葬礼时出击。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几天刘一德正在抓紧时间准备,甚至想收编了土龙山上的土匪补充兵员。 李川也怀疑过情报有误,开始不同故意,毕竟屯军城有他的一半的掌控权。 但刘一德让李川自己去调查,李川也确实派暗哨去打探了一番。 六个暗哨放出去,就回来一个。还身中一箭重伤。 他们得到的情报一致,鞑子军中人人自危。中军大帐中时不时传来哀嚎。 哈赤的遗孀还在大帐前设下祭坛,向他们的长生天祭拜。 而且鞑子的骑兵最近严阵以待,不允许随便出营。似乎在防着乾人的反击。 种种迹象都表明,哈赤确实死了。 李川也是半信半疑,可为了早点建功立业,在巨大的军功面前他也想搞偷袭,但有些拿不准。 所以特地给刘根来信,想听听刘根的主意。 刘根看着信,不仅骂了刘一德蠢货。把李川也骂了一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李川还算保持理智,还知道询问询问他刘根的意见。 刘根都被李川给气笑了! “李川啊李川,平时看你挺英明神武。怎么关键时候倒糊涂了。一心执着于建功立业有时候不是好事!” 其实,刘根从李川当初冲动想杀刘一德就看的出。 李川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心中对建功回宫有着非常重的执念。 不过也不怪他,毕竟救母心切,又想得到老皇帝的认可,为外祖父翻案。难免心急了一点。 不管怎样,前有镇北军全军覆没的教训,后有鞑子攻打屯军城被击退的经验。 万不可主动出击,只要守住屯军城,后方则无忧。即便鞑子强行攻城,也会损失惨重。 主动出击是最蠢最笨的战略决策。 刘根本想让二人回去,告诉李川千万不要主动出击。也务必要劝阻刘一德那个蠢货!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直接告诉李川恐怕不成,而且这样大的军事行动,想必总兵张巡也是授权过的。 李川可能会听他的,但是那糊涂蛋总兵可就不会了,不仅不会,可能还会反过来为难李川。 刘根知道,他们想打场胜仗,大乾也很需要一场胜仗。 但也不可冒进! 刘根想了一下,其实这事很简单,只要先派一小股死士搞搞偷袭,看看鞑子那边的反应。 一探虚实!便知真假! 刘根发现李川的信还没完。 但看着看着刘根不禁渐渐皱起了眉头。 原来,刘根想到的办法,总兵张巡也想到了。 张巡担心战机稍纵即逝,也想让人去偷袭鞑子军营,可是一时不知派谁去。 李川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刘根。 因为此次偷袭,事关重大。 李川信不过任何人,只信得过刘根。况且此事若成,又是一件天大的军功。 但军功越大伴随着的危险性便越大,若不成功被鞑子反包的话,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管谁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所以李川担心刘根,一时间没有开口。 但没想到的是,刘一德却开了口。 他直接向张巡推荐了刘根。难得的说了刘根一堆好话。 还说刘根在黑熊堡练兵练的不错,近期还和内卫阁领高明合作斩杀了两个鞑子铁骑! 总兵张巡自然也知道,毕竟李川刚给刘根领的军功。 张巡也觉得刘根有些本事,很是合适,竟同意了让刘根带黑熊堡的兵卒去搞偷袭! 这还不算,刘一德担心刘根真的偷袭成功,侥幸活下来。他还向总兵推荐了自己的手下。 组成两路偷袭小队,相互协作。 不用想也知道,刘一德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说是协作,更多的是怕刘根活下来抢功! 李川知道刘一德心思,再三请示换人,可张巡总兵已经下定决心,他太需要一场胜利向朝廷交代了。 即便不胜,大部队不动,刘根这些小卒死也就死了,大不了再从长计议! 没有办法,这军令算是下了。 四天后的晚上偷袭鞑子军营,看偷袭效果,在第五天视情况大军出击,没准还一举驱逐鞑子到漠北!夺回更多土地! 他刘根不去也不行了。 李川也很无奈,他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根。 说这送信的二人在军中也算好手,让刘根先留下用。 这几天他还会陆续送些人和物资来。尽力保证刘根的后勤补给问题。 看完信,还有一张用红笔写的军令状! “操!” 刘根忍不住骂了一句,都想把这军令状撕了! 自己好不容易收了些人,正打算以黑熊堡为据点,慢慢积攒自己的实力,发展自己的势力。 可没想到这一纸命令下来,就把他和他的人给送了出去! 刘根很是愤怒。 顿时想反的心都有了,可是自己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反! 出走当逃兵?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然后再徐徐谋之。可刘一德绝对不会绕了他们,势必带兵剿杀他们,也害了自己带的这些人。 而且不管怎么样,全军上下,几乎都知道他是李川的人。他的下一步动作,势必都牵连着李川。 想来想去! 只有接下这道命令!四五天的时间虽短,但也够他准备了! 俗话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只有赌一把了! 别忘了他本来就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 那就让他们看看,来自现代特种作战的手段。渗入斩首,可是他特种大队的拿手好戏。 换句话来说。 这事,还真就他刘根最合适了。 而且刘根也不敢确定,那女鞑子的话是真是假,哈赤是死是活! 只有自己去搞他一下,就知道了。 既如此,这任务他刘根接了! 第65章 鞑子也有间隙 刘根权衡利弊下,最终选择接下这份军令状。 看完信,接了军令状。 刘根先收拾了蔡家庄烽火台的残局,重新清点了人数。 此时,不加受伤的,刘根的人死了六七个。 这些人刘根就地埋葬了,还用破碎的门板给他们立了碑。 不管谁,刘根都是以考妣写碑,以父母敬拜,算是给他们尽尽孝道。 乾人重孝道。 换做平时,他们饿死或者被鞑子打死,都会暴尸荒野。不会有这般的待遇。 不管世间有没有灵魂,这些人能不能看到,刘根都做了自己该做的。给了他们最后的尊重。 当然,这样做,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 对刘根的行为心中万分佩服,有甚者还感到的痛哭流涕。他们知道以后有人给他们收尸了。 处理完自己人的尸体,刘根又和众人处理了其他人的尸体。 为了防止其他野兽再来,刘根将史家兄弟的尸体绑在一起和两个土匪,都扔下了山涧。 然后扒下三个死鞑子的铁甲,和弯刀。砍下头颅后,也扔下了山涧。 可惜的是,他们只是普通的铁骑,还未有官职。刘根自己对付的那个估计起码是个铜牌,只是也跑了。 还好,加上史大偷的鞑子人头,他们斩获了三颗鞑子人头。 还有鞑子留下的几匹战马着实不错,战马的褡裢里还有不少吃的。 最后那两头黑熊也是很宝贵的资源,熊皮可以做衣服保暖,熊肉也可以吃一阵子。 处理完这些尸体,刘根又清点了活着的人。 黑熊堡带来的老弱病残加上王擒虎,胡麻子等人,还有九人。 不过,现在又收下了任栓锁一众五人! 这五人各有本事,算是真正的战力了。 可以说,这次来蔡家庄,虽有人员伤亡,但总体来说收获满满。 要人收到了人,要军功收到了鞑子人头,战马还多了几匹! 刘根心中暗爽,这算是他的第一桶金了。 只是这桶金,他要在五天后全部梭哈了。到时候只看是赔是赚了! 在烽火台修整了一晚。 翌日! 所有人的身体缓得差不多了,刘根带领着众人返回黑熊堡。 在回去的路上。 刘根问胡麻子:“胡麻子,你可知道那女鞑子什么来历,我怎么感觉她不像是金人,她说她是什么大漠。” 刘根骑在马上,身体被女鞑子的马踹了两回,胸口还一阵阵的疼。 “根,你别跟我说话,胸疼!那女鞑子让老子抓住她,老子非折磨死她……哎吆。” 胡麻子捂着胸口,连呼吸说话都感觉到胸口疼。 “刘大人,那女鞑子说的,我倒是知道一二。” 此时,任家老二任栓柱说道: “以前金国以相对温和的大漠族为主,只不过是个小国,还是大乾的附庸国,每年都会给大乾朝贡。” “后来金国国内,更加彪悍的铁真族崛起。逐步吞噬了大漠族和其他几个草原民族。逐渐地掌握了整个金国。” “但他们不满足,又向西兼并了草原诸国。等他们完全拿下草原诸国,便开始图谋大乾了。期间以大漠族为主的族群也有过反抗,还求助过大乾帮忙,但被皇上拒绝了。大漠族不得不顺从铁真族。” 听栓柱简单地说明。 刘根也明白了一些。原来鞑子和鞑子还不一样。 “这么说来,鞑子军内也有矛盾?” 刘栓柱点点头,接着说: “应该是,所以鞑子的兵种也有所区分,主要的铁骑,像铁浮屠,全都由铁真族组成。拐子马则是大漠族等金国内部和草原其他族群组成,剩下的步兵则是奴隶和俘虏。基本都是送死的。” “只不过不管是温和的大漠族还是激进的铁真族,亦或是其他草原各族,其实对大乾都不太友好。以前只不过是忌惮大乾实力,不敢造次,现在有铁真带头,他们自然也想入住中原。” “这帮鞑子蛮人!亡我大乾之心不死!” 此时二狗狠狠地咬着牙说道: “我大乾早应该灭了他们!不然何至于此啊!” 二狗的话,让其他人也都狠的咬牙。 有了鞑子这个外患,似乎都是鞑子的错。而其实大乾如果风气清明,没有这诸多内忧,也不至于让外族侵略。 听完,刘根明白过来。 那女鞑子为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便不再对自己动手。 还说可惜他刘根没射杀了哈赤。 原来作为大漠族的她也恨着哈赤这些铁真族的人。 哈赤作为铁真族的贵族,想必也参与了不少血性镇压大漠族的行动。 刘根差点就给他们大漠族报仇了。 但他们也同样恨着大乾,每年向大乾朝贡,换来的却是大乾皇帝的置之不理。 这种被抛弃的愤怒,甚至超越了被镇压的愤怒。 所以他们跟随铁真族攻打大乾,也能毫不留情。 刘根同样也能从女鞑子眼神看出,她满是不屑和怒气。 不过,既然鞑子有间隙,就说明可以利用,再细小的缝隙也有扩大无数倍的可能。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没准以后用得着。 说着聊着。他们就到了黑熊堡。 来到黑熊堡,刘根安顿好众人,便开始着手偷袭鞑子军营的事。 在路上,他也大致有了方向。 刘根制定了训练计划,和特种作战所需要的物资和武器零件。 至于黑熊堡找不到的,不全的,便列成了清单,让人送去屯军城让李川准备。 顺便给李川传个信,军令状他刘根接了。 还有三个鞑子人头的军功,一并送去。 李川没想到刘根又立功了,惊讶无比。这才几天,就连续送来鞑子人头。 可是,他还是担心刘根此次偷袭鞑子军营的出事。 他必须要全力以赴地配合刘根。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刘根要什么他都给! 李川打开刘根的清单,看着清单表情逐渐变得不敢相信起来。 “刘根,你要这么多火药干什么!” 第66章 三方准备 刘根的物资清单,东西确实不少。 关键是黑熊堡真的什么都缺。 除了必须的吃的喝的,刘根还要了些短匕长刃,弓箭长枪等武器。 最主要的是,刘根还要了许多的白糖和火药,让李川感觉有些为难。 白糖,是贵重物品。一般人很少吃到。 只能动用宫中关系,运一些来。 可能刘根想带着黑熊堡人最后吃点甜的。 这也好说,李川都弄得出来。 就是这火药却有些为难。 火药是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不准私下制造,更不准私自储藏。 即便是逢年过节放的烟花,也都是朝廷定点定量的由专门的官员发放。 火药的制造和储藏都有很高的难度和危险性。 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爆炸,储藏不当,火药也会受潮全部报废。 所以朝廷每次制作的火药并不多。就连制作所需要的原材料都是各自存放。 即便是最重要的边塞军中,火药的存货也没有多少。 在大乾,火药虽已用于作战,也有一定的威力,但由于现阶段火药技术运用并不成熟,常常伤了自己人。 比如边军中使用的火铳,就发生过好几次炸膛爆炸,伤亡过不少人。 再加上火药的填充过于繁琐,二次射击远没有弓箭来的快捷。 所以,火药其实在作战中的使用很少。 也不知道刘根为什么要这么多火药。 他不会是想靠火药偷袭鞑子军营吧? 但李川没记错的话,刘根以前只不过是个火头军,他应该从未接触过火药。 若是贸然使用,恐怕出事! 而且刘根需要的量,远远超过了整个边军所储藏的量,甚至超过了几年用的量。 这么大的量,李川不免担心,刘根玩火药别把自己玩没了。 别还没偷袭,刘根他们先被这大量的火药给灭了。 李川担心的没错,毕竟这个世界,火药虽然已经产生,但制作技术还很不成熟,更没有熟练的使用。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刘根是玩火药炸药的高手。 特种作战训练中,了解火药是最基本的知识,制作炸药更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在作战中,如何布置地雷诡雷,控制炸药量只炸腿不炸死,拆除爆炸物等等。都是需要对火药炸药十分了解。 刘根甚至还带人去过边境地区,排除过密集的地雷阵。 可以说火药燃烧的硝烟味,刘根再熟悉不过了。 李川担心归担心,但转念一想,刘根没准有什么妙计。 毕竟他杀鞑子的功绩在那摆着。 现如今也只能相信刘根了,军令如山,想逃也来不及了,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根。 凑不够的李川便去向总兵张巡说明情况。 毕竟此次行动,也是总兵张巡定下的。 总兵张巡也猜不透这刘根,为什么要这么多火药,在他心里,火药不仅用处不大,还很危险。 张巡也认为这么多火药,交到刘根这个不懂火药的人手里,着实不放心。 但看到李川如此的信任刘根,他也想暗中帮李川,便同意了。 但,只批了刘根要的一半的量。 不然他也不好跟朝廷申请。 张巡本来不太在乎这个小卒刘根,只认为他是李川培养的一个门客罢了。 甚至刘根连续斩杀鞑子的功绩,他也认为有水分。 不过为了背地里支持李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他倒对这个叫刘根的产生了好奇。 想看看刘根这一仗到底怎么打。有没有能力以后辅佐李川。 若这小卒刘根能活下来,他还真想瞧瞧这刘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时候必定亲自去屯军城里给他接风! 但若活不下来,就说明,这刘根也不过是个在李川庇护下的废物走狗。 “阿嚏!” 在黑熊堡的刘根,正在练兵场带着众人跑步,训练体能。突然打了喷嚏。 “他娘的,谁偷骂老子呢!” 刘根向着身后跟着的众人大骂了一声。 身后的众人听到刘根的骂声哈哈大笑。 “刘大人,俺觉得是麻子哥,就他跑的慢,估计心里正骂刘大人你呢?”小黑说道。 “俺觉得也是麻子哥,他正恨刘大人让他也训练呢。”任栓宝也说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胡麻子在队伍最后边,跑的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他骂道:“滚犊子,你们两个小屁孩子,我老胡怎么可能骂我最爱戴的刘大人。你们这些人,少他娘给我扣屎盆子!” “好了好了,继续跑,一二,一二一,一二三四!团结就是力量……唱!” “团结就是力量…… 又跑了一圈,胡麻子实在撑不住了,跑来对刘根说道: “根啊,我说咱们都跑了十圈,十里地了吧。要不歇歇吧。我这身子可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你看看,擒虎和栓锁跟他娘牲畜似的。我可不比不了他们啊。” 五公里是最基本的,大多数人也都能撑下来。 王擒虎和任栓锁二人更是跟没跑一样,跟在刘根的身后。 只有胡麻子这胖子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可以休息,不过…… 刘根想看了下,脸上一坏笑,边跑边转过身,对众人喊道: “都听好了,最后十圈,谁先跑完谁就休息,除了本大人之外。第一名,午饭我奖励他多吃一张胡饼,两根肥鸡腿!外加半斤高梁烧和二两银子!” 哇! 闻言。 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两根鸡腿!半斤高粱烧!还有二两银子! 这奖励可真不少啊! 一下子众人兴奋无比,大喊着好! 原来众人跑了五公里,多少都有些疲了。可是被刘根这么一激励。 所有人又充满了力量,跟打了鸡血一样! “刘大人俺也要参加!” “加俺一个!大人!” “俺俺俺!俺臭蛋也要参加!” 旁边不少看着的人,也要参加进来。就连臭蛋这小屁孩也要跑! 就连被箭射穿脚,还没好的吴六也一瘸一拐的要来。 众人为了奖励也是拼了。 “好!都来!让本大人看看你们行不行!准备啦。” 刘根来到一旁,一挥手: “开始!” 一瞬间所有人都跑了出去。 首当其冲的当然还是王擒虎,他面无表情像一把离弦之箭,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擒虎兄弟你休想得逞!” 紧跟着的是任栓锁。 “你们两个,别小瞧人!” 后边是耗子和郭有才。 任栓柱任栓宝二兄弟和二狗小黑也紧随其后。 胡麻子听到,也不管累了,开始拼了命的追。 “公子,擦把脸。” 此时,小翠给刘根搬来凳子,拿来汗巾让刘根休息。 刘根坐下,接过汗巾擦着汗。高兴地看着众人赛跑。 “对了,小翠。让你统计的人数怎么样了。” “我询问过了公子。加上我,会手工的有四人,只是谁都没做过公子说的什么……降落伞。” “无妨,等李川的物资到了,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栓锁大哥加油,马上要追上擒虎啦!阿嚏!” 刘根对小翠说完,立马站起来给他们加油,可刚喊完,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刘根不禁又骂:“他娘的!谁又骂老子呢!” “又是刘根这个混账!咳咳咳!” 金军的中军大帐中,哈赤脸色苍白的依在用虎皮做的床椅上。 下方阿育娅向哈赤汇报着他们遇到刘根的情况,用鞑子语交流着。 哈赤的副将,一个铜牌鞑子说道:“将军,切莫动气。屯军城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准备派那叫刘根的来偷袭我们!” “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抓住刘根!扒皮脱骨!给您和都铎贝勒报仇!” “好!你们尽早准备!此次绝不能让他跑了!刘根你给我等着!咳咳咳!” 哈赤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第67章 军纪 哈赤吩咐完捉拿刘根的事宜,便看向了跪着的阿育娅。 “阿育娅,为何你来了,阿骨没有来!” 他的语气阴沉,似乎对阿育娅跟不满。 阿育不敢抬头看哈赤一眼,甚至紧张地咽着口水。 “回将军,阿骨和刘根等人战斗,受了些内伤,正在养伤,我特来禀报。” “哼!” 哈赤冷哼一声:“他还有脸回来!作为大金的铁骑,竟然让一群乌合之众打成这样!而且,没我的命令私自出营,还死这么多大金铁骑!不顾军纪违抗命令!可是死罪!” 阿育娅原本低头不敢多言。但听到哈赤要杀阿骨,心中一惊! 急忙匍匐在地: “将军!那刘根确实厉害,阿骨哥是被暗算了。他出去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两个大金铁骑。求将军饶了阿骨哥!” “饶了他?哼!” 哈赤自然知道刘根厉害,但还是冷冷一笑: “阿育娅,你们大漠族早想反了吧!别忘了,你阿哥和阿爹都是被乾人害死的,你们大漠族最好臣服于我铁真族,不然,你阿哥和阿爹的仇怎么报!” “阿育娅不敢!大漠族更不敢!” 阿育娅给哈赤一拜:“阿育娅知道,仇我绝不会忘,也一定奋力杀敌!让我大金入主中原!” “好!阿育娅说的好,也难怪我儿都铎这么喜欢你!阿育娅我问你,你可愿意嫁于我儿。” “都铎?他不是已经……” “没错,他死了!但他为了你一直未立福晋,那日,他去白龙山战场摸乾军尸体,就是想从乾军大官身上摸出点好东西送你。可谁知我儿却……我必杀那个刘根!” 哈赤说到儿子都铎,双眼含泪,胸口哽住。想念之情溢于言表。 但说到刘根,又恨的咬牙切齿。 “等几天后我杀了刘根,给我儿陪葬。我儿的葬礼,需要一个福晋为他向长生天祈福。也算完成我儿的心愿。” “阿育娅你可愿意!” “这……将军……” “阿育娅!别忘了阿骨可是死罪!” 阿育娅跪伏在地,心中愤恨。哈赤的儿子都铎一直想得到她。但她一直不从。 可没想到,都铎都死了,还不放过她。竟让她嫁给一个死人。 而且拿阿骨哥的性命做要挟。 