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孟老侯爷头疼的揉着额角。
“这些年,她竟做了这么多蠢事,我以为她只是在这大宅里久了生出怨恨,却不想她本性就是心如毒蝎!”
“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
“您说的是我生母的事情,还是她一直加害我的事情。”
孟九安的语气平淡,似乎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人的事情一样。
孟老侯爷看着眼前自己的儿子,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是怨恨自己的吧。
护不住他的生母,也保护不了他,还被人蒙蔽至此。
“你就这么喜欢方家那丫头?”
沉默良久,孟老侯爷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却一直都没有说。
而今日的事情一出,他第一个解决的人,便是马氏。
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他要为那方家的丫头扫除一切阻碍。
“父亲,凭着您的能力,想要发现她所做的事情并不难,可是这么些年,您却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您都没有想过要过问吧。”
“我们都生性凉薄,不是吗?”
“可是这世间也是有如同阳光一样明媚的人的。那份光,触手可得,又如何不叫孩儿心动呢?”
孟九安走了。
书房中只留下孟老侯爷一个人。
伴着夕阳,深深的陷在椅子里。
尹府。
尹怡心将屋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坐在床榻上,久久回不了神儿。
人,她今日见到了。
可是还有比亲眼见到他倾诉对别人的爱意更让人心痛的事情吗?
纵使诗会得了第一,又能怎样?
或许孟侯爷连她是谁都已然忘却了吧。
这些年来的流言蜚语,终究都变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
就如同她一样,都是笑话。
“叩叩叩——”
“小姐,门外有人递了一封信进来,说是给您的,让您务必要看。”
务必?
她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务必要做的事情吗?
“拿进来吧。”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但是在信封拿到手的那一刻,尹怡心便知道了这封信是来自哪儿。
皇宫。
只有宫中才有这样材质的信封。
尹怡心缓缓展开信,逐字逐句的看完了信中所写,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她要接受信中的“建议”吗?
她是不甘心的,凭什么她方予乐就能得到那人的全部偏爱?
如果她名声尽毁的话,是不是孟侯爷就会看到她了呢?
方予乐一没学识,二没教养,她配不上侯爷!
这些念头,就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
接受吧,接受信中的建议。
方予乐不配。
唯一值得站在侯爷身边的人,只有她。
只要除掉方予乐,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她了。
“兰儿,我要出门一趟,你悄悄去备车。”
“小姐……”
“快去!”
心中的信念逐渐坚定,尹怡心知道,这一搏,也许就能决定她这一辈子了。
夜已经有些黑了,几乎无人的街道上一架马车悄悄停留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兰儿,去敲门。”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若是让人知道了您深夜来这,只怕您的名声就真的……”
“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明白吗?”
尹怡心连目光都是冷的。
在兰儿看来,她家小姐大抵是疯了。
在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此刻,她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晚了。
沈昭月喝着茶看着进来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人都半夜三更的来了,还欲盖弥彰的戴着帷帽,这些官宦人家的女子,多是这般自以为高贵的。
“深夜叨扰沈公子,失是不好意思。”
“深夜叨扰,想来姑娘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吧。不如坐下说?”
“多谢沈公子。”
“今日有凤来仪的事情,想必沈公子都听说了吧。不知沈公子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
沈昭月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直觉好笑。
“自然是才子佳人,和该是一对儿的。”
才子佳人。
尹怡心暗暗攥紧了手,好一个才子佳人。
“沈公子说笑了,难道沈公子就不伤心气愤吗?”
“伤心气愤?”
“沈公子,自方予乐回京,先是孟侯爷,再是慕统领,还有沈公子您,她招惹了一个又一个,若她是真心爱慕也便罢了,可是一个人的真心哪能有这么多呢?”
“沈公子您凭着一手琴技,享誉京都,无人不称赞。可若是因为方予乐她坏了您的声誉,难道您就不气愤吗?”
“沈公子您是一心向明月,可是明月呢?明月照了无数的沟渠,这叫人怎么能不伤心呢。”
照这么说的话,那他可太伤心了。
方予乐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可真的是天下第一大负心人了。这个罪名,冠在女子身上,可就太重了。
沈昭月沉默不语,似乎是真的被尹怡心所言说到了心坎儿上。
“沈公子,如今眼看着她方予乐便要得偿所愿了,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沈昭月的沉默不语,让尹怡心一直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一些。
那位贵人说得没错儿,哪儿有男子会在被人愚弄了之后不生气的呢?
便是有几分情谊在,最终也都会被气愤、愤恨完全取代。
“那依姑娘所言,沈某又该如何呢?孟侯爷那样的人物,又岂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招惹的起的呢?”
“沈公子,我们都是小人物,可就是因为我们是小人物,才更懂得人不能既要又要,不是吗?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公子,您觉得如何?”
“既要又要?”
“确实是。”沈昭月略微思索,像是被面前的人给说服了。
“那依姑娘说,该如何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好呢?”
“哦,对了,沈某还有一个问题。”
“沈公子请说。”
“咱们见面这么久了,在下都还不知道姑娘是何人,如果要合作的话,我觉得还是坦诚相待的好。”
“姑娘觉得呢?”
沈昭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准备看她下一步的反应。
既然要套狼,总要舍得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