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那个叫做桔梗的巫女。
她容貌昳丽,气质绝尘,眉宇间的清冷,让她看起来高贵又圣洁。
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仁慈的力量,散发出让人想要臣服于她的气度。
这种臣服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不可名状的敬重。
看着镜中的桔梗,神乐只觉得很羡慕。
她羡慕桔梗的洒脱,也羡慕桔梗拥有她没有的自由。
正当神乐出神的时候,奈落无声地修复着神无的心脏,蓝色的火焰包裹着那颗破碎的玻璃心脏。
不一会儿,心脏就恢复如初了。
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在奈落的手中轻微地跳动着。
他抬头,赤红着眼,神乐赶紧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随着心脏的跳动,身体破碎的神无慢慢恢复了生机,她脸上的裂纹正一点点变淡了,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了。
出现在神乐眼前的,还是那个如瓷娃娃般精致的神无。
她慢慢站起身,眼里没有丝毫怨恨,看向神乐的眼神,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仿佛刚刚那个险些丧命的人,不是她。
“滚!”奈落低声怒吼。
神无静默地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神乐不敢逗留,紧随其后,闪身退了出来。
背上都是冷汗,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
神乐皱眉,打算回房换一件干爽的衣服。
回到房间,发现神无正坐在房中,慢条斯理地对镜理发。
见她来了,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随后继续梳理着自己柔顺的白发。
室内很安静,静到只听得到神无梳理头发的声音。
神乐看得心烦,拧眉走到神无身旁,“你还好吧?”
“……”
梳理的动作顿了一下,神无摇摇头,不作声。
“够了!”神乐烦躁得很一把夺下神无手中的梳子。
她蹲下来,握着神无的肩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
“你又不是哑巴,说话啊!”神乐摇着神无的肩头。
她怒声道:“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他卖命?我们一起另谋生路不行吗?”
神无抬头,她的眼神哀戚,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又摇了摇头。
……
心脏?
是她们致命的弱点,没有心脏的她们,同行尸走肉有何分别?
神乐苦笑,她颓丧地放开神无,无力地跪倒在地。
自由?
她们哪里配拥有自由呢?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留下,神乐捂住脸,低声啜泣着?
奈落,他就是个残忍的恶魔,一个冷心冷情的变态!
想到自己和神无将来的命运,神乐又燃起了逃跑的念头。
不,不!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活着,她不想死!
“神无,姐姐,我们逃走吧?”神乐仍不死心。
与其跟着奈落,到头来她们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放手一搏,没准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虽然不想打破神乐眼中的希冀,但是神无还是默默地摇头。
她指了指神乐的心口,面对现实吧,她们是逃不出奈落的掌心的。
见神无的态度坚决,神乐的神情更加迷茫了。
她呆呆地看着神乐,她不知道神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奈落几次三番地想要弄死神无,难道她就没有产生过逃跑的想法吗?
面对神乐质问的眼神,神无垂眸,还是无动于衷。
神乐气恼不已,她不得不怀疑,当初奈落将她和神无诞生出来时,是不是忘记了给神无感情?
又或者,他是不是将神无的所有感情与妖气都给了自己?
这才使得神无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所以她才会那么听话、乖巧,不懂得反抗?
而自己的感情又是那样浓烈,那样向往自由,所以才有了叛逆之心。
奈落想要杀死的人应该是自己,却又为什么屡次对神无下手?
每次从神秘屋出来后,奈落的脸色总是臭臭的。
每当这时,他就会无缘无故地刁难神无,这次又是莫名其妙地冲神无发脾气。
神乐想不通,神秘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好奇使她忘记了来自奈落的血脉压制力,趁着奈落离开之际,神乐偷偷地潜进了奈落的神秘屋。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一丝光明,阴冷潮湿得不像是人可以居住的地方。
神乐小心地走在房内,她不敢打开火焰,只得凭着直觉在房内摸索。
转了一圈,屋子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气馁地坐到了案几旁,却无意间打开了案几的暗格。
在这里,神乐发现了几幅画卷。
她大着胆子,催动着指尖的火焰,就着一点点微弱的光,展开了一幅幅画卷。
神乐大惊,每幅画卷上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
她白衣红裙,长发乌黑柔顺。
或手持弓箭,或傲然站着,又或是静静地跪坐着。
每一幅画,都画得惟妙惟肖,仿佛这个女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若不是对这个女子异常关心,又怎会画得如此传神?
这是奈落的手笔,他画的桔梗?
难道说……
神乐先是惊诧,随后不屑地笑了。
奈落肮脏的心思,原来,都藏在这里。
明明深爱着那个女人,却又要处心积虑地除掉那个女人。
奈落这种变态扭曲的爱意,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时间不早了,神乐赶紧收起画卷,将它们放回原处。
回到房内,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虚惊一场,幸好没有被发现。
她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突然,她愣住了。
走近看,这才发现,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眉眼间竟有三分像画中那个女子。
……
神乐愕然,难怪奈落不曾对她下过手,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那么他对神无,大概是因为神无之镜让他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画面,毕竟桔梗跟那个叫做杀生丸的男人走得很近呢。
奈落心中有火气,又没有地方撒野,只有将一切都归罪于神无了。
回廊的尽头,神乐收拢了扇子。
抬头看向天空,冷哼:秘密是吗?
奈落,你那么想要藏着掖着的秘密,我却偏偏要让那人知道!
抬手拔下发间的羽毛,神乐一跃而起,跳上了如一叶扁舟的羽毛,直奔天边而去。