若她不从,定会以阿骨哥不服从军令,害死同袍为罪名,处死阿骨哥。 还会给大漠族安上一个不听指挥的罪名。彻底打压大漠族人! 阿育娅恨的全身都在颤抖,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圈。 她真想一刀杀了哈赤! 可是那样,大漠族所有族人将会被屠戮,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她还需要铁真的帮忙,杀尽乾人,为阿爹和阿哥报仇! 难道要答应哈赤吗? 但答应哈赤,她嫁给一个死人,一辈子守活寡不说,以后还怎么带领族人重新壮大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阿育娅噙着泪水,心中又恨又痛。 想着想着,他想到一个办法和一个人! 如果…… 在都铎葬礼前,有人杀了哈赤呢? 如果这人还是个乾人呢? 她想到的人,便是刘根。 刘根那句:他能射杀哈赤一次,就能射杀两次。在阿育娅心中萦绕! 这个叫刘根的乾人或许真可以! 可他们偷袭的情报早就送到了哈赤手中,刘根又如何偷袭成功呢! 阿育娅愤怒又无力。 “阿育娅还在犹豫吗?来人,把阿骨带来!” “等等!” 阿育娅起身,泪眼婆娑:“将军饶了阿骨哥,我只有阿骨哥一个亲人了!我……同意!” “好!我儿葬礼就是你们都婚礼!以后入住皇室,阿育娅,你也算飞上枝头了!大漠族也跟着你享受无上荣耀,。不过……” 看阿育娅同意,哈赤很高兴,说着好,但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阿骨确实违抗军令,当斩首示众!” “你!” “阿育娅别急,我不会杀他,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阿骨带来,在众将士面前打五十鞭刑!这可是军纪!” 阿育娅气愤,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塔掉落。 这就是他说的军纪吗,是军纪还是他的为所欲为! “行了阿育娅,退下吧,本将累了!” 阿育娅一声不发,转身退至大帐外。 她的双眼通红,手中长鞭攥得吱嘎作响。 没一会,阿骨就被人押来,扒光上身。吊在一个木架子上,在众鞑子面前被鞭刑。 一鞭一鞭抽得皮开肉绽。 阿育娅转头不敢再看。而阿骨也硬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的脖子上还有被刘根扎的刀伤,胸前还有刘根铁山靠留下的红肿。 他不恨哈赤的五十鞭刑,他恨自己怎么没打赢刘根!下次遇见一定拿下这个刘根! 未抽够五十鞭,阿骨便晕死了过去。 晕死前还在想着刘根! 阿育娅看着阿骨被打得血肉模糊,心疼无比,但心中也有了主意,就等刘根来偷袭哈赤了。 黑熊堡这边。 刘根又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 赛跑也已经分出胜负。 耗子获得了第一! 按理说第一名不是王擒虎就是任栓锁的了。 可是这俩人你争我赶,谁也不服谁。跑着跑着还动起手来了。 严重破坏规矩纪律,被刘根取消成绩,被跑的也不慢的耗子取代。 王擒虎的那股匪气,和任栓锁我行我素的作为,必须好好去除去除。正规军就该有个正规军的样子。 而且几天后的夜间偷袭,最重要的就是纪律严明! 所以二人被刘根严厉批评! 罚二人不许吃晌午饭! 让他们记住,同袍战友必须相互信任团结一心,不抛弃不放弃! 在吃饭前,刘根为了团结这些人,凝聚意志力,保持纪律性。 发挥我军饭前一支歌的优良传统,教了众人一首歌,以后也作为刘根这支队伍的队歌!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 “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 “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好钢就要铸利剑,好兵就该打硬仗。” 这首歌慷慨激昂!鼓舞人心! 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一个军人! 为此,刘根还让李川在屯军城找工匠打造一个小号。 把冲锋号的旋律教给了石文诏。 军号一响,一往无前! 刘根严格的训练也正式开始。 一切都为了几天后,偷袭鞑子军营做准备,刘根想让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很快两天就这样过去,偷袭鞑子军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李川准备的物资也都送到,尤其是两大马车的火药! 第68章 便一去不回 李川送来的物资,可以说比他自己在屯军城吃的都好。 光那半马车白糖,就不常见。 因为不管是李川还是那位总兵大人,都知道此次行动的危险性,九死一生。 刘根此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成功,将是最大的功劳。 所以,称刘根这帮人为死士毫不为分。 自然要让他们吃好喝好。 刘根也知道此次行动的危险性,趁机多要了一些也无可厚非。 毕竟死刑犯被斩首前还让吃顿好的呢。 吃的喝的都让人搬进黑熊堡,看到这么多好吃好喝的。 跟着刘根的众人万分高兴。 就连以前管后勤的胡麻子都满脸的惊讶。 他一边搬着袋粳米,一边高兴的走过去对刘根说:“根啊,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是啊是啊刘大人,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任栓宝也兴奋的说着。 吴六一瘸一拐的也来帮忙,拎着两竹篓鸡说:“这都是刘大人的功劳啊,刘大人真乃神人,可以说这些吃的都是刘大人赏赐给我们的。” “别拍马屁了吴六,我可告诉你,吃了刘大人要来的补给。可是要跟着刘大人去杀鞑子的!”任栓锁也扛着一麻袋红薯说道。 听到任栓锁的话,吴六都快哭了。他一脸苦瓜相,看了看自己在蔡家台烽火台,被郭有才射穿的脚。 “栓锁大哥,您就饶了小六子我吧。您一个个结实的跟牛似的。每一位都身怀绝技,那杀鞑子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我这脚被有才哥射了一箭算是费了。我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不好!有鞑子!快跑!” 突然!任栓宝大叫一声! “哪有鞑子!哪有鞑子!” 吴六拎着两只鸡,就往黑熊堡里跑,脚哪还能看得出瘸:“哎呦!宝哥,你干嘛!” 吴六发现被骗,更是含着泪。 搬运物资的众人却被逗的哈哈大笑。 吴六的表情和说话语气,让刘根想起没穿越前的一位明星,唱跳了首《鸡太美》的坤哥。 他不禁也被吴六给逗笑。 整个黑熊堡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刘大人,您的人为何如此高兴?他们……知道要去干什么吗?” 这时在运送物资的队伍中走出一人,这人看着刘根这些人说说笑笑,不免心中疑惑。 要知道,他们此次是去偷袭鞑子九死一生,可能就回不来了。 刘根笑笑,看着自己的手下们:“知道,不就是去杀几个鞑子嘛。他们清楚很。” “杀几个鞑子?哼!说话可真轻松!自大!” 刘根说完,又走出一人来,这人似乎对刘根的话满是不屑,冷哼一声,认为刘根过于自大了。 听到这人说话,刘根这才转过头来。 发现身旁站着两人,颇有威仪。 先前说话之人,中年模样,身形比刘根矮半头,留着髭须,腰间横着一把雁翎刀,带着笑意。 后来这位,则年轻许多,但身形壮硕,孔武有力,拿着把长槊,看上去倒是十分的威武,只是都没正眼瞧着刘根。 刘根还从没见过这两个人。 “裴严不准对刘大人无礼!”先前之人训斥后来这位。 叫裴严的还是一脸不服气: “本来,俺还以为让李大人如此信任的人,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大将!没想到是个毛头小子!” “而且卢大哥你听他说的话,俺可听李大人说了,咱们这次要跟这小子去鞑子窝,摸老虎屁股!这小子如此自大,怎可信任,若冒然前去可就一去不回了……” “裴严放肆!” “哈哈哈!无妨无妨!” 闻言,刘根不恼反笑:“你说一去不回吗?那便一去不回好了!” 刘根说的云淡风轻,但哪位姓卢的却心潮澎湃。 刘根这种视死如归的豪气,他在军中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也难怪李大人常常当着众将士的面,夸赞这位刘根刘大人。 但他那里知道,刘根也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才说这样的话。 “好!刘大人说的好!少年英气!卢某佩服!屯军城玄武营新任守备卢象见过刘大人” 此时,姓卢的对刘根一抱拳,又对身后的裴严说:“裴严还不见过刘大人。” 裴严一脸不耐烦的也一抱拳:“玄武营千总裴严!” “黑熊堡把总刘根!”刘根也抱拳回道,“二位这是……” “在下和裴严都是六殿下特地派来助您的!在下懂些火药之事,裴严功夫不错,刘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二人。”卢象回道。 原来这二人是李川送来的帮手,李川不放心他,还找了个懂火药的,实在是没必要。 不过,刘根没记错的话,李川原本是玄武营守备吧。 李川现在升任参将,那这个叫卢象的想必也是李川提拔上来的。 这么看来的话,这卢象是李川培养的心腹之人,而且此人应该不止只懂火药,功夫也不错,不然也不会被李川选中来帮自己。 看来,李川在屯军城也没闲着,也在尽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是李川也够下本的,给他弄来了个大官! 按军职来说,这卢象的守备官可是五品,他刘根这个把总才不过七品小官。 即便是那个裴严也是个千总,也在他刘根之上。也难怪不服他。 但刘根还是一抱拳,客气道:“卢大人客气!按官职,我应该听你们的吩咐。” 卢象慌忙作揖就拜,摇着头说: “不不不,刘大人莫要这么说,虽说你我官职不同,但是都是为六殿下做事,况且您才是六殿下的生死心腹。万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 “轮以后高升,刘大人必定在我们之上。我们还得靠刘大人提拔!而且,那日在屯军城的城楼之上,刘大人那一箭真乃神人也!若不是刘大人那一箭,鞑子也不会撤军。” “只是刘一德那个太监,害死张魁兄弟,还冒顶了刘大人的功劳,着实可恨!以刘大人的功劳,起码也得是个副总兵啊!” 这卢象打着官腔,身上也有一股官气,别看新任守备,但他应该当官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拿着把雁翎刀,卢象很有可能在宫里待过。 但人看着倒不坏,可能是他不服刘一德,才站队站到了李川这一边。 对于卢象这种官里官气的人,刘根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希望他是因为有真本事才被李川看上,坐上守备之位。 但刘根还是跟他客气着:“哪里哪里!卢大人真是过奖了。” “哼,我看还真是过奖了!” 刘根刚说完,裴严依旧一脸的不屑: “刘把总,你干的那些事,俺可没见,六殿下服你,俺可不服,要想让俺服你,就先让俺看看你的本事。比如……先吃俺一拳!” 言毕。 裴严的目光一亮,突然一记重拳打向刘根! 第69章 刘根带的兵 裴严突起一拳。 沙包大的拳头就打向了刘根。 轰! 刘根头一歪,轻松躲过拳头。 但裴严的一拳就砸在了刘根身后的马车上,直接把套马车的横梁打的嗡嗡作响,马车好像都跟着移位了! 要知道,这套马车的横梁木质坚硬,有两三臂的宽厚。横梁外层还有一层铁皮包裹。 即便是练武之人,一拳下去,自己的拳头也受不了。 可见裴严这一拳的威力之大! 刘根不免心中欣喜,李川还真是给他派来个能人。 “好拳!” “有种别躲!” 刘根夸赞裴严,但裴严丝毫没有领情,他突然再起一拳砸向刘根! 正像裴严说的,这次刘根半步未退,也不躲闪,反而面带笑意。 啪! 眼看拳头就砸到刘根的面门。 刘根一出手便拿住了裴严的拳头。 裴严更是一惊,根本没料到刘根能挡住他的拳头! 此刻! 裴严想用力却怎么也用不上。刘根就像是座高山,屹立不倒! 而刘根的手却越攥越紧。 咔咔咔! 裴严的拳骨被刘根攥的发响,他逐渐开始感觉到拳头疼痛。 裴严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见状,卢象急忙上去劝阻。 其实他也想看看刘根的功夫到底如何,让六殿下如此的信服。 那日虽然在屯军城的城墙上看到刘根射退鞑子兵。 可他离的甚远,看得并不清楚。 而且当他看到刘根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时,更是心中疑虑。 随后跟着六殿下,常听六殿下夸奖刘根,手下众人,皆是好奇和嫉妒。 一个远在黑熊堡的把总,为何让六殿下如此信任。 他更想看看刘根的本事到底如何。 尤其以裴严这种耿直的武夫为首,早就想和刘根较量一二了。 但现在,卢象看得出来,裴严这两拳根本就不是刘根的对手。 刘根确实拳脚本事应该在裴严之上。 他看出裴严吃疼,急忙上来: “裴严你这是干什么!放肆!六殿下让我们来助刘大人,不是来让你和刘大人打架的!” 裴严只好趁机用力撤回拳头。 但裴严似乎还是不服气。 他一咬牙说:“咱不比拳脚,比兵器!看我大槊!” 说着,裴严就挺起大槊就要扎向刘根。 “裴严,住手!” 刘根还未出手,只见卢象一伸手便抓住了裴严的大槊。 可见这卢象的武功应该也不低。出手很快。 “卢大哥,你放开我!” “裴严,你越来越放肆了!你是想死吗?看看周围!” 卢象严厉批评着裴严,他让裴严看看周围的情况。 裴严这才镇定心神看向周围。 这一看,他也不免眯起双眼。 只见周围黑熊堡的人,都停止了搬运物资,一个个目露凶光的盯着裴严。 尤其是王擒虎任栓锁等人,他们都把手放到了刀把上。 似乎只要这裴严再对刘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不用刘根动手。 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把裴严和卢象二人砍死。 他们的眼光坚定,有种不怕死的冲动, 这种队伍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是卢象从未见过的。 即便入伍行以来也没见过,以前跟着的将领中也没人愿意跟着拼命。 很多时候,将士们拼命,到最后却是当官的得了封赏! 即便有封赏,经过层层克扣,到他们手里也没有了多少。 所以很多时候不值得为一个当官的拼命。 可眼前的黑熊堡兵卒是怎么回事,看到有人挑衅刘根,一个个都想护着刘根。 但他们又没动手,显然对刘根又十分的信任。 都说将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士兵什么样带兵之人便是什么样。 这便是一个军队的风气。 显然,刘根这边的风气不好惹,但卢象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军营风气,凶悍无畏。 且相信自己的长官。 这就是刘根和他带的兵吗? 卢象及时制止了裴严,裴严也看了看周围的。 不禁皱起眉头。 心中暗道:“难道这些人都要替刘根出头?他们应该更怕自己这个千总,和卢象这个守备官才对啊。” “怎么这些人一股愿意为了刘根这个把总跟自己拼命的样子。这刘根到底有什么魔力?” 裴严虽还是不服,但只好收起大槊。 毕竟李川下命令是来辅助刘根的,又不是来捣乱的。 他也只是想试试刘根而已。 卢象看向刘根,刘根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被裴严的大槊吓到。 卢象急忙说:“刘大人恕罪,裴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见了谁都想切磋两招。” 说完他又对裴严严厉道:“裴严这次知道刘大人的厉害之处了吧,还不赶紧给刘大人赔不是!” 裴严不情不愿的对刘根说:“刘大人勿怪,俺就这火爆脾气。” 刘根一笑,摆摆手道:“无妨,我还就喜欢裴千总这样耿直的人。我刘根也看的出来,二位都是李川精挑细选出来的。二人都是人才啊。” “既然李川派你们来助我,那二位今后可要听我刘根的了!在黑熊堡就要遵守我黑熊堡的规矩。” “第一点,便是要绝对信任同袍战友,即便那一天他们拿着刀枪指向了你,你也要相信,他们只是在指向你背后的敌人!明白了吗?” “是是是,明白了明白了!” “哼!” 卢象笑呵呵的回答,裴严依旧冷哼。 “回答我,明白了吗!看着我的眼睛,你们只需要回答明白或者不明白!” 刘根的嗓门突然增大,一脸严肃。 这让卢象和裴严都为之一振。 刘根以前在军中带兵无数,其中不乏阿谀奉承,或者不服管教的刺头。 但最后都被刘根治的服服帖帖的。 其实二人本事不小,起码不在王擒虎之下,以后没准能成大用。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然他非得按照我军标准,把他们所有人训练成像子弟兵一样坚不可摧的战士! “回答我,明不明白!”刘根又问! “明白!” 卢象看刘根不像开玩笑,正经起来。 但裴严还臭着脸。一副不服管的表情。 刘根走过去一笑。 砰! 他猛的一拳,砸在刚才裴严打到的车辕横梁上。 咔咔咔,咔嚓! 无比坚硬的横梁发出声响,咔嚓一下断了! 这一拳,让裴严彻底傻眼了,刚才自己一拳也只是勉强能打动横梁,这刘根却一拳打断了! “裴严!这一拳的功力,你明白了吗?” 裴严咽口口水,挤出一句:“明,明白了。” “好,我们时间不多了,大家抓紧按我说的训练,到时候让鞑子看看咱们的天兵战术!” “天兵战术?这刘根想干嘛?” 卢象暗自琢磨。 “把火药运到后山!” 刘根吩咐众人,然后又对卢象说: “卢象!你跟我来,我教你制作手榴弹。” “啥,啥蛋?” 第70章 火药加白糖 轰! 在黑熊堡的后山,突然火光冲天,一声巨响。 而随着火光的消失,腾起一股浓烟。 正在抓紧练习夜晚攀爬的众人,和整个黑熊堡的民众,被这火光和巨响吓了一跳。 望着后山升腾起来的白烟,他们顿感不妙。 因为刘根和新来的卢象都在后山,而且一直在倒腾火药。 他们已经倒腾了一天了,好像连饭都没吃。 “不好!刘大人出事了!快!” 王擒虎担心的大吼一声,率先卸下攀爬的装备,向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都慌忙的跟随,每个人的脸色凝重,他们都担心刘根出事。 小翠更是吓的甩掉手中要送给刘根的茶水,没命的往后山跑。一边跑一边抹泪。 民众更是慌乱起来,刘根给了他们吃喝,救了他们性命,他们最不想看到刘根出事。 就算在黑熊堡城楼上巡视的二狗小黑兄弟也不管许多了,奔向后山。 整个黑熊堡的人,都在向着后山的方向跑着。 漆黑的夜中,那一道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远远的看去,就像是要升起的太阳。 火光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爆炸声。 爆炸形成的巨响同样在黑夜里传的很远,屯军城里很多已经入睡的人,都被这巨响吓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屯军城的城楼上,守城的兵卒纷纷望向东边方向。 李川和刘一德,等一些将领立刻登上了城楼。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鞑子攻城了?” 刘一德急忙询问城墙上的兵卒。 李川也走过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有兵卒回报:“回两位将军,是黑熊堡方向!似乎是什么炸了!” “黑熊堡?爆炸了?刘根!” 李川想着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的担心,焦急的下了城楼。 立马吩咐人,骑快马前往黑熊堡! “刘根啊刘根,你说你不懂火药,要那多火药干什么!派了卢象帮你,怎么还是出事了!” 李川嘴上生刘根的气,可是心里担心万分。 而在城楼上的刘一德也想到可能是刘根出事。 他自然也知道刘根要了许多的火药,今天刚运到黑熊堡。 一定是刘根操作不当,引爆了火药。 想着刘根可能被炸死,他的脸上不禁高兴的笑起来: “好啊好啊,刘根,本想让你死在鞑子营中,没想到,你自己先玩火自焚了。你个火头军,还想玩火药。把自己玩死了吧!哈哈哈,走,继续喝酒,吃咱们的咸菜滚豆腐!” “吃了咸菜滚豆腐,天王老子不及吾!” 刘一德高兴的哼起了小曲,摇头晃脑的下了城楼。 但下了城楼,刘一德还是不放心。对一个亲信说:“你,也马上去黑熊堡,探探刘根死没死!” 