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猛然长剑指天发射了三枚信号烟弹,炸得山谷如白昼一般。
卫清心中正疑惑,上四殿弟子虽以一当千名普通修者,但他们现下只有李玉和逍遥殿弟子七八个人,由林芝元带着其余同门与之对抗,并不是没有胜算。
何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就在这时,眼前缭乱闪过数道黑影,由附近的山野越过高林,飞扑而下,足有近百人。
只听李玉喊道:「除站在我身边的,其余人都归你们了。」
这些破空突然闯入的修者全都灵力逼人,看样子至少都是初阶大乘期强者,灵力在魔气的阻滞下火花迸射,如黑夜里恶魔的眼睛。
「刷刷刷!」
数人同时围攻林芝元,林芝元倒下,众弟子结阵未成,溃不成军,紧接着是何纪友,英罗……
一个一个昔日的师兄姐在面前倒下,剑光与血水中,有人被堵住口舌,捆上枷锁,狗一样丢进笼子,不知要带往何方。
卫清的嗓子又苦又涩,像烤干了水的鱼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心灼烧着沉至谷底。
落霞谷里的战斗无声无息,卫清却分明听见了声声撕喊,嘶喊着:「是你害了大家,是你害了大家,是你……」
七宝山终于又升起了红红的旭日。
灰白的幽腐洞里,墨玄方忽然心中大恸,他于魔气缠斗中探出一丝神识,听见安盛的笑声似鞭子,道道抽在他心头。
他睁开暗红如宝石的眼睛,神识穿过安盛狂笑的脸,穿越幽腐洞,瞥见紫云宫。
数千弟子跪伏,声声泣血。
「司瀛!」他唇齿翕动,「司瀛……」气息沉浮间白影已在水帘里失了仙踪,飞至紫云宫外。
「卫司瀛何在?」
乍然一声冷冽问语,紫云宫里,紫气纷纷簌簌缭乱而至,墨玄方倏忽间现身,玉石音色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殿下众弟子顿时鸦雀无声,伏地跪拜。
九霄十二殿所有霄主殿主竟全都在场,并携有重要弟子前来,此时均面露讶然之色。
都以为墨玄方正闭长关,宗内事务全交由孟玄真主持,怎地来得如此之快?
孟玄真郑重从紫金椅上下来,行过大礼,交还权限。
墨玄方头戴白纱帷帽,扫了殿下一眼,语气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卫司瀛何在?」
应莲子大踏步上前,激动地道:「宗主,卫司瀛在落霞谷出任务时,与天燕国付家勾结,私开牧丹,并杀害同门强取龙魔丹,害我弟子陆凡惨死,上四殿弟子死三人,伤九人,中下殿弟子全数阵亡,卫司瀛也……随同不知所踪。」
只听「砰」的一声,紫金椅上烟雾弥散,座椅的扶手竟被墨玄方捏碎了一角。
「你怎知是卫司瀛所为?」墨玄方冰冷的眼眸透过薄纱注视着应莲子。
应莲子道:「重伤的弟子回到紫云宗亲口所述,句句属实,我不敢妄言。」
墨玄方凤眸虚咪:「那依你之见?」
应莲子恨恨道:「我仙宗本与天下诸国相安无事,但天燕国不守规矩,胡乱侵占资源,数百年间与我紫云宗屡屡发生冲突。
此次更是背信弃义,杀我同门,应藉此征伐,以示警戒。至于卫司瀛……请宗主按叛宗罪发凤鸣令,昭告各宗各派,追杀此人,格杀勿论,给死伤的同门一个交代。」
「孟玄真,以你之见呢?」墨玄方又问。
孟玄真站起来躬身一礼,道:「玄真正要与各殿主霄主商议此事,既然宗主出关,全凭宗主定夺。」
墨玄方又扭头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孙道仪,孙殿主,你来说说看。」
孙道仪环视了众人一眼,躬身站起来道:「宗主,卫司瀛与天燕国勾结,所行确实恶劣,应师叔所言极是,我想……其余同门也都会极力贊同。」
「啪!」一声脆响,孙道仪身形晃了晃,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而那煞白中已多了五道清晰的掌印。
紧接着又是两声,分别抽打在应莲子和孟玄真脸上。
三人皆圆睁双眼,既惊惧、又愤怒地看向墨玄方。
而殿下众人全都齐齐发出惊呼声,掌掴殿主,这是何等的羞辱,更何况是上四殿殿主。
应莲子辈分比墨玄方还高,此时竟有拼命的冲动。但刚有意动,就被墨玄方威压制住,动弹不得。
墨玄方依旧端坐于高台,只是衣袖中紫气微微鼓动,此时又收回内敛。
他声色俱厉道:「孙道仪,本尊问你,落霞谷任务队长是李玉,卫司瀛如何私开的牧丹?你说他与天燕国两相勾结,可跟他交好的明明是天燕敌对的六国,并从六国筹集了大量资源,怎地到了你们口中,成了叛宗的罪人?」
殿上「扑通」一声响,李玉已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宗主,弟子本也不知小师弟是如何开的牧丹,后来才知晓,他一直与付家人有联络,想必早有勾结。那人叫付志杰,还请宗主明鑑。」
墨玄方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李玉道:「李玉,本尊可予你说话了?」
「没……」李玉吓得连磕几个响头,「是弟子该死,弟子该死。」他说着狂抽自己耳光,两颊瞬间就肿得馒头一样。
「应莲子……」墨玄方移开视线,瞥向应莲子道,「你是非不分,听信谗言,出事后不调查清楚,只为报仇泄私愤。你的徒弟是徒弟,本尊的徒弟就不是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