这亲信也领命前往黑熊堡。 在鞑子军营中,自然也看到了这道火光。 “怎么回事!” 哈赤撩开帐帘走出。 “回将军,是东南方向。看位置应该是黑熊堡!” “黑熊堡?刘根吗?快!立刻召回黑熊堡的暗哨来汇报!。” “是!” 兵卒立刻拿出响哨,跑到军营外的了望塔上,拉动响哨。 响哨窜天而起,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火光,发出声响。 “刘根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行帐中同样走出的阿育娅,望着黑熊堡的方向。 她的脸被天空的响哨映的忽明忽暗。 李川骑马带着两个亲信,飞奔向黑熊堡。看到鞑子的响哨,心中更加的焦急! 不免心想,难道鞑子有什么行动? 座下马匹骑的更快了许多! 黑熊堡的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瞬间让整个战场氛围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甚至连周围的各种野兽,都被这声爆炸吓到。四处乱窜。 所有人都想知道刘根是死是活,到底在干什么! 而黑熊堡的众人也到跑到了后山。 黑熊堡的后山,有一片树林,树林后是一个大水坑。 夏季多雨时,是黑熊堡以及周边村庄的蓄水池。 现在无水,便成了刘根做爆炸实验的地方。 他和卢象正躲在大坑旁,自己挖的壕坑中。二人的身上全是爆炸震飞来的尘土。 刘根看到这爆炸,坐在壕坑里开怀大笑。 他晃了晃身上的土,呸了呸口中的尘,对卢象说道: “咋样,卢象,好玩吧!” 而卢象则是惊魂未定,手都跟着有些颤抖。 “刘,刘大人,这,这东西可不兴玩啊。” 卢象重重咽口口水,问刘根: “刘大人,这,这火药怎么回事,虽然用了半马车的火药量,但按理来说,火药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威力啊!我在宫中和神火营也从未见过。方才你加了什么?” 刘根拍掉头上的土,说: “卢象,你知道我除了跟李川要了这些火药,还要了什么吗?” “什么?” 卢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拍拍身上尘土。 刘根道:“是白糖,我在火药里加了白糖!我让李川给我准备了不少白糖。虽然比我预计的要少。可能是你们这个时代白糖提炼技术不成熟吧。但也够了。” 卢象满是惊讶:“白糖?是,白糖是不容易做,也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到,但刘大人,白糖那是吃的,怎么能爆炸!你莫要拿卢某耍笑。” “没耍笑你,就是白糖!俗话说,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刘根笑笑说道: “本来我以为你们这时代还没有糖,但是我记得臭蛋说过,高明给过他一颗糖块,所以我感觉白糖你们也提炼出来了。” “只可惜你们技术水平有限,时代落后,提炼的白糖纯度太低,不然威力还能再大一些。当然,要是换成硝酸甘油,就更好了,这东西按比例填进竹筒里,便是手榴弹。” “手榴弹?威力还能更大?刘大人,你真是神人啊!” 卢象即便不相信白糖能爆炸,刘根说话还怪怪的,什么这时代那时代的, 但他还是对刘根钦佩有加,他也渐渐知道六殿下为何这么重视这个刘根了。 卢象站起身来,说道: “刘大人,你说的硝啊硫啊木炭啊,我都知道,只是这大伊万是个啥?硝酸甘油又是个啥?而且,刘大人,你可否告知,火药和白糖的配比,以后在下好研究研究。” 刘根一伸手,让卢象把他拉起来。 刘根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这大伊万……你就理解为阎王爷就行,谁见到那玩意爆炸,谁就见到阎王爷了。跟你也解释不清。至于配比,我以后告诉你。眼下还有个事需要你做。” “刘大人尽管吩咐。” “这爆炸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一会李川可能会来,他来的话,你替我拦住他。就说我刘根已经被炸的粉身碎骨!死不见尸!” 第71章 刘根假死 “刘大人,你是要假死?我说你明明可以小范围试炸药,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动静呢。” 对卢象的询问,刘根点点头:“我这小计谋瞒不住卢大人。” 但卢象还是不解的问:“可为何还要瞒着六殿下,难道你信不过六殿下?” 刘根摇摇头说:“不,正是因为我太信的过他了,他当真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当真了。” “哦?原来如此,还是刘大人心思缜密啊。在下甘拜下风!” 卢象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刘根的意思。他假死的消息,让李川传出去是最好的。 而李川最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所有人。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二人生死之交,刘根更是这位六皇子的心腹。 刘根被炸死,李川最痛苦的样子,才能让人相信。 但刘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假死。明明偷袭鞑子军营的日子只剩一天了,他却突然假死。 难道是想逃?不会!刘根此人心机和能力都高过许多人,他知道违抗军令,当逃兵的后果。 而且他重情重义,又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抛下一切,就自己逃走了呢。 那只有一种解释了,刘根的假死是想迷惑所有人!他肯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计划! 卢象望向刘根,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过二十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能力和心智。 这样的能力和心智,又如此的年轻。有他协助六殿下,恐怕宫中的那几位皇子危险了。 卢象也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站对了队伍。他可不想以后跟刘根这样的人为敌。 “刘大人!” 就在这时,王擒虎已经穿过树林跑了过来。 他看到刘根满身是土,担心的查看刘根有没有受伤。 “刘大人!你怎么样。” 任栓锁等人也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的还有胡麻子吴六等人,最后是二狗小黑石文昭和臭蛋。 一大群人把刘根围住。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哪。 生怕刘根哪受伤了没有发现。 很多人都开始默默的掉泪。 “各位,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不过,从此刻起,你们就当我刘根死了!懂吗?” 有明白的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刘根,有别的安排,立马点头。 刘根倒也不担心他们泄露,毕竟黑熊堡就这些人,平时更不出黑熊堡半步,谁敢泄露,一查便知。 而且这些人基本都是靠刘根活着,刘根更是给他们报了仇,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尊严,不管是从物质还是精神上,他们都需要刘根。 没人会轻易出卖刘根。 “公子!公子!” 正说着,小翠哭着从人群后跑出来,她一下扑进刘根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好了小翠,我刘根命大着呢。” 他摸摸小翠的头。安慰着小翠。 但小翠还是被吓到了,依旧大哭着。 “小翠,现在不哭,等一会去黑熊堡门口哭,知道吗,哭的越大声越好。这可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哦。你能不能完成。” 小翠这才抽泣的看向刘根。她像个小孩一样,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好,一会拜托各位了。从现在开始刘根死了!咱们一起唱一出大戏!” 众人也都跟着点头,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要配合刘大人唱戏了,必须尽心尽力。 这时众人这才发现旁边的大坑旁,又被刘根炸出来一个半大的坑。 两个坑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状。 所有人都惊讶万分,这得需要什么样的威力啊。 随后他让民众先离开,又给其他人下达了命令。 最后刘根又让王擒虎,任栓锁等主力人员留下。 刘根才对王擒虎他们说道:“擒虎,要准备了,咱们这就要出发了。” “是!” 王擒虎从不问刘根干什么,就只管听刘根的。 “什么意思刘大人?这就出发,去哪?” 而新来的裴严则问道。 刘根淡淡的笑着:“当然夜袭鞑子军营!” 刘根说着,就望向鞑子军营的方向,他的眼里泛着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裴严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刘大人,不对吧,按时间,不应该还有两天才偷袭鞑子军营吗?” 刘根收回目光,回道:“我自然知道还有两天,但既是偷袭了,就要出其不意。” “好了抓紧时间准备,我教给你们的跳伞要领一定要记住,来,跟我一起装火药,到时候咱们大闹鞑子军营!明白了吗!” “是!” 众人齐声回道。 刘根这边在后山如火如荼的准备了起来。 黑熊堡门口,李川已经拍马赶到。 他在黑熊堡门前叫了好一会,才有人放下吊桥,打开大门。 一开门,胡麻子哭着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吴六和一些民众。 所有人都哭成了泪人。 看到众人痛哭,李川瞬间也哽咽:“刘,刘根他……他……” 胡麻子哭着回李川:“殿下你来啦,刘大人他,他今日折腾火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哇!” 胡麻子的话一出口,众人哀嚎震天。 “不好啦,小翠姑娘哭晕过去啦!” 小翠哭着哭着,晕死过去,众人赶紧上去,扶住小翠。 小翠被人扶住,还睁开一只眼,偷看了李川一眼。 李川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满脸落寞,看来是相信了。 但他突然又一抬头:“不会的,刘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在哪!他在哪!” 李川想要见刘根的尸首。 此时,卢象走了出来。 卢象衣冠不整,脸上和身上满身尘土。 他一步一顿的走到了李川的面前。 “殿下别找了,刘大人真的死了,我就在旁边,他说想试试大乾火药的威力,说什么这个时代的火药不甚好,结果失误点燃了所有火药,他被炸的粉身碎骨。什么都不剩了,连我也差点见不到殿下。殿下!” 说到痛处,卢象无力的跪在李川面前。 听着卢象的话,确实像刘根才会这么说。而且卢象不会骗他,他这才信了。 “刘根,你怎么能死呢!鞑子还没驱逐!你还未助我回宫!怎么能死呢!刘根!” 李川悲痛欲绝,在马上摇摇晃晃。最后一头栽下马来。 众人急忙上去接住李川。 而在黑熊堡一旁的土坡上,伏着一个鞑子暗哨,听到刘根死亡,他心中大喜,奔下坡来,跑向藏马处,骑马奔回鞑子军营。 在李川他们来的路上,刘一德的人也爬在山后偷偷探听,听到刘根死了,眼睛一亮,也上马快速奔回屯军城!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刘根死了,被炸死了! 但刘根已经准备带人,夜袭鞑子军营! 第72章 战争背后的博弈 刘根被炸死的消息,一夜之间在各方传开。 不管是鞑子的暗哨,还是刘一德派来的暗探,都看到了李川悲痛欲绝的样子。 看李川的样子,绝对不像是演的。 关键是不仅他们相信了,就连李川他自己都相信了,怎能骗不过所有人。 刘一德的人快速奔回屯军城。 正吃咸菜滚豆腐的刘一德,听闻刘根死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 连叫三声好,他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死的好!可算出了咱家一口恶气,一个小小的火头军,也配跟咱家斗!这下偷袭鞑子军营倒少了一个麻烦!军功可都是咱家的啦!” 其实刘一德想得军功是一方面。 他是想让自己的人在偷袭鞑子军营时,给刘根背后捅刀。让刘根死在鞑子军营。 现在刘根被炸死,他的人倒省下些麻烦,直接偷袭鞑子军营即可。 他的人能回来通报消息最好,回不来,这偷袭鞑子军营的功劳也是他的。 到时候出城追击鞑子,他是首功! 刘一德是越想越高兴。 他哪里知道,这是鞑子的圈套,正等着他钻呢。 另一头,鞑子的暗哨也快马回到军营,向哈赤禀报,哈赤高兴的拍着桌案。 大叫着好,激动之下,也不管自己的伤势,连连咳嗽。 刘根那一箭确实是狠,伤的他不轻。 但哈赤作为一军之将,自然也十分也谨慎。他让暗哨继续探查,有情况立马回来禀报,生怕刘根没死干净。 虽谨慎,但他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中对刘根的仇恨都成了他的执念。 他无时不刻想要杀死刘根,做梦都是他儿子都铎拎着自己的人头,让他替自己报仇。 有时候还会梦到刘根冲自己射来的那一箭,不是射中胸口,而是射中了他的头! 最近以来,哈赤常常被这样的噩梦缠绕。 可以说刘根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噩梦。 现在刘根死了,都铎终于能安心下葬了,他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可惜的是,刘根是自己炸死自己的,不是他亲手所杀。 若能亲手斩杀刘根,他必定提着刘根的人头去祭拜自己的儿子。 “都铎!你可以瞑目了!你别着急,两天后你的葬礼我就让阿育娅去陪你!愿长生天赐予为父力量,踏平屯军城,让整个屯军城给你陪葬!” 哈赤用拳头抵在心头,望着天,对儿子说着话,可见对儿子无尽的思念。 说着,他的眼神开始变的凶狠起来。 他是想让阿育娅嫁给儿子,但是是想让阿育娅给儿子殉葬。 而且,现在刘根死了。最大的障碍没了,也没必要假装病重,诱杀刘根了。 只需装装样子,让来偷袭的另一路乾军以为他确实死了。 再诱乾军出城来攻打自己,到时候便可像以前一样,全歼乾军的有生力量。 本来,哈赤作为金军的前锋部队。 父汗给他的命令是拿下白龙山后,不时骚扰乾人边境,给大乾不断施压。 再利用大乾朝廷里买通的高官,诱导乾人皇帝下旨,逼迫大乾边军不断出城作战。 当然,他们金军也得稍微卖卖破绽。 让乾军以为能赢,再诱敌深入,埋伏乾军,一举歼灭即可。 尤其是乾军中的一些还能打仗的将领们。 就像被全歼在白龙山的镇北军,和其总兵杜嵩! 就这样循环往复,不断地消耗乾军的有生力量。 等把这些乾军的有生力量消耗的差不了,大乾必然大乱。 金军再以仁义之师,大军攻入,长驱直入,一举推倒李乾朝廷,拿下整个大乾! 这便是金人朝廷制定的蚕食大乾的计划。 都说他们金人是蛮夷,其实金人皇室也知道得位要正,以便更好的统治乾人百姓。 虽然这蚕食计划,对入主中原的时间可能拉的长一点,但是这样的方法最稳,以后也可以得到最大的回报和最少的反抗。 当然,金人朝廷中,也有一派人反对这样的作战计划。 认为大金是战斗民族,就是靠战马和弯刀统治的整个草原,对付大乾自然也得以武统之! 乾人自傲,一直以天下之主自居,压迫北方各族,称他们为蛮夷! 所以这一派,认为这个计划对乾人还是太温和。 他们认为应该一路杀进中原,见人杀人,见城屠城!不管妇孺尽皆屠之!所以必须杀服乾人,高压统治,直到乾人彻底亡国灭种,以绝后患! 而哈赤恰恰就是这一派! 只是他作为前锋将军,不得不听父汗的安排。 但现在儿子都铎的仇已报,哈赤决定不等了,等灭了这次张巡带的边军,他便马踏屯军城,屠城奠子! 等他屠了屯军城,再向父汗请罪也不迟! 随即,哈赤下命令,让部下开始准备。 他的计划是,等这一路偷袭的乾军来了以后,杀了其他人,剩一人放回屯军城把他已死的消息带回去。 然后他们还要作出准备拔营回撤的动作。引诱张巡带兵追击。只要张巡发兵,他就回不去了。 等把张巡引入白龙山后,再复刻歼灭杜嵩镇北军的方法,全歼张巡。 再一路趁机杀进屯军城! 哈赤对自己的作战计划很是满意。 终于能放开手屠城,鞑子其他将领也都十分高兴。 黑夜中! 哈赤和一众部下,在军帐中得意的大笑。 而他哪里知道,刘根对这些情况也早就心知肚明。 其实早在带回任栓锁等人时,刘根就从任栓锁他们哪里得知。 当初杜嵩明明可以死守屯军城,偏偏要出城追击鞑子军的原因。 原来是皇帝连下十二道旨意,让杜嵩尽快出兵,驱逐鞑子,夺回白龙山。 杜嵩虽多次上奏,可都被驳回,皇上执意要让他出兵。 顶不住压力,愤恨之下,杜嵩不得不出兵。 本来杜嵩打算留下些军力的,可是他已心灰意冷,又担心剩下的部下被朝廷问罪,一气之下反了朝廷,便拉上了整个镇北军。为大乾尽了最后一次忠! 就连刘根胡麻子这样的火头军也都上了。 当时,一位姓赵的护卫小旗,从营中一名守备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位名守备也是无意得知,就给一参将提议,不如反了朝廷。 可被这个参将一刀杀了,知道这个内幕的就没几人。 那姓赵的护卫小旗吓的,拉上了任栓锁他们当了逃兵。 刘根听完,也难怪任栓锁他们那么的恨朝廷。 朝廷腐坏,皇帝无能,杜嵩有能力,却愚忠。 这大乾再这样发展下去,没好。 当时刘根就跟任栓锁说了,他要帮李川登上大宝,彻底清理朝廷的想法。 任栓锁等人很赞赏刘根,十分愿意跟随刘根闯出一片事业来。毕竟任栓锁本就是有家国情怀的武夫。 而刘根这时已经猜到了朝廷肯定有鞑子买通的官员,而且级别不低,起码能和皇帝说上话,才能让皇帝连下十二道圣旨逼杜嵩出兵。 但鞑子一直没有里应外合直接攻打大乾,说明鞑子在等,等消耗到大乾无人可用,彻底腐坏。 现任总兵张巡可能也面临了这种情况。但张巡绝对比杜嵩会变通。 知道先偷袭鞑子军营,以探虚实,也能暂时堵住朝廷的口,不至于像杜嵩一样愤恨出兵,全军覆没。 刘根当时想,张巡也不糊涂啊。 但,鞑子既然能买通朝廷大员,自然也知道张巡的一举一动。 想必偷袭计划也早被探听,鞑子正张着口袋让他们钻呢! 总兵张巡如果不糊涂,那他肯定也知道鞑子知道他们要偷袭。 那他让人偷袭,基本就是让人去送死的,但死几个小卒,总比全军覆没的好。 这消息,哈赤知道,总兵张巡也知道。他们以为只有他和刘一德这些马前卒不知道。 而刘根想到这些之时,心中立马就有了假死的计划。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先让刘一德的人去送一波,他再从天而降,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也让张巡能堵住朝廷的口,破坏鞑子的计划! 这便是战争背后的博弈! 而现在刘根就像天神一样看透了这些。 所有人不知道。 此刻! 在夜幕的掩护下,刘根已经带领众人,在前往鞑子军营的路上。 第73章 刘根的突袭计划 在这乱世之下的边塞,战云密布。 各方都有自己的算计。 刘根从入伍那一刻就知道,战争从来就不单单只是在沙场上挥刀杀敌。 更多的是,战争背后的博弈。 这博弈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而这战斗,可能影响着一场战役中几万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刘根在未穿越之前,华夏几千年的历史看的不能再看了。 可以说这几千年的历史,就是几千年的战争史。 兵法兵书,勾心斗角,他也学了许多。 带兵打仗他是强项,智谋算计更是不在话下。 听了刘根想法的众人,对刘根这个年轻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刘根的聪明,超越了大乾太多的将军和大儒的才识。 好像自己跟着的这位刘把总,总能看透一切,先人一步。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就能很放心的跟随刘根一往无前,这是士兵对将军的无条件信任。 在黑夜的掩护下。 刘根正带领着几人,秘密前往鞑子大营。 他带领的这一路突袭军,都是他挑选的战斗好手。 有王擒虎,任栓锁,任栓柱,耗子,郭有才,裴严,冯刀,孙千。后边这两人是李川开始派来的两人。 加上刘根一共九人! 这九人为一路军。 在刘根的带领下,他们先出发到达指定位置。 等时机到了,再以从天而降的奇招突袭。 而刘根还安排了另外一路军! 以卢象带队,有任栓宝,二狗,小黑,石文昭,胡麻子,吴六,和几个村民为二路。 他们负责偷偷潜伏到鞑子军营周围,埋伏炸药陷阱,这两天内开辟一条逃生的道路。 然后突袭时间一到,立马分散开来再投掷手榴弹,扰乱鞑子军营,接应刘根他们。 卢象听刘根说,这是什么三十六计中的兵法,叫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虽然他没看过什么三十六计,但他知道刘根带领的一路军,比他带领的二路军危险许多。 可他也知道,二路军开辟的逃生之路,至关重要。 他们二路军能不能炸死鞑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领刘根等人逃出来。 刘根想事情之全面,让卢象这个行伍老兵都自叹不如。 无法想象,如此缜密的战事安排,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想出来的。 而刘根还说,他带领的一路军叫什么暗度陈仓。 刘一德那边派来人叫明修栈道。 刘根说通俗点讲,刘一德那伙人是打窝用的。 卢象没听过陈仓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是打窝。 这位刘大人,有时候总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或许这就是天才,一般人听不懂也正常。 但他还是要把刘根的话都记了下来,以后没准能有大用! 就这样,所有人员准备完成,开始按刘根的计划开始行动。 刘根带领的一路军,趁着夜色走了一夜,他们这几天的耐力锻炼有了成效。 这一夜走下来,这些人身体壮的跟牛一样,根本没什么反应。 为了不引起鞑子注意,他们连马都没骑,徒步走了下来。 很快,他们又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绕到了鞑子军营的后方。 可是这还不算完。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山,这座高山是白龙山十几个山峰之一,名曰鬼见愁。 这座山峰其实没有比其他山峰高多少,可为什么叫鬼见愁? 因为它够陡峭,就像被一刀切断了一样,鬼见了都发愁。 但是,这鬼见愁有一样好,挡住了北方的寒风。 而且最陡峭的一面面向屯军城方向,在此山脚扎营,不仅可以挡风,还可以分出兵力去照顾其他方向。 因为没人能从这鬼见愁上爬的下来!即便有人能爬下来,也极有可能被发现。 以为这一面光溜溜的,眼力好的,一眼便可发现。 而且总不可能有人从上边飞下来吧,这高度,牛都得摔成肉泥! 所以鞑子便在这安营扎寨,他们也知道这里是极好的位置。 但刘根作为白龙山长大的孩子,又常跟父亲出去打猎,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刘根得知鞑子在此安营扎寨后,便萌生了从天而降的作战计划。 然后让小翠在黑熊堡中找到会手工针线活的人,加班加点的缝制出来了降落伞。 没错,刘根就是打算利用降落伞,从鬼见愁飞到鞑子军营。 等刘一德的那些人一出现,鞑子埋伏刘一德的那些人之时。 他们即刻跳伞,先用带的简易手榴弹轰炸一番。 卢象带领的二路,同时扔手榴弹侵扰。 鞑子军营一乱,他们便可趁乱突袭进鞑子军营,找到哈赤的中军大帐。 这一套计划下来,刘根他们就算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就是确实哈赤情况后,迅速向鞑子军营东南方的树林集合。 以冲锋号声为准! 然后再让卢象带领的二路军接应他们。 当然,卢象他们也必须先探好路,并且设下陷阱,炸的追兵晕头转向才行。 最后他们二路合为一路,快速逃回黑熊堡,天亮前赶回黑熊堡。 一切顺利的话。 计划完成!安全到家!等着领赏便可! 此刻! 刘根一行人正站在鬼见愁的山脚下,正准备爬上山去。 “兵贵神速!计划都明白了吗?”刘根跟所有人重复了下计划。 “明白!” 几个人围着刘根,回答的十分干净利索。 刘根看了一眼众人。不知道等回来时还能不能再看到这些面孔。 “一定记住,千万不能恋战!谁确认中军大帐位置就立刻发信号,哈赤的相貌也清楚吧!确认哈赤的情况后立马集合,回撤!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明白吗!” “明白!” 众人回道。 “交给你们跳伞的要领,和巷战的战斗队形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刘根点点头,想着还有什么没嘱咐到。 即便是没穿越前,他每次带小队出任务也都是叮嘱再叮嘱,即使小队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想让每个人都活着回来。 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刘根才说: “好!大家要保护好自己,都活着回来!回去,每人多加两根鸡腿!” 刘根的话引的众人发笑。 虽然笑着,但他们知道,战场上不像赛跑,只有生死没有输赢,活下来才有鸡腿吃。 “来,喊下口号!” 他们把手都放在一块,一起喊道: “战时用我,用我必胜!同生共死,一往无前!战!战!战!” “好!记住,不抛弃不放弃!开始行动!” 第74章 兵分二路 刘根一众九人,从鬼见愁峰的另一侧,开始攀爬。 鬼见愁峰这一侧,虽然不如面向屯军城那一侧那么直上直下。 但也十分的陡峭,可谓是壁立千仞也毫不夸张。 而刘根训练他们攀登的功夫也该派上用场了。 训练不是白练的。 况且,刘根带领着的几人,本身各个都是身手不凡之人。 每个人也都有功夫底子,从小习武,身体素质强过一般人许多。 气力上不用担心,刘根教会他们爬山的技巧即可。 虽然两天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学的很快,刘根也相信他们能完成此次任务。 刘根在前,后边跟着王擒虎和耗子。 王擒虎山匪出身,爬山自不必说,耗子原是军中工兵,挖洞爬山也不在话下。 他们三人在前,剩下的几人在后。 刘根原本想,等他们三人先爬上去,然后再放下绳索拉上来其他人和所带装备。 可是鬼见愁峰太高,弄这么长的绳索光重量就够费事的。 而且这一侧的陡壁上怪石嶙峋,还长了不少的树木杂草,绳子恐怕就放不到底。 即便放到底,再拉上来其他装备时,被石缝树木卡住就得不偿失了。 再加上,刘根对这个时代的草绳并不放心。 不像未穿越前,他们执行任务用的都是专业的登山绳,都是尼龙,聚酯纤维等高强度材料制作的。 十分的安全。 所以,刘根决定带着众人徒手攀爬鬼见愁。 刘根三人在前方开路,找出最适合的攀爬路线。后边的其他人再依次跟上。 就这样,在夜幕的掩护下。 九个身穿黑衣者,在向着鬼见愁的峰顶攀爬。 离远看,根本看不清楚那鬼见愁的陡壁上是人还是什么。 即便看到,也不敢确定那竟是九个人。 因为没有人可以攀登鬼见愁峰,也只有山中的猿猴可以尝试尝试。 现在是第三天的晚上。 距离偷袭鞑子军营的时间,还有一天。 他们必须要在今晚爬到鬼见愁的峰顶。 然后潜伏在峰顶,就等着第四天晚上,刘一德的人率先袭击鞑子军营。 鞑子军营一有动静,负责二路军的卢象立马给刘根他们发信号。 他们再跳伞突袭! 时间紧任务重,刘根他们必须今晚爬上鬼见愁峰。 那样他们还有一白天的休息时间。 不然这两天的赶路和爬山,最后又要跳伞突袭鞑子军营,刘根真怕他们吃不消。 所以,这也刘根早早出发的原因之一。 刘根这边在努力攀爬着鬼见愁。 那边卢象也在前一天带领着二路军出发了。 同样,他们也要尽快的赶往鞑子的军营附近。 刘根根据自己的记忆,给卢象画了地图,队伍中还有二狗等本地人带路。在这山中不至于迷路。 他们趁着夜色七绕八绕的向鞑子军营进发。 每个人都知道此次行动的重要性。 看起来他们这一路人做的事并不危险,却关系着刘根几人的生死。 他们都带着一种信念,哪怕自己战死,也要完成接应刘根的任务。 卢象这个守备将军,也不得不佩服刘根这样安排的巧妙。 士兵最可贵最可怕的便是心中的信念。 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有目的的作战。 由内到外的想要完成任务,接应刘根回来的这种信念。让每一个人勇往无前。 卢象想,以后有刘根这样的人扶持六殿下,何愁大事不成啊。 怕只怕,以后刘根的功劳太大,他连大伊万这样的炸药都能制作出来,还有什么弄不出来,以后他若功高盖主,就没人能压的住刘根,到时候二人…… 卢象不敢再往下想,他在京为官多年,见过太多人的起起落落。 他之所以主动请调,来这苦寒的边塞,也是厌烦了朝堂争斗,和每日伴君如伴虎的战战兢兢。 希望这位六殿下以后在刘根的辅佐下夺得大权后,也能保持一颗仁心。 再塑大乾百年荣光! 也希望刘根千万不要有其他心思,不然,几百年的大乾王朝,可能真就到了气数已尽的时候了。 “六殿下,你以后可要善待刘根啊!” 卢象边赶路,边望着夜空中的弦月想着。 没一会,这弦月也被云层遮住,天空开始一点点的飘起了雪花。 黑熊堡里。 卢象走后没多久,李川便猛然惊醒! 他满头的大汗,噩梦中,他看到了死去的外公,被囚禁在冷宫的母亲,还有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刘根。 李川惊厥悲痛,他欣赏刘根,本以为能在刘根的帮助下完成心愿,可现在刘根却死了。 他本想凭借刘根此次偷袭成功,确认哈赤死亡后。带领众将士一马当先,一举击溃金军,再立军功。彻底驱逐鞑子。 驱逐鞑子这样大的功劳,他完全有底气回宫。 让父皇和那些兄弟们看看,他李川并不是什么废物皇子! 即便刘根带回来的消息是哈赤没死,大军不出城。刘根作为他的人,起码以后在屯军城也能压刘一德一头 可现在,他不仅失去了刘根这个得力干将,这功劳恐怕也要被刘一德独占了。 这次机会如此难得!怎能错过! 不行!绝对不能让刘一德独占,哪怕他自己去偷袭鞑子军营,即便哈赤没死,他也要亲手斩下哈赤的头颅! “对,就这样!我必须亲自斩杀哈赤!” 失去刘根,让李川心中建功回宫的执念强烈无比,彻底陷进这种执念里。 甚至无法冷静下来思考,竟然想自己去偷袭鞑子军营。 连想都不想这是不是个圈套! “大人!有小丫鬟给您送吃的了。” “你才小丫鬟!我家公子说过,黑熊堡里没有丫鬟仆人,都是劳动人民!” 就在这时,门外护卫和一个姑娘的吵闹声,把李川从执念中拉回现实。 “我不吃!快备马,本将要去杀鞑子!本将要去杀鞑子!” 说着,李川下了床,拿上自己的刀不管不顾的就要冲出去。 但一打开房门。 只见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漂亮姑娘,正站在门外。 她的手里端着吃食,食物被竹箩罩着,一旁还放着一个信封。 “我说了我不吃,小丫头让开!” 李川冷冷的说着,就要绕开小翠离开。 但他刚迈出去一步,便听到小翠说道:“李大人,你确定不吃?您可知这是谁给您准备的吃食?” “管他谁做的!说了不吃,你这小丫头再不让开,莫怪本将军一刀斩了你!让开!”李川执意要走。 “那……刘大人做的也不行喽?”小翠有些调皮的说着。 “谁?你说谁?!!” 第75章 刘根的信 李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表情立马变十分凝重,紧紧抓住了小翠的手臂。 “姑娘,你说什么!这是谁做的饭?” 小翠被李川的突然贴近吓了一跳:“李大人你弄疼我了。” 李川这才感觉失态,急忙松开了小翠:“对不起姑娘,是在下失礼了!是我太着急弄疼姑娘,姑娘莫怪,姑娘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刘根……” “哎!” 小翠阻止李川说下去,有些讨厌的看了一眼李川: “失礼是真的失礼,李大人我们进屋说话,刘大人说了隔墙有耳。” “好好好,姑娘快请进,快请进!”李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小翠让进屋里,又吩咐手下:“你们守好大门!” 旋即二人便进了屋里,李川一关上门,就焦急的问道: “姑娘,怎么回事!你说这是刘大人做的吃食?那个刘大人是不是刘根!” “黑熊堡里就一个刘大人,这是刘大人给你的信。” 听到小翠的话,李川先是诧异,后又喜出望外,他伸手就去拿信封。 “等等李大人。” 小翠向一边一挪,躲开李川伸来的手: “我家公子说了,让我监督你吃了食物,才能让你看信。” “好好好,我这就吃,这就吃。”李川高兴的答应着。 小翠放下吃食,打开罩着食物的竹箩。 李川刚拿起筷子,准备快速的吃掉食物,好看刘根留下的信。 他想看看,刘根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等小翠把竹箩拿开,他一下愣住了。 “嗯?姑娘,你确定这是吃食?” 只见盘子里放着不是什么食物,而是几块冰。 小翠说:“对啊,我家公子说了,这就是吃食,他说了,你醒了一定十分的暴躁,让我拿这些冰块给你吃,让你冷静冷静。” “我家公子还说了,必须让我看着你吃,等着他回来,向他汇报。” “这么说,刘根真没死!?他去哪了?” 原本坐下的李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翠说:“我家公子可没那么容易死,李大人还是快吃吧,吃完了好看信,看完信您应该就都明白了。” 得知刘根还活着。 李川万分高兴,他立马夹起冰块就往嘴里塞。 冰凉的冰块一放进嘴里,立马让他冷静了许多。 嚼碎的冰块顺着食道咽下,整个胸腔都感到一股清爽的冰凉。 这冰凉立马就让他心中的那团烦躁之火,熄灭了大半。 还不等嚼完一块,他紧接着就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冰块的冰凉让他不断地哈着气。 吃着吃着,他便明白了刘根的良苦用心。 刘根弄这些冰块,就是为了让他冷静下来的,刚才他确实被愤怒和执念冲昏了头,差点就冲动行事。 李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心情。 沉下口气,就连吃冰块也没着急了。 见李川肯坐下来吃冰块,小翠说道: “好了李大人,我家公子说了,你能坐下来吃两块冰,就让你看信。他说你看完信你自己就会把剩下的冰块吃完。” 李川随即打开了刘根留下的信。 信中,刘根向李川作了详细的说明。 不管是他为了掩人耳目假死,利用假死偷袭鞑子军营的计划。 还是当初皇上十二道旨意逼杜嵩出兵,镇北军全部阵亡的内幕。 事无巨细,刘根一一给李川道出。 刘根怀疑,不管是朝廷还是军中,都已经被鞑子买通渗透,而且渗透的很严重。 所以不管是出兵追击鞑子,还是他们计划偷袭鞑子军营,自然也早被鞑子知晓。 他必须瞒着李川假死,好让各方都看到,混淆视听。以便暗中偷袭鞑子军营。 但看着刘根的信,李川却是心惊肉跳。 他知道朝廷腐败,可万万没想到腐败到了如此的程度。 也难怪当初的总兵杜嵩要执意出兵,原来是被逼的,可杜嵩也不该拉着整个镇北军陪葬啊。 还好刘根看透了一切,能及时的作出改变。 李川完全能想到这背后的博弈算计,是如何的不易。 同时他更没想到,按刘根的分析来的话。 现任总兵张巡其实看透了这些,纯纯是让偷袭的人送死的。 李川惊的是一阵阵的汗,不自觉的就开始吃起冰块。 他怕再这样下去,大乾真就被金国消耗殆尽,亡国灭种。鞑子攻进中原之时,便是大乾灭亡之日。 同时他更气,他气大乾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 明明自高祖皇帝建国,太宗皇帝平定四方,又到高宗中兴,百年大乾,为天下之主,万国来朝,番邦进贡,四方蛮夷无不臣服 能征善战的武将,匡扶社稷的文臣。更是出了许多位。 怎么历经十一代二百余年后,走到了现在这番模样,难道真是的大乾的气数已尽了吗? 李川心中愤怒,咬牙切齿。 本来他只想建功立业,回到宫中救母亲,为外公翻案,让父皇认错。 并没想过刘根说的,让他荣登大宝。毕竟儿子弑父篡位,让世人不齿! 可现在,李川看到这一切,他的心思动摇了,没准刘根的想法是对的。 就像刘根在信里说的,要想彻底让大乾焕然一新,就必须要登上权利的最顶峰。 要革了腐败朝廷的命! 对李川说明这些情况,刘根的信还有。 他猜想,新来的总兵张巡,是个装糊涂的高手,有能力,但也处处受限,可他比杜嵩会变通,知道平衡之术,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拉拢一下。 而拉拢张巡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战功。 刘根就愿意作为他李川的人,让张巡看到他是如何对付鞑子,立下战功的。 只要李川给他争取绝对的独立权。他才能放开手去发展势力。 只有发展势力,才能让改变这腐败的一切! 实力才是真正的后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看着刘根的分析,和一步步的计划。 李川才发现,他一心想建功回宫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他还拘泥于那些小的军功,刘根却想的更高更远。 同时,李川越看越惊讶,刘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算计近乎于妖! 看着信,一会一盘冰块都被他给吃完了。 冰块吃完,信也读完。 最后,刘根让他暂时留在黑熊堡,以免计划泄露。 等到偷袭鞑子军营的那天,他才能回屯军城,去请张巡,到时候让张巡和其他人看看他是如何杀鞑子的! “看完了吧?我家公子说了。信看完要烧掉。”小翠说着拿出火折子。 李川重重地沉下一口气来,把信点燃。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他的脸。 “刘根啊刘根,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放心,我家公子说他是天上来的,死不了。” “但愿吧。” 第四日很快到来。 许多人,在等着这个至关重要的日子。 第76章 白猿 偷袭鞑子军营的日子转眼就到。 刘根等人,还算顺利的爬上了鬼见愁峰的峰顶。 刘根先让所有人集合报数,然后汇报各自的情况。 九人都在,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任栓柱和孙千的腿被划伤了一个口,但也只是小伤。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擦破点皮,刮破点衣服的情况,但也都是小状况。 稍作休息,刘根让所有人散开,先探明鬼见愁峰顶的情况,防止峰顶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鬼见愁的峰顶是一个平顶,整体的面积还不小,别说他们九人,即便来个上百人也不成问题。 但因为冬季,整个峰顶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基本就到了小腿的位置。 而且峰顶之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高。 若是一不小心踩空,踩到厚雪下的山隙的话,估计人也就交代在这山上了。 所以,刘根让所有人探明情况时一定要小心。 刘根让他们两两一组,一前一后,往周围探索,也好有个照应。 也不用探索太远,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即可。 刘根自己则在判别方向后,往南边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就是鞑子军营的方向。 刘根用一截枯枝探索着往前走。 正走着,突然脚下一软。好像是踩到了什么,只见松软的雪下突然窜起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看着兔子往前跳跃,刘根笑笑,没想到这绝壁之上的峰顶,也会有小动物生存,生命还真是奇妙。 看着这么可爱的小白兔,刘根想……烤来吃一定很美味。 可不能在峰顶起火,不然他一定抓来给大家伙打打牙祭。 而看着看着,这只兔子跳着跳着,突然窜进雪里没了动静。 可能又躲在了雪里了。 不过他得感谢这个小白兔,兔子跳出去的这段距离,起码说明前方是安全的。 刘根继续小心地往前走着。 但没走两步,突然,一团白色拉出一道血色向刘根飞了过来。 刘根很灵活地一歪头,躲过飞来的东西。 这团东西,飞过刘根,砸在他身后的雪里,白雪被鲜血染红一片。 刘根看去,发现这团东西,竟是刚才的小白兔子。 只是这只小兔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脖子,鲜血淌了一地。 刘根不禁皱起眉头,他意识到前方有什么东西。 “吼!” 突然在他身后,有动物低吼的声音。 刘根顿感不好,急忙转身。 就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一张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这巨大的嘴,比他的脑袋还要大,这一口下去,不得咬下他半块脑袋。 还好,刘根的反应很快。 他向后一个弯身,一团巨大的白绒绒的东西,从他的身上跃过。 等着这东西扑过去,刘根第一时间站起,转过身来。 这时,他才得见这东西的全貌。 扑咬他的竟是一只个头巨大的白猿! 这白猿跃过刘根,在雪中滑出一道长长的雪坑,然后迅速的转身,死死盯着刘根。 这白猿浑身长着长长的白毛,肩高差不多到了刘根的腰部,站立起来,可能比刘根还要高。 白猿不断地冲刘根呲牙!獠牙又长又尖,牙齿上还沾着兔子的鲜血。 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样一个猛兽,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此时,别人也都看到这个白猿,纷纷转过身来。 “根!怎么样!没事吧!” 王擒虎担心的对刘根喊道。 刘根盯着这白猿回道:“我无事,这白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竟能长这么大的个子。莫惊动他,坏了我们的事,郭有才!” “在!” “你用弓箭,直接射杀!” “是!” 郭有才的箭术了得,听到刘根的命令,搓了搓手,立马从身上取下自己的弓箭,张弓搭箭就瞄准了白猿。 刘根和白猿对视着,尽量的吸引白猿的注意力。 白猿低吼着,拱起身体,不断的对刘根呲牙。 这白猿身形巨大,刘根怕真要和白猿打斗起来,在这峰顶之上,谁受伤都不是好消息。而且白猿正怒,更是驱赶不得。 显然,这白猿肯定是留不得了。 只能下令,让郭有才当即击杀。 可此刻,白猿一怒!双腿一蹬,就要再次扑向刘根。 刘根也拔出刀来,做出向前扑的动作。 如果郭有才一箭没能射死白猿,只能他一刀解决了。 “吼!” 嗖! 白猿怒吼一声,挑起身来,扑咬向刘根。 同时,郭有才哈了一下拉弓的手,爬山和寒冷的空气,让他的手多少有些不听使唤。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射箭,他双眼一亮,一箭射出。 箭矢旋转着的飞向白猿,直接扎进了白猿的心脏部位。 箭矢狠狠钉在白猿的心口,几乎半个箭身都钉了进去。 郭有才到白猿的距离不算远,平时换成鹿或山羊,他有信心一箭射穿。 可是这白猿毛多肉厚,能把箭射进去就不错了。 白猿被射中心头的同时,身体也直直压向了刘根。 几乎同时,刘根也补了一刀,一刀扎穿了白猿的身体。 白猿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见白猿毛茸茸的身躯,整个压在了刘根的身上。 “刘大人!” 其他人急忙跑向刘根。 刘根从白猿身下伸出一只手来,笑着说: “我没事,别说,这白猿的毛还挺暖和。就是有些臭!” 听到刘根还能开玩笑,众人这才放心下来,站在原地大笑起来。 刘根说着话,把白猿从身上翻开。 他站起身来,收下雁翎刀。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面前厚厚的积雪,开始逐渐出现一道裂缝。 而这一道裂缝慢慢的开裂到了白猿的身前。 看着逐渐裂开的雪缝,刘根逐渐瞪大了双眼。 “不好!白猿不能掉下去!” 刘根心知不好,大叫一声。 但旁边的白猿顺着积雪还是滑了下去。 同时,刘根脚下也开始塌陷。 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一个转身先去拉白猿,可也只一把抓住了白猿胸口插着的箭矢。 这样也造成,刘根随着白猿共同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王擒虎一个飞扑,双手上前拽住了刘根的脚,王擒虎的脚同时勾住一块凸出的石头上。 刘根拉着白猿,王擒虎拉着刘根,二人都倒吊着身体。 王擒虎紧咬牙关,紧紧地拉住刘根。 如果是刘根一个人还好,但是刘根还拽着白猿。 眼看着王擒虎就要拉不住了,可刘根依旧没松开箭矢。 而且白猿身重,箭矢开始缓缓的从白猿的身体里拉出。 “擒虎坚持住!不能让白猿掉下去!下边是鞑子军营!” 刘根双脸憋得通红,但也小心翼翼的拽着箭矢,想拉回白猿。 如果白猿掉下去,引起鞑子注意,偷袭计划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好不容易计划的一切就都完了! 这还不算,若是鞑子包围鬼见愁,不用鞑子攻上来,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在这鬼见愁的峰顶之上。 “快来人!” 王擒虎也大叫一声,眼看双脚要坚持不住。 即便如此,他也一直没有要松开刘根自己苟活的打算。 但好在,众人及时赶到,拽住了王擒虎的双腿,合理把王擒虎和刘根拉了起来。 拉起的同时,刘根小心万分,憋着口气,平稳住心跳,努力的也想拉回白猿。 眼看白猿就要拉回,刘根就要抓住白猿的身体时。 箭羽突然从白猿的身体里彻底扯出。 刘根心叫不好,快速的一伸手,去抓白猿,但也只抓下一手的白毛。 只见那白猿翻滚着就掉下了山崖! “靠!可恶!” 望着下坠的白猿,刘根愤恨的挥了下拳头。 第77章 箭镞没了 刘根心中气愤,难道真要被这白猿坏事? 自己好不容易布置好的这一切,难道就这样完了吗! 这种功亏一篑,是刘根最不喜欢的! 众人把刘根和王擒虎拉了起来。 刘根和王擒虎坐在雪里。 “刘大人,擒虎,你们怎么样。”任栓锁担心地询问。 王擒虎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众人把目光看向有些失落的刘根。 刘根深吸了两口气,连声骂了起来:“可恶!可恶!可恶!” 见状,众人开始劝导刘根。 “刘大人,我想你不必太过担心。” 任栓柱劝慰道:“山崖上掉下只白猿也没有什么特别,可能鞑子会认为是这白猿不小心掉下去的。” “是啊刘大人。不用担心。”郭有才也说,“这山崖如此之高,白猿摔下去,必定摔得不成样子,箭伤和刀伤应该很难看出来。” “还好刘大人及时把箭从白猿身体里拔了出来。不然这箭跟着白猿掉下去,就真的暴露了。”裴严也说道。 刘根站起,深深的叹下一口气:“你们说的都没错。可是……你们看!” 刘根说着把一嘬白毛扔到地上,又把手里的箭羽让众人看! 众人看到箭羽皆是一愣,逐渐眯起了双眼! “这,这箭镞怎么没了!” 任栓锁先惊讶的说道。 众人看去,只见刘根手里的箭羽,只剩下箭杆和箭尾,不见了箭镞! 是的,如果只是白猿掉下去,刘根也就没有这么担心了。 可偏偏箭镞嵌在了白猿的身体里。 刘根分析,刚刚箭能勾住白猿。想必也是箭镞钳在了白猿的骨头里。 白猿掉下去,把箭镞也给拽了下来。 箭镞就在白猿的身体里,那些鞑子发现不了最好。 若是发现这箭镞,势必会想到这鬼见愁上有人! 箭镞现在就在白猿的身体里,瞬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的凝重。 王擒虎任栓锁等人盯着箭,沉默不言。 耗子无力的扒掉头上的棉帽,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那叫冯刀的说:“这老白猿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这个时候出现。现在弄得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孙千冷静地说:“刘大人,看时候,现在不过辰时。我们还能爬下去。不如我们……” “胡说什么!你们少说那些丧气话。谁说鞑子就一定能发现箭镞的!少动摇军心!” 任栓锁气愤的怒斥三人: “还爬下去?你爬下去试试,说的容易,现在如果鞑子发现了端倪,恐怕还不等你爬下去,早在山底下等着了。” “那……我们也可以用这降落伞飞下去!”孙千再次说道。 “更不可!” 任栓柱思考着说: “现在是白天很容易被鞑子发现!而且降落伞每人一件,如果鞑子没发现箭镞,我们此次行动真就失败了。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难道就活活困死在这鬼见愁吗?”耗子说道。 几人开始为走还是留,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浪费时间,白费口舌,眼下的现实情况就是,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现在只能希望鞑子发现不了箭镞。 “行了,别吵了!” 刘根防止事态再严重下去,制止几人,然后沉下一口气说道: “眼下,想退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赌一把了,就赌鞑子发现不了箭镞!我们不可先着急乱了自己阵脚,按原计划进行!” “大家不用怕,既已如此,不如就拼一把!你我几人相识于微末,最后能和各位轰轰烈烈的拼一场,也不枉我刘根和几位相识,若有幸,来世刘根愿再与各位并肩作战!”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刘根说的慷慨激昂,一下让众人也心中澎湃。 现实情况既然如此。不如就像刘根说的。赌一场,拼一把! “好!好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任栓锁果然没跟错人!” “对,拼了!大不了一死,即便死我任栓柱也是为国而死!” “好!一起拼了!耗子我愿跟着师父同生共死!” 郭有才没说话,但重重地点着头。 王擒虎更是淡然一笑,他话不多,但始终愿意追随刘根。 冯刀孙千二人也深深沉下口气,重新坚定信念。 在刘根的鼓舞下,几人再次振作起来,士气瞬间高涨! “好!刘根在这谢了。” 刘根抱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此时任栓锁带头唱起了刘根教的歌。 众人跟上,唱了起来: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闯海洋……” 他们的心潮更加澎湃。 而那白猿,从山顶一路坠落,砸向地面。 鬼见愁这一面的山脚下,正是鞑子军营的驻扎地。 “轰隆!” 白猿直接砸塌了鞑子军营的一处军帐! 军帐里的人被吓的惊声尖叫。 这些人,都是鞑子从附近村子抢夺过来的女人。 留下有姿色的,供鞑子消遣,排解寂寞。 这些女人惊慌地从军帐中逃出。 看守的鞑子兵也被吓了一跳。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才看清楚,地上摔的血肉模糊的是一只白猿。 鞑子们聚在一起,看向鬼见愁之上。 议论着怎么会有一只这么大的白猿掉下来。 摔下来的白猿在鞑子军营之中,引起不小的骚乱。 很快就有人向哈赤禀报。 哈赤开始没当回事,让人剥皮吃肉自行处置。 但一问这白猿实属罕见,便有了兴趣。 天降白猿,是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他要亲自前往查看。 同时,阿骨跑到阿育娅帐中。 “阿育娅,快走,鬼见愁峰上掉下只白猿。” 阿育娅正为刘根的死讯发愁,刘根死了,谁替她杀哈赤,并无心去看什么白猿。 她多希望刘根还活着,起码杀了哈赤再死也行。 而且她还没把自己为了救阿骨,嫁给都铎的事告诉阿骨。 她怕阿骨一气之下去找哈赤! 而此时,阿骨非拉着阿育娅前去看白猿。 哈赤和阿育娅,都走向白猿所在地方。 第78章 发现箭镞 阿育娅被阿骨拽去看白猿。 与此同时,哈赤也命人开路,前往白猿的坠落地。 哈赤带领前锋军近万人,大营沿着山脚依次铺开,驻扎范围还不小。 白猿坠落的奴隶大帐,在整个大营的最后方,和金军的粮草在一片帐营里。 这些被他们俘掠来的乾人女子,奴隶,就像是他们的粮草。 平时粮草充足时,便作为鞑子们宣泄的工具,随便的打骂,哪怕折磨致死也无事。 在鞑子眼中,这些乾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人,就是他们宣泄的人肉工具。 战时粮草不充足时,他们便就成了粮草。 哈赤的中军大帐和他带领的铁真族铁骑,在整个大军的最中心,到白猿坠落的后方有段距离。 而阿育娅所在的大漠族的军帐,在整个大营的左右两方。和金国其他族群组成掎角之势,一起拱卫着整个大营。 显然阿育娅要比哈赤要后到。 “阿育娅,你快点,听巡逻的说,那白猿的个头那么大,而且浑身的白毛,我可听族中老人讲过,山中猿猴,每活十年长一簇白毛,这白猿长了一身白毛,不一定在鬼见愁上活了几百年了!” 阿骨一边走一边说着,手上还比划着猿猴的大小。 阿骨体型健硕,两臂伸开起码将近两米。 他的比划,一下逗笑阿育娅。 “阿骨哥,我看你才像猿猴!还活几百年,活几百年那不成妖怪了,妖怪还能摔死?我看阿骨哥的伤是没事了,不疼了是吧。” 见的阿育娅被自己逗笑,阿骨也抓着头傻笑。 “不就是挨几鞭子吗?无事。还得谢谢哈赤大将没杀我的头,不然阿骨就再也见不到阿育娅了。” 他骄傲的指指自己的后背。 看着阿骨傻笑,阿育娅有些落寞,阿骨还不知道他的命,是阿育娅用自己换的。 她嫁给哈赤的儿子都铎,就等于入了铁真,进入金国皇室,以后进了深宫守活寡,他们恐怕也很难再见了。 “好啦阿育娅,别不开心了。我没事。阿育娅说我像什么就是什么,至于那白猿是不是妖怪,为什么从鬼见愁上摔下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没准是被鬼见愁上的人推下来的呢!走走走。” 说完阿骨提起双臂,学着猿猴的动作接着逗阿育娅。 阿育娅笑着说:“阿骨哥净胡说,鬼见愁上怎么可能有人!如果有人,那哈赤晚上还能睡的着……” 想到这阿育娅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真是住在鬼见愁上很长时间的白猿,会这么轻易就掉下山吗? 确实有一定的可能行,但偏偏就这么巧合吗? 据哈赤收到的情报,乾人就是今晚要来偷袭,就这个时候掉下来只老白猿。 但乾人真会那么聪明,想到从鬼见愁来偷袭吗? 即便想到从鬼见愁突袭军营,鬼见愁峰如此险峻,就算有人能爬的上去,可要怎么下来偷袭呢。 除非他们从鬼见愁上飞下来,可人怎么会飞呢。 那要是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刘根呢?但他不是被自己炸死了吗? 可如果他是假死呢……不不不,就算是假死他也不可能会飞吧。 阿育娅想到些什么,自己暗自思量着。 不断做出判断,又推翻自己的判断。 最后想到刘根。 可又立马摇起了头。 刘根这家伙还没那么神。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鬼见愁的峰顶,天空零星飘着雪花,鬼见愁的峰顶被云层遮盖着,时隐时现,哪里根本不可能有人。 眼下还是先看看那老白猿是什么情况再坐判断。 没准那掉下来的老白猿身上会有蛛丝马迹。 “阿骨哥,走!加快脚步!” 想到这些阿育娅立马加快了脚步,开始跑着前往白猿的坠落地。 “是不是也觉得稀奇啦,阿育娅你等等我!” 阿骨也急忙跟上阿育娅。 俩人急匆匆的跑向老白猿,很快就要到了老白猿砸塌的军帐前。 军帐已经被老白猿完全砸烂,断木碎布飞了一大片。 此刻周围不少人也往那走着,都想看看那老白猿。 “阿骨哥!快!” 阿育娅催促着阿骨,快速的走向老白猿。 阿育娅挤过人群,看到摔在地上的老白猿。 其实这老白猿的身体和脑袋都已经摔碎,血肉飞溅的满地都是。 人们都怕弄脏鞋子和衣服,站的远远的,议论纷纷。 而且摔下来时,也一定撞到了山岩和树枝,挂掉不少的毛和伤口,勉强能看出来是只猿猴。 阿育娅不管血肉,围着白猿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有什么猫腻。 应该就是这老白猿在山间攀爬时,不慎掉了下来,摔在了这里。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白猿真够大的!可惜了这一身的皮毛!阿育娅你离远点,别弄脏了你的脚。”阿骨说着也嫌弃的用脚踢了踢白猿的身体。 就在阿骨踢的这两下,阿育娅发现在白猿的胸口似乎有一块沾着血,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石块又像是……箭头! 很不易被人发现。 阿育娅想确认是不是箭头,但周围又站满了人不好动手,阿育娅心中焦急,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这可如何是好!嗯?” 阿育娅正不知道怎么办法时,抬头一望,就发现哈赤正带领着一队人也往这里赶着。 阿育娅心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扯开嗓门指着哈赤的方向喊道:“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身后,看到哈赤将军正走来,都用右拳按在心口,向哈赤行礼。 阿骨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趁着所有人向哈赤行礼,阿育娅不动声色的把脚伸进老白猿的身下,然后探索了一番后,踩住了那个东西。 踩在脚下,阿育娅立马感觉出来那就是箭头,她摸着弓箭长大,十分的确定。 趁着哈赤还没到来,她用脚一勾,把箭头勾了出来,踩到自己的脚下。 阿骨就在阿育娅旁边,发现阿育娅的异常动作,可哈赤走了过来,他也没说什么。 此时哈赤走过人群,看向了老白猿。 然后看到了阿育娅。 他上下打量阿育娅,发现阿育娅的鞋上占着血。 突然问道:“阿育娅,可否发现异常啊?” 这一问,让阿育娅一惊,难道刚才自己的动作让哈赤发现了不成。 阿育娅脚下踩着箭头,不敢乱动分毫。 “回将军!未发现异常。” “哦,那就好。不过,你是大漠族现任族长,又是我儿都铎的未婚妻,别沾了这畜生的血,有失体统,来人,给阿育娅擦擦鞋!” “是!” 两个女仆回着哈赤,弓腰碎步走向阿育娅。 “等等!” 第79章 阿骨的真心 哈赤发现阿育娅的鞋子被血肉弄脏。 立马吩咐仆人给阿育娅擦鞋。 可阿育娅的脚下还踩着箭头。 也不知是不是哈赤发现了什么。 两个女仆人走过去,就要给阿育娅擦鞋。 阿育娅紧张万分,若是被发现脚下的箭头,该如何是好,这鬼见愁之上必然有人。 没准这人就是刘根!不然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还想利用刘根杀死哈赤,在哈赤被刘根杀死之后,她再杀死刘根。 那样她还能打着为哈赤报仇的名号,立下战功。这样他们大漠族的复兴也指日可待了。 不管鬼见愁峰顶上的人是不是刘根,都绝对不能让哈赤发现。 所以她绝对也不能让哈赤发现箭头, 看着两个女仆走来,阿育娅心中飞快的思考,但一时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她心中焦急万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阿育娅毫无办法之时,突然身前一声等等响起。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阿育娅也抬头看去。 “阿骨哥?” 喊等等的不是别人,正是阿骨哥。 此刻,阿骨向哈赤一弯腰: “大将军,让我给阿育娅擦鞋吧。我和阿育娅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妹妹的鞋脏了,做哥哥的自然要亲自给妹妹擦。我怕……” 说着阿骨向后看了阿育娅一眼,他的眼里已经噙着泪花: “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阿骨低着头,一股泪水滑落脸颊。 方才,阿骨听到了哈赤说阿育娅要嫁给他儿子都铎的事情。 阿骨顿时心头一紧。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违抗军令,私自出营。为什么没被哈赤杀头。只是被打了五十鞭刑的原因。 想来,肯定是阿育娅答应哈赤嫁给他儿子都铎。 阿骨不傻,自然想的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青梅竹马,暗暗喜欢很久的阿育娅了。 明明好几次他都要向阿育娅吐露心声,表达爱意了。可每次却又退缩了。 对于阿骨来说,向阿育娅表达爱意,比他上战场杀敌还要难。 可现在,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消息对于这个汉子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日日和阿育娅在一起,现在却有种要永远失去她的感觉。 这一分开就是一辈子。 阿骨心中悲痛,可也无能为力,这是大将军做的决定。能怎么办呢! 哪怕他被大将军杀头,也不想阿育娅为了他做出不想做的决定。 他忍住泪水,想为阿育娅擦一次鞋。 听到阿骨的请求。 哈赤笑笑:“好,阿骨说的也对,既如此,你就替阿育娅擦鞋。” “谢大将军!” 阿骨谢过哈赤,从女仆那接过擦布。蹲下身子给阿育娅擦鞋。 “阿骨哥,我……” “别说了阿育娅,是阿骨哥无能。你不该为了我,毁了你自己。阿育娅,是阿骨哥不好。” 阿骨一边流着泪水,一边给阿育娅擦着鞋。 “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阿育娅。来,抬脚。” 阿骨让阿育娅抬脚,可阿育娅却不敢动,此刻抬起脚来,阿骨势必会发现箭头。 阿骨的想法和阿育娅不同,他一直想为大金杀敌,他认为只要自己杀敌够多,够英勇。功劳够大。 那么他们大漠族就会越受到重视。重新受到各族尊重臣服。 他若发现箭头,势必会直接告诉哈赤。 “阿骨哥,算了,我不用你擦鞋。我嫁给都铎贝勒,不是因为你。是我早就想入皇室,而且我喜欢都铎贝勒很久了,只可惜他为大金战死了,但我愿意为都铎贝勒守寡。” “你我也不是兄妹,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族人而已,我即为人妻,脚自然也不会让别的男人乱动!我不用任何人,我自己擦就行!” 被迫无奈,阿育娅说出来一些直击阿骨心灵的话。 这样说,阿育娅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她怕阿骨发现箭头,二是她知道阿骨对她的心思,她不想阿骨为了她做出什么傻事。 但她的话像一根根钢针,不断的扎进阿骨的心里。 阿骨闭着眼,眼泪滴落。 他重重的沉下口气,说道:“阿育娅,你又在逗阿骨哥了,放心,阿骨哥给你擦鞋,绝对没事的。” “阿骨哥……” 阿骨似乎话里有话,她看向阿骨,阿骨同时也看向了她。 阿骨的眼神坚定,似乎在说,阿育娅放心,我阿骨会一直护着你的。 其实,在阿育娅用脚勾出箭头时,阿骨便看到了。只是不知阿育娅要干什么。 但白猿尸体内有箭头,他自然明白鬼见愁上肯定有人。 本来他还有心要提醒阿育娅此事不是儿戏。 可当他听到哈赤说,阿育娅要嫁给死了的都铎时,他大概明白了阿育娅要干什么。 便想借机替阿育娅拿到箭头, 阿育娅显然也看出阿骨看到了箭头。 只好先把脚抬起。 阿骨把大手放在阿育娅的脚下,托着阿育娅脚的同时,也托起了地上的那片箭头。 他给阿育娅擦完这只鞋,很自然的收回手,又擦另一只。 擦完两只鞋,阿骨攥着箭头放在心口。 对哈赤行礼道: “大将军,以后阿育娅能成为您的女儿,对阿育娅,对我,对整个大漠族,是莫大的荣耀啊。” “只是眼下,白猿坠落,不知是吉是凶。大将军,末将和阿育娅愿去请族内大祭司,占卜玄机,助我大金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攻无不克!” 哈赤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大氅。想了想说: “也好,素问大漠族大祭司能力通天,就让大祭司也占卜一二,你们速速前去。” “是!”阿骨回道:“大将军伤病初愈,还请回大帐休息,我们这就去请大祭司。” 说完拉着阿育娅就离开了此地。 等他把阿育娅拉回到自己的军帐之内后。 阿骨才张开手来,把箭头还给阿育娅。 阿育娅拿过箭头:“阿骨哥,对不起……” “该对不起的是我阿育娅,是阿骨哥不好。是阿骨哥害了你。”阿骨强忍心痛说。 “阿骨哥,不怪你,即便没有你的事,哈赤还会用别的事相要挟的。不管怎样,这事谢谢你了。” “阿育娅,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箭头一看就是乾人的箭头。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大金的事,族长的仇还没报,乾人必须死!” “嗯,我知道阿骨哥,我只是要借乾人之手杀掉哈赤,取消婚约!然后再杀死行刺的乾人立功!重塑我大漠族的荣光!” 阿骨听着阿育娅的话,思考着点了点头。 “计划好是好……可如果失败……” “阿骨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到时候不管是不是那个叫刘根的乾人,还请阿骨哥助我,且不能让他跑了。只是眼下最好还是要先稳住哈赤。” “刘根?!” 阿骨也不敢相信刘根没死,重重的点头:“好,放心阿育娅,我定护你周全,我这就去请大祭司!” 二人说完,阿骨便去请族内大祭司。 大祭司来到哈赤帐中,见到白猿,开始一番占卜。 又是唱又是跳。 占卜完,大祭司满脸惊恐,倒头就拜。 “白猿乃百灵之首,是为仙家,却失手盘根坠落,命丧军营,预示着灵首将死,是大凶之兆!” 闻言,所有人大惊! “什么?灵首将死?一派胡言,大将军,末将这就斩了这妖言惑众之人。” 哈赤身边副将刷啦一声拔出刀来,指向大祭司。 第80章 小心的哈赤 众人皆吓的伏地跪倒。 “哈哈哈。” 可哈赤却大笑了起来,他裹着大氅,走到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勿怕,快请起。一只山间白猿而已,若不是摔的不成样子,本将军还想剥其皮,食其肉。什么百灵之首,什么仙家,在我大金的铁蹄之下,也不过土鸡瓦狗而。” “而且这天底下,除了父汗和长生天,谁能取我哈赤的性命。今晚乾人袭营,本将军已安排妥当,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别说取我哈赤这颗脑袋,就算是想伤我一根毫毛都不可能。” 哈赤十分的自信。 眼下,他认为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头上,早就把所有的阴谋诡计看透。 现在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让谁死,那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而要是有人想杀他,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想都不要想。 此时的哈赤自信到有些自负。 他低眼看了一眼,这位跪在地上的大祭司,满眼的轻视: “素问大漠族的大祭司,能与长生天对话,占卜从未失过手。以本将看,这位大祭司吹的有点过了吧。起码在本将军这,可要出错了。阿骨,你们大漠族的大祭司也不行啊。哈哈哈!” 说完,他又大笑起来。 在他眼里,就算是大祭司,也算不过他哈赤的命。 听着哈赤大笑,军帐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发笑。 “大漠族大祭司不过如此。” “是啊,传闻就是传闻,不可信不可信啊。” “没错,若是他真能算,怎么没算出他们大漠族会被我们铁真压上一头,怎么不算出他们的族长被杀。” 哈赤身边的这些副将,校尉,千夫长,语气中无不带着对大漠族的嘲讽和轻蔑。 阿骨闻言,心中愤恨,可也无奈,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怪只怪大漠族不够狠,杀乾人杀的不够的多。 “长生天!我是您最忠诚的奴仆,请不要和这些无知的人生气,他们都是您的孩子。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是我没能让他们听从您的旨意,与这些孩子无关!” 众人笑着,跪在地上的大祭司突然仰头看天。 “还敢胡说!”哈赤的副将再次拿刀上前。 但大祭司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 阿骨急忙说道: “大将军,请别生气。大祭司可能年纪大了,又随军千里来到这前线。想必是累了,而且这里不是咱们草原,占卜难免出错。” 阿骨说完,对着哈赤一拜。 哈赤又大笑变为了冷笑:“去吧阿骨,以后他这大祭司我看也不用当了。” “是,谢大将军。” 阿骨谢过哈赤,然后拉起大祭司。 大祭司还在看着上方,嘴里大喊着,让长生天惩罚他。 阿骨也不管那么许多了,直接架起大祭司就走出大帐。 一直拉到大帐外,大祭司还在喊着。 直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 “大将军,方才不如让末将一刀斩了他,省的他在军中妖言惑众。”刚才拔刀的副将向哈赤说道。 “哎。大可不必。” 哈赤挥挥手说: “这大祭司在大漠族中深受爱戴,杀了他恐遭军变,我们还需要大漠族人为大金作战。况且,他说的不过是无稽之谈,又何必当真。” 哈赤说着大祭司的话是无稽之谈。 但是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白猿,心中不免也有些担心。 如果……这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呢。 自己即便再安全,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肩上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 哈赤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问身边副将:“蒙克,今晚的伏击的人手你们可都找好?” “回将军,伏击人手都已找好,都是军中好手,请将军放心。”叫蒙克的副将回道。 “将军,不过是几个乾人废物,我巴图一人便可对付,正好好久没杀乾人,我也活动活动。”一个肥壮高大的千夫长说道。 “巴图虽勇武,但也不用亲自动手。以我看不如让补充的新兵,拿乾人练练手,见见血。” “苏和你这就不对了,新兵刚来。难免出错,不如就让我哈斯和巴图一起去,尽早拿下了事。” 叫苏和的将领想练练新兵,叫哈斯的则是想和巴图一起快速拿下来偷袭的乾人。 哈赤在一旁听着几人说话,走到虎皮大椅前坐下。 不知怎的,方才大祭司的话还没什么,此刻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越想哈赤越是心中不踏实。 他坐下后说道: “这样,蒙克,你今晚带领安排好的人伏击乾军。乾人奸诈,绝不能掉以轻心,务必迅速诛杀,但要留下军官,问清楚乾军来袭几人,万不能漏下一人混进军中。” “还有,本将箭伤未愈。防止有漏网之鱼,今晚务必在我大帐外加派人手,巴图你和哈斯今晚把守大帐入口,若发现异常可疑人员或者生面孔,可不用通报当场击杀。” “是!” 几位手下将领,对哈赤行礼说是。 这几位将领心中不免感觉哈赤太过小心,几个乾军真没必要让他们几个将领也大费周章。 不过,哈赤大将军向来智慧勇猛。 他这么小心,自然也有他的用意,他们这些将领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报!” 就在这时,外边有亲兵通报,进帐便道: “大将军,前方探子来报,屯军城里有动作,正在戒严,似乎还在集结部队!” “哦?” 听到探报,哈赤感到些意外,根据大乾朝廷官员送来的情报,乾军不是打算搞偷袭吗? 怎么现在又在集结大部队,难道乾人不搞偷袭了,想要直接发兵? 可这也不对啊,他们此时集结部队发兵,同样也会被大金军队埋伏。 难道是为了迷惑大金,再搞偷袭?也不对啊,悄无声息的不是更好。 弄这大的动作,不是更让他们大金军队警惕了。 哈赤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手下部将也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乾军这个时候突然有大动作。 还反复向通报的亲兵确认,是否真是前方探子送来的情报,可问了几遍,情报确实没错。 叫蒙克的副将有些担心地对哈赤说道: “看来大将军早料到乾军动作有变,才让我们这些将领亲自动手。大将军真神了。不过大将军,乾人狡诈,诡计多端,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们还以为哈赤提早知道了乾军的动作,不免对哈赤奉承,但还是提醒哈赤小心。 哈赤点点头,一脸料事如神的样子,然后对亲兵说:“通知前方探子,多探多报!” “是!”亲兵领命退出。 而屯军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呢? 说起来可笑至极,荒唐至极! 完全不像哈赤等人想象的那么严重。 是刘一德为了欢迎总兵张巡驾临,竟然戒严屯军城,驱赶屯军城穷苦百姓。 然后集结了屯军城大部分的守城部队! 第81章 装模作样刘一德 李川在看过刘根的信后,便按刘根的计划行事。 去请张巡先到屯军城,然后一起观看刘根是怎么斩杀鞑子的。 张巡其实也想见见这个边军小卒刘根。 为何能有如此的能力。 但当时,他也接到了刘根被炸死的消息。 所以并没有打算再去屯军城,就让刘一德多安排些人去探明情况即可。 当然,他们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是李川却找到了他,秘密的把刘根假死的消息告诉了张巡。 听到刘根假死,张巡双眼瞪的很大。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原先只是火头军的小卒,竟能想出如此的妙计。 而且听李川的意思,这刘根还有什么秘密武器,能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更让张巡对这个刘根起了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刘根这个小卒是怎么偷袭鞑子军营,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张巡这才决定进屯军城。 刘一德自然也得到消息,听闻总兵大人亲临屯军城,立马开始准备起来。 他即刻戒严屯军城,驱赶街上的那些百姓,说是为了总兵大人的人身安全,其实是不想让张巡看到屯军城里穷苦的人。 也好让总兵大人看看,他来屯军城的这段日子,把屯军城治理得如此之好。 起码街上再也没有流民了。 他还让人拆除了大街上一些破旧的牌楼,清洗了整个街道。 让屯军城的主街道焕然一新。 最后,他集结了屯军城里所有人的守城部队,除了夹道欢迎张巡张总兵的,还有一部分列队整齐,等着总兵大人检验。 可以说,刘一德为了应对领导检查,真是煞费苦心。 而刘根在屯军城里的动作,让鞑子的探子都感到奇怪。 不知道屯军城到底在干什么,突然戒严调动部队,就连屯军城里伪装成流民的暗探,都一时送不出来情报。 而张巡本就想低调前来,只带了李川和校尉牛皋,可万万没想到刘一德这个废物,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连陪同的李川都无奈至极。 他知道屯军城的样子,这些显然都是刘一德特意准备好的。 张巡骑在马上,由南门进城,一路兵卒欢迎。 别看他笑呵呵地点头挥手,但心中杀了刘一德的心都有。 “李川啊李川,你们把屯军城弄的比京城还要漂亮啊!啊?让守城将士成了仪仗队了!啊?” 张巡笑着说着话,语气却十分的瘆人。 此刻李川已经汗流浃背。 急忙回复的张巡:“大人,我出去时,屯军城不这样啊。这定是刘一德那个没脑子的做的。” 李川也被刘一德气的满腔怒气。 这时一个兵卒走向前来: “各位大人,刘大人正在校场操练部队。准备着出兵反击鞑子军,夺回白龙山的事宜。所有没有时间亲自欢迎总兵大人。望总兵大人赎罪!” 李川更是无语到了极点,这死太监,真是把装模作样,趋炎附势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都要被刘一德气笑了。 演这么一出何必呢? 知道刘一德位置,李川让小卒退下,骑在马上对张巡说道: “大人,我这就把刘一德抓来问罪!” “不可!” 张巡心中气愤,但还是深吸一口,叫住李川: “他是魏忠老家的侄孙,更是魏忠安插在军中的亲信,现在朝中无人能对抗魏忠,我们还得稳住刘一德,利用魏忠掌控边军。刘一德还不能动。” “可恶!这帮阉党宦官!父皇也真是老糊涂了!” “六殿下失言了。” 李川恶狠狠的骂着,但被张巡提醒,无奈闭嘴。 张巡继续说道;“六殿下切莫心急,我听闻,燕王,齐王,宁王已经准备进京勤王。到时候诛灭阉党指日可待!” “但愿如此吧!”李川叹下一口气说着。 眼下就只能继续忍受刘一德。 不过刘根说张巡的话还真是没错,张巡此人会变通,能隐忍,没准以后真能拉拢到身边助他成事。 他们来到校场,刘一德正一脸严肃的操练兵卒。 看到张巡这才跑来,边跑还边装模作样地擦汗。 见到刘一德,张巡立马笑道:“刘参将真是辛苦啊,时刻想着为我大乾效力。” “干爹……总兵大人,赎罪,没时间迎您。不知干爹此次来是……” 刘一德故意叫错,让众人听听总兵大人可是他的干爹。 “无妨无妨,操练士兵要紧,一德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此次我来,是来看看今晚偷袭鞑子军营的壮士们,为他们送行的。” “好!总兵大人,请看那几位,都是我挑选的军中好手,此去必然马到成功。” 刘一德一指旁边单独训练的十几个军卒。 这十几个军卒在屯军城都算好手了。 他们赤膊上身,正在练拳。 看到这十几个军中好手,张巡和李川都心疼的要死。 这刘一德真是够王八蛋的,他也知道此去凶多吉少,还挑选了这么多的军中好手。 可张巡自然也不能明说。 看着这些军卒,张巡一个个慰问。立马下令,赏赐钱财,安排家室,让他们无任何的后顾之忧。 最后看着他们操练了一天,也顺便把刘一德耍上了一耍,累的刘一德都快要爬地上了。 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太阳落下山来。 边塞和往常一样,被黑夜覆盖。 只是今晚无月,更加黑了许多。 张巡给这十几个死士穿了装备,提了武器。 然后等到深夜之时,每人喝了一碗壮行酒。 高粱烧下肚,倍感暖意。 这十几人偷偷的出了城。 张巡李川在屯军城的城楼上,看他们走了很远。 此刻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而且越下越大。 “刘大人,下雪了!” 鬼见愁的顶峰之上,刘根带着一众八人苦苦等了一天。 和刘根窝在一起的郭有才看着天空飘下的雪,对刘根说道。 刘根点点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气一出口便化作了白雾。 “鞑子应该没发现白猿身上的箭头。” 等了一天,刘根总算放心下来,只是也不知鞑子为什么没发现箭头,但现在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 刘根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雪,对众人说道: “各位,天色已黑,准备动手!” “是!” 众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煎熬了一天,听到能动手了,巴不得立马跳下去。 于是,所有人都十分兴奋的拿出降落伞。 准备从天而降!杀个痛快! 第82章 个人主观能动性 刘根已经和众人准备好要降落鞑子军营。 “擒虎把高粱烧拿出来。” 刘根让王擒虎把带的酒拿出。 “同志们!战友们!”举起酒囊,刘根对众人喊道: “百姓和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爹娘还在盼望着我们回家,边塞的村民还在等着我们报仇!让朝廷和屯军城的那些人看看,他们口中的小卒,逃兵是怎么战无不胜,英勇杀敌的!” “军功就在眼前,敌人就在山下!痛饮此酒,片刻随我飞下山去,杀个痛快!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驱逐鞑虏,生死不惧!” “生死不惧!生死不惧!” 刘根的战前动员无比振奋人心。 他知道,保家卫国这四个字。不管在哪,都将让人无比勇敢。 这也是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刘根的话是想让他们知道,此时此刻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并不是为了什么神仙皇帝,而是为了大乾的百姓,为了他们身后的家园,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刘根每次豪迈的讲话,总是能抓住所有人心中最柔弱的一面。 但也是战士们心底的这份柔弱,才让他们变得强大且勇敢。 因为心底的这份柔弱,需要他们用最强大的力量去守护。 雪越下越大,打在众人的脸上。 刘根自己先灌了两口高粱烧,然后依次给众人都喝下。 其他人也都猛灌下两口,舒服的哈出气来。 高粱烧下肚,浑身通畅,暖和了很多。 这次带的高粱烧比平常的酒都要烈。 是刘根他们从屯军城来黑熊堡上任时,从胡麻子的家里带来的。 据胡麻子说,这高粱烧是他存了好几年的老酒,一直没舍得喝,只剩下了三酒袋。 一袋子刘根带着,就等着现在喝了,壮壮士气。 一袋子给了卢象他们,让他们也可以暖暖身子。 还有一袋子,存放在了黑熊堡里。 等着他们所有人都回去,再作庆功酒痛饮! “卢象,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刘根这边严阵以待,就等着卢象他们到达指定位置,给他们发信号了。 此刻,卢象也带着众人,马上到达刘根在地图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片山林子,这片山林依山而长,起起伏伏,而且山林密集不易跑马。 是比较有利的藏匿伏击的地点。 当然,他们知道,鞑子同样也知道。 他们一到,便发现山林竟被鞑子砍伐了一半。 鞑子这样伐木,一是为了防止偷袭,二是驻军需要扎寨炊事。 他们伐出的空地,大概有一二里的宽度。 这一二里到下个山坡可以说是一览无余,而且还派有大量鞑子巡逻。 要想偷袭鞑子军营,上下得翻过两个山坡,极其费事。而且跑来也不容易。 跑的慢还容易被鞑子在背后射杀。 现在这空出的一二里,实在不是什么搞突袭的好地方。 卢象带着一行人,先在山林的一边蹲守了一白天,直到深夜才敢偷偷的潜进山林里。 然后趁着夜色再一点点往鞑子军营的方向摸去。 他们到达被伐干净的一个山坡下,全部贴着光秃秃的山坡隐藏。 “卢大人,咱们到鞑子军营起码还有一二里,这段距离无遮无挡。如何偷袭。”二狗爬在山坡上往下探了探。 “是啊!卢大人,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还是刘大人的标记有误。”任栓宝有些疑惑地问。 “那不可能!”胡麻子一挥手说:“根是本地人,他以前叫傻根现在变聪明多了,指定错不了。那肯定是他也没想到,鞑子会把树砍伐了这么多啊。这鞑子招也够多的。” 听了胡麻子的话,众人纷纷点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吴六立马又笑呵呵地奉承起来:“还得是胡总管啊,分析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刘大人身边的红人,也只有您对刘大人才能如此的了解。” 吴六的话,让胡麻子满脸的傲娇。 石文昭思考了一下,来到卢象的身边,他望着远处的鞑子军,对卢象说: “卢大人,我不觉得是刘大人没想到,这金军驻扎结营烧火,自然用到大量柴木,刘大人知道金人在此安营扎寨,也知道此处有片山林,肯定也知道树木会被鞑子砍伐。我想刘大人这么安排,也有他的打算。” “我估计,刘大人也是想让我们自己见机行事,让我们自己做出决定。” “按刘大人的安排,和现在地形,我认为,我们有两个方案,一是依照山势,以个人为点,为刘大人吸引越多的鞑子越好,鞑子能杀几个杀几个。二是,先依托山林直接逃走,靠一路埋伏的炸药和陷阱,伏杀更多鞑子。” 石文昭的分析,很有道理。 打仗,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战场之上确实要随机应变。 刘根这么安排,也是想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在他掌控大局的情况下,让他们也能够根据情况做出决策,不只是死板的听令应对。 听完石文昭的分析。 卢象点着头说: “石头,难怪刘大人时常夸赞你聪明。这应该就是刘根的意思,这地方鞑子巡查不少,他应该是想让我们能尽量多的吸引鞑子,他们好在鞑子营中寻找哈赤。” “而且依我看,他也想你们能够亲手多杀鞑子,让你们也能拿到战功,同时证明给其他人看看,他带领的这些小卒流民逃兵,并非一群乌合之众!让你们有一个身份!” “刘根啊刘根,你还真是有心了,什么都让你计划好了啊。” 卢象知道刘根想让自己的手下,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流民和逃兵。 他心中对刘根既佩服,又有些庆幸,幸好刘根这样心思缜密之人,是大乾这边的。 若是金国之人,那遭殃的将会是他们大乾了。 卢象想着,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片地形起伏,前方便是鞑子军营,后方便是大片的古树林,向北是白龙山高大的山脉,向南则地势相对平坦。 “那就既多杀鞑子,又能逃走!我做如下部署。” 卢象望着前方鞑子的军营,想了一下对众人说道: “二狗小黑,你们带几个能打的,顺着树林去南边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埋伏,准备迎接刘大人,帮刘大人解决追兵。胡麻子吴六,你们带几个臂力好的,多拿上些手榴弹,找个有利地形。” “石文昭,你我带几个能跑的在此地等候,一会若是屯军城的人袭击鞑子军营,你跟随我直接出击,先吸引一些鞑子前来,引到北边山脚,让胡麻子他们先炸死几个!我们再拖住追来的,同时给刘根发信号,明白了吗?” “明白!” 卢象也发挥着自己的作战才能,结合了石文昭的两个法子。 一来多替刘根吸引一些鞑子。 好让刘根在鞑子军营的行动阻碍更少一些。 二来也让刘根的这些人多杀些鞑子立功。 同时也留了后路。 安排妥当,众人饮下烈酒,各自准备。 “现在就等屯军城的那些人来了!” 卢象沉下口气,死死盯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鞑子军营。 不觉间,地上已经下了一层积雪。 踏! 屯军城的死士身穿夜行衣,踏着积雪已经悄然摸近了鞑子军营。 突然! 就在此时,鞑子军营的正前方,一簇火光燃起。 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一下亮起七八簇! 黑夜里,这七八簇火光异常引人注目! 所有人都被这几簇火光吸引。 “嗯?哪里来的人马?” 第83章 潜入鞑子军营 鞑子军营前突然亮起的几簇火光,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仅鞑子军营没想到,连卢象他们也没想到。 而且看着那些火光的高度,位置。拿火把的人还骑着马。 这人所有人都不禁猜想,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卢象想来想去,不会是屯军城里来偷袭的人吧。 难道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搞偷袭? 这哪是什么偷袭,这是送死吧。 可是卢象转念又一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白痴吧。 那…… 会不会是用来吸引鞑子兵的疑兵。 要是疑兵,这帮人还算有点脑子。 不过,先不说哈赤早就知道了偷袭计划。 就算不知道,这疑兵未免也太不疑了,这半夜突起的火光,如何让鞑子相信。 鞑子虽然彪悍,可也不是没脑子。 他们能这么轻易的被这些疑兵吸引出营吗? 想着,卢象只好继续观察。 金军大营,哈赤军帐。 “报!大将军,营外疑有乾军!” “哦?这帮人还不傻,知道先作出疑兵勾引我们了!” 哈赤冷笑着,在他眼中,这些乾人玩的都是小把戏。他哈赤都早就看透了一切: “那好啊,就陪他们玩玩。派出一队人去追击,做做样子就行。” 兵卒领命出了大帐。 没一会,只听得金军大营之中战鼓雷动。 从金军大营中由拐子马组成的小队,骑马出击。 看着这一队人马,潜伏在周围的卢象甚是高兴。 想必哈赤也是想玩玩。 不过屯军城来的这帮人,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吸引了一队鞑子出营。 此刻,潜伏在周围的乾军,看着这一队鞑子人马追出了鞑子军营。 心中更是高兴。 带头之人是屯军城中一位守备官,名叫张神武! 张神武身强力壮,人高马大。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寺庙跟着和尚练武,可是在练武时不知收手,打伤了师兄,被赶下山去。 下山还俗后,他靠一身的本事去参加了当年的武试。 本来武状元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最后的对手,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侄子,他自然落榜。 他上书武试不公,可一直没有下文,还被排挤,只能在街头卖艺,艰难为生。 后来乾军征兵,他参了军,想在军中做出一番事业,却一直不受重视,一身武艺处处碰壁。 就在张神武悲愤之时,他被抽调到了边军,分在了刘一德的手下。 刘一德看他功夫了得,直接上书魏忠,提拔张神武为了五品守备官,仅仅和刘一德差了两级。 可以说刘一德对张神武来说,有知遇之恩。 而且,刘一德还答应他,这次偷袭任务完成。 等他回来,就提拔他做游击将军,首功也是他的。 即便张神武知道刘一德是太监,根本不会打仗。首功也不可能给他。 但张神武在受尽不公后,心里发生了变化。 他想要更大的权力,想要高人一等。 况且,刘一德的上边还有九千岁魏忠! 跟着谁都无所谓。 他对此次行动的军功,势在必得。 而且此次挑选的手下,也都是他用最严厉残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可以说这十几人,在边军中都算是最好的了。 张神武看着鞑子一队人马追出大营。 立马发出命令:“分成两路,跟着我冲进鞑子大营!” “是!” 身后的手下压着声音回道。 随后这十几人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鞑子军营中。 上万人的大营,铺开来也相当的不小。 趁着夜色,他们十几人在鞑子军营中来回的穿梭。 看到鞑子巡逻兵就立马躲避。 虽然他们不知道哈赤的具体位置,但张神武知道只要往中心找就对了,找到中军大帐就找到了哈赤。 本来他们做好一路厮杀的准备。 可这一路却平安无事。 那些鞑子巡逻兵好像也越来越少,张神武他们好像进了一座空营。 这让他们不免心里有些不踏实。 “张将军!俺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鞑子大营这么点人,咱们进来的也太顺了,难道鞑子的将军真的死了?其他鞑子都逃到了后方,留下这点人是为了迷惑咱们,俺看着刚才追出去的也没多少人。” “我倒是觉得是鞑子太过傲慢,他们坚信我们不敢过来突袭,根本没把我们乾人当一回事。所以放松警惕了。” 手下发现不对劲,却又具体说出来哪不对劲。 听他们说着,张神武也感觉鞑子营中安静的出奇。 他暗自思量,这二人说的有些道理。 但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就是鞑子有意为之,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可这样,除非鞑子早知道他们的突袭计划。 “大家小心!” 正想着,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鞑子兵。 他们纷纷躲避。 “哪,将军!” 躲过巡逻兵,一个手下指向前方一顶大帐。 这顶大帐中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影晃动。 正看着,只听得大帐中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着: “你这乾人,庸医,推出去斩了!” 随着怒吼声落。 几个鞑子兵卒押出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 老头还在一直求饶:“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大将军伤势入骨,已经无药可治!老夫尽力了啊,老夫尽力了!饶命啊!” 老头喊着求饶,被押了下去。 见此情景。 张神武几人顿时大喜。 “终于找到鞑子的中军大帐了,鞑子大将恐怕是要不行了,都随我进去,结果了他!割下他的人头回屯军城领赏!” 方才还疑虑的几人,现在目光坚定起来。 坚定中还带着喜悦。斩获鞑子大将军的人头何等的军功啊。 他们没记错的话,哈赤不仅是银牌鞑子,还是金国皇室。 拿着他的头回去,必定飞黄腾达,加官进爵! 这巨大的军功让张神武双眼透着可怕的贪婪。 “张将军,确认了鞑子大将要不行了,我们是否先回屯军城禀报总兵大人,再带兵前来攻打鞑子大营。” 有个手下还有些理智。 可他的话却被人怼回: “放啥屁呢,回去这军功就不是我们的了!机不可失!大军一来,就轮不到我们了!” 闻言,这还算清醒的兵卒也觉得有道理。 “别废话了,来都来了!鞑子大将就在眼前,不能放过。不能空手回去让刘大人失望!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斩下哈赤人头!” 张神武的话让所有人坚定了信心。 巨大的军功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在张神武的带领下,这十几人举刀摸向了前方的大帐。 几刀斩开了大帐。 “哈赤,你的人头是我的了!” 他大叫一声和所有人冲了进去。 “嗯?” 可冲进去,却发现大帐里竟空无一人! “乾人真是蠢啊!” 一阵大笑声在帐外响起,随后是齐整的脚步声。 第84章 突袭变突围 找到哈赤的中军大帐。 张神武早就被军功冲昏了头。 直接带人冲进了大帐里。 可是冲进大帐里,却发现大帐之中一个人都没有。 同时,外边响起笑声和步卒齐整的脚步声。 张神武顿感不妙! “不好!中计了!” 张神武反应也很快,知道自己中计了,立马带人又冲出了大帐外。 一出大帐,张神武瞬间傻眼。 他们已经被鞑子的军队团团围住,不仅有鞑子的步甲兵,还是骑兵。 此刻,就算他们会飞,也不可能逃走了。 见到如此多的鞑子兵。 就连张神武也都不免咽了口唾沫。 他们被抽调到边军,还从没有和鞑子真正的短兵相接过。最近的一次,也只是哈赤攻城那次。 别看每天残酷的训练,嘴上也喊着杀鞑子,立军功。 可真正和鞑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们心中不免紧张。 况且他们还被这么多的鞑子兵包围。 不过这十几人还算训练有素,也没因为害怕而慌乱,反而立马围成一圈,做出了标准的防御阵型。 张神武看着这些鞑子,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出错了。 显然这些鞑子都是提前埋伏好,就等着他们进来呢。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被军中的人卖了,有人出卖了他们。二是,军中有鞑子的奸细。 不管那一样,都说明,鞑子已经渗透到了乾军军中,而且没准是高层。 他们的偷袭计划早就被鞑子知晓。 可现在想这么多已经没有用了。 突袭变成了突围。 但鞑子凶残,他们只有十几人。现在被鞑子的步甲和骑兵团团围住,如何能突围出去。 “你们,乾人,真蠢笨的。” 这时,一个身穿裘皮的鞑子走了出来,这鞑子这鞑子梳着鼠尾小辫,看起来十分的孔武有力。 听他生硬的说着汉话,应该就是刚才大骂庸医的鞑子。 这鞑子应该是个鞑子将领。 “哈哈哈,是啊蒙克,乾人还自诩开明之地,我看乾军也不过如此嘛。我苏和略施小计就将你们包围。” 一旁又走出个鞑子的将领,只是这个鞑子将领,比刚才那个鞑子将领更瘦更白净一些,像是个文官。 而且这叫苏和的汉话说的非常流利。 听声音,这苏和就是在大帐外大笑的鞑子。 鞑子的这两个将领,同时走上前嘲笑着的张神武等人。 张神武提起一口气,走上前去。 “你们这些鞑子,真是诡计多端!都传鞑子强壮凶悍,我看也只会玩这些小人把戏。有本事让你们将军出来,与我张神武单挑!” 张神武面对着两个鞑子将领,和众多的鞑子兵,努力让自己挺起胸膛来。 此刻,张神武心中冒出一个计策。 鞑子人多势众,他们只有十几人,在此情况下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眼下就只能一条路,就是挑逗鞑子单挑,这样没准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而且没准能掏出哈赤是否还活着,这样,他的偷袭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闻言! 鞑子瞬间傻眼,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先是叫蒙克的鞑子将领,一点点的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周围的鞑子也都逐渐的跟着大笑起来。 周围的鞑子越笑越大声,苏和甚至笑的肚子疼,都直不起腰来。 苏和忍住笑,指着张神武说: “你说我们小人?你可真逗,你们来搞偷袭,还成君子了?还想要和大将军单挑,你们这些乾人真是既虚伪又自大。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乾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知道你想活,可是你们活不了了,都给我上,诛杀乾人!” 苏和说着说着,脸上笑容逐渐平息,表情却变的凶狠异常。 其他人也都不再笑,拔出弯刀,就要攻向张神武等人。 张神武没想到这鞑子根本不受他挑逗,一心只想杀了他们。 穿着玄甲的鞑子一步步逼近,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他们所站立的范围被压的越来越小。 张神武一众人紧张万分,拿刀的手都开始是颤抖。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狗鞑子!我跟你们拼了!” 在巨大的压迫感面前,终于有人神经崩溃,举刀先冲向了鞑子兵卒。 噗噗噗! 这人举刀还没冲到鞑子兵卒的面前,几根长矛就扎进了他的胸膛。 一股血瞬间从他的口腔和鼻腔流出,他满口鲜血还在努力张嘴骂鞑子。 “狗鞑……” 噗! 他的话还骂出,蒙克拿着一把弯刀就扎进了他的嘴里。 鲜红的血液顺着弯刀滴啦啦的滴了一地。 蒙克拔出弯刀,看着弯刀上的污血,脸上满是兴奋。 “乾猪!” 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着,用力甩掉弯刀上的污血,恶狠狠的看向张神武众人。 剩下的乾军看到兄弟被残忍杀死,有害怕的,有愤恨的。 但无论无何,迎接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张大人,我们兄弟跟他们拼了!” “回来!” 又有三四个人受不了,拎刀冲向了鞑子,张神武拦都拦都拦不住。 这三四人挥刀便砍,有两人直接被长矛扎死。 有两人功夫稍微高强一些,一刀便砍断了扎来的两根长矛。 其中一人一刀砍向眼前最近的鞑子,刀直接砍在了鞑子的脖颈上,可因为鞑子穿有铁甲,刀根本没砍进去。 他紧咬着牙把刀狠狠压下,那鞑子一歪头感觉到了威胁,似乎刀就要砍进铁甲里。 这鞑子也没想到,此人能在死前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而就在此人也以为能砍杀一个鞑子时,一支长矛扎穿了此人的胸膛。 此人当场死亡。 另一个冲来的乾军,砍断一条长矛后,直接冲向了鞑子将军蒙克。 其他鞑子见这乾军冲向蒙克,立马护在蒙克身前。 “提开哇!” 蒙克让兵卒让开,他自己站到前方。 那乾军大叫一声,一抡手中的钢刀看向蒙克。 蒙克只穿着裘衣,并未穿甲,这一刀若是砍到身上,即便在凶悍也得被砍死,毕竟他们铁真人也是肉做的。 那乾军也是看到了这点,想一刀了解了蒙克。 看到刀砍来,蒙克也不慌忙,抬起一刀挡住了这个乾军的刀。 直接把乾军的刀给震飞了出去。 还没等这个乾人反应过来,蒙克刷的一刀,便斩下了这个乾军的头颅。 蒙克冷笑着:“哼!乾猪!” 第85章 俺降了 蒙克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面前的乾军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身躯也直挺挺的栽倒。 看着杀人不眨眼的蒙克,张神武的人中,恐慌的人大过了愤怒的人。 张神武看着自己的人被一个残杀,不忍再看。 “告诉俺娘!俺为大乾尽忠了!” “娘!黑子当英雄了!” “爹娘,原谅孩儿不能给你们尽孝了!” 队伍中还保持愤怒的几人,说出了各自的遗言后,也都拎刀冲向自己面前的鞑子。 自然,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几人不是被斩杀,就是被长矛戳死。 还有两三个冲向了蒙克,但都被蒙克一个个残忍斩杀,几乎没人身上是全乎的。 张神武带来的十几人,一下子不到十人。 剩下的这十人,都是满心恐惧害怕死亡的人。 而张神武看着自己的人不断倒下,血越流越多。心中也有了动摇。 “来!乾猪,来!” 此刻,蒙克杀的愈发兴奋起来,一指剩下的这些人,让他们再来。 “张大人,俺不想被鞑子砍成一块一块的,俺先走一步啦!” 噗! 有人彻底精神崩溃,直接用刀捅了自己,自杀了。 看着乾军自杀,鞑子又是一阵的嘲笑。 一阵嘲笑后。 蒙克对苏和说了几句鞑子话。 苏和点点头对张神武说道: “你叫张神武是吧,我们蒙克将军说了,他愿意和你单挑,赢了他,你们剩下的人就可以走。” 听到蒙克愿意和他单挑。 张神武几人瞬间看到了希望,似乎是蒙克在黑暗中给了他们一束光。 所有人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张神武的身上。 “张大人,看你的了。” “是啊张大人,我们都想活着。” 几个人满怀希望的望着张神武。 张神武也很自信的说道: “兄弟们放心,俺张神武的武功你们都是见过的,只可惜没能引出哈赤,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杀了这个鞑子,让我们活下来再说。” 众人渴望的看着张神武,他是这些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你,来!” 此时蒙克自己等不及,指着张神武,让他进攻。 “狗鞑子!俺这就取你狗头,为俺的兄弟们报仇!” 张神奇打骂一声,举刀砍向蒙克。 蒙克还以为张神武和刚才的乾军一样,手脚无力,连刀都攥不住。 便单手持刀去挡,没想到张神武的力量比刚才的乾军大上许多。 张神武这一刀直接把蒙克的刀砍了下去。 震的蒙克后退了两步。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张神武的功夫如此了得。 毕竟他可是从小在寺庙跟着老和尚练武,还差点夺得武状元的名号。 若不是朝廷不公,他现在绝对也是一名威震四海的将军。 张神武的人见此情景,十分高兴,他们生的希望又多了一份。 鞑子这边,没想到蒙克将军会被乾人击退,纷纷挺着长矛上前。 但都被蒙克给呵退。 蒙克依然笑着,开始双手握刀。 他开始认真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和笑着说: “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张神武你有些本事,难得让蒙克将军认真起来。” “蒙克,你也点到为止,大将军交代过。留下乾军将领的命。当然,大将军只说让他说着,没说是要完整的人。” 听完苏和的话,蒙克脸上的笑意更浓。 “大言不惭!尝尝我张神武的刀吧!” 张神武说着,再次举刀便砍。 这一刀更是势大力沉,力劈华山! 蒙克抬刀便当,两刀碰撞,冒出火星。 张神武顿感蒙克的力量大了好多。 猛的抽回刀,用刀横斩。 但这一刀也被蒙克挡住,张神武接着变换刀法。 抽回刀扎向蒙克。 蒙克一侧身,躲过扎来的刀,但张神武手中的牛尾刀锋利,直接划破了蒙克的裘衣。 虽为伤得了蒙克,但再次给了乾军其他人信心。 张大人没准能赢这鞑子将领。 同时,张神武抽回刀再次猛烈攻击。 铛铛铛! 几声刀刀碰撞声响起,张神武虽然刀刀朝着要害,可就是破不了蒙克的防。 张神武再起一刀,照着蒙克的头颅砍去。 蒙克抬起刀来抵挡。 两刀再次碰撞到了一起。张神武根本无法压制蒙克。 于是抽回刀的同时再起一腿,一腿揣在蒙克的身上。 蒙克纹丝不动,也起一脚踹在张神武的身上。 可张神武却被蒙克踹的后踢四五步。 众人看到张神武处于下风,神情外次紧张起来。 张神武停下脚步,用手扫了扫胸前的脚印。 “继续!” 张神武再次攻向蒙克。 他向蒙克砍出一刀,再抽刀回撤,引蒙克来追击他。 同时看着蒙克砍来的刀,张神武用刀缠头裹脑。 挡开蒙克弯刀的同时,抡起自己的刀就一记横扫千军! 蒙克还未收回刀来,只好回撤步,堪堪躲过张神武的刀。 差点就砍刀蒙克,乾军众人无比可以。 “该我攻击了!” 蒙克定下身形,拿刀主动攻向张神武,他也是照头就劈。 张神武慌忙应对,举刀格挡。 可挡住一刀,蒙克的另一刀又来了。 铛铛铛! 蒙克连续砍出四五刀。 刀法之刚猛,让张神武都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他拿刀的双手被震的阵阵酸痛。 他手中的牛尾刀,也被砍出许多的豁口来。 铛! 容不得张神武喘息,蒙克抡起弯刀紧接着又是一刀。 张神武只能再次急忙去铛。蒙克这一刀,竟然直接斩断了他手中的牛尾刀。 嗡…… 张神武双耳被震的耳鸣,双手被震的发麻。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再好的技巧,在这鞑子的力量面前,也只是沦为了花拳绣腿。 正在他感觉事情不妙时。 蒙克抬起一脚踹向张神武。这一脚相当的狠,直接把张神武踹的翻倒在地,张神武吃疼,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知道,这位张大人输了。他们就要死了。 张神武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蒙克的对手。 “你,输了!” 蒙克走过去,举起弯刀就要斩首张神武。 “等等!” 眼看刀就要落下来,张神武突然抬手哭喊了起来: “俺降了!求将军饶命!俺张神武愿为将军当牛做马,日夜侍奉左右。” 说完,张神武一拜到底,给蒙克磕头。 现在的张神武只想活下来,反正以后都是当官,去哪当不一样。 回去也是跟着刘一德那个太监,不如就现在降了,保下自己和剩下手下的命。 没准在金国也能给个一官半职。 张神武此言一出。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蒙克和苏和听到张神武被打服,哈哈大笑起来。 苏和笑着走过去,蹲在张神武面前。 “张神武,你说降了就降了?我们可以接受投降,不过你不拿出点诚意吗?” “若真想投降,就杀了剩下的人,让我看看你的投名状吧!” 第86章 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张神武不敢置信地望向了苏和。 这苏和还真是鞑子中的阴险之人。 他想投降保全自己是没错,可是他也想让自己的这帮弟兄们活下来。 他也想当官,也没错。可是更想这帮弟兄们也跟着吃饱饭。 可以说,张神武之所以投降有他自己的私心,可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看到这些弟兄们再白白送死了。 但现在这鞑子将领苏和,却要他杀了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弟兄们! 张神武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而剩下的那帮弟兄,看到张神武要投降鞑子。 也是满脸的惊诧之色。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严苛训练他们的张大人,每日喊着为了大乾的张将军。 怎么此时说背叛就背叛了大乾! 当然,他们中也有人明白张神武的良苦用心,张将军不过是想保下他们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即便投了鞑子,张将军落下个不忠,但保全了弟兄,还有个义在。 但现在,这狗鞑子的将军竟然还要张将军纳投名状。 杀了剩下的这帮弟兄,张神武可就完全是不忠不义之人了。 张将军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怎么样啊张神武,是否纳投名状,全看你自己。你投我大金,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 苏和对张神武冷冷的说着,他站起身来继续道: “方才,见你和蒙克将军的较量,本将瞧你有些本事。要知道,就算是这大营之中,能逼退蒙克将军的人也不多。张将军,若你能真心投靠,实属我大金之幸也。” “等我上报大金可汗,封张兄一个前锋大将也不是不可能。以张兄的实力,若再英勇杀敌,帮我大金开疆拓土,封侯拜将那自然也不在话下。毕竟我大金不像大乾朝廷那般腐败不公,谁能打,谁就能上位!” 苏和的话,可以说是给张神武画下张巨大的饼。 即便知道这些话都是利诱,可是这些话偏偏就说到了张神武的心里。 张神武一直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也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未见明主。 按他的武功才能,此刻早就应该在大乾军中出任要员,不是统兵一方的总兵,也该是个副总兵。 可现在却在一个太监手下,做了个五品守备。 虽说刘一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上边还有千岁爷,但什么时候千岁爷才能注视到他呢。 难道要继续委身寄居在一个小太监手下吗。 这样下去,他始终是不甘心。 张神武攥紧拳头,浑身发抖。眼神逐渐开始变的凶狠起来。 随后他慢慢的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些弟兄们。 剩下的这些乾军也都发现张神武的眼神变的不对。 “张大人,千万不要受鞑子的妖言蛊惑啊!” “将军!你要保持清醒啊,鞑子的话怎么能信,他们就是想戏弄你。” “是啊大哥!咱们这帮弟兄都是您亲手训练出来的,鞑子仅凭几句话,您就要下手吗!” 几人对张神武吼着,想让张神武清醒清醒,千万不能因为鞑子的几句话,就杀弟兄,投鞑子。 最后落个不忠不义! 张神武心中矛盾交织,他内心挣扎,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苏和一挥手,几个鞑子上去,一矛一个捅穿了方才说话之人的胸膛。 “虎子!小六!小七!” 张神武大叫着,心中痛苦万分。 苏和刷拉一声抽出自己腰间的刀来,他把刀拿到张神武的面前。 “嗯?雁翎刀!” 张神武见到苏和拿来的刀不禁惊讶。 “张将军,别下不去手,当年……我也下不去手。” 一句话更是让张神武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向了苏和,看着苏和干净的脸庞,张神武问道:“难道你也……” 苏和笑笑,比了个嘘的表情,他接着说道: “张将军,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吃香的喝辣的,腰间挂着铜牌。领命大将军账下中军校尉。” “张兄,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大乾朝廷什么烂样子吧。何必再跟着他们混日子,那屯军城大将军势必要拿下,整个大乾势必也会被大金吞下,别再犹豫了。” “即便你不杀了他们,他们也会死在大金勇士的刀下。不如你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再犹豫下去,我也保不住你了,大将军虽说过留你性命,但乱战之下失手将你斩杀也不是不可。” 利诱之后,就是威逼。 苏和最后的话明显语气变的更加的阴狠。 “你们大乾有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蒙克用不熟练的汉话说着,他虎视眈眈的拎着刀,若张神武不动手,他就要动手了。 “别犹豫了张神武!” 苏和最后狠狠的说。 张神武大吼一声,一把接过了苏和递来的雁翎刀,然后面向自己的手下。 “各位,莫怪张神武无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俺投明主,这辈子对不住各位了,下辈子尽管找俺报仇!” “张神武!你怎能投了狗鞑子!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刷! 有人站出来大骂张神武,可是他的话还没骂完,张神武提起一刀,直接斩杀了此人。 见到张神武真的动了手,剩下的人无比震惊! “张大人,张……” 刷! “大,大哥……” 刷! 杀了第一个人,张神武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负担,他又挥刀杀了两个手下。 紧接着就是第四个第五个。 手下的血飞溅,已经染红了张神武全身。 他一直杀到了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人,相较于其他人年轻很多。 这人害怕的双手攥着刀,对着杀红了眼的张神武。 “大哥!大哥!恁怎了大哥!是俺啊,喜子!大哥恁怎么把咱们的人都杀了,俺知道了,恁肯定是被鞑子下了邪嘞!” “喜子,别怕,你是咱们中年纪最小的,大伙也最宠你。哥下手很快的,不疼。” “大哥,俺不想死俺不想死啊!俺还么娶媳妇儿嘞。哥,俺也投降,俺也愿意跟着恁成为金人。” 喜子慌张惊恐,说着话丢掉了手中的刀。 张神武自然知道喜子活不了,鞑子只会留下他一个人。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眼泪滑落,然后猛然睁眼。 凶狠的眼神吓了喜子一跳,他转身就逃。 噗嗤! 但张神武一刀捅穿了喜子的心脏。 喜子立马呕出一口血来,他惊恐的看向胸口扎出的刀尖。 血从他的嗓子里不断涌出。 “哥,扎着心嘞!”喜子努力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张神武贴近喜子,从喜子身后用手捂住了喜子的双眼。 “喜子乖,咱不看。没事的,哥这就送你走。” 说着话,张神武又狠狠一用力,完全把刀扎穿了喜子的心口。 “哥,哥,俺疼……” “喜子,不疼不疼了。” 言毕。 张神武再狠狠一转刀,彻底了结了喜子。 此刻,张神武闭着双眼,心里却无比平静,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再睁眼,他的眼神已经变的异常凶狠。 “好!张将军好样的!以后你我同为大金效力!我这就带张兄去见大将军!” 啪! 嗖! 啪! 苏和刚要带着张神武去见哈赤,突然一声爆炸,紧接着是一支鸣镝拔地飞起。 鸣镝一路拉着哨响飞的很高,最后在天空炸开,一道绚烂的烟花绽放。 这是乾军在夜晚传递消息的烟花哨! 第87章 真正的突袭 所有人的脸都被这突然亮起的烟火照的发红。 而放烟花哨的人,是地上还未死透的一个乾军。 蒙克上去一刀斩下了此人头颅,以绝后患。 想必是这未死透的乾军,听到了苏和要带张神武去见哈赤。 立马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信号。 “张神武!这信号是何意思。”苏和急忙问道。 张神武望着烟花说道:“苏将军不必惊慌,这红色烟火的信号。是确认哈赤大将军死亡的消息,还好他放的是红色,不是绿色。” “哦,那还好!”苏和放下心来。 他们还想用哈赤的死来迷惑乾军出兵,明日乾军出兵就会中他们的计,再次全军覆没。 轰!轰!轰! 可就在苏和刚放心下来之时,一阵阵轰炸声响起。 在大营的东侧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巨大的爆炸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爆炸声起。 一道鸣镝再次划破夜空,在空中炸出烟花。 但这次的烟花,比刚才乾军放的更响更高,炸出的烟花也更大更美。 “乾军这么快就杀了?张神武你敢耍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乾军埋伏!”苏和狠狠掐住张神武的脖子。 张神武大叫冤枉: “将军,确实只有俺们一路,还有三个作疑兵,你们的骑兵也去追了,即便他们回来,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况且,大乾军中也没有这么大威力的东西啊!瞧着样子像是火药,但大乾的火药没这么厉害啊!这得用多少火药才能这么大的动静……倒是前阵子朝廷批准往黑熊堡运了不少,但也都炸了啊,就算没炸,也不可能把那么多火药运到这里吧。” 听闻张神武的话。 苏和松开张神武,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说的没错,大乾研制的火药用处不大,少了威力不行,多了运输麻烦又危险,而且炼制起来很苛刻。 常常点燃后也只是轰然,不会有这么剧烈的爆炸,大多数也就当烟花放放。 即便有这么大的爆炸,得需要很多很多的量。乾军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运过来。 但张神武的话,让苏和想到一个人。 “黑熊堡,爆炸。莫非那个叫刘根的没死?” 苏和暗自思量,最后说道: “张神武你立功的机会到了,走,随我前去查看!” 轰! 说着,又是一阵爆炸。 此刻,鞑子军营东侧。 卢象和石文昭带领着众人,正在不断点燃手榴弹,扔进鞑子军营。 每个人的腰间都绑着一圈手榴弹。 鞑子用木头搭建的了望塔,已经被石文昭用两颗手榴弹炸的粉碎。 这么大威力的东西,也让他们所有人都捏把汗。 这东西要是在手里炸了,他们也得被炸成一块一块的。 谁都不知道,刘根是怎么研制出威力这么大的火药的。 这一颗颗手榴弹扔进鞑子军营,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有些逃脱不及的鞑子,就被当场炸死。 本来卢象等人在山坡后躲了好大一会,怎么也不见偷袭的乾军和鞑子冲突。 卢象已经想到,可能是来偷袭的乾军被鞑子被围了。 立马决定不等了,带领着石文昭等人就摸到鞑子军营附近。 他想着尽快引出鞑子兵,然后第一时间给刘根发信号。 可是他还没动手,只看到鞑子军营中鸣镝响起,一朵红色烟花在高空绽开。 看到红色烟花,卢象也顿感奇怪,这些偷袭的人难道真的摸到了哈赤大帐? 但此时也不是他多想的时候。 他知道,这信号他们能看到,刘根应该也能看到。 卢象害怕刘根把这个信号当成他的信号。 立马也让人发了信号。 扔了一会手榴弹,卢象立马让石文昭吹号,让所有人后撤,引出鞑子军。 鬼见愁峰顶之上。 刘根众人先是看到了那一束绽开的红色烟花。 “刘大人信号来了。”任栓锁立马高兴的大喊。 众人都按捺不住要下了。 “再等等!” 但刘根一时觉得不对,这不是他制作的烟花信号。 并没有立马跳伞,但随后山下就传来隆隆的爆炸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自己制作的那束烟花信号。 “大家都有!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突袭!记住要领!跟我飞啦!” 刘根率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王擒虎,任栓锁,裴严,任栓柱,耗子,郭有才,冯刀,孙千。 他们依次跳下山崖。 这些人都是胆大之人,又在寒冷的峰顶猫了一天,早就按捺不住想跳下去了。 此刻跟着刘根跳下悬崖,不是害怕,反倒十分的兴奋,热血澎湃。 风呼呼的吹着,把他们的脸都吹变了形。 可众人都有一种放空的感觉。 在这乱世之下,他们享受了片刻的自由。 “散开!散开!” 刘根对众人喊着,挥着双手。 众人立马散开。 散开的瞬间,刘根先拉开了降落伞,他被降落伞一下拽在半空。 见状,其他人也都抓紧时间拉开降落伞。 所有人都被拽在半空。 飘在半空他们无比激动,没想到人真的可以飞了。 几人在半空飘着,逐渐向下方滑去。 鞑子的军营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们甚至能看到军营中四处乱跑的小人。 黑夜里,鞑子军营中没有人能注意到头上还飘着几个人。 刘根看着开始混乱起来的鞑子军营,知道此次偷袭行动已经完成了一半。 上万人的鞑子军营已经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混乱起来。 那就在这混乱之上在加点料吧! “投弹!投弹!” 刘根喊着做出手势,然后每个人开始抽出腰间的手榴弹,用火折子点燃就扔了下去。 手榴弹翻滚着掉下鞑子军营。 轰轰轰! 爆炸声在鞑子军营各处炸开了花,有的落地后才炸,有的是在半空就炸了。 炸出火花又点燃了鞑子的军帐。鞑子军营瞬间火光四起,更加混乱起来。 鞑子们想找敌人在哪,却怎么也找不到。 与此同时! 刘根快速地扫视着整个鞑子军营,尽量找寻哈赤的中军大帐。 最后他的眼神一亮,发现一顶大帐前聚了很多人,而且都没有慌张乱跑。 “就